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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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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怎么了,凌云?好像总有心事......”崇恩问。最近的楚凌云有些反常的沉默,不与秦烈打闹,也不与于飞拌嘴,安静得......让人担心。
  “崇恩,你怕死吗?”楚凌云突然问。
  “怕啊。”崇恩毫不思索地回答,如此直接,显然出乎楚凌云的意料之外。
  崇恩淡淡一笑:“死了就看不到那么美的风景,看不到深爱的人,看不到那么多美好的故事,我会很遗憾的。”
  “我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可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我发现,我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原来,我有很多,很多害怕的东西。”楚凌云的容颜如皓洁的月光一般细腻无暇,精致得像个瓷人。他长长的羽睫忽闪,掩盖住眼中流露出的迷茫和不安。
  “如果是我经历了那样的死里逃生,我也一定会怕的。”崇恩柔声安慰他。任谁经历过这么一次生死劫数,都会产生恐惧之情的。
  “崇恩,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崇恩看着他。
  “殷斯尧说过,朔方城的草原很美......”楚凌云双眼出神地望着远方,露出淡淡的向往和憧憬。“如果我真有什么意外,请你告诉殷斯尧,我想葬在那里,这样就能永远地陪着他.......”
  听出他话中的感伤,崇恩有些微微的心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答应你!”不过,我相信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到,即使来到了,那也是几十年后,我们百年归老时的事了,你,我,秦烈,我们都会活到那个时候的。
  楚凌云展颜,笑得几分艳丽,几分悲愁。
  “山万重,水万重,明月送离人,离人何时归.......”楚凌云轻轻吟唱,他的声音很干净很好听,飘荡在空旷寂寥的荒漠中。
  这是一首昊天流传很广的儿歌,唱的是年轻的妻子等待出征的丈夫归来,一年复一年,等到韶华尽逝,良人却终究未归。
  “风一城,雪一城,残阳照离人,离人何时归.......”崇恩轻启双唇,跟着浅唱起来。
  那晚,两人在沙丘前坐了一夜,看着月亮慢慢滑落,消失在天际,看着地平线上,朝阳升起,阳光下的沙子泛着璀璨的金光。
  这样的宁静,很快就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出征的号角和再次征战的遥远历程。何时才能结束这一切,何时才能回家,对他们而言,还是一个未知数。
  
  昊天城北郊,城中四月,芳菲已尽,然而北郊山上的慈恩寺,桃花开得正艳。
  漫天嫣红花雨中,身穿天青色长袍的高大男子,站在石桌前,聚精会神地描绘着一副丹青。画卷上,山花艳红如火,一名红衣少年玉立其中,肌肤胜雪,眉宇如画,笑靥更胜繁花无数.......
  站在男子身旁的大汉再也沉不住气,大着胆上前问:“王爷,凤翎军迟迟未归,这可是抗旨之罪啊!”
  殷斯尧专注地凝望着画卷,那画上的人栩栩如生,让他竟有一时失神。
  “日升月落,这世间万事,有始必有终。罗虎,他们欠缺的,也许只是一些时间。”
  “再给他们时间,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罗虎很不服气,“末将早就说过,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莽撞得很,难成大事。”
  殷斯尧打趣他:“你若真担心他们会坏事,不如本王就派你率十万军马去支援,可好?”
  罗虎哼哼道:“王爷别拿末将寻开心,末将就不相信,王爷会不担心?会不牵挂?”
  殷斯尧淡笑不语,思念早已入骨,只是,家国重任和心中挚爱,孰轻孰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好像要下雨了,王爷,先进屋去吧。”罗虎见天色越来越暗沉,不由催道。
  殷斯尧抬头看了看,阴云层层密布,几乎迫近屋檐,很快,稀疏的雨丝飘散开来,打落在画纸上,晕染了墨色。落在那画中少年的脸上,竟像是给他添上了一道泪痕,原本明艳动人的画面,多了一份哀伤。
  那作画之人,轻轻蹙起了眉。
  
  “燕台关、白泽、乌掖、金乌.......”崇恩在地图上用笔将几个地名连接起来,问:“于燕,粮草的供应没问题吗?千万不能断!”
  殷于燕率领的后军主要掌管粮草和通信,对二十万大军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她思索了片刻,回道:“燕台关、白泽和乌掖早已打通成一线,我军的粮草可以源源不断从燕台关一直运送到乌掖城。可是,这金乌城距离乌掖路途迢迢,险情未知,很难确保粮草运送的安全。”
  “有没有办法在乌掖和金乌之间,再安插一个粮草供应点?”崇恩陷入沉思。
  “只有鬼车城了.......”殷于飞插道。
  “鬼车?”崇恩低头看地图,那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就位于从乌掖前往金乌的必经之路上。
  殷于飞解释道:“现在越往西,就离雅尔丹越近。这一路的大小城池,无数已被雅尔丹吞并,要找到一处同盟,能作为我们的粮草供应站,难如登天。只有这鬼车城,世代遗世而居,从不参与任何纷争,若能说服鬼车的国君帮助我们,就能助我军一臂之力。”
  “可是,素昧平生,他又怎肯帮助我们呢?”
  殷于飞说:“只能试一试了,也许看在中元的面子上,他会愿意帮我们。”
  “那就试一试吧。”崇恩说:“我亲笔书函一封,给鬼车国君送去,如果他肯助我们,那便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他不肯,我们便再想办法吧。”
  “那要派谁送书信去鬼车呢?”殷于飞问,“鬼车城附近就是亡灵沙海,若有不慎,走入其中,就再难出来了。”
  “什么是亡灵沙海?”秦烈有些好奇。
  “传说是西疆大漠中最恐怖的一片沙漠,那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后来不知为何全城百姓患上了一种怪病,不停地有人死去,最后变成了一座死城,被黄沙掩盖。但那些惨死的孤魂久久不愿离开自己的故土,每当有人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夺去入侵者的生命,带他们一起共赴阿鼻地狱。”
  楚凌云和夏侯云均打了个冷颤,虽然殷于飞说的是“传说”,但大白天听了这些鬼神之说,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毕竟只是传说,不可当真。”崇恩说。
  “也许是口口相传,所以被人夸大了。”殷于飞笑道:“不过,我的确从未听说过有人进入亡灵沙海后,还能活着出来。”
  “那么看来,要去鬼车必须要绕过亡灵沙海了。”崇恩有些发愁,凤翎军众人毕竟从未踏足过那片沙漠,在沙漠中要分辨方向那是极为困难的。如何能保证不误入亡灵沙海,平安将信送达鬼车呢?
  “这事就交给我吧!”秦烈说道:“我知道有一人,熟悉沙漠地形,一定可以胜任。”
  殷于飞冷哼一声,“你说的不会是阿离吧?”
  “就是阿离!”秦烈道:“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从一个城邦辗转到另一个城邦,在荒漠中流浪生存,所以对西疆的每一片沙漠都很清楚。”
  殷于飞摇头,“凤翎军和鬼车的协议必须暗中进行!若是消息泄露,不仅凤翎军将失去协助,还可能给中立的鬼车城带去危险。所以,必须找信得过的人去送信。”
  “我信得过阿离!”秦烈高声道。
  “阿离,的确是一个好人选.......”崇恩思考道。
  “崇恩,我认为太不妥了!”殷于飞依然反对。
  “我说过很多次,你如果真怀疑阿离,就拿出证据来!”秦烈忿忿不平。
  “是啊,于飞,你为什么总是针对阿离呢?”楚凌云说:“不管是白泽之战,还是乌掖攻城,阿离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我也不认为他有什么可疑!”
  “我始终觉得他来路不明,而且对自己的出身总是讳莫如深。”殷于飞坚持道。
  “于飞,就当这次是一次试探吧。”崇恩说:“让阿离去送信,如果他真可疑,就会露出马脚,那时再下定论也不迟。”
  “既然如此,那就依元帅所言吧。”殷于飞只得妥协。
  
  崇恩连夜书信,语句恳切,请求鬼车能与中元结盟,准许凤翎军粮草部队驻扎鬼车,以巩固凤翎军攻打金乌的后方阵线。
  次日一早,阿离带着书信,单人匹马奔赴鬼车城。崇恩给他的命令是,无论鬼车国君答复如何,五日内必须回来。幸好阿离骑术了得,又熟悉沙漠地形,因此这样的任务对他而言,并不在话下。
  为了阿离的事情,秦烈和于飞再起争执,已经冷战了几日。比起从前见面就吵架,现在两人,可谓是相敬如“冰”。总要有人先让步,才能打破这样的僵局,只可惜,两人都性格执拗,谁都不愿改变自己所坚持的事情。
  两位将军闹别扭,最苦的是手下的人。中军和左军的操练,变得尤为严苛,让士兵们叫苦不迭。不过,苦日子总算有到头的一日。四天后,阿离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鬼车国君艾伯拉的回函。
  崇恩非常郑重地拆开信函,仔细阅读完后,眼睛中闪出兴奋的光彩:“太好了,艾伯拉陛下答应帮助我们!”
  众人也都为这个好消息欢欣鼓舞。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殷于飞问。
  “他说了,雅尔丹日益强盛的这几年,吞并了鬼车周围的好几个城邦,其中不乏很多,与鬼车一样,与世无争的城邦。唇亡齿寒,因此,鬼车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除去雅尔丹这个威胁大漠众国的祸患。”
  “看来,雅尔丹这些年来,得罪了不少城邦啊!”楚凌云感叹,“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我们就替天行道,除去这个祸害吧!”秦烈接口说道。
  “崇恩,我们大军什么时候出发?”殷于飞问。
  “等一下!”崇恩看着信,说道:“艾伯拉陛下在信中说,鬼车西城地域宽阔,鲜有住户,愿意将那片地方借给我们安放粮草,作为凤翎军的补给粮仓。不过设立粮仓,事关重大,他希望我们能先去查看一下。”
  “如果真能借用鬼车的地界给我们储放粮草,那么燕台关、白泽、乌掖、鬼车、金乌,就连成了一线,大军可以直通金乌,而粮草也能源源不断地从燕台关运来,一路通畅。”殷于燕显得尤其高兴。
  崇恩想了想,说:“秦烈、凌云,明日你们俩随我启程去鬼车,先查看清楚状况,然后,于燕再带后军押送粮草前去驻扎。”
  “元帅,你要亲自去?”夏侯云皱着眉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那鬼车国君有异心的话......那岂不是很危险?”
  崇恩笑道:“本王亲自去,才显得出我们的诚意啊!何况,我会带五万精英骑兵前去,想那鬼车不过数万人的城邦,即使有异心,也不能拿我们怎样。”
  殷于飞有些担心,但看着崇恩和秦烈一脸势在必行的样子,还是忍住了反对的话,也许,真的是他杞人忧天了,五万凤翎军的精锐部队,的确不算少了,即使要攻克一个小小的城池,也不再话下。何况,是这三人同行,以他们的默契,应该不用担心才对啊!
  “于飞,明日我们出发后,你和云儿,就留在乌掖,负责整顿军队。于燕,你负责制定粮草运送的路线,并在乌掖等待我们的消息。”崇恩一一安排妥当。
  走出元帅的营帐,于飞一把拉住秦烈,对视良久,终于吐露出两字:“保重!”
  秦烈心中一暖,这个男人傲骨铮铮,绝不可能从他口中说出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却能为所爱之人豁出性命而不皱一下眉头。他的这句“保重”,已经包含了太多深沉的感情和他未说出口的话语,此刻听来,竟比任何情话更能打动人心。
  能做出的最好回应,无疑就是一个热切的深吻。
  和最爱的人唇齿相依,相濡以沫,一切的隔阂都能冰消雪融,两人紧紧相拥,旁若无人地吻着,仿佛天地间就只有彼此而已。
  崇恩和楚凌云目睹这一幕,先是有些意外,随之很快便领会了,相视一笑。看来,这次出征漠西,也成就了一桩美事啊!
  




33

33、第三十二章 亡灵沙海(一) 。。。 
 
 
  鬼车,漠西最神秘的城邦之一。没有人知道它是何年建立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第一任国王是谁。和其他众多大漠国家一样,它是以城为国,以城为邦,但它从不与其他城邦有所来往。鬼车城外的亡灵沙海,也成为其他城邦对其望而却步的另一个原因。稍有不慎误入亡灵沙海,那即便是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飞了。
  崇恩带去鬼车的五万精兵,是左右两军中千挑万选的精英骑兵,又由秦烈、楚凌云两位将军亲自压阵,这样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向鬼车的方向行进。
  对于鬼车城,崇恩知之甚少,对于鬼车国君的那封信函,崇恩并非完全相信。但是,万事并无绝对,相信了,也许会有一线希望,若是不信,那就等于放弃希望了。在冒险和放弃之间,崇恩再次选择了前者,前途茫然未卜,他这回押上的赌注,除了五万凤翎军精兵,还有自己和秦烈楚凌云的身家性命。崇恩面色平静,其实手心早已汗湿。上天,希望你再给我一次好运,让我们再胜一局吧!
  相对于崇恩的内心不安,秦烈和楚凌云明显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心情尤为轻松,以往出战时必须绷紧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但这次毕竟不是打仗,前方也没有敌人,终于可以惬意地观赏大漠美景。那万里黄沙,在艳阳下看来金光闪烁,烟尘迷离,宛若烈火鎏金,无比壮观,只有上苍之笔,才能描绘出这么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若是没有战争,没有厮杀,这会是一片美得让人流泪,心驰神往的地方。
  “看,那里是什么?”楚凌云手指远方,大声叫道。
  一阵西风呼啸而过,尘雾笼罩的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一些影影绰绰的模糊黑影。只看轮廓,倒像是风蚀残存的破败殿宇,一座接着一座,仿佛恶魔龇牙咧嘴大笑时,露出的焦黑獠牙。然而,这些阴森神秘的黑影,与他们身后的巨大阴影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那个庞然大物,依稀是起伏的山脉,一方山体昂然翘首挺立,看上去像是一处险绝的山崖。
  风沙越来越大,起初能看见的黑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迷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会是幻觉吧?”秦烈道。早就听说沙漠中迷失的人,常常会看见幻象,比如突然出现的绿洲、河流,其实都是不复存在的。
  “可我明明看见了!”楚凌云不服气地争辩。
  “别吵了,这里有些诡异,快点赶路!”崇恩拢了拢纱巾,高声下令。这风沙来的突然,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只是行进到这里时,突然起了大风。沙漠里天气变幻无常,何况又是军队行进,当然是要小心为上。
  被崇恩一说,楚凌云和秦烈也消了声,的确,这个地方让人感觉有些反常,连楚凌云身下的马也稍稍不安地躁动起来。
  “赤焰,安静点!”楚凌云俯下声,低声安抚他的爱马,渐渐地,赤焰才平静下来。
  说来也奇怪,当他们离开那片沙域后,风沙突然停了,又恢复了晴空万里。
  一座黑色砾石修建而成的高大城墙,出现在众人眼前,城门匾额上偌大的“鬼车”二字,跃入视线。
  鬼车城到了!
  “城下何人?”城楼之上,身披铠甲的守城将军发话。
  崇恩抬头,抱拳道:“中元安平王殷崇恩,应鬼车国君陛下之邀前来。”
  “原来是安平王!”守城将军恍然大悟,忙吩咐下属:“快开城门,请安平王和几位大人进来。”
  城门豁然敞开,士兵们整齐列队,立于两侧,守城将军亲自迎了出来,先对崇恩行礼,又向秦烈和楚凌云行了礼。三人也下马来,一一回礼。
  那守城将军开口说:“陛下早就吩咐过,安平王可能近日会来,没想到来的那么快。下官已派人入宫禀报陛下,请安平王和两位将军随下官一同前去皇宫。”
  “那是自然。”崇恩说着,命秦烈将军队在城外安置妥当,自己则和楚凌云先行入宫。
  鬼车城不大,街道也稍显冷清,两侧叫卖的商贾很少,行人也只是匆匆而过,薄纱覆面,互相之间极少交谈,整座城市安静的让人不安,没有一丝人气。
  楚凌云骑在马上,身侧是带路的守城将军,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来鬼车时沿途所遇见的怪事。
  那守城将军诡异地一笑,道:“楚将军,你们所经过那片沙域,不是别处,正是亡灵沙海。”
  楚凌云大吃一惊,“那里就是亡灵沙海?可没什么特别的啊!”都说亡灵沙海有多可怕,可除了刮几阵阴风,也没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啊。
  “那是因为你们只从边缘擦身而过,并未真正进入沙海。大漠中,很多关于亡灵沙海的传说,都只是以讹传讹,其实那些散布恐怖传言的人,没有一个是亲身进入过沙海的。而那些真的进入沙海的人,从未活着出来过。所以,亡灵沙海究竟是什么地方,活人是不知道的,只有死人,才知道。”
  “亡灵沙海离鬼车那么近,难道鬼车也没有人进入过其中吗?”崇恩问道。
  “呵呵,很遗憾,一个都没有。鬼车立国之初,就颁布法令,将亡灵沙海划为鬼车禁地,任何试图接近沙海的臣民,就将被处极刑,所以在鬼车,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有没有那么严重!”楚凌云不由地小声嘀咕。
  “若是楚将军不信,可以亲自去试试,反正楚将军不是鬼车的臣民,就算进了沙海也不会获罪的。”
  “哼,这天下间,还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呢!”楚凌云不以为然。
  那守城将军闻言,也不作回答,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到了皇宫,鬼车国君艾伯拉亲自出来迎接。艾伯拉是一个瘦削精干的中年人,目光锐利,言语不多,有些冷傲。
  入夜,是为崇恩他们举办的宴席,为表尊敬,艾伯拉坚持和崇恩一起上座,秦烈、楚凌云和鬼车几位大臣坐下方。
  宫女刚端上酒菜,秦烈就端起杯闻了闻,然后向崇恩使了个眼色,无毒。崇恩这才举起杯敬艾伯拉。
  其实,两人间的眼神交流并没有避讳,但那艾伯拉微笑如常,并无任何不高兴的意思。崇恩心底已有几分明白,此人喜怒不形于色,是难打交道之人。之前看他信函,热情洋溢,言辞恳切,与其真人截然不同,不由暗暗起了警惕,幸好这次带了五万精兵出来,就算艾伯拉有什么企图,但城门外的军队总能给他一点威慑吧。
  状似客套地来往了几句,艾伯拉拍了拍手,十名舞姬飘然入殿,在古韵袅袅的丝竹声中翩然起舞。
  崇恩对歌舞并不感兴趣,可崇华却非常喜欢,在昊天时,常会要崇恩陪他一起观舞赏乐。但是,眼前的舞蹈和他曾见过的任何舞蹈都有不同,可能全天下只有此处才会有这样的舞蹈,虽说天下风俗,各不相同,但也不至于差别至此吧。难道说鬼车避世而居多年,鬼车人的喜好才会与众不同?
  那十名舞姬面容丑陋至极,不止丑陋,似乎根本不能称其为脸。她们的脸极白,没有一点血色,眉毛和眼珠一动不动,表情呆滞,就像是在一张白色画布上画上了眉、眼、鼻子、嘴唇。若不是她们舞姿轻盈,体带幽香,崇恩真要以为自己又看见丧尸了。
  只是,她们的舞蹈和配乐,给人以一种难以严明的压抑感,乐曲中没有一点迎接宾客的欢喜之情,反而是有一种诡异的情绪。
  “陛下,请问这是什么舞?”崇恩忍不住发问。
  “安魂舞......”艾伯拉面无表情地回道。
  秦烈和楚凌云闻言,倏地站起身来,拔出随身佩戴的宝剑,直指艾伯拉。而鬼车的几名将军也亮出自己的兵器,一时间,大殿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的局面下,那些舞姬居然没有一丝惊慌,依然自顾自地跳舞,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似地。
  崇恩使了个手势,命秦烈和楚凌云坐下,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艾伯拉,他知道,艾伯拉还有后话没说,他想听完。
  艾伯拉冷眼看了眼两位生气的将军,悠悠说道:“二位将军,不必动怒。安魂舞是鬼车最高级别的舞蹈,也是唯一的舞蹈。曾经失传过多年,最近才有一位高人重新复原了当年的送葬舞,因此今日特意献给几位贵客。”
  此话听来,实在别扭。用安魂舞献给贵客?那不是给贵客送葬吗?太不吉利了!可我们都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啊!
  崇恩也不生气,依然礼貌地问他:“依陛下所言,这安魂舞在鬼车地位崇高,可有什么由来吗?”
  “鬼车城和亡灵沙海毗邻,阴气甚重,活人常受冤魂的纠缠。安魂舞的舞者可通阴阳,能与鬼魂交谈,劝告他们阴阳有别,早归黄泉。”
  楚凌云冷笑,指了指那些舞姬,道:“她们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说她们能与鬼魂交谈?真是可笑!”
  艾伯拉说:“将军若不信,可以仔细看看她们的面容和手臂,与寻常人可有什么不同?”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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