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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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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两匹马停了下来。因为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座天然的断崖。
  “崇恩,过吗?”楚凌云望着前方的断壁悬崖,问道。那是上天鬼斧的杰作,一座巨大的山体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而横亘在中间的,是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铁索桥,光看那些铁链的颜色,就知道它们早已腐化,恐怕根本无法承受多少重量。而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一旦坠入其中,便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过!”崇恩坚决地回道,过了悬崖,砍断铁索,就能阻挡身后的追兵,而若是折回原路,就会和雅尔丹人狭路相逢,谁胜胜负,一目了然。
  只是,铁索承受力有限,两个人能过去已属不易,他们的马......
  楚凌云了然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赤焰,将脸贴在它身上,柔声道:“对不起,不能带你回去了。大漠本来就是你的家......所以,回你自己的家去吧!去找你的同伴,从今以后,你就能自由地奔驰在大漠之上,没有人会再给你套上缰绳了......”说着,卸去赤焰颈上的绳套,抛入脚下的悬崖。
  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赤焰同样恋恋不舍地绕着楚凌云转圈,眼含泪光,就是不愿离去。楚凌云难抑地流泪,大声喊道:“走吧,你快走吧,我不要你了!别再跟着我了!”
  赤焰晃着头,想像以往那般和主人撒娇,却没想到,没有等来主人的欢笑爱抚,反而等来狠狠的一鞭。
  楚凌云咬牙挥下鞭子,一鞭,两鞭,三鞭......仿佛打在自己心上一般地疼。
  “走!你快走!我不要你了!快滚!”泣不成声。
  赤焰默默忍受着主人的鞭子,不反抗,也不躲避。最后,仿佛看出了主人心意已决,终于凄楚地长嘶一声,飞奔而去。也许麝香马真是马中的天生王者,崇恩的马也立刻跟随着它而远去。
  楚凌云无力地扔下鞭子,蹲□子,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抽泣起来。
  崇恩知道他心里的苦和伤,想安慰却无从开口,伫立良久,才迟迟开口道:“凌云,我们走吧。”说着,伸出手来。
  楚凌云抹去了泪痕,握住崇恩的手,站起身来。
  我相信,苦痛和离别只是暂时的,只要信念不变,一切都会再好起来的。至少我的身边还有你,和我并肩而立的兄弟。
  从悬崖这头,到悬崖那头的距离,仅有短短的百米,但走起来却极为艰辛。
  两人的双手紧紧拉在一起,万分小心地在长长的铁链上挪步而行。原本架在铁链上的木板早已风化的不见了踪影,风呼啸着从崖上刮过,每一根铁索都在晃动,站在上面的两人如波涛汹涌中飘摇起伏的小舟一般,下一刻就会倾覆在滔天巨浪之中。而悬空的脚下,是幽黑的深渊,就像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伺机等待着将猎物吞噬入腹。
  “凌云,快到了!”眼看就要接近对岸了,崇恩有些欣喜。虽然是在悬崖之上,野风肆虐,但仍不可抑制地紧张出一身冷汗。
  “什么声音?”楚凌云突然问。静心听去,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还夹杂着不明的“喀喀”声。
  “不是风......”崇恩寻思,这声音不是来自于上面,而似乎是......脚下!
  “糟了,这些铁链快断了,凌云,快走!”崇恩大叫起来。
  才迈出一步,只听“轰”的一声,整座铁索桥轰然倒塌,十几根残破的铁链悉数坠入深渊,崇恩和楚凌云一下失了重心,直直下堕。
  情急之中,楚凌云长鞭一挥,卷住了崖上的一根枯枝,将两人吊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眼看着那些铁索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被无声无息地吞没。此番景象,是在令人惊心动魄。
  “崇恩,你抓紧我!千万不要松开!”楚凌云一手牢牢抓住鞭子,一手拉紧崇恩的手,刚才临危之际,正是他的及时反应,才使两人避免了和那些铁链一样掉入深渊的下场。
  此时此刻,真正的命悬一线。
  然而,祸不单行。正在楚凌云要想办法上去时,崖上的枯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裂帛一般即将断裂的声响。
  “凌云,你放开我吧!”崇恩大叫,试图松手,但楚凌云紧紧握住他的手,挣脱不开。
  “笨蛋!说什么傻话啊!”头顶上方传来楚凌云又急又气的声音。
  崇恩望了眼脚下,黑雾弥漫,深不见底,崖边已有不少碎石滚落掉入其中,瞬间就被湮没,没有一点回声,可见这崖底深不可测。
  心里犹如火烧一般焦急难忍,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恐怕两人都要步那些碎石的后尘,死无葬身之地了。
  “凌云,放手吧!那树枝快断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重量,也许还可以坚持一会儿,能再想办法上去,可现在,只是毫无意义地等死啊!
  “我不会放开你的!”楚凌云倔强地咬唇道。
  崇恩对他的固执和任性又气又无奈,苦笑道:“要是我们两个都死了,谁去打鬼车?谁去救秦烈?你仔细想一想好不好!”
  楚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半晌,才有些哽咽地说:“崇恩......”
  “什么?”崇恩不解地抬头看他,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吹散在风里,让人听不真切。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楚凌云对他大声叫道。
  崇恩刚想问哪件事,突然一幕景象在脑海中迅速闪过。
  寂静的夜晚,清爽的微风,万里黄沙,一轮明月......两个白衣翩翩的少年,背靠背坐在沙丘之上,轻声低语地诉说着对昊天、对爱人的思念。
  “殷斯尧说过,朔方城的草原很美。崇恩,如果我真有什么意外,请你告诉殷斯尧,我想葬在那里,这样就能永远地陪着他.......”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答应你!”
  崇恩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凌云,颤抖的双唇中不断重复着一句:“凌云,别做傻事.......”
  楚凌云淡然一笑,眼角一滴冰冷的泪水滑下,落在崇恩的脸上,冷彻全身。
  “凌云,不要.......”崇恩急得大叫,可楚凌云置若罔闻,抓紧他的手,用尽全力将他向上方抛去,而脆弱的树枝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终于嘎然断裂。
  崇恩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量抛出,然后重重地落在崖边,离那万丈悬崖只有半步的距离。
  “凌云!凌云!”崇恩手脚并用地爬到崖边,朝着崖底嘶声呐喊,四望之下,早已没有了楚凌云的身影,只剩下没有尽头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楚凌云!”崇恩趴在悬崖之上,痛哭失声。
  不久之后,雅尔丹军队来到断崖边,艾伯拉望着残留在崖壁上几段短短的铁链,若有所思。
  “去告诉摩耶将军,追不到了。桥断了,这是上天的旨意,不让我们再追了.......”
  
  乌掖城里虽是一片平静,但在这片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凤翎军的主帅和两位将军已经离开了十余日,却一直迟迟未归。竟发生了什么事?乌掖城中等待的众人当然无从得知。殷于飞三天前就派了亲信士兵前去鬼车探明情况,如今每一日都在焦急地等待中。若不是崇恩交代过,要他严守乌掖,半步不得离开,他早就亲自赶去鬼车了。
  夏侯云同样心中担忧,但仍努力地微笑着安慰他:“他们不会有事的,有五万凤翎军保护呢!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殷于飞点点头,他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但究竟是什么事情耽搁了他们呢?心里始终是忐忑不安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将军,将军,回来了!”一名士兵急冲冲地跑进殷于飞的帐中报告。
  殷于飞和夏侯云欣喜不已,“谁回来了?是元帅吗?”
  士兵忙不迭地点头,“元帅,元帅回来了.......”还没等他说完,殷于飞就急忙跑了出去,夏侯云也紧跟着追出去。
  那名士兵张着嘴,半晌才说出他未说完的下半句:“只有元帅一个回来了.......”
  
  




36

36、第三十五章 亡灵沙海(四) 。。。 
 
 
  是的,只有元帅一人回来。
  一个小小的鬼车城,出动了凤翎军的元帅、左右两军的将军、五万最精英的骑兵,最后活着回来的竟只有一人!
  “秦烈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殷于飞见到崇恩的第一刻,就着急地拉住他问。
  崇恩的面容憔悴不堪,身体摇摇欲坠,一手推开殷于飞,脸色阴沉地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元帅,秦烈和凌云呢?”夏侯云也跟着问。
  没有回答
  “你说句话行不行?”殷于飞急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士兵呢?”
  依然没有回答。
  “殷崇恩!”殷于飞大喊一声,挡在他的身前,阻挡他的去路。
  崇恩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难忍痛苦地低声道:“秦烈被俘,凌云坠崖......”话音刚落,被殷于飞一把甩了开去,“我不信!”殷于飞大吼道。
  若是在平时崇恩还承受得住这点力量,但此刻他已筋疲力尽,完全靠着内心深处的信念才支撑到了现在。其实整个身体已是纸灯笼一般,一触便破。
  “你不信也得信!这是事实!”崇恩咬牙怒道,努力压制住头晕目眩的恶心感,但最终敌不过身体的透支,一头载到了下去。
  “元帅,元帅......”夏侯云和周围的士兵冲上前来将崇恩扶起。
  “快叫军医啊!”大家忙成了一团。
  殷于飞懵了,这是在做梦吗?刚才崇恩讲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怎么会突然晕了过去?到底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侯云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一切等元帅醒来再做定夺!”他目中有泪,有悲伤,但神情坚定。此刻谁都不能乱,凤翎军更不能乱,一乱,则后果不堪设想。
  被他的坚定所感染,殷于飞深吸口气,点头答应。出征以来,云儿的蜕变,是他们都看在眼里的。一个琉璃娃娃似的少年,用他无微不至的温柔和体贴,陪伴他们经历一场场风波和困难,虽然他不曾亲上战场,但他的内心,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包容和坚强。
  崇恩并无大碍,用军医的话来说,只是太累。身体累,心更累,接二连三的打击拖垮了他的身体。
  将至二更,他才醒来。沉默无语地喝下夏侯云端来的药汤,他知道,云儿和于飞在等他的答案,等他的解释。崇恩颤抖着身体,要用莫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他将整件事情叙述完。那一幕幕撕心裂肺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不堪回忆。
  夏侯云默默地流泪,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崇恩的亲口叙述,还是让他心痛难忍。
  殷于飞有些反常地平静,“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崇恩抬头看他,他虽面上平静无波,但眼里的愤怒和悲痛如暴风肆虐,仿佛要吞没一切。
  出兵?正是这个信念才支持着他一人走出危机四伏的深山,正是这个信念才支持着他将秦烈和凌云的仇隐忍在心,正是这个信念才支持着他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没有放弃,回到乌掖!
  “于飞,传我令下去,所有凤翎军必须在天亮前集结完毕,即刻出兵鬼车!”
  出兵!我要踏平鬼车的每一寸土地!秦烈和凌云的仇,我要你们用血来偿还!
  
  痛!痛彻心扉的痛!秦烈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嘴唇被咬出了鲜血,但仍不能减少一丝痛楚。那一箭几乎要穿透了他的胸膛,钻心似的疼痛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纯净美丽的大眼睛,稍稍上挑的眼角显得有些魅惑。
  “昙.....因......”秦烈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昙因显然很高兴他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很纯粹地笑了,没有一点城府。他一身纯白无暇的衣裳,蹲在秦烈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整个人散发出的纤尘不染,与这阴暗肮脏的牢房格格不入,但他似乎悠然自得,乐在其中。
  “痛痛......”昙因指指秦烈胸口被血染红的地方,嘟着嘴,含糊不清地说。
  秦烈低咒一声,废话,当然痛!不信射你一箭试试!
  昙因从怀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瓷瓶,拔去瓶塞,送到秦烈嘴边,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瓶中飘出淡淡的幽香,秦烈不解地望着他,他是要我喝下去吗?这是药?还是毒?他究竟是什么人?
  昙因见他犹豫着不喝,有些不高兴,急急地说:“痛痛,痛痛......”
  秦烈真想撞墙,天晓得你在说什么?到底是喝了你的药治痛?还是喝了你的药会痛?拜托你说清楚好不好!
  “痛痛,痛痛......”昙因毫不气馁地继续说。
  秦烈被他烦到不行,就着他的手一口喝下瓶中的液体。有种柔和且清凉的感受,慢慢渗透全身,伤口的痛感也在慢慢减淡。果然,他是真的想救我......可是,为什么呢?
  然而,昙因接下来的动作更出乎他的意料。
  他俯□,趴在秦烈身边,对着他胸口的伤处呼呼地吹气,对他这个孩子气的动作,秦烈哭笑不得,哑口无言。
  “国师大人好兴致啊!”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下囚室。
  摩耶!秦烈一下提高了警惕。
  摩耶看到他们伟大国师的行为,一点也不惊讶。其实对于这位国师做出任何出人意料的事情,早习以为常的他,都不会感到一丝奇怪。
  昙因似乎不喜欢摩耶,背对着摩耶,朝秦烈做了个皱眉的表情,以表达他对摩耶的看法。秦烈不由地忍俊不禁,刚想笑,胸口的伤又扯裂一般的疼,疼得他捂住胸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国师大人,吾王有命,请你立刻回王城。我已备好了马车,请国师大人即刻出发吧。”摩耶状似恭敬地对昙因说。
  昙因赌气地撅起嘴,不满地对他哼哼,然后跟着侍从们走了出去。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找到可以陪他玩的人,就要他离开呢?他不喜欢王城,那里都是奇奇怪怪的人,每一个都像这个摩耶一样讨厌!以前还有小狼陪他玩,可是现在,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小狼了,好想小狼啊......
  等目送昙因离开了,摩耶才转身走到秦烈身边,用脚踢踢他的脸,谑笑道:“秦将军,怎么样?雅尔丹勇士的箭,味道还不错吧!”
  秦烈冷笑:“马马虎虎,还要不了我的命!”
  “哈哈哈”摩耶仰头大笑,“不是要不了你的命,是我暂时还不想要你的命!”弯下腰,拍拍他的脸,“你应该庆幸,你的命还有用,不然,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你想做什么?”秦烈有了不好的预感。
  摩耶意味深长地笑笑,“我想请你一起,看一场好戏,哦不,是请你一起,演一场好戏!哈哈哈哈......”说完,他大笑着,扬长而去。
  
  短短的两日之后,凤翎军十三万大军压至鬼车城下,崇恩倾尽全力,出动了所有的攻城车和云车,意在表明不攻下鬼车,誓不罢休的决心。
  傻子都看的出来,凤翎军这次摆出的阵仗,简直就是来玉石俱焚的!艾伯拉怕了,毕竟在死亡面前,能做到豪不畏惧的人是凤毛麟角。
  “摩耶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艾伯拉只得将所有希望放在摩耶身上。这位雅尔丹大将军保证过,他们的大军很快就会赶到,希望能来得及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啊!
  “急什么?”摩耶满面春风,“就这么点凤翎军,我还不放在眼里!”
  “可我们鬼车能调用的士兵才几万人,即便加上将军大人的士兵,也才不到八万啊。”艾伯拉忧心忡忡,鬼车本就不尚武,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雅尔丹再强,毕竟双拳难敌四掌,对方凤翎军摆明了倾囊而出,是来拼命的啊!
  “你就等着瞧吧!”摩耶率先走上城墙,放眼四望,旌旗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边际。
  站在凤翎军最前方的人,一身银白戎装,腰佩白玉具剑,竟是崇恩!一般情况下,作为主帅,崇恩通常是站在中军的战车上,指挥全军作战。左右前后都有中卫军护卫,是全军相对最安全的位置。
  但这一次,他却站在了军队的最前方,将自己清清楚楚地曝露在敌前,简直是豁出性命了。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帅,不是金枝玉叶的安平王,满腔的愤怒,已将他所有的顾虑和耐心燃烧殆尽。复仇,他就是来复仇的!所以他出动了所有的士兵,所有的战备,连云儿都随军出战。这是无声的战帖,是无声的宣战!
  摩耶轻松的神情终于起了些变化,他能感受到崇恩和所有凤翎军散发出的怒和恨,心中暗叹,看来,那个安平王果然是想玩命了!
  “安平王真是神通广大啊,连亡灵沙海都没能困住你!”摩耶戏谑地大声道。
  崇恩道:“摩耶,不必废话,我们枪尖上见真招!”
  “哈哈哈,我也想舍命奉陪,但只怕安平王会改变主意。”摩耶言之凿凿。
  崇恩不知他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说道:“你别拖延时间!”
  “来人,把我们的大礼送给安平王!”摩耶对手下大叫。
  崇恩狐疑地抬头望去,一望之下,心痛如绞。
  只见摩耶的手下拖出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推到城墙边,“安平王,不会不认识此人吧!”摩耶抓住他的头发,逼他抬起脸来让崇恩看清楚。
  “秦烈!”崇恩还未开口,殷于飞便已失声呼道。
  “于飞,冷静!”崇恩叫道,这就是摩耶的打算,是他的阴谋!
  殷于飞咬紧牙关,双手握拳,几欲捏碎自己的掌心。
  “秦将军已身受重伤,你忍心看他再受折磨吗?”摩耶长剑一挑,挑破秦烈的衣衫,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摩耶,你敢动他,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崇恩怒道。
  “哈哈哈哈”摩耶放声大笑,丝毫不将崇恩的威胁放在眼里。
  秦烈双手被缚在身后,无法行动,但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从小在江湖闯荡,见识惯了三教九流的阴招,就算是再牢固的桎梏,他都能解开,这点程度的束缚,更是不在话下。摩耶还在和崇恩对话,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动作,更没有注意他被缚在身后的手指微动,灵巧地将绳索悄悄解开。
  “安平王,识相的就立刻投降,从此中元臣服于我雅尔丹!不然,我就将你这位兄弟,凌迟处死,你可愿意?”摩耶有恃无恐,举剑划向秦烈的肩头,谁知秦烈突然手臂一振,握住他的手腕,摩耶一时大意,手中的剑竟落到秦烈的手里。
  “你,你怎么......”摩耶大惊,他不是双手被缚的吗?怎么解开的?
  秦烈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气喘不休,但仍露出一抹笑容,“你爷爷的本事大得很!”
  “哼,你以为这样你就能逃脱了吗?”摩耶很快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左手一挥,几十名弓箭手就位,对准了秦烈。
  “哈哈哈”秦烈仰头大笑,“老子根本没想跑!”
  摩耶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他伤的太重,弄坏了脑子?他不会是想只凭一把剑,就和我们那么多人对抗吧!
  却见秦烈长剑一横,竟架在自己的颈间。摩耶大惊失色,他怎么都没想到秦烈的打算竟是这个!若是秦烈自尽了,他就再没有能威胁凤翎军的杀手锏了!
  秦烈在雅尔丹士兵震惊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站上高高的城墙,对城下的人高声喊道:“殷于飞,你给我听着!今日以我秦烈之血为你开路!若不能踏平鬼车,我死不瞑目!”
  殷于飞心痛欲裂,含泪大声吼道:“秦烈,别忘了你答应过,你的命是我的,别想就这样摆脱我!”
  夏侯云快马上前,来到崇恩身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元帅,我们已经失去了凌云,再不能失去秦烈了!”说着,泣不成声。
  崇恩只觉仿佛心在滴血一般地疼,理智和情感在不断地撕扯着他的内心,他是主帅,可堂堂一个主帅,此刻却无法做出一个决定!
  殷于飞咬紧牙,等待他的决定,夏侯云流着泪,静静等待他的决定,十几万凤翎军,严阵以待,等待他的决定。他们都是军人,是士兵,任何私人情感,都敌不过那一句军令!在军令面前,即使心有不甘,他们也必须放弃所有,选择服从!
  摩耶也同样在等崇恩的决定,没人知道他内心的紧张,手心已经汗湿。
  一片寂静之后,崇恩终于用尽全力高声呼喊:“凤翎军所有人听令,撤兵,立即撤兵!”声嘶力竭的喊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不打了!我不打了!我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兄弟再次死在自己的面前!再也无法承受一次那样痛彻心扉的伤!
  楚凌云坠崖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崇恩知道,若是秦烈再有什么不测,恐怕他会当场崩溃的。
  “不许撤兵!不许撤兵!”秦烈大声叫道:“我绝不做凤翎军的罪人!”说罢,手中长剑用力一划,鲜血四溅,在一片惊叫声中,他的身体如风中落叶一般,从城墙上坠落。
  “秦烈!”殷于飞心跳几乎停止了,狂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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