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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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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双脚在流沙地上轻轻一点,停滞在半空之中,手中的银索转眼幻化出无数。无数道音色划过夜空,如流星一般,美不胜收。
  这些音色的流星,在天空中编织成一道巨大的网,向昙因笼罩下来。
  昙因手一挥,只能裂帛般的声音连续响起,银索竟被折断无数,纷纷掉落下来。
  沈淮看了眼手中断了大半的银索,低声轻语:“看来这个傻子还有点本事……”手腕一转,那残存的银索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转瞬变成脆片。沈淮手一送,无数银色碎片飞出,如迸散的银屑一般,飞向昙因。
  每一片银屑看似轻盈,却极为锋利,且无孔不入,向昙因的要害部位直冲而去。
  昙因双手挥舞,挡住了大半的银屑,却仍有一些扎进他露出的肌肤,手部、颈部、脸颊,都无一例外出现了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如涓涓细流般极缓慢地流下,滴落在流沙上。
  昙因伸出嫩红的舌,舔了舔脸侧流下的液体,当尝到一丝腥味时,本来清明纯净的眼神,瞬间蒙上了一层不知名的阴霾。
  “啊!”昙因仰头长啸,清锐的叫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冲破夜空,久久回荡在寂静的荒野中。
  沈淮冷冷地看着他,等待他下一次的反击。却没想到昙因又重新拿出竹萧,吹奏起来。这次他的曲调奇怪,五音起伏极大,透着种听不明白的诡异。
  正当沈淮纳闷他意欲何为时,脚下的流沙似乎开始了流淌,而且越趟越快,仿佛一条真正的河流一般。
  沈淮轻移步伐,不为所动。只听“腾”地一声,流沙中一道人影破沙而出,接着,又是三道人影,四人将沈淮紧紧围住。
  待定睛下来一看,却发现这四人根本不能称其为人,他们五官模糊,龇牙咧嘴,十指粘连,仿佛上天偷工减料,匆匆完成的作品。他们身上传来浓重的沙土气味,另人反胃。
  沈淮半眯起眼睛,冷静地环视这四个怪物,双手背在身后,也不出手。
  又一阵箫声响起,那四个怪物犹如受到刺激一般发起疯来,疯狂地攻击着沈淮,他们力大无穷,有如神助。
  沈淮依旧双手背在身后,当他们接近时,轻轻闪开,只避不攻。这样更触怒了四个怪物,他们越发疯狂,怒吼着咆哮着用蛮力进攻。
  沈淮看准机会,纵身一跃,双脚扣住一个怪物的颈部,轻轻一转,将他头颅折了下来,那失去头颅的躯体慢慢融化,最终变成了一堆沙子,沉入流沙。
  另三人见同伴惨死,嗷嗷叫着,欲攻击却又有些畏惧。
  沈淮冷笑着,向他们逼近,电光火石之间,身形飞转,又迅速折下两人的脑袋。剩下的最后一人,面露惧色,后退着想逃。沈淮飞快地出手,折下他的双手,双臂,如将他活拆了一般,最后往他头顶一掌拍下,只见那人顿时化为一滩沙粒,无声地消失。
  沈淮转身,看向昙因,在他眼中看到惊讶的神色。
  “还有什么招数?”沈淮耸肩问道。
  昙因注视了他一阵,转身飞掠而去。沈淮当然不会让他逃走,纵身追去。流沙上,两道白影风一般地飞过,如惊鸿翩翩,又如蛟龙出岫,潇洒自若,飘逸如仙。
  不知过了多久,昙因见怎样都摆脱不了他,咬牙狠了狠心,一下竟钻入流沙之中,不见了踪影。
  沈淮停住了脚步,脸上没有丝毫情绪,静静地立于月下流沙之上,良久,眼角几道细微的笑纹乍现,心中逐渐明了。
  
  夏侯云还在为前一晚突如其来的一吻伤脑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对他做这种事?可是皇上和安平王不也是……夏侯云烧红了脸颊,暗暗责备自己怎么会想到这处去,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整整一天,他竟没有想过那该死的恶魔之咒,满脑都是哥哥的身影。连袁婷芳送来汤药,他都没有发现。
  沈淮走进夏侯云的帐中时,他正在喝冷掉的汤药。看见来人的身影,忙背过身去,一口一口喝着药,不经意地用药碗将自己的脸挡住。
  “碗都见底了,你还喝什么?”沈淮冷冷地说。
  夏侯云这才意识到碗中的汤药早就喝完了,不好意思地放下碗,低着头不敢出声。
  沈淮摸摸他的头,满意地看到他没有躲闪。
  “今天怎么样?”
  夏侯云依旧低着头,小声答道:“还好。”
  “是吗?”沈淮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了脉,再将他的袖子整理好。
  “别胡思乱想。”沈淮意有所指,夏侯云当然听的明白,乖乖地点头。
  两人安静地对坐了一会儿,沈淮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夏侯云诧异地抬头看了看他,脸又变得通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哥哥要问什么?突然有些羞怯,又有些期待……
  “五行之外……有什么?”沈淮突然道。
  “什,什么?”夏侯云楞住了,哥哥不是想问…。。吗?
  沈淮蹙眉,他最不喜欢自己说话是,别人不认真听。耐着性子重复道:“什么东西,是游离于五行之外的?”
  夏侯云这才听清楚沈淮的问题,不由吐了吐舌头,埋怨自己的胡思乱想。
  “世间万物,无一不在阴阳五行之中,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总有例外吧。”
  夏侯云仔细想了想,迟疑地说了一个字:“玉……”
  “玉?”沈淮重复。
  夏侯云点头,“若要真找出这样的东西,就只有玉了。玉生于土,坚如金,柔似水,养人如木,正阳如火。五行具备,却又不属五行。”
  沈淮沉默了一阵,突然轻笑起来。
  夏侯云不解地问:“哥哥,你笑什么?”
  沈淮起身,再次摸摸他的头,“你等我几天,我有事要做,恐怕没有时间来看你。”
  夏侯云点点头,“哥哥不用担心云儿。”
  沈淮俯身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感觉到夏侯云的身体又见消瘦,不禁隐隐皱眉。
  
  沈淮走出帐外,只见一人迎面而来。
  “参见王爷。”沈淮微微行礼。
  崇恩点头示意,“你看过云儿了?他还好吗?”
  “王爷不也是来看他的吗?”
  “不是。”崇恩说:“我是来找你的。”
  “哦?”沈淮挑眉道:“王爷有何事?”
  崇恩深吸一口气,道:“沈淮,我要你明日一早带皇上离开鬼车,回昊天!”
  沈淮嘴角轻扬:“微臣办不到。”
  “你办的到!”崇恩怒道:“全天下只有你一人办得到!”
  “王爷抬举了。”沈淮戏谑地看着他笑。
  崇恩顿时火大,“沈淮,这是本王的命令!”
  “王爷不走的话,皇上会愿意离开吗?”沈淮反问。
  “不用他愿意,你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他离开!难道还要本王教你吗?”
  沈淮故意做了一个惊讶状,“王爷是要微臣对皇上不敬?”
  “混账!”崇恩叫道:“你究竟想怎样?”
  “应该是微臣问王爷想怎样?”沈淮不置可否。
  崇恩怒视他片刻,渐渐脸上露出一丝悲伤,“我何曾不想和他一起走……可我是凤翎军的元帅,即使死也要死在鬼车,何况……”崇恩撩起袖子,露出发黑的左手和手臂,沈淮见状,眼神中一丝意外一闪而过。
  “是恶魔之咒?”沈淮问。
  崇恩点了点头,他对自己染上恶魔之咒一点都不意外。在崇华到来之前,他每日都和云儿同睡一个帐子,吃住都在一起,不染上才是稀罕事。
  可为什么要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关头,让他发现这个事实呢?他太清楚染上恶魔之咒会有什么后果了!先是四肢,然后全身发黑,紧接着七窍流血,身体的每个毛孔都会渗出鲜血,无处不在的刺痛感会让人抽搐,直到死亡。
  他还要带兵抵抗雅尔丹,他还要保护崇华!为什么不多给他几天!为什么不让他多活几天!
  沈淮轻轻叹息,“皇上是不会走的。”他太了解这个皇帝的性格了。
  “沈淮,这次你必须听本王的命令。”崇恩低声道:“这些年来弹劾你的奏章已经堆积成山,每一本都证据确凿,都在本王的玄宝宫里躺着!本王要你的命,那是易如反掌!”
  “哈哈哈”沈淮仰头大笑,笑得眼角渗出泪水,“王爷是在威胁微臣吗?”
  “就算是吧!”
  “微臣惶恐。”沈淮低头道,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丝毫都不惶恐,反而轻松的很。
  “沈淮,你真敢与本王作对!”崇恩怒道。
  沈淮走上前,飞快地出手,点住崇恩几处穴道,“点住这三处大穴,可减缓血液流动,王爷最好找袁无忧,拖延毒发时间。其他,微臣爱莫能助。”说完,扬长而去。
  
  当晚,崇恩召集了殷于飞、罗虎、殷于燕,在帐中商量对策。
  秦烈已于清晨单骑出发,鬼车城有一个天然的地理优势,就是紧邻亡灵沙海,连雅尔丹都忌讳的死亡之地。可崇恩他们却是进入过亡灵沙海,也知道鬼城的尽头就是燕兰山脉,而燕兰山一路往东,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是燕台关。因此,亡灵沙海无意中又帮了崇恩一次。秦烈正是从亡灵沙海向燕台关一路飞驰而去。
  “鬼车有四个城门,于飞、罗虎、于燕,你们一人守一个城门。”崇恩一一安排。
  “那还有一个城门呢?”殷于燕问,那本该是秦烈守的,可秦烈去燕台关求援兵了,由谁代替他。
  “还有一个城门,我来守!”崇恩坚定地道。
  “不行,太危险了!”殷于飞和罗虎同时反对。
  “让我来吧!”突然一个声音插入,竟是崇华从帐外走了进来。
  “不行!”崇恩叫道。
  “为什么不行?”崇华说:“我在登基之前,也曾守过燕台关啊!”
  “此一时,彼一时!”崇恩道:“你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我又怎能让你冒这个险?”崇华也语气不善。
  “总之凤翎军中,一切由我做主!”崇恩怒道:“来人,牢牢看守皇上,不许他出帐一步!谁敢违令,格杀勿论!”
  “崇恩,你放肆!”崇华用力一拍案几,怒不可遏。
  崇恩转身向帐外走去,“请皇上好好休息!”走到帐外,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崇华,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现在换我来保护你!哪怕牺牲一切,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丝危险!
  




48

48、第四十七章 兵临城下(四) 。。。 
 
 
  在苦守鬼车城的那段时间,崇恩心中最感谢的人,恐怕是北殇王殷斯尧了。因为他不仅留给了他一支精绝的军队,还留给了他一个珍贵的将领,罗虎。罗将军擅守城,那是闻名遐迩的。殷斯尧带楚凌云离开的前一晚,崇恩曾经不解地问他为什么把罗虎留给他,而不是擅攻城的苏蒙。
  那时殷斯尧笑着回答他:“你的身边已经有于飞和秦烈这两把利剑了,崇恩,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面坚固的盾。”
  “可是我们的大军将一路攻城拔寨,恐怕罗将军不能发挥所长啊!”
  “攻城容易守城难,有时防守也是最好的进攻。崇恩,你有将帅之才,可有时却会被你的执着所禁锢。”殷斯尧伸出左手,在崇恩面前握紧,又再松开,“当你懂得何时该握紧手,何时该放手的时候,你就会是中元有史以来最好的将领。”
  “五皇叔,你要我放手吗?那不是一无所有了?”
  殷斯尧微微摇头,“你的手能握住什么?山川河岳?万里江山?”
  崇恩看了看自己的手,“当然不能!”
  “可当你张开双手,整个天地都在你的手心。”
  “五皇叔,我不明白。”崇恩皱紧了眉头。
  殷斯尧拍拍他的肩膀,他是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成长的,从胆小怯懦的皇子到叱咤沙场的元帅,他知道,他的能力还不止如此,他的成就会超过自己,超过任何一个伟大的将领。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的磨练。
  “你会明白的,崇恩,但不是现在。”
  可是现在,崇恩没有时间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守城之上。
  罗虎守城经验丰富,他知道要现在凤翎军最缺的,是两件东西:时间和人。缺少时间是显而易见的,即使秦烈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到燕台关,即使西律王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好援兵,当天启程,那离援兵到来,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幸好城内的粮草还能支撑,所以死活也必须将鬼车撑过一个月。
  至于人的问题,就更麻烦了。由于恶魔之咒肆虐,凤翎军士兵已经倒下了近一半,剩余的残兵如何对付雅尔丹大军?罗虎想出了一个办法,临时召集鬼车的老百姓入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中元的安平王亲自写下榜文,加盖金印,所有帮助守城的鬼车百姓,全都重金酬谢。因此,不少鬼车百姓都前来应征入伍。罗虎挑选士兵也很特别,不管男女老少,哪怕是妇孺残疾,他都来者不拒。而安排给这些没有经过练习的临时雇佣兵的任务也很简单,只需要他们做一件事,往城楼下泼沙子。
  这个战略让崇恩和于飞一干将领,大为吃惊。可事实告诉他们,这是相当管用的。鬼车城别的东西没有,黄沙是万年不绝的。那些鬼车的老百姓拿着大小容器,不停地对着攻城云梯上的雅尔丹人泼沙子,而士兵们则趁着雅尔丹人被沙子迷了眼的时候,向他们射箭,总能百发百中。
  第七天,崇恩站在城楼上,望着鲜血染红的沙漠,有些晕眩。掀起衣袖,低头看了看,整个手臂已呈黑色,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但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元帅,你的脸色不太好。”一名士兵看着他泛白没有血色的脸庞说。
  “大家不都一样。”崇恩微笑道:“好些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谁的脸色都不好。”
  “可是……”士兵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大家的脸色都不好,可却没有像元帅那样,死灰死灰的,根本不像一个活人啊……
  “继续守城!”崇恩大声叫道,希望鼓舞士兵的士气。突然,心口一阵绞痛,疼的他弯下腰来,一手扶在城墙上,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
  “元帅,你……”士兵看着他的脸,惊恐地叫起来。
  “我……没事……”崇恩坚持道。
  “你的脸……”不止一个士兵惊呼起来。他们看见崇恩的眼睛、鼻子、嘴角都渗出了鲜血,他的眼睛是血一样的红色,仿佛一个恶魔。
  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后退,这样的崇恩让他们陌生,甚至可怕。
  “你们……”崇恩想怒骂,你们看我干吗?站在那儿干吗?为什么不去守城?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拧绞在一起,疼,好疼……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瞬间,世界变成了黑暗,身体跌落到坚硬的地面,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士兵们慌乱的喊叫,“快扶元帅下去!”“快去通知殷将军!”
  
  崇华郁闷地坐在营帐中,帐外是重重把守的士兵,连一只虫子都飞不进来,当然,他也出不去。即使他大发雷霆也没有用,因为这里不是昊天城的朝堂,而是凤翎军的军营。天下间能够软禁他这个皇帝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而唯一听他号令的禁卫军,却不知被沈淮派去了哪里。说起沈淮,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影子了。
  “皇上!”一个人影匆匆冲进帐中,他满脸灰黑,掩饰不住的憔悴,一身血污,已看不出战袍原来的颜色。
  “于飞?”崇华抓住他,“你不是在守城门吗?是不是失守……”
  “不是!”殷于飞拉起他就往外跑,“快去看崇恩,他不行了!”
  崇华的心顿时跌到谷底,“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咳,我也说不清,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崇恩的帐中,聚集了几位军医和袁无忧。而崇恩,则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
  “崇恩!”崇华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只见崇恩的衣服已被解开,整个身体已呈黑色,连脸都是灰色的,没有一点生气。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颈部,幸好还有脉搏,幸好他还活着。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崇华狂怒地问道。
  “是恶魔之咒。”袁无忧平静地回答他。
  崇华失神地望着崇恩良久,逐渐冷静下来,“还有……多久?”
  “元帅之前一直隐瞒病情,如今毒已攻心,拖不了多久了。如果得不到解药,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崇华俯□,额头抵住崇恩的额头,痛苦地咬紧唇。
  “崇华……”似乎感应到了他在身旁,崇恩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不说?”崇华心中隐忍着怒火。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不告诉他?
  崇恩轻轻地弯起嘴唇,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由于身体的疼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困难,甚至双手都在抽搐,崇华不由地帮他探向腰间,摸到一个硬物。他拿出来一看,正是凤翎军的凤舞火令牌。
  “你要这个?”崇华问,将令牌放到崇恩的手心。
  崇恩点头,动了动手指,抚摸着令牌,眼中露出无限温柔,“我……的……责任……”
  崇华有些哽咽,心疼地抚着他冰凉的脸颊,柔声道:“元帅,我希望替你完成你的责任,可以吗?”
  崇恩的眼眶湿润了,微笑地点点头,将令牌交给崇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声道:“谢谢……”
  崇华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如盟誓一般。
  “我会替你守住鬼车城,一定,一定……”
  崇恩闭上双眼,泪水从脸颊滑落。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正如你相信我一般。
  崇华拿起崇恩一直随身佩戴的玉具剑,挂在腰间,深深再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帐外走去。
  “于飞,我们走!”
  殷于飞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听崇华一叫,立刻清醒回来,“是!”
  
  夏侯云听见外面人头攒动,士兵们来来往往,神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袁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侯云刚走出帐子,就看见袁婷芳走了过来。
  袁婷芳拧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有人把义父叫去了,好像是去皇上那边的营帐了。”
  “是皇上出事了吗?”夏侯云急忙问,突然一转念,紧张起来,“我哥哥呢?他也出事了吗?”
  “没有没有!”袁婷芳忙安慰他,“沈大人好好的,我今天早上刚看见他出城。”
  “出城?”夏侯云顿觉奇怪,“雅尔丹在攻城,他怎么出城?去做什么?”
  “咳,这些打仗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袁婷芳说道:“听禁卫军的人说,他们是去抓那个雅尔丹国师的。”
  “昙因!”夏侯云叫道:“哥哥要抓昙因!他们往哪个城门出去的?”
  “好像是西门……”袁婷芳话音未落,只见夏侯云飞快地往西面跑了出去。
  “云儿,云儿,你不能去!”袁婷芳急忙追了上去,眼见夏侯云跳上了一匹马,向西城门跑去。
  “芳儿,快拦住他!”身后传来袁无忧的叫声。
  袁婷芳转过身,只见袁无忧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边跑边叫,“元帅刚出事,要是他也出事了,怎么向元帅交待?”
  袁婷芳点了点头,忙叫人牵来了马,“义父,我们马上追上去!”
  看守西城门的是殷于燕,雅尔丹集中攻击的是正北城门,因此西城门形势还不算严峻,当看到夏侯云骑马跑来时,殷于燕大为惊讶。
  “元帅有令,守城期间,谁都不能出城!”
  “快开城门,我一定要出去!”夏侯云焦急地叫道:“如果我不去,哥哥可能会杀了昙因的!所有染上恶魔之咒的士兵都会死!”
  “这……”殷于燕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了,“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要答应,让我的士兵保护你!”
  夏侯云重重地点头,只要殷于燕放他走,他一切都能答应。
  “等等,我们和你一起去。”袁无忧父女也赶到了,并没有阻止夏侯云,袁无忧心里也明白,昙因是个关键人物,若是处理不当,那就将会赔上几千人、几万人的性命。
  殷于燕派了一支军队掩护着三人,看他们向西方的山脉奔去。
  
  昙因又一次看到了沈淮,第一次,一种类似复仇的怒火在他平静无波的心中点燃。那天晚上,就是这个男人挑衅他,害他不得不借沙遁而脱身,染上一身沙腥。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样地生气,这样地憎恨,而沈淮做到了!
  所以,这一次,他要报复!
  昙因单纯的心思根本逃不脱沈淮的眼睛,沈淮从他眼中轻易地读出了他的想法,“你想杀了我?”
  昙因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周遭浮现沉重的杀气,隔着空气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
  沈淮没有出手,而是转身一跃而去,昙因立刻紧紧跟随着他,追赶上去。
  两人一先一后,飞掠过万里黄沙,最后,沈淮停在了一处悬崖。脚下,是滚滚而过的河流,这条河流淌过大漠的诸多国家,是相当重要的水源,由于连年的干旱,水量已逐年锐减,但不久之前的那场大雨,持续了几天几夜,河水又再次凝聚,水流滔滔,爆发出极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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