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鹤鸣于野-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张知妄蹙眉,“我派之事由来已久,近十年都在与西蜀王府以及剑南道各级官吏虚与委蛇,而你被人追杀也不过几十日,乍一看两事确实是毫无干系。”
  “草蛇伏线,灰延千里,这其中必有私密,不过你我不知罢了。”沈秋暝按按眉心,只觉头痛欲裂,“再说说你,撇下整个鹤鸣派来找我,闲的无事么?”
  张知妄漫不经心道,“你知我秉性,派务于我而言,简直穷极无聊,便干脆托付给几位师叔师兄,顺便来看看你死透了没。”
  沈秋暝嗤笑一声,“那真是让师兄失望了,不过师兄命定孤寡、子嗣断绝,师兄且放下心来,我一定走在你后头,把你的后事操持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
  张知妄也不恼,竟舒心地笑了,“偏劳师弟。”
  之后两人便不再多话,各自打坐调息,运了几个小周天,直到沈秋暝觉得真气已复才睁开眼睛。只见张知妄已换上了原先那袭青衫,腰间仍悬着那柄竹箫,正默不作声地凝视自己,澄澈眼里带着莫辨的情绪。
  不知为何被他看得有些发憷,沈秋暝移开视线,急促道,“既说是旱路前去汉中,师兄可有门路?”
  张知妄起身眺望四周地形,对沈秋暝微微一笑,“差不多了,方才那云笈步,若是想学,此番便看个清楚罢。”说罢他几个起跃,足尖与水面若即若离,甚至未荡起波纹,竟如同踏波而去一般,步态说不出的飘逸。
  沈秋暝在一旁看的眼热,心下却下定了主意,无论是伏低做小还是软磨硬泡也要将那心法学了来。
  “还不上来么?”张知妄站在岸上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耐,一如当年。
  沈秋暝忍不住大笑出声,脚下如同泄愤般重重踩下,溅起无数水花,将岸边躲闪不及的的张知妄又弄了个淋淋漓漓。
  张知妄要怒不怒地扫他一眼,终究没与他计较,径直向前走去。如今张知妄不再藏头露尾,沈秋暝也不用再顾及他的真气,两人发足奔走,脚程倒是极快,不过一个时辰,竟也走了十几里有余。
  “前面便是利州,”张知妄解释道,“鹤鸣有弟子在马帮谋生,此番无法前去长安,听闻你我路过此地,便硬是要孝敬几匹好马。”
  沈秋暝心下清楚什么孝敬不过是托辞,张知妄这厮多半是算到他们会途径利州,还不知道谋划了多久,嘴上却道,“掌门师兄德高望重,派中诸人无不影从,能为师兄你略尽薄力,我想这弟子也是不胜荣幸。”
  张知妄瞥他一眼,“还是勿叫我掌门师兄了,总是让我想起空明子。”他在派中就与正明子亲善,对那笑里藏刀的空明子极不感冒,竟是连一声师叔都不屑唤了。此番将空明子留在山上镇派,若不是为了铲除异己,便是那空明子早与西蜀王府有了勾结。
  鹤鸣派好端端一个道教圣地,武林门派,竟也与朝廷党争一般有这许多的弯弯绕绕,看来张知妄这掌门做的也很是不易。
  一路各怀心事,天色将晚之时便到了利州。
  “前面有个昌来客栈亦是派中产业,你先安顿着,我去去就来。”张知妄说罢身形便隐没在巷陌之中,徒留沈秋暝一个人如痴儿般站在原地。
  他既安排妥当,沈秋暝也乐得清闲,进了那昌来客栈,掌柜极是礼遇,备好热水锦被不谈,还给他赠了上好的明前龙井,想也知道是张知妄事前吩咐的。
  奔波数月,沈秋暝终可躺在高床软枕之上,本以为会睡得人事不省,却是辗转难眠。他嗅着室内淡淡熏香,不禁想起不知去向的张知妄来。
  不知何时,门扉微动,紧接着便有淡淡香气袭来,似是檀香,又似沉香。
  沈秋暝嘴角微勾,终是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其实很温油的 大家不要嫌弃他无赖……
  啦啦啦啦啦啦 明早早起去青岛玩儿啦~

  ☆、第八章:灯火钱塘三五夜

  约莫子时,沈秋暝为梦魇惊醒,那逼真梦里有人正扼住他的咽喉使他喘息不得。神智清明后,那窒息之感却仍在,沈秋暝挣扎着转头,却见张知妄好梦正酣,一只臂膀横在自己胸口,想来正是那梦魇的罪魁祸首了。
  忿忿将那鬼手挪开后亦再难睡去,沈秋暝干脆睁眼看着顶上帐幔,将除夕以来所遇之人、所见之事一一细思,自己虽不拘小节、任性豪侠,可也不是初涉江湖,做事总留几分退路,此番深陷险境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其中必有什么疏漏的缘由。
  除夕那日与族中众兄弟喝的酩酊大醉。
  元月初一祭祖。
  元月初二,寡居多年的长姐由姑苏回门……
  沈秋暝眉头微蹙,长姐嫁的是吴国公周端嫡长子,那只见过寥寥几面的姐夫是个谦谦君子,对长姐亦是温存体贴,无奈天不假年,方过三十便撒手人寰,留下不到三岁的稚子和悲恸欲绝的遗孀。长姐并未改嫁,立志为先夫守节,而周端更是前后暗示,长姐所生周韶必会袭爵无疑,如此沈家与周家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刚上任的尚书左仆射、周家次子周玦与皇帝关系匪浅,这些年前前后后为了东宫,从沈家这般江南豪强手中不知搜刮去多少银子,而周家宗族之女更是诞下皇长子,倘若那日长姐无意说出什么秘辛让自己知晓……
  沈秋暝甩甩头,觉得这个推测过于荒谬,追杀他的多是江湖人士,偶有几个达官贵人蓄养的死士,应是与朝事无太大干系,何况那日与长姐叙谈的沈家人多了去了,为何只有自己亡命天涯?
  元月初五,护送长姐回姑苏,逗留三日。
  元月初六,谒见吴国公,手谈一局。
  元月初九,返余杭,接到忘尘叟手书。
  元月十五,应约至西湖边的烟雨楼,与忘尘叟欢聚一宿,大醉而归。
  忘尘叟!沈秋暝猛然坐起,回想起当日情景,竟有顿悟之感。
  那日月白风清,梅送暗香,沈秋暝踏着月色、哼着小调被龟公引去雅间。一进门就见忘尘叟顶着张惨白面皮笑眯眯地对着他。
  沈秋暝眉头一跳,猛然出手对着那张清冷脸孔捏了下去,忘尘叟武功比他差上许多,索性避都不避,任他揉捏,嘴里还不正经地念叨,“见了你掌门师兄的尊颜,竟还如此不敬,这便是你鹤鸣派的规矩么?”
  沈秋暝恋恋不舍地又掐了一把,奸笑,“若是张知妄真身在此,凭我的武功想要近他的身,简直痴心妄想。果然老友知我,送上这张脸来让我一尝夙愿。”
  忘尘叟摇头,随手将那面皮撕了,露出俊逸绝尘的真容来,“半年未见,沈兄潇洒依旧。”
  沈秋暝上下打量他,见他气色不错,显然最近未负重伤,不由欣然打趣,“老人家一向可好,身子骨可还硬朗?”
  烟雨楼建于西湖之畔,轩窗外远眺而去,山外青山楼外楼、桥上残雪水底月尽收眼底。
  忘尘叟朗笑道,“从表兄那里论起,沈兄还是我的师叔辈,若我是老人家,沈兄岂不是老妖怪?”
  “谁叫你当初非要起这么个不伦不类、酸秀才似的诨名?”沈秋暝添满酒,反唇相讥,“对了,你近来都在洛京,突然驾临余杭,总不会就是图我这顿酒吧?”
  他向龟公使个眼色,歌伎舞姬鱼贯而入,端的是越女如花,妖媚入骨。
  沈秋暝与忘尘叟均惯了笑傲风月,年少轻狂之时更数次一同混迹烟花之地,对他喜好极为了解,他眼睛只微微一扫,便挑了其中一眼含春光、姿容风流的女子。
  “越溪,且去陪贵客,伺候好了,大大有赏。”
  那女子娉娉婷婷地款步而去,忘尘叟盯着她看了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边噙着一抹淡笑,“竟长了双桃花眼……”
  沈秋暝无甚兴致,斜倚着轩窗自斟自饮,“若是喜欢,我替她赎了身赠你也是无妨。”
  那女子见忘尘叟倜傥,又听闻此话不由面露喜色,更是殷勤,不了忘尘叟身形一闪,竟脱身而去,在沈秋暝身旁坐定。
  见沈秋暝诧异神色,忘尘叟苦笑道,“如今我已浪子回头,招蜂引蝶之事更是不会再做。”
  沈秋暝知他怕有要事相商,便摆摆手,遣散了一众艺伎。
  忘尘叟舒了口气,坐直身子,“沈兄救命之恩,允怀从未敢忘,如今还情的机会可算是到了,”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块罗帕,在沈秋暝眼前晃了晃,“日后若是有人追杀你,你就把这个给他们,到时候必可救你一命。”
  他说得神乎其神,平时又是个跌宕不羁的主,沈秋暝便当他是玩笑,一场宿醉之后立时把他那话忘去了九霄云外。
  沈秋暝愣愣地坐着,可就从忘尘叟那几句语焉不详的暗示里要能想起什么,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将袖中褡裢里细细翻找了一遍,终是在当时那件天青苏绣袍衫的袖袋里寻见了。对着烛火,他将那帕子颠来倒去地端详许久,硬是没看出半点异样。
  “陈允怀那种消息贩子,卖的也多是阴私机密之事,这帕子怕是矾书。”张知妄不知何时醒了,头枕在臂上,慵慵地看着他。
  沈秋暝将帕子叠了三四道,小心翼翼地收好,“你早知此事?”
  张知妄摇头,“上月二十,我突然收到陈允怀传书,信中说你危在旦夕,正好派中亦是生变,无可奈何之下,我便想了这个法子。”
  不愿成为朝堂争斗的棋子,更不想为叛军所用,故而宁愿率全派弟子弃山而走,这倒像是张知妄做的出的事。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不战而走以求全卒,果有大将之风。
  “我仍有一事不明,”沈秋暝沉吟片刻,抬眸看他,“若是要接应我,任意一个武艺高强的派中弟子都可胜任,何须掌门亲至?”
  张知妄深深看他,“你便当是师尊遗命,我不得不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多少人间狭路偏

  第二日起身,客栈伙计果然牵来两匹良马,膘肥体壮、鬃毛飞扬,一看便是难得的千里神驹。掌柜出来送行,张知妄与他寒暄几句,便率先胯上那匹青骢,将另一匹白马留给沈秋暝。
  白马雕鞍,玉带轻裘,沈秋暝本就出身世家,又年少华美,在利州这般的穷乡僻壤称得上无比出挑,道边的贩夫走卒、车中的夫人小姐无不向他看上几眼、赞上几句。
  张知妄策马上去,与他并辔而行,口中悠悠吟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沈秋暝心中自得,面上却是一派淡然,“这些市井俗人凑热闹也就罢了,师兄乃修道之人又如何不知,纵倾城之貌亦有红颜白发之日,大丈夫纵横于世,何必在意区区皮相?”
  张知妄瞥他一眼,肃然道,“师弟虽是俗家弟子,于道法亦如此精通甚是难得。皮相之说,我亦深以为然。”
  “哦?”沈秋暝兴致缺缺,显然对参禅悟道头大得很。
  张知妄端坐于马上,宝相庄严,疾风掠起他白色袍衫,衣袂飘飘,倒真的有几分遁世真人的意味。“师弟可知皮相、肉相与骨相?”
  “愿闻其详。”
  “我曾以为师弟最擅看相,”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张知妄侃侃道来,“香肌玉肤、色如春花,指的便是皮相,美则美矣,然而无精无神、流于浮华,越之郑旦、晋之周小史为其中翘楚,算是美人之最末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可忠可奸,颠倒红尘,夏之褒姒、陈之韩子高都算作此类,算是二等美人。”
  见沈秋暝呆愣不语,一副被他惊吓的模样,张知妄淡淡一笑,“方才那是徒有肉相,最高一等的美人便是神仙玉骨,欲描难写,尘寰中难以寻觅,譬如巫山神女、洛水之神。”
  “师兄……”沈秋暝禁不住在马上长做了个揖,“师兄不仅武功盖世、道法高深,想不到于品味美人一道更是深藏不露,受师弟一拜。”
  张知妄脸皮甚厚,“好说好说。”
  沈秋暝诚恳道,“只是小弟并不记得藏经阁竟有此种风月书目,难不成是师尊给的?”
  张知妄轻哂,“藏经阁二楼左数第三排书格上有一卷悟真篇,师弟怕是未看过罢?”到底还端着掌门师兄的架子,他轻咳一声,“师兄弟间的玩笑话,听听也就过去了,我到底乃清修之人不便破戒,待时厄过去,师弟不妨参详参详那双修之术,若有所成,怕是能在愚兄之前飞升。”
  沈秋暝干笑道,“还是饶了我罢,连道士都做不得,何况神仙?”
  “也是,”张知妄若有所思,“俗家之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师弟可也是如此?”
  沈秋暝笑笑,“虽是双宿双飞,不过容身之地不过区区小池,有何可羡?”他眯起眼睛,随手用马鞭指指天上,“若说禽鸟,我唯羡鸿雁,春去秋来、风来雨往,何等自在?”
  张知妄也顺着他目光望去,难辨悲喜,“师弟高志。”
  眼看就要到南郑,离汉中已是咫尺之遥,不料却横生变故。
  沈秋暝拼命砍杀,左脚又踹翻了一个欲偷袭的番僧,边用余光留意着张知妄。张知妄不知何时从番僧手中抢来一把折刀,砍人脑袋如同切菜破瓜一般毫不留情,血染白衫,哪里还有一丝半毫出家人的清净悲悯?
  边走边杀,沈秋暝向着张知妄那边靠近,最终两人背靠着背联手御敌,到底是系出同门,两个身影翻飞腾跃,将那秋水剑使得珠联璧合。半个时辰的苦战,这帮番僧倒也被解决得七七八八。
  瞥见一两个漏网之鱼往密林遁去,沈秋暝正要追击,却被张知妄拦下,“穷寇莫追,何况这些番僧武艺不凡,若是贸然追上去中了埋伏,那才是得不偿失。”
  沈秋暝纳闷,“看他们的服色像是吐蕃人,我与吐蕃素无过节,这些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张知妄冷笑,“怕是冲着我来的,想来师叔他们在汉中也不太平,咱们还是抓紧赶路罢,早些和他们会合也是个助力。”
  “吐蕃全民笃信密宗,这些番僧在吐蕃地位怕是不低,却前来中原做这等刺杀的勾当,怎么看怎么觉得蹊跷。”沈秋暝苦着脸,四处逡巡一圈,发现他那匹白马早已乘乱跑走,如今只剩张知妄那匹青骢。一路风尘历经鏖战,他二人均是疲惫不堪,一时间竟是双双不语,齐齐看向那马。
  “我是师兄,功夫比师弟好上一些,师弟你骑罢。”张知妄客套道。
  沈秋暝假惺惺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既是我师兄又是鹤鸣一派之尊,我如何好意思让师兄步行?我为师兄持鞭坠蹬。”
  他原以为张知妄会再客气一二,自己便好顺势应了,没想到张知妄却道,“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师弟有心了。”
  沈秋暝眼睁睁地看着张知妄翻身上马、故作潇洒地纵马向前,心下已是恨极,回想起自幼从张知妄那贼道士那里就没讨到过半分好处,更是心头火起。
  张知妄自顾自地哼着玉皇礼赞,任由那马如骡子般在官道上悠悠往前,心下默数,果不其然,方方数到二十七,就听身后风声乍起,沈秋暝欺身而上与他在奔马上缠斗起来。
  张知妄一边与他拆招一边笑道,“师弟这是作甚?方才不还说要为我持鞭坠蹬?”
  “给你三分颜色你竟开起染坊来了,我日后再和你客气,我就不是余杭沈秋暝!”沈秋暝是分毫不让,知道硬功夫占不到便宜,便连猴子偷桃这种下作手段都使了出来。
  他二人打的起劲,只可怜那马左摇右晃,不断嘶鸣,若它也有灵识,怕是在暗恨刚刚没随着那白马一起跑了,省的被这两个疯汉折腾。
  来回拆了百招,张知妄终将沈秋暝制住,把他摁在鞍上,“此行凶险,不知还有多少恶战,若为了争匹马搞得力竭而亡,岂不为天下耻笑?反正你我同门师兄弟,又没什么男女大防,不如同乘一骑也算公允,你以为如何?”
  沈秋暝感到他已稳稳坐在身后,双手如同铁箍般扣在自己腰间,虽觉得有些不妥,可远远望去漫长官道似无边无际,争强斗胜之心也淡了一半,只好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百感重逢岁月迷

  沈家虽非那等钟鸣鼎食的簪缨士族,可也自诩诗书传家,沈秋暝自然也非攀柳折花、飞鹰走狗的寻常纨绔,故而怀拥佳人、纵马东市这般浪荡之事也未做过。只他从未想到,生平首次与人共乘一骑竟是和个道士,还是自己的师兄,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张知妄在他身后操纵缰绳,骑术算是平平。几乎是半倚在他怀里,沈秋暝不由更觉局促,不同于寻常在怀美人的软玉温香,张知妄这等武艺高强的练家子看着颀长瘦削,贴得近了才发现其肌理分明,靠着如同铁板一般。
  似乎察觉他的魂不守舍,张知妄低声问道,“怎么?”
  沈秋暝轻咳一声,搪塞道,“你是个道士,长年在上清文昌两宫沾染了些檀香气味理之当然,可你身上的沉香从何而来?”
  张知妄举袖闻了闻,诧异道,“我倒不曾留意过,至于那沉香……”他微微一笑,从袖袋里取出两个套在一起的圆环,“这阴阳环原是师尊之物,后来见我喜欢便赠与我。”
  沈秋暝见那圆环乃是沉香木所制,想起再遇张知妄时,他身上沉香味重了许多,想是怀念先师,时常取出把玩睹物思人所致,不由也是怅然,“未能见师尊最后一面,实是我平生最大恨事。”
  “见了师尊最后一面,乃是我生平第一恨事。”张知妄淡淡道。
  沈秋暝从他言语中读出了些森冷之意,不由猛然转头,“难道师尊之死别有隐情?”
  两人本就靠得极近,他一转头便无异于耳鬓厮磨,双唇险险擦过张知妄嘴角,不知何故竟引来一阵战栗。张知妄神色为之一变,而他翦水秋瞳中自己清晰倒影亦是目瞪神呆。
  张知妄往后仰了仰,故作镇定道,“此事事关机密,待见了派中其他几位长老再与你细说。”
  两人都是无比尴尬,皆知此时此景讨论前掌门的死因确是不宜,便心有灵犀地缄默不言,一路到了汉中。
  “师叔祖,师叔祖!掌门与沈师叔已至汉中!”报信的小道士欲言又止。
  正明子横眉竖眼,“有话快说!”
  小道士想了想,最终摇摇头,“出家人光明磊落、心无挂碍,应是无事。”
  正明子翻了个白眼,简直不知这等蠢材是如何收入派中的,“也罢,知字辈云字辈所有弟子,随我至城门亲迎掌门!”
  张沈两人快马加鞭,远远就见巍峨城门耸峙。
  “到底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沈秋暝叹道。
  张知妄目力甚佳,早已瞥见鹤鸣诸人却不动声色,径自驱马上前。
  于是两拨人在城门口碰了个正着,全派上下瞠目惊舌地看着他们的掌门慢条斯理地驾着那可怜兮兮的青骢马,怀里还搂着派中的传奇人物余杭秋暝公子。
  正明子气的七窍生烟,话都说不出来,一旁的林知非见势不妙,只好抽着面皮道,“恭迎掌门。”
  沈秋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十年未回派中却是这么个威严扫地的情形,心里恨不得把张知妄千刀万剐。
  张知妄利落下马,打了个稽首,神情倒是泰然,“见过正明子师叔,知非师兄,劳烦各位相迎。”又拉过沈秋暝,对小一辈弟子道,“这便是先掌门高徒余杭沈秋暝,此番亦是接到太虚令归返派中,有他助拳,这次武林大会本派胜算便又大了一成。”
  “等等!”沈秋暝顾不得尴尬,“这次长安大会难道还要比武不成?”
  一旁的正明子已然恢复了仪态,只见他捋须道,“不错,以往并无此先例。此次大会的东道为终南派,他们的掌门袁似蓬提出说百年来的江湖均是一盘散沙、毫无建树……”
  沈秋暝忍不住插嘴道,“我朝建立方方百年,其间虽有战乱兵戈,但天下也算是太平。至于江湖,既无魔教作孽,亦无灭门惨事,我倒是不明白他们想要的是何种建树!”
  抬眼看了看天色,张知妄淡淡道,“不如先回云台观再叙旧罢。”
  云台观营建于本朝初年,香火旺盛,占地百顷,故而竟也能容得下整个鹤鸣派上下百余人。方一回到厢房,沈秋暝便克制不住困意,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一场好眠直到日上三竿方醒,沈秋暝伸着懒腰走出厢房,却见派中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归,各个带着兴奋之色。
  “早课刚结束,”林知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沈秋暝温和一笑,“师弟方才没去真是可惜,掌门与云台观的冲和道长辩经占了些上风。”
  古人有言,岁月常相似,花开依旧人不复,流年尽相催。沈秋暝少时相交之人多半已面目全非,无论是成了忘尘叟的陈允怀,当了掌门的张知妄,抑或是远在洛京、官居一品的周玦,每每与他们再遇,沈秋暝总有怅然若失之感,他目睹着这些人渐渐从稚童少年成为一时之选,或罕有敌手,一举一动可令江湖震动;或经天纬地,一言一行可使风云变色。然而世人只见光耀,哪里又晓得风光背后的岁月摧折、百死一生?
  然而林知非是个例外,无论经过多少年岁,他仿佛永远都初心不改,一如往日。
  沈秋暝不无感慨地笑笑,“但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