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雷滚九州-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文晟不知道赵紫为什么突然提到其笙,“那又如何,其笙的死,与你没有半点干系,那时我错怪你了。”
  赵紫叹一口气,“若说全然没有关系,却也不尽然。其笙临终时交了一样东西给我。”
  文晟恍然,“那些人处处欲置你于死地,就是为了这样东西了。”
  “不错,其笙将库房的账册交给了我,里面不单单记录了各项交易买卖,还连同官员的姓名,银两数目,何年何月提取的都写得清清楚楚。阿晟,你细想想,那些人怎会容得我将这本账册送到陛下面前,我若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赵紫说的是生死大事,眼光却温柔似水,文晟心中感动,“因此那时你才那样对我,生怕连累了我。笨蛋,我是小王爷,他们向天借了胆敢来动我?”
  赵紫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的小王爷,那本账册上记的都是朝中大官,就是皇室贵戚也有名儿在上头的,莫说你是小王爷,就是换了名头更大的人,只要联名上一本折子,就是皇帝也不能轻易把它压下来。”
  文晟沉吟不语,飒然起身,“其笙死得冤枉……但他不得不死。能笼络得了这么多有势力的人,逼死一个其笙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朝廷里竟潜伏着这样的人物,委实可惊可怖。”盯着窗外暗沉沉的天,“阿紫,你跟我说过天下最脏的地方就是朝廷,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父子,兄弟,在这样的地方,又能维系多久呢?”
  赵紫看着这样的文晟,不由心酸。或许文晟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却希望他什么也不知道,依旧去做那个潇洒快活的小王爷。可是赵紫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他要性命、要真情、要幸福、要江山,而他没有了权势,这些东西他一个都得不到。傲然一笑,“他们是祸国殃民的小人,只此一条,我们便立于不败之地。这次虽然引不出幕后之人,但也重创了他们。更何况,账册在我们手上,只要一个个去查,他们纵是铁齿钢牙,廷尉署的侍卫也能将它撬开。”顿了一顿,声如金石交鸣,“阿晟,这本账册是一根枝条,我们只是找到了这根枝条,大树盘根错节,我们要撼动它,就必须见血。”
  文晟眼中迸出煞气,“阿紫,你放开胆子做,要见血,也必定是他们的血。”
  忽然烛火啪的一声爆出一星火花,文晟闪眼去看沙漏,居然已经过了中夜了,失笑,“我原本只想闲聊几句,好解了你的乏,没想到反倒让你连饭也吃不成了。我再让人重新做去。”说着就要动手来端碗碟。
  赵紫微微笑道:“也不用忙了,我一点也不饿。”眼波流转间,悄悄的露出一点点狡黠,“我占了小王爷的宫殿,那小王爷要到哪里去睡?”
  文晟奔波了一整天,刚刚又从赵紫口里知道了这么重大的事,现在一松懈下来,真觉得周身乏得不行。一边脱了外边的大衣裳一边撩开被子,“这么晚了,我可不想再到别处睡去,咱们便挤一挤。”
  赵紫侧过身子,让出一个空位来,笑得像只偷吃了十只小鸡的狐狸。
  虽然赵紫什么也没有说,但文晟见了他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脸上一红,“你可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赵紫仰面躺在床上,眼眸弯弯,登时一点邪气都看不出来了,“我已经伤成这副模样了,阿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文晟哼了一哼,拉过被子蒙头盖上,低低咕哝几句。赵紫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偷偷吞了个笑,张开双臂柔柔抱住了他。文晟身子一僵,待要呵斥出来,赵紫却只是这样抱住他,再没有逾矩的行为。文晟登时怔住,那一声呵斥再也出不了口了。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温馨、怜惜、伤怀、失望……以及一点点的期待。盯着窗外闪动的星子,诸般心事纠缠着他,直到颈后传来软软的呼吸,他也没有睡着……


  第八章

  上

  轰隆一声巨响,惊得赵紫浑身震了一震,第一闪入脑海的念头便是护住文晟。双手不自觉的向旁边搂去,却扑了个空。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被晨风吹拂得舞动起来,一派宁静祥和,哪里有什么地震啦。赵紫失笑,慢慢坐起身来,拢了拢散乱的发,手掌压旁边的空位,还有一点点暖意。
  厚重的宫门呀吱一声向两边分开,一个绿衣少女轻轻走了进来,正是沙若。她似乎没有想到赵紫会醒来这么早,微微吃了一惊,遂笑道:“早知公子醒来这么早,沙若就不用叫她们在外边等着了。”
  赵紫显然很高兴,眉间那一点青黑早已消散无踪,嘴角浮出淡淡的笑,只要见了他的人都情不自禁的为他高兴喜悦。沙若自然不会以为赵紫是见到了她才这么高兴,果然赵紫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小王爷到哪里去了,沙若向来不知愁是什么滋味,高兴了便大笑一场,伤心了便大哭一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头泛起一股诡谲的无法说清的苦涩。每每多看一眼赵紫的笑容,那份苦涩便更重一分,无声无息的侵入五脏六腑,苦不堪严。抿紧唇角,冷冷的道:“小王爷又不是小孩子,腿长在他身呢!我哪里知道他往哪里去了?我只护着公子一个人,旁人是死是活我可管不着。”
  要在平时,赵紫听到旁人这么说文晟,早就恼了。但昨夜才和文晟尽释前嫌,赵紫只觉所有一切都是美好的,沙若虽然神情古怪,他也只当她闹孩子脾气。仍笑着哄她,“一大早就这副冷冰冰的模样,谁又给你气受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沙若扫了赵紫一眼,暗道,若是我自己知道就好了,可惜连我都不知道,又如何能说给你听?遂垂下眸子,“哪有什么人给我气受呢?我是担心公子,昨天将柳无絮放了回去,今天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赵紫眼角一挑,也不答沙若的话,只让守在外边的侍女进来服侍他更衣盥洗。
  沙若立在一旁,手中的药盒打开合上也不知道反反复复做了多少次,一腔心思兜兜转转。可怜她自出生就长在纯朴良善之地,所接触的都是耿直忠厚的长辈。从来没有人像赵紫这样既生得俊美又懂得调弄人心,若即若离,似亲非亲,搅乱一池春水。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赵紫已经坐在了靠窗的小圆桌旁,饶有兴致的摆弄着墨玉做成的小盒子。那个小盒子原该在她手上的。沙若脸上一红,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公子拿了我的东西也不知会一声。”
  赵紫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说无絮是根呆木头,我瞧着你比无絮还呆。连我从你手里拿了药盒都不知道,换了旁人你就是死一百次也有了。”
  沙若知道赵紫玲珑心肠,说什么也瞒不过他,索性也不说什么托词了。款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柔声道:“公子身上的外伤虽然看着吓人,却是不要紧的。只要毒气尽去,好好调养几日便没事了 。”顿了一顿,一时寻不出什么话来说,但又不愿就此离去,眼光落在赵紫手上的小盒上,顿时有了主意,“这盒膏药,只要早晚敷在伤处,任凭是什么样可怖的伤口也能复原如初,若是敷药的人能酌情按摩伤处,那就更好了。”她说得太急,等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关切时,已经来不及了。惴惴不安的看了赵紫一眼,触到他冷清的目光,顿时像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孩子,惶恐的垂下眸子去。
  赵紫却像什么也没有发觉,红红的唇轻轻一抿,竟比牡丹还要惑人,“真是承你的情了,这么好的膏药,也亏了你舍得送给我使。要我说,这宫里的御医没有一个及得上你的,但你到底不是宫里人,频繁出入宫禁,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我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你也不用难过,幸好我住在这里只是权宜,等到这儿事毕,回到府里,见面的机会还是尽有的么!” 
  沙若听赵紫说这几日不能进宫了,心里顿时空荡荡的。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倘若换成小王爷,公子还会这么说么?轻轻嗯了一声,“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正是那句话,见面的机会还是尽有的。” 
  半开的窗户外,一轮旭日从蒸腾的云海中冉冉升起,千万缕利剑似的金光刺穿乳白色的浓雾。嫩绿的叶子,娇艳的花朵,甚至官道上挨挨挤挤的人影,一切都浸在梦幻般的云蒸霞蔚里。 
  远处山头上响起雄浑的号角…… 
  “祭祀开始了。”赵紫声音低沉,看着远处的山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藏青色的窗纱被风吹得拂动起来,如烟如雾,仿若在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屏障。 
  “若是公子身上无伤,这场盛会自然是少不了公子的,沙若为公子可惜。”
  赵紫温柔笑道:“你记住,收敛羽翼,不显锋芒,才能杀人于无声处。”
  沙若愕然,但见赵紫神色温柔,就连说话也是轻轻的,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但他说的话却能令人寒彻骨髓。沙若心头笼了一团迷雾,或许她真不该下山来……
  赵紫却不理沙若心中想些什么,在他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文晟一人。随手命人将面前糕点撤了去,又让人送了一套茶具上来。真是一应俱全,连那滚开的紫砂壶的水也是用橄榄炭来煮的。赵紫用湿布包了手,握住紫砂壶的提梁,将它从小火炉上取了下来,倒入旁边一个小圆壶中。 
  沙若本是小孩心性,见了赵紫的举动,登时将那一点点愁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公子怎么想起泡茶了?小王爷一时半会又回不来,将茶泡了出来给谁喝呢?”
  赵紫笑道:“待我将茶泡出来了,客人就来了。”
  沙若摇头,“公子又不是神仙,哪能这么神准,我偏偏不信。”
  赵紫笑而不语,手上动作不停。什么温壶烫盏、乌龙入宫、悬壶高冲,玉液回壶,一个个纷繁复杂的动作由赵紫做来却曼妙非常,直看得沙若目不暇接。
  “沙若今天真长见识了。这小小的一杯清茶真比舞刀弄剑还麻烦。”沙若盯着眼前三杯清茶,叹息不已。
  三杯上好的茶,袅袅茶香盘旋而上,茶叶在滚烫的茶水中慢慢晕散开来,时起时落,一棋棋,一束束,似剑似戟。沙若笑看赵紫,“三杯茶,还有谁来?”袖中飞刀悄悄滑落。

  下

  赵紫依旧笑得温柔,眼光从沙若的脸庞慢慢移到门边。
  气息流动…… 
  叮的一声,听来像是一声!
  赵紫眼睛看着站在门边的人,却是对着沙若说话,“你常说自己的武功和无絮不相伯仲,现今终于知道谁更胜一筹了么?”
  沙若咬唇不答,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她手中已经没有飞刀了,而柳无絮的脚边零零散散躺着十三把飞刀,原本该在她手上的飞刀。那一声叮的脆响,就是柳无絮用剑击开十三把飞刀发出的声音,他动作太快,十三声短促的金铁之声,在旁人耳里只不过是长而悠远的叮的一声而已。
  沙若的手已经探进腰间的鹿皮囊,只要她抽出手来,她相信一定能将柳无絮射成刺猬。没有人能挡得住她的漫天花雨。可是她的手没有抽出来,只因赵紫说了一句话,“沙若,你退,我和无絮有话要说。”为了这一句话,沙若乖乖的退到门口,她也仅仅退到门口,一扇轻轻掩住的雕花木门阻隔了视线。 
  柳无絮站在赵紫五步开外,眉目间是少见的舒展柔和,“三杯茶……阿紫,你果然什么都算到了。” 
  赵紫绽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地道:“上好的君山银针,只等你来。” 
  柳无絮长声朗笑,撩袍坐,接过赵紫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饮第一口,舌尖一缕清香,沁人心脾;饮第二口,清香之中夹着一丝苦涩,弃之不舍,留之不能。”顿了一顿,“这茶……真是古怪。”
  赵紫指尖转着小巧玲珑的茶杯,声音如烟,淡然无痕,“有人能从茶水中品出纵横疆场的快意恩仇;有人能从茶水中品出人生辛酸无奈;有人能从茶水中品出阴谋诡谲……其实,茶也就是这一杯茶,品的人不同,品出的茶自然也就不同。”眼角一挑,柔柔的看向柳无絮,“无絮,你是哪一种人?”
  柳无絮心头一跳,只觉赵紫柔如水波的眸光中竟有千万把刀子,直直刺到他心里去。想了想,慢慢的道:“无论我是哪一种人,你救下了蝶衣,我总会将这份恩情还给你。”
  赵紫放下茶杯,盯着柳无絮,忽然咬着唇吃吃的笑了起来,“无絮,你要将这份恩情还我,就替我取一样东西。”
  柳无絮清楚的看到赵紫眼中滑过一丝阴狠,快得让人心惊,狠得也让人心惊。“你要我取什么?”
  赵紫笑吟吟,“人头!”
  赵紫声音依然很温柔,似乎他只不过让柳无絮为他再倒一杯茶。确实,杀人对他们就像倒一杯茶那样简单。但柳无絮很清楚,赵紫费尽心机想杀的人又怎么会简单。柳无絮忽然知道赵紫要他杀的是什么人了。冷汗一滴滴沁透衣衫,他的身子很冷,但他的心更冷。
  “什么人的头?”
  赵紫敛起好看的眼睛,似乎被那片缥缈的水汽迷醉了神智,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了一点怜惜,“谁加害了蝶衣,你就去将那个人的人头送给我。”
  柳无絮腾的站起身子,几乎不敢相信的盯着赵紫,“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应承下来?”
  赵紫笑吟吟,“你一定会应承下来。昨天,我说你一定会回来,你果然回来了。”
  柳无絮负手踱步,腰间三尺青锋铮铮作响。沉思良久,待停了下来,眉尖仍然蹙得紧紧的,或许他这一生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为难,“阿紫,义父虽然曾经加害蝶衣,到底对我们有恩,我可以杀千万个不相干的人,唯独不能杀他。”
  “恩情……”赵紫像听到什么笑话,眼角眉梢都在笑,天真无辜得像个刚刚睡醒的孩子,可他的手指缓缓的……缓缓的滑过光滑的杯缘,宛如在抚摸着人的颈脖。“无絮,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柳无絮不知道赵紫心中想些什么,但他知道赵紫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是杀人的利剑,当下盯着赵紫,慢慢的坐了下来。 柳无絮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
  赵紫却像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只是看着杯中泛起的浅浅的涟漪,“别人只知月下舞剑,雪中舞剑,却不知水上舞剑其实是最好的。尤其是长江的水……长江的水虽比不得冷泉清澈,却自有一股雄奇浩瀚的意味。临江拂袂,踏波逐浪,手中三尺青锋,吞吐捭阖,不单有杀气,更有霸气。三年前,长江上游缓缓驶来一座画舫,那画舫纵然美轮美奂,但最妙的是,画舫上有两个人在舞剑。”赵紫顿了一顿,眼光若有似无,缓缓扫过柳无絮脸庞,“白衣人使的是绵云剑法,着力处似云似棉,不给人留一点空隙。黑衣人手中一柄青锋剑幻出千万寒光,任凭白衣人如何进攻,始终稳如泰山。一时船上剑光大作,猎猎剑气将两旁薄纱荡得如初春飞絮。十招之后,那黑衣人终于出剑了,只一剑,白衣人白色的衣服上染满了血,红色的血白色的衣,比那漫天的晚霞还要好看。这场争斗就像表演了一场歌舞,宴会散了,再没有人理会方才的人是死是活。船主人很高兴,拊掌大笑,重重赏赐了黑衣人,甚至将自己最宠爱的女人也赏给了他。”
  柳无絮含笑摇头,“他不会要的。”
  “不错,他不会要。”赵紫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不仅不要,还请主人作主,允他和一个叫蝶衣的姑娘成婚。那蝶衣姑娘真是美貌,最难得的是温柔似水,天下男人最爱的莫不是这种女人了。那船主人待属下最慈和,又是自己的最信任的义子恳求于他,当下一口便应承下来了。”声音猛然一顿,山雨欲来,“黑衣人闻得喜讯,绷得紧紧的脸登时露出一丝笑意,旁人也都为他欢喜,没有人注意到那船主人的小指微微动了一下,他心中有了杀意,他的小指头便要动一下。”
  柳无絮怔怔的看着赵紫,他的表情像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赵紫笑得很温柔,“当然,那个满心欢喜的义子是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他只知道第二日带着彩礼去向蝶衣求亲。无絮,你猜猜那个义子可有娶到那个姑娘?”
  柳无絮站得笔直,他的手指在颤抖,如果此时赵紫要杀他,只一掌便要了他的命。只因他不会反抗,他的心完全沉浸在那天见到的情景里,满目都是倒下的被烧焦的木头,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恶臭。“原来……从那时起,他便要加害蝶衣了……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对他忠心耿耿,并没有做一点对不起他的事,他又何必去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赵紫微微叹息,一脸悲悯。
  柳无絮低声道:“你为什么叹息,难道我说错了么?”
  赵紫轻轻的道:“无絮,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你这么不通事务。连乞丐都明白天下没有公平的事,你怎么偏偏就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在义父眼里是什么东西?喜欢呢,就和我们说几句不相干的话,当小猫小狗似的哄着玩儿,不喜欢呢,立时就撂开手去,或杀或剐,就是尸首烂成了白骨也没有人知晓的。无絮,你以为你对义父忠心耿耿他便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么?你是奴才,义父是主子,天下哪有主子和奴才讲公平的道理?因此我说你这话不但错了,还愚不可及。”
  柳无絮眼神茫然,“我仍是不懂,他要权势又何必着落在蝶衣身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就是她死了,义父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赵紫啜了口茶,盈盈笑道:“你这话又错了,蝶衣姑娘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顿了一顿,看向外边蓝得骇人的天,“十五年前,西羌新君即位,于祖庙前发三大恨,你可知那是什么?”
  柳无絮想了想,“姜泷涣叛臣贼子,杀我父祖,此一大恨也;姜泷涣裂我国土,自立为王,此二大恨也;姜泷涣强占我定亲女子,此三大大恨也。”顿了顿,“西羌皇帝发此三大恨,自然是对那姜泷涣恨之入骨了,但现今西羌叛乱已平,姜泷涣也已被车裂,你忽然提起这些事来,又是什么道理?”
  赵紫微微一笑,“姜泷涣被车裂时,他的爱妾恰恰生了一个女儿,因是庶出,当时也没有人留意。现今这个孩子也该长大成人了,若是被他的部属找到,再以此为凭,重燃战火,也不是不能的。”
  柳无絮紧紧盯住赵紫,“你胡说,那个人怎么会是蝶衣,即便是蝶衣,她也不是那种醉心权欲的人。”
  赵紫笑得温柔,“我并没有说那个人就是蝶衣。那些熬不得刑罚的人说,那孩子的脖子上挂了一块九龙飞腾形状的玉佩,精工琢制,天下仅此一块。姜泷涣一门都是三阴绝脉,那孩子自然也承了他这个禀赋。如果蝶衣身上没有这些东西,她自然跟这件事没有半点瓜葛了。”
  柳无絮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听赵紫继续说道:“且不论那孩子日后会如何作为,斩草不除根,对上位者已是不可恕的大罪,因此西羌皇帝颁下诏书,举凡擒获姜贼余孽,必有重赏。义父富可敌国,自然不会将这点子赏赐放在心上。义父是国手,棋上征战犹如两国交战,他手中既然有了这么个有用的棋子,如何能不善加利用。若我是义父,又该怎样做?嗯,我定会将那孩子送还西羌皇帝,慷慨陈词,正气凛然,为此番杀戮粉饰太平,那皇帝必引以为知己,待为上宾。此后诸多往来,或馈赠财物,或通书信。介时我若起兵举事,只须对那皇帝晓以利害,那皇帝必不能坐视不理。”赵紫叹息,“也只有义父那样的人,才能以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谋划出这件大事来,我终究比他不上。”
  柳无絮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我不会让她死!”
  赵紫叹息,“无絮,我说过这世上本没有公平的事,成者王侯败者寇,你本事再大,轻功再好,也逃不过义父耳目,更逃不过那西羌皇帝撒下的天罗地网。唉,天下虽大,却也没有你们容身之地!”
  柳无絮眼中有一股寒气,“你说过,你想要一个人的人头。”
  赵紫眼中在笑,唇上在笑,“不错,你给我人头,我给你蝶衣。” 
  柳无絮黯然垂眸,“我虽然能为蝶衣舍命,但能保得住她的性命的,当今世上,也只有你了。”伸指一弹手中剑,铮的一声,悠扬龙吟不绝于耳,“阿紫,你果然聪明绝顶,这三杯茶,是三个锁套,你解了我心中疑团,却更让我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阿紫,你委实令人可怖。”说罢再不看赵紫一眼,大步而去。
  赵紫柳眉一扬,直到再看不到柳无絮扬起的衣袂,黑嗔嗔的眼中才伶伶的露出一点杀气来,无絮,只要沾上欲望,再好的人也成了鬼了。


  第九章

  上

  宫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赵紫眉头一皱,暗道沙若那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玩去了,居然让不相干的外人走得这么近。正在思量,那轻轻掩着的宫门已被人推开,一人大步走了进来。那人一进来,赵紫便觉得方才还是昏暗的室内登时明亮起来了,立时坐直了身子,笑道:“小王爷怎么回来了,难道那封禅大典也能这么快的?”
  文晟知道赵紫腿不便,他也不耐烦慢慢搀扶,索性拦腰将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