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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滚九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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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国舅沉吟不语,忽然抬眸,和颜霁色,“郑王府真是藏龙卧虎,出了公子这样的人物。请公子转告大将军,老夫虽身在朝中,却只是茶痴,哪日过将军府讨杯茶吃,还望大将军不要嫌弃。” 
  叫来侍从吩咐几句,便有人捧来一只小小的翠色盒子,揭开,拿出一对小巧别致的玉马。通体翠绿,晶莹亮泽,眼珠子更是两粒龙眼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嵌上的。 
  “这对玉马,虽然比不上郑王府的,却也入得了眼了。公子人品不凡,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对玉马。” 
  赵紫唇畔含笑,从容接过,“如此,赵紫谢国舅厚爱了。” 
  飘然而去,梁国舅笑意骤敛,冷然道:“取我的奏折来。” 
  侍从递过,梁国舅展开,眼光扫过,一声长叹,点在烛火之上,火焰红舌,映红他的脸。 
  侍从大惊,“主子,这是您写了一晚上的……” 
  “住口,你懂什么”,梁国舅低喝,“言辞锋利,不战而屈人之兵,此子可畏,此子可畏啊!” 
  出了国舅府,赵紫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却不料文晟仍被皇帝一道圣旨招进宫里。

  第七章

  架上更漏沙沙,盆中细沙已经过半,文晟还没有回来。赵紫心头烦躁,索性到了园子。见了一地夕阳红,非但不觉得轻松,反倒愈加烦闷起来。什么海棠翠竹,一概入不了眼。几次叫人出门打听,都报说王爷随大将军入了甘泉宫,还没有出来。赵紫大骂混账,但骂过之后又觉得好没来由。甘泉宫是什么地方,便是平常官员也不能入内的,更何况一介奴才。见他们挨了骂又不敢做声的委屈模样,想笑,偏偏又想到文晟还没有回来,一丝笑意登时消散无踪。颓然挥手让他们自行散去,沿了小径慢慢踱步。
  圆滚滚的太阳像个蒙了红纱的大火球,低低垂在天地交汇处,就连射出的光也是柔和的。果然临到傍晚,连太阳也没有力气了。忽然厌恶起这漫天漫地的艳红色来。袍袖一挥,闷闷出了园子,正和一人撞了满怀。一身蓝衫,却不是文晟又是谁?
  文晟也吃了一惊,“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往里走,“刚刚初春就这么热,若是到了盛夏岂不是要热死人了?”
  赵紫松了口气,也随了他往里走,“王爷是骑马回来的,自然觉得热了。陛下知道那件事了么,有没有责罚王爷?”
  文晟连早饭也没有吃,一路嚷着肚饿,但入了大厅,见到那摆了一桌子的东西反倒没了胃口。由着赵紫服侍,只穿了一件家常的衫子。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皱眉道:“油腻腻的,谁吃这些。”正巧赵紫从婢女手里接了一盅银耳汤过来,文晟便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直到缓了渴,才笑嘻嘻的瞧着赵紫,“你不是说父皇不会知道那件事么?我和舅舅一到甘泉宫,父皇便劈头将我骂了一顿,不仅知道我做了什么事,连我在临江楼喝什么酒,吃什么菜都知道了。幸好舅舅说情,父皇才没有禁我的足。哼,你妄自聪明,也有错算的时候。”说着吊起眼角瞅着赵紫,要看他尴尬脸红的模样。但赵紫是何等样的人物,纵是天塌了下来也不会皱皱眉头。当下款款拜倒,口中称罪。文晟见了他这副顺从的样子,反倒没有了作弄的兴致。翘起了二郎腿,雪白的云鞋一上一下的晃着,“父皇就是想得太多,其实这又算得了什么事了?那些郎官多的是不学无术的人,每日里只知道搬弄是非,这次居然说到了舅舅的头上,我见一次杀一次,少几个这样的人,京城也就安宁了。”不知想到了什么,飞扬的剑眉皱了起来,“我只担心舅舅……父单独将舅舅留了下来不知又有什么事,我也要留,父皇偏又不许……”
  赵紫却有另外一番心思:昨天才发生的事,纵是别人碎嘴也不能今天就传进甘泉宫去。除非……皇上果然机心深重!
  温温浅笑,凤眸流光,“大将军与陛下是裙带姻亲,又是能臣良将,皇上兴许真有事情同他商议呢!王爷别只往坏处想,皇上连你这祸首都不罚了,还能罚大将军?况且,这又关大将军什么事呢?不过被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带出了名字罢了。若这也要罚,那天底下的人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文晟听赵紫的劝慰,细想一下也觉得自己是多虑了,破颜一笑,“难怪连父皇也说要见你。这么伶俐,连死人也给你说活了。再过十多天便是围猎,到时你随我一同去见父皇,别丢了我的脸。”
  正是意料之中。赵紫微微笑道:“那真是赵紫的福气了”,眼珠子转了转,“这些天闹得人心不得安宁,今儿听说街上闹花灯,王爷不如去看看热闹,也好散心。”
  “花灯?”文晟奇怪,“又不是元宵,哪来的花灯?”
  赵紫伸手拉他,“谁知道呢!他们闹他们的花灯,我们看我们的热闹。”
  问了人,才知道是梁国舅的二表姑的三姨婆的小儿子娶亲,又是大财主,才这么大张旗鼓的。赵紫肚中暗笑,梁国舅这么个步步算计的人怎么就有这样的亲戚,不过娶个媳妇就唯恐天下不知道了。幸好不是做官的人呢,否则一折子上去,编排个扰乱京城治安的罪名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
  转眼看文晟,平日出入都是佣仆成群,车驾相随的,哪里有过和平民百姓一样的致趣,不时伸手拉拉别致的花灯,连呼新鲜,倒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贵公子。
  其实这种样子也很可爱呢!
  手悄悄的伸过去,握住他手。他的手心很暖,握起来很舒服。文晟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挂在竹竿上的花灯,一点也没察觉。
  “是凤凰。”文晟大叫一声,奔了过去,赵紫也被他拉得飞奔起来,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大笑,血液沸腾。
  不过是只扎得有点好看的花灯罢了!赵紫撇嘴,自己扎得比它好得多了。文晟却像看稀世珍宝般,拉拉它长长的尾翼,再摸摸它的头,叫道:“好奇怪,还会动的。”
  像个孩子。赵紫不知道此时自己流露出多么温柔的眼光,只想着若能让文晟一直这么笑,就是将整条街的花灯全部买下来也值得!
  问了摊主,不过二十文钱,买下来递到文晟手里。文晟接了过去,却不知怎么点上蜡烛。脸蛋红通通,眼眸亮灿灿,好似漫天的星子都落了进去。
  想把他搂到怀里,再不让别人看到。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竟怀了这样的心思。手指颤抖,火折子一下灭了。
  文晟笑话他,只推说是风。
  好容易燃了起来,火光映着凤凰,五彩的羽毛,晶莹透亮,浴火重生。
  走了一会,文晟说肚子饿了。也难怪,本来就没用晚饭。赵紫见大树底下有一家馄饨铺子。几张桌椅,收拾得很干净。
  便和文晟过去,要了一碗来尝。
  文晟尝了一口,问是什么馅的。
  赵紫笑答:“还能是什么馅,不过是猪肉馅,韭菜馅。”
  文晟嗯了一声,倒还吃得下。虽然只吃了一碗,但已是极难得的了。
  忽然人多起来,怕被冲散了。赵紫紧紧拉住他,被人推着挤着来到一座高台前!台上也扎着花灯,灯上题着字。
  文晟口中说道:“又不是真的闹花灯,居然连灯谜也写上了。”脸上却是兴致勃勃。看了一会,忽然指着一个花灯道:“这个简单,是个‘孙’字。”
  顺了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灯上提着一句诗“孔雀东南飞”。
  ‘孔’除去东,剩了‘子’字,‘雀’除去南,剩了‘少’字,一合起来不正正是孙字?
  可惜文晟说得慢了一些,那边早已有人说了出来。是位文弱书生,从这边看去,只见到那人的半张脸,但只这半张脸就让人惊艳了。
  文晟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看赵紫,只觉得梅兰竹菊各有一番风姿。笑道:“我猜那人定是位官家小姐,穿了男装出来瞧热闹的。”
  赵紫眼睛犀利,早看到那人颈间有一个小小的突起,也不和他辩,只道:“已是中夜了,王爷要不要回府歇一歇。”
  文晟抬头,一弯新月挂在空中,银钩一样,泻下一地水银。
  “这么好的月色,岂能白白浪费?”挤出人群,信步便走。挂在竹竿上的灯越来越少,人也渐渐稀疏。赵紫心中奇怪,却不得不跟。
  左转右转,脚上踏到软软的泥土,才知不知不觉竟到了城外树林。此间巨木遮天蔽日,纵是白日也难以见到阳光,更何况深夜至此?暗沉沉的辨不清方向,险险被石子摔倒。突然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身旁脚步习习,心知是少年刻意放慢脚步。
  心中滋味复杂,像打翻了杂货铺子,什么酱醋盐酒一应混杂,酸甜苦辣的味儿全都涌了上来。
  好奇怪,自己该当是他心里第一厌恶的人了,怎么忘得了他被压在身下时如何信誓旦旦的说绝不放过自己,言犹在耳,手中的温暖却又是真的。赵紫,赵紫,你自负聪明,怎么便连这少年的想法也猜不透。
  “我记得以前走的就是这条路,到了。”
  文晟放开手,跑了过去。
  手中空了,心中也空,竟是说不出的难受。但赵紫最惯掩饰,脸上笑吟吟,看着文晟跑在前头。
  细长青草,微微摆动,波浪一般起起伏伏,只到腰间,恰恰能让人看清,恍若站在浪涛之上。群草围绕处是一条长河,流水淙淙,渐或一两声蛙鸣,清静幽寂。远远人声依稀传来,飘飘渺渺,竟像是瑶池仙乐。
  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拉住,惊慌之下来不及抗拒,倒在地上,碰到一个温暖的身体。
  “别动,歇一歇!”
  原来不是山精鬼怪!
  舒缓身子,躺了下来,身侧呼吸浅浅。
  点点星子闪在头顶,很近很近。
  赵紫伸手,真想抓下一个来,看看是否当真如琉璃珠子那般美。
  “很美的地方吧!”赵紫像是从迷梦中惊醒一般,骤然收手。被他看到了,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文晟笑得纯净,那对光华流溢的眸子便是天边最耀眼的星子也比不上,刚想很吻上那对眸子,他却又转开了眼,看着夜空,“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和三哥一道来的。到得大了,什么经书武功,规矩礼仪,拘得人再得不到自由。难得今天再到这里来,却想不到是和你!”
  “除了三王爷,再没有别人来过?” 
  “嗯,我只带了你来。”文晟合上眼,细喘微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只带了你来……
  赵紫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跳动得这么剧烈,声震耳膜,真怕身旁的人听到。赵紫,真没用,不过是一句话…… 
  以为文晟睡着了,刚要起来。一只手掌却按住了他。转头,文晟并没有睁开眼,“舅舅说越是聪明的人,心事越重。我瞧你就是这样的人。上次那件事,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你……我真是不懂你!”
  以赵紫的口才,要消除文晟的疑问再容易不过了,但此时他却什么也不想说。清风朗月,长草沙沙,赵紫与文晟一同枕在青草根下,看着漫天闪烁的星子,唇含浅笑,声音淡淡,“赵紫所为,均是心甘情愿。”
  是真是假,连他也分不清了!

  第八章

  经过那晚,文晟和赵紫相处得比以往平和许多,能干的总管与虽然娇纵实际却很孩子气的王爷,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府里的下人已经很习惯事事请示赵紫了,王爷要吃什么菜,王爷要穿什么衣,只有这个总管吩咐的才合了王爷的心意。
  似乎一切平静下来,只有赵紫知道,平静的水面底下,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一月之后,上林苑
  上林苑,这三个字隐含了太多意思,抽丝剥茧,赵紫只想到权贵身份这四个字而已。
  那一晚,赵紫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窗外一闪一闪的星星,居然睡不着。上林苑该是什么样子?树木荫庇,鸟兽成群!更重要的是,皇帝在那里。
  索性起身,王府的人已经熟睡,只有那守夜的人,执了一盏灯笼来回走动。火光微弱,在夜风中勉强挣扎,像鬼火。赵紫靠在一棵树下,手背落上一个个圆圆的银钱。抬头去望,明亮的月亮不再是圆的了,被枝叶分割成无数块,四散开来,绿色的嫩叶被镀上了一层银光!
  或许,皇帝也像这月亮一样,清冷孤远,触摸不到!
  一片绿叶飘飘荡荡,落在掌心,将之碾碎,染了一手的绿。
  “哪怕他是神,我也要将他踩在脚下,我要将天下人都踩在脚下!”
  ××××××××××××××××××××××××××××××××
  翌日到了上林苑,文晟兴高采烈,一马当先。赵紫也忘了他的小王爷,眼中只看得到这座向往已久的皇家园林。入目皆是绿,看不到边际。以为是海洋,细细看去却是草!交错参差,随风舞动起来,青色如水,黄色如金!浩浩波澜,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了,心里满是赞叹。
  忽然一支羽箭射了出去,正正贯穿一只梅花鹿的脖颈。一箭过后,大地震动,万马奔腾,隆隆响声惊出林中野兽,雁鸣,鹿啼,兔悲。
  文晟双腿一夹马肚,奔到赵紫身边,笑出一口白牙,“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猎些野味回来。你喜欢什么?熊掌还是虎皮?”他也不等赵紫开口,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缨黄蹬,“瞧着,我一定比他们打的野味多。” 狠狠一甩马鞭,风驰电掣的去了。
  赵紫勒马伫立,直到再看不到那银色的身影了才拨转马头,不想被一个内侍模样的人阻了去路。随了他到一座亭子,四周薄纱舞动。白虎皮上,一人黑袍玉带,发束高冠,正微笑着看着亭外密林。
  赵紫知道那人就是皇帝,俯身叩拜。
  皇帝命他起身,赐座。眼神交汇,赵紫不若旁人那般张皇回避,反倒坦然对视,动静之间显其本色。皇帝起了兴致,随口问了几句。
  一番话过,皇帝立即收起轻慢意味,以上卿待之,对座纵谈天下局势。亭外野兽嘶鸣,箭声啸啸。亭内两人口舌如剑,谈到酣处,不分君臣。直至日落西山,仍不餍足。 
  赵紫见皇帝恋恋不舍,心知时机成熟。起身,献上韬略。皇帝读之,如久旱逢霖,喜不自胜,再不肯放手。
  滴漏沙沙,薄纱漫漫。皇帝掩卷,笑问赵紫,“何谓‘兵胜于朝廷’?”
  “欲战先安内。国家混乱,士无斗志,虽战胜而国弱。朝廷安定,政治清明,虽未出兵,已摄天下。”
  “如何才能安定清明?”
  “上欲定国,必先安内。革除弊端,举贤用能。贤能不待次而举,中庸罢,至德者举,然隆礼仪亦重刑法。”
  “我朝已历经三代,如你言,仍法令不全,弊端丛生?”
  “外有匈奴,内有诸侯,何来安定?外族可畏,诸侯可恨!朝廷虽是国之中心,却令行不止,无法节制,此是大患。” 
  这些话,正是皇帝深深埋在心里的,顷刻将赵紫引为知己,许诺赵紫为大司农,回宫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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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颁布诏书,但能入得了上林苑的人都是在朝廷中成了精的人,眼光交汇,心照不宣。即便一时不知道,见了皇帝对一个布衣少年如此礼遇,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若不是碍着皇帝,早就围了上去。
  皇帝显然极为高兴,即便命在上林苑搭起帐篷。夜风很凉,篝火很热。冰凉的夜风卷着炙热的火焰四散飞舞,落在少年们的衣裳上,落在长草上,与天上的星,映在一处。 
  火焰熊熊,舔食着架上的羔羊。香喷喷的油脂滴落火中,为夜晚的上林苑,添了一份浓郁的香气。因在室外,也不设座。众人围着熊熊篝火,看着歌舞,一手执酒,一手打着节拍,眼中有火,心中也有火。
  文晟猎到的野兽最多,得意洋洋,斜眼向赵紫看去。不想赵紫却没有看他,据案侧坐,含笑赏舞。皇帝命人赐酒,赵紫素手执盏,一饮而尽。
  文晟重重一哼,忽然命人击鼓,拔剑起身,登时乱了一众艳妓。众人一时俱静,凝目看他。文晟眼风一扫,若有似无飘向赵紫。手中剑光连连,口中唱吟:“四夷既获,诸夏康兮。国家安宁,乐未央兮。 载戢干戈,弓矢藏兮。麒麟来臻,凤皇翔兮。与天相保,永无疆兮。亲亲百年,各延长兮。”一字一剑,剑光卷着银盔,寒风飒飒,连火焰也被翻卷起来,转眼又被剑气荡开。一时之间,满目皆是银白,真不知道何处是剑,何处是人了。
  众人热血沸腾,或击桌,或击罄,声声相和,如战鼓擂响,惊涛拍岸。
  一舞罢,文晟收剑环视,煞气凛然。
  皇帝大悦,命人赐酒,文晟仰头饮尽,目光一瞟赵紫。赵紫注目微笑,文晟心头大乐,眉间满是喜气,乐滋滋回了原座。四王爷坐在他身侧,见了他这副模样,含笑不语。
  众人尽欢,不觉已是深夜。皇帝困倦,便命内侍撤了席,起身回营。赵紫早想偷偷拉着文晟离开,好容易等到皇帝起身,正要告退,却不想皇帝命他一同回营。心中虽然不愿,却不能拒绝。远远回头,正见文晟和四王爷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文晟抬起头来,狠狠瞪他一眼。赵紫心中一惊,眨了眨眼再望过去,只见酒樽翻倒于地,却不见了文晟。怔住,闷闷随驾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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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皇帝困倦,过些时候就去睡了。却不想回到了王帐,皇帝一点睡意也没有,反倒命人摆起棋局来。烛火摇曳,投在金壁玉器上,堂皇灼目。
  一局过半,皇帝靠着大迎枕,手中黑子迟迟不能下,“能把朕逼到这步田地的,你是第一个。” 
  薰炉慢慢散开龙唌香,赵紫笑意盈盈。“皇上谬赞!微臣才学不如其大人,胆识不如郑王爷,心头惟有一个忠字。皇上既下旨要臣全力以赴,臣如何怎敢不尽心尽力?”
  “这话说得好!朝廷上人才济济,却未必人人忠心于朕。”看了赵紫一眼,“有人说伴君如伴虎,这话不对,老虎凶猛,食人从不留情面,朕却不然。臣子若小节行错,朕能容得,但若大节错了半分,朕是万万不能饶了的。”
  赵紫心中一凛,敛下眼眸,笑道:“皇上当心,微臣要占了这一片了。”
  皇帝一哂,“你棋艺和少卿相差无几,你能赢朕,可见以前朕能赢少卿,都是他让着的……”一句话还没有说话,就见大将军立在门外,皇帝命他进来,难得的和颜悦色,“少卿来得正好,你是国手,快瞧瞧朕的这局棋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少卿礼毕,站在皇帝身侧,静静看着那黑白相间的棋盘。
  赵紫抬眸,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将军,依然难以置信。这样的人居然是武人!名字不像,人也不像。温温和和,不张扬,不浮躁,像山中清泉,让人心头宁静。
  棋子与棋盘相撞,声音清脆。赵紫回转目光,棋盘依旧黑多白少,但黑子悄悄渗进各处,将白子围了起来。果然是大将军!登时起了争雄心,赵紫不信,他就不如大将军。
  棋局如战局,杀伐不断,各显身手。少卿额上渗出汗珠,赵紫也越下越慢,每一个子儿都要细细思量。皇帝坐在一旁,微笑观战。
  棋上众子稀稀落落,已是尾声。忽然少卿手指一颤,手中黑子坠了下去,正正落在死角。当此时,一子错,满盘皆输。赵紫最善把握战机,不给少卿一点喘息的机会,连连进逼。少卿勉力支撑,不过强弩之末,稍尽人事而已。不消一刻,棋盘上只剩稀稀落落的几枚黑子。
  “大将军还要再战么?”赵紫含笑,一脸淡然。
  皇帝看着少卿,仿佛很高兴,“少卿是国手,怎么竟连这局棋也下不好?”
  少卿跪下领罪,“臣该死。”
  赵紫肚中暗笑,也随了少卿跪下。
  皇帝静默一阵,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忽然一笑,让内侍扶了两人起来,“少卿就是这个不好,朕又不是暴君,怎么动不动就下跪请罪,你有多少罪名好请?”又对赵紫道:“你写的韬略朕看了很喜欢,明天你进宫,好好跟朕说解明白。”
  赵紫叩别,起身退出殿外,漫天星子映入眼中,长长吐一口气。
  “赵大人好度量。”声音清冷,似残月清风。赵紫回头,一名少年白衣飘飘,负手立在花荫处,像在赏月,眸光比天上冷月还要清冷。
  弄臣周然!
  赵紫微笑不语。
  周然冷哼,“难得亲近帝王,却被人搅了好事,换作了我,可容不得他如此。宫里不比民间,那些友爱尊卑,你越看重它,就越得不到好处。”赵紫依旧不答。周然再也耐不住,快步过来,站定一步开外,“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瞧不起我么?哼,男身女相,你不听我的劝,日后你未必不会步我后尘。”
  赵紫面色冷然,唇边微笑尽去,“你自己瞧不起自己,又怎能怪旁人瞧不起你?容貌天生,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皇上是五百年才出一个明君,他心中装的是江山子民,他看重的是能助他完成大业的能臣干吏。你若能将这些话刻在心里,才是真正入得了皇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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