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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思残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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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的一声——
  
  无边无际的夜空被忽然绽开的烟火照亮了,五彩缤纷,绚丽的光芒映照着绮影妖娆倾世的容颜,流光溢彩。轻挑眉梢,绮影笑如地狱的修罗。
  
  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押着云映容的士兵跃起,德怀王察觉之时,那士兵已然来到面前,凛冽的掌风将他震下了马。猛喷出一口鲜血,待他迅速回应过来时,闪烁着寒光的剑锋便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仓皇转头,只见所有士兵无动于衷,惘然不顾。
  
  凌乱的马蹄声把地面震得发颤,一个个身穿铁盔银甲,英姿非凡的士卒纷至沓来,然而带领他们的那人,皓白如雪的骏马,银色披风猎猎作响,紫衣尽显风情,如今却平添了几分邪魅英气,稚嫩的容颜妩媚姣丽,不是前些日子出发前往南边治水的皇甫冷韶还能是谁。
  
  “哟,王叔,好久不见。”皇甫冷韶笑道。
  德怀王瞪大了眼睛,脑袋像是被钝物狠狠重击过一般,一片空白,目光扫过自己身周的亲兵,口中干愣愣地大喊:“人呢?本王的人呢?”
  
  绝幻魔音响起,让人混乱了心绪:“你的人嘛,的确在的。”说着,几个士兵押着十来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显得狼狈无比的人上来,统统摔倒在地:“可现在,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听我的话。”站在德怀王身周的几个“亲兵”以及那个押着云映容的士兵哗地扯下人皮面具,旋即垂首跪地,齐声道:“罹罗宫弟子,参见尊主!”
  
  云映容已经被松了绑,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来到他面前,冰冷的目光定定地锁在他的身上,仿佛幻化成无数根锋利的冰棱般将他刺得满身疮痍。
  
  德怀王冷喝道:“你不是要杀了他吗?他害死了你一家上下,是本王一直都在帮你!”
  墨发被风吹得丝丝飞散,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最想杀的人,一直是你。”
  
  僵硬地撇过脸去,只见那一抹红色艳影,沐浴在业火中,仿佛要将一切生灵燃烧殆尽。德怀王缓缓笑了。
  自以为枭雄一生无往不胜的皇甫泱,输了。
  其实,早在许多年前,他便已输得一败涂地!
  
  因失血过多而晕眩不已的云映容有些僵滞地转身,半睁着眼睛,只见一抹艳彩朦胧不清,他不由得低低地叹,叹得无可奈何。
  爱上不该爱的人,便只有输这一结局。
  身体已无力,他干脆放弃强撑,放任自己犹如一页单薄的白纸般飘然垂落。
  
  
                  宿命痴恋
  自宫乱后已过一日一夜。
  红纱垂幕,红酥欲与何人醉,碧水无心,风还乱,芍药坠玉,恰似美人半妆颜。紫衣灵动,步履轻盈,珊珊作响,皇甫冷韶轻摇薰紫玉骨折扇,看着那个姿态慵懒随意的红衣男子,笑道:“德怀王及其余党已经被压入死牢,只要边城战乱平息,这个江山可便是皇兄所稳拥了。”
  绮影睨他一眼,但笑不语。
  
  “皇甫泱怕是怎么也没想到,我这几天一直窝藏在北庄,秘密搜查歼灭他的同党。”狐狸眼笑得眯起来,皇甫冷韶道:“这次臣弟可是成了大功臣啊,皇兄千万不要忘了冷韶。”
  
  “那你想朕怎么奖赏你?”绮影灰眸冰凉。
  皇甫冷韶凑过去,他的脸与绮影的只有云雾之隔,皇甫冷韶轻笑一声,无限风情:“至于奖励,待臣弟三月后功成归来,您再给也不迟。”起身,从容地敛容理衣,他忽然嗔道:“臣弟今天真的要出发去南边治水了哦,皇兄难道就没有半点不舍么?”
  
  微微抬眸,绮影看着那个如花少年,绛唇轻启:“快点消失。”话罢,便重新垂下了眼睑。
  少年佯装悲痛欲绝,还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呜咽道:“呜呜,臣弟要远去了,皇兄连句问候也没有,您真的……”他缓缓转身,风采依然过人,呜呜声飘散在风中,宛若从未存在过一般,含笑的声音响起:“好无情啊。”
  抬眸,少年业已远去。
  
  阴暗潮湿的死牢,弥漫了陈旧腐朽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只要处身其中不过半刻钟,便有窒息般的感觉。不时会响起囚犯残喘苟存的呻吟,不时会听见囚犯不甘挣扎引起铁链相碰的声音,不时传出囚犯绝望至极的悲号痛苦,到处充斥了死亡萎靡的气息。皇甫泱被粗大厚重的铁索捆绑在十字木架上,全身布满了用刑的痕迹,衣衫褴褛。
  
  沉闷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虚弱至极的轻咳,一把好听的声音随即响起:“想不到你还命硬的,王爷。”
  吃力地掀眸,皇甫泱极力看清面前那个表面淡雅脱俗,内里却阴暗冰冷的人,勾起一个冷笑:“怎么也硬不过你,一个贱货。”
  
  “映容的确是贱货,不过王爷不要忘了,是谁将我变成贱货的?”云映容挥动长鞭,狠狠地抽向他:“我今时今日这般,还是拜你所赐!你以为我不知道父亲谋反一罪是你陷害的?不就是因为父亲极力支持将夕若嫁与大祯皇帝么?”
  
  “是啊,要不是他,夕若便不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被一群畜生糟蹋!”
  “你不是恨她么?”
  “我是恨她……我恨她,我为她付出了一切,她却没有丝毫动容!宁愿万劫不复,也不愿随我远走他方!我从来没有试过这般恨一个人!”
  
  云映容深深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的确可怜……但我更加可怜!你毁了我的家,甚至……毁了我的一生!将你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罢,他忍不住连声咳嗽。
  
  “你这贱货还不是挺好命的,遇上了那个人,他对你还不错嘛。”
  云映容眼眸更加冰冷,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万虫噬人蛊,我从十二岁就一直藏着这个,就希望有一天能够让你尝尝它的滋味。”拔掉瓶塞,云映容将瓷瓶里的药粉猛地洒向皇甫泱全身,“万虫噬人骨会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幽香,每至月圆夜,便会引来万只毒虫,它们会爬满你的身体,将你的皮肉一点一点吃掉。但它们一次的食量很少,最多只能剥了你这一层皮,下次再来吃些许,直至把你啃得连骨头不剩。”
  
  惨白的脸在月光下宛若阴魂厉鬼,阴冷的怨气蔓延,生生白骨,让人惊悚。
  “没想到云涟这个忠厚耿直的人也会生出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儿子!冤孽!”皇甫泱冷笑道。
  
  “你没有这个资格说这番话!”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在皇甫泱的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云映容刚放下手,却躬身连连咳嗽起来,脸上毫无血色。
  
  乌云散去,圆月皎洁。嘶嘶的声音响起,牢门外,密密麻麻一地的小蛇如手指般长短大小,蜿蜒爬行而来,蛇信翻动嗜血,让人看了毛骨悚然。有个囚犯看见了满地的小蛇,吓得惊叫起来。云映容转身回望,看见这般情景,依然从容,眼神甚至有些疯狂:“皇甫泱,报应来了。”
  皇甫泱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一地的蛇。
  
  成千上万的小蛇爬入死牢,向皇甫泱爬去。然而有一部分小蛇竟折转向云映容爬了过来。
  难道是撒药的时候沾上了?
  
  然而此时,一缕冷香侵袭,云映容只觉得眼前一番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被抱在了怀里。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他便忍不住埋在那人的怀中咳嗽起来。绮影抱着他,几步已然掠出了沉闷的死牢,走在了花园折廊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云映容抬头看着绮影妖娆的脸容,只觉喉咙干涩:“你怎么来了?”
  
  “本宫说过他任你处置,你大可不必急于一时。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一醒就去死牢,你嫌活得太久还是嫌本宫不够忙?”
  
  他悄然垂眸,轻声道:“其实你不必……”
  嘶嘶的声音传来,虽然微不可闻,但还是被云映容听见了。
  “你放下我,我身上有万虫噬人蛊,会引来毒虫,你沾上了就……”
  
  察觉到的人当然不只他一个,绮影早已知道身后跟着些小动物,只是之前懒得理会,如今云映容出声了,他便转过身去,所有随后爬来的小蛇顿时仓皇四散,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落荒而逃。
  “怎么这样……”云映容诧异地问。
  
  “动物可以比人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危险。我身上散发着黄泉之息。接近我,便等于接近黄泉,它们没有这个胆量。”绮影妖娆一笑,却眩晕了云映容的眼,这个,的确是他才能说出的话,“不过你还甩不掉它们。”
  
  绮影说这话是为了铺垫,接下来他抱着云映容回到寝殿,将他放在床上。然后莫名其妙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又莫名其妙地捏开了云映容的嘴巴,待云映容反应过来他要做的是什么,他已然将指腹上的血滴入他的口中,然后妩媚一笑:“喝了我的血,它们便不敢再靠近你。”
  
  云映容坐起身来,执起他的手便含入口中,轻轻吮吸着他的玉指,滑腻的感觉在口中,淡淡的腥味充斥。绮影含笑着看他,灰眸少有地漫上了笑意,轻轻浅浅,柔柔淡淡,若是不仔细,定然无法察觉出来:“云映容,原来你挺好看的。”
  
  云映容一怔,脑袋几乎当场报废。片刻,他才淡淡道:“宫主莫要取笑映容了,映容是什么姿色,映容心知肚明。”
  
  “谁家寻是花颜红,云中自落水映容。本宫一直觉得没什么,不过现在本宫忽然觉得这话还是挺配你的。”
  
  云映容怔怔地抬头,眼睫微颤:“你真这么觉得?”
  轻笑一声,绮影的灰眸极其璀璨:“你觉得本宫有空开玩笑?”
  
  云映容深深地看着他,墨瞳光华流转,眼角一点朱砂绝艳冷情。片刻,他缓缓勾起唇,阔别很久地笑了,眼眸流光溢彩,悲伤却悄然在眼底流淌。他不由得垂头,却轻轻拉住绮影的衣袖,此时此刻只觉喉咙干涩无比,好不容易地出得了声,却是沙哑低沉,涌起无数悲恸:“不爱我也不要紧,你可不可以忘了以前的一切,只记得有一个人叫云映容,只记得此刻的这个我?”
  
  抬首,只见绮影静静地看着他,万年不变的笑容,只有那双眼眸才会偶尔流露出真正的情绪。
  但是,此刻,他的眼眸沉谧,古水无波,看不见任何情绪。
  云映容只觉得浑身无力,只有心在剧烈跳动,咚,咚,咚,咚,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韶华轻轻摇,时间点点逝。
  好半晌,绮影才弯起了眼角,笑。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话音终落。
  
  云映容抿住了唇,笑道:“对啊,我知道。”
  “我拥有的很少,能失去的也很少。”绮影轻笑道,然后吻上那一点凄艳哀绝的朱砂泪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微不可闻:“所以啊,你不能对我奢求太多。”
  
                  绮影水寒
  缱绻半夜,芙蓉帐暖,烛红融泪。红色帘幔,层层叠叠,艳色撩人。
  
  云映容附在那人冰凉的怀中,那人支着脑袋,随意地揽着他的腰,他嗅着淡淡的冷香,喃喃出声:“云家灭门……那一年,我才九岁。那一天,我们正在准备端午节,母亲为哥哥姐姐和我系上了长命缕,父亲答应了要带我去赏龙舟赛,哥哥姐姐说端午节晚上一起出去斗草,小姨种在庭院里的菖蒲花开了,很美……”
  
  绮影阖着眼,不知是不是在听。于是他似是自顾自地说着,说着一个没人知道的美丽故事,一个没人倾听的悲伤故事。
  
  他顿了顿,缓缓垂眸:“有一夜,士兵忽然闯进来……我们被关在又黑又湿的囚牢里,我在母亲的怀里一直哭。”
  
  “然后,父亲和叔父还有哥哥们都被带走了。”
  “接着,有人来要带走母亲和小姨……那时候,我死死地抱着母亲。”
  “再后来呢,我和姐姐们被带到了一个小房子。大姐把我塞在衣柜里,要我死也不能出声,直至有人进来……”
  “我躲在衣柜里,听见姐姐的叫声和哭声,还有男人的骂声,他们很凶很凶。我抱着身子一直在颤,想哭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说到这里,他沉寂了片刻,似乎在回想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然后才轻声道:“过了很久,周围忽然变得很静。我被一个男人发现了,他把我锁在小房子里,每天每夜都在折磨我……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把我送到优伶馆才终于结束,没想到,我却从此进入了地狱……”微微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那年,我才十岁。”
  
  “我努力讨好他们,只要他们高兴了就会赎我,然后我就能离开那里,那样我就自由了……我宁愿死,也不愿生活在那人的操纵下,替他办事。为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付出,身体,自尊,心……最后,你出现了。”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云映容抬眸深深地看他,仿若害怕只要一个眨眼,便会错过对方。
  
  故事完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云映容抿唇,似乎接受了这一片无声。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准备认命之时,一把淡淡的声音响起:“那个男人,就是皇甫泱对吧。”云映容没有说话。
  
  “其实,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当年的所有,都是凤夕若心甘情愿的。”云映容微微诧异。凤夕若,便是当年惊艳人间,几乎一朝倾覆天下的女人,他的生母。
  
  “凤夕若,不爱虞兴皇帝,不爱皇甫泱,不爱大祯皇帝,她爱的是四国国师曲殇。”
  
  四国国师?云映容听说过,自古四国中心有一禁地被誉为九仙圣地,别名灵池山,相传山中居有神仙,掌管人间风水灵圣。貌似从千百年前,便流传了一种民间传统,每年会从指定之地将指定之人送入灵池山作为祭品,以求得风调雨顺,于是天下除了四国皇室,还有一脉尤为尊贵,那便是与灵池山颇有渊源的一族,因此四国国主将这族的每任族长封为国师,从此至高无上,堪比帝皇。
  
  “曲殇,就是罹罗宫的上任宫主,灵谷谷主,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生父。”
  “什么?”云映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虽说如此,但他并不爱凤夕若。他在我三岁时便随一个男子离去,从此绝迹人间。而我,不过是凤夕若求来的痴想罢了。妄而不能,爱而不得,执而痴求,便成了孽,恨就衍生。”
  
  这是云映容第一次听见绮影道起关于自己的事。从前,他除了知道他是风云大祯的八皇子君迟筠,席卷江湖的魔宫尊主绮影以及如今至高至尊的虞兴新帝外,他一无所知。
  
  这时,绮影忽然缓缓掀眸,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般,灰眸沉谧无波。望着云映容神色复杂的脸,他勾唇笑道:“叫叫我的名字,你好像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云映容怔忡。
  
  “对啊,我忘了你没有记我的名字。那样……水寒,水寒是现在的名字,虽然我之前不太承认这个,但你要记好了。”
  
  云映容僵硬地望着他,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然后垂眸。
  绮影。
  不是记不住,而是忘不了。
  只是,一直不曾开口道出。
  
  “怎么,哑巴了?”绮影好笑道。
  云映容摇摇头,淡声道:“你的名字可是国讳,映容区区草民怎能直呼?”
  绮影垂头一笑:“罢了,随你。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叫的。”
  
                  边城之乱
  一朝帝皇,三宫六院,粉黛万千,左拥右抱,软香温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每夜独守空闺,夜夜孤零,那才是走了歧路。子嗣血脉向来是皇家最重视的东西,尤其是太皇太后这个曾祖母级的人物,说句不好听的随时可能两腿一蹬就进皇陵了,所以趁着还能说几口话,赶忙把后宫充了个完整,让那些妃子好好分担自己的忧虑。临死前,还能看到香火有续,忽然翘了也好向祖先交代。
  后宫人多了,热闹了,麻烦事就来了。皇后的位子还空着呢。
  
  听说,当今天子是个绝世美人,堪比大祯那个闻名天下的冠世美人君迟筠。美到什么程度呢,这是个谜。后宫的妃子大多都是被太皇太后一令懿旨召进宫的,压根儿连皇帝的脸也没见过,怀着一颗耽耽的心瞅准了皇后之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不时向周围瞟瞟,看能不能一睹天子尊容。
  这不,一群小娘子在御花园扑蝶。御花园是每日皇帝早朝退后回御书房的必经之路。
  但她们守在这儿好几天了,连个影儿也没见着。
  
  她们知道皇帝乃不一般人,但她们忘了,不一般的人走的都是不寻常路。每日早朝一退,皇帝闪出大殿,便一路长驱直朝寝宫,撒手什么也不理。其实也不是什么也不理,绮影回寝宫时身后总会随着一个人,那便是今年新晋入朝的翰林院学士允文皓,朝臣递请的折子都会带到寝宫里,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由允文皓酌情处理,关系稍大的便读给懒洋洋地躺在软上的皇帝听,由他口述批改。
  
  于是,朝中又兴起了新的流言蜚语。
  有人悄悄推测,这翰林院学士允文皓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几分秀气,几分温雅,活脱脱一个贵公子,尚且年轻有为,恐怕……瞧,之前不时传出了皇帝有个宠冠后宫的男宠么?
  
  云映容无意经过御花园,身后随着个侍卫。不远处的嫔妃看见他,神色复杂,被封为贵妃的元媛是曾皇太后的孙侄女,家世背景极好,自是有几分娇纵,她出声叫停了云映容。云映容敛步,抬眸淡漠地看向她,道:“映容参见贵妃娘娘以及各位娘娘。”
  
  “云公子这是要去哪?”元媛皮笑肉不笑道。
  “皇上召见,映容这正赶去虚华宫。”
  “既然如此,云公子顺便替本宫告诉皇上,今夜臣妾准备了补汤等候皇上大驾。”
  
  微微垂眸,云映容淡声道:“是,映容定会替娘娘传到此话。若是娘娘无事,映容告退。”话罢,便转身离去。
  
  “听说皇上很宠他呢,如今姐姐说一句他便应一句,姐姐好威风。”一个妃子笑道。
  元媛得意地扬眉:“再得宠还不过是个男宠,怎么也比不上本宫啊。”
  
  虚华宫。
  男子侧卧在软榻上,狭长的凤眸半睁半眯着,眼角有几分惺忪之意,若是细心察看,大可看见优美的眼线被淡淡的橘红色勾勒出,妖魅惑心。一侧的人将所有重要的奏折读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道:“人口贩卖一事,交由当地县令办。传令下去,若是他一个月内不能把主犯押送北庄,便有人押他过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被拐的大多数是少女或孩童,便叫人从妓院等地方入手开始查。官吏贪污一事,命人将吏部尚书捉拿归案,他手上有所有贪赃官员的名单。”
  那人听他讲得头头是道,听到此言不禁一愣:“皇上怎么知道他是主犯?”
  
  “你照办便是。凌旻尘一案的凶犯云流湮已经就地正法,此事不再深究。至于立后一事,朕自有主张,谁要再来烦朕,死路一条。”
  
  允文皓打了个颤,握着狼毫的手也微微发抖。
  “皇上,云公子求见。”太监总管晁予轻声道。
  “叫他进来。”
  
  半刻后,云映容踏进门槛,皓衣如雪,青丝泼墨,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他对允文皓微微点头,让允文皓不由得羞红了脸,然后走到绮影面前:“不知皇上召映容来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召你?”绮影睨了允文皓一眼,允文皓识相地抱起奏折:“微臣告退。”然后便落荒似的逃出了大殿。
  
  绮影将云映容揽在怀里,轻轻舔舐他香软的耳垂,笑道:“你想不想离开这皇宫?”
  云映容全身一僵,微微有些诧异,很快便平复下来,淡定地看着他:“映容是皇上的人,怎么可以离开皇宫。”
  
  “朕不是说了,从来不喜勉强人。你想走,朕不会阻你。”
  微微垂眸,云映容淡声道:“刚才映容撞见了元贵妃,她要映容告诉你,她今晚准备了补汤等候你。”
  
  绮影低低地笑起来:“怎么,你还成了传话的?”
  “还不是拖了您的福。”云映容淡声道。
  
  绮影笑着吻上那双绯红诱人的樱唇,缱绻缠绵,鬓边的银丝垂落滑过云映容的脸庞,携了一丝清冷的幽香。分开之时,还扯出了一缕银丝,妩媚惑人,有几分暧昧,几分淫逸。意犹未尽地吻着他的唇角,绮影笑道:“不巧,今晚朕有事去不了。”
  
  这时候,晁予传话,从边城赶回来的信使求见。只见信使亟亟走入,衣容狼狈,风尘仆仆,跪在地上急道:“禀报皇上,前日我军与敌军在芮江一战,不料受诈,狼狈败退瞿城,损失伤亡严重!”
  
  绮影微微挑起眉,不以为然地笑道:“事情是怎样的?”
  信使便娓娓道来。那日,我朝大军与敌军相对,宁将军打算兵分二路,一路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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