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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思残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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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云映容颤颤地出声。
绮影风淡云轻地笑笑:“黄泉第九重本已经被先代禁止修炼,但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他们让我练了。五年的时间,我练到了黄泉第九重,生命无忧。第九重让我戾气极重,很容易就会动杀念,于是我在八岁的时候,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被我杀掉,杀着杀着,竟然变成了习惯,呵呵……”他无奈地轻笑。
所以他说,妄而不能,爱而不得,执而痴求,便成了孽,恨就衍生。
所以他说,他,终究不过是强求而来的痴想罢了。
“爹爹!容爹爹!”一把稚嫩的声音忽然朗朗响起,凤鸢握着一束黄色小花兴高采烈朝他们挥手,然后一蹦一蹦地跑上了阶梯。灵裳在后面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人,动作僵硬无比。
“爹爹,容爹爹,山里的花开了,好漂亮!我摘了好多回来送你们!”凤鸢笨拙地跑了上来,近距离看见绮影,突然有些愣了:“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云映容无声地哭泣。四大护法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周围。
凤鸢撒掉一手小花,扑向绮影:“爹爹是摔跤了吗?哪里痛?”
绮影微微一笑,鲜血从嘴角里溢出,他的眼眶下沿淌出血,血从眼角处流下。他轻声说:“鸢儿,有机会的话……爹爹再带你去看花吧。”
凤鸢使劲儿点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嗯嗯,等爹爹不痛了就去。”
“真是讨厌啊……这种场景。”绮影妖娆一笑,红唇染血艳丽妖冶,他对着云映容笑着说:“云映容,你可以自由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宛若香气一般飘散在空气。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求你……”云映容瞪大眼睛。
沾满了鲜血的手缓缓垂落。
“不要——”
憎恨,仇怨,痛苦什么的……统统没有了,换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悲伤。
圣昭台上,四大护法站在圣池边,无声无息,灵裳抱着凤鸢,紧紧地……凤鸢扯开了喉咙在大哭,哭得竭斯底里:“说谎!爹爹不会像娘亲一样丢下鸢儿的……爹爹回来,鸢儿要爹爹!爹爹——”
云映容面无表情地抱着绮影,一步一步走进圣池。
孤落说,绮影吩咐过要将他的尸身放入圣池中。
染血的身体浸在水中,血迹缓缓退散在水中,晕开来,消失在水中。云映容看见绮影染血的皮肤恢复白皙,染血的白发撒落在水中,鲜血丝丝散去,他的发的铺散在水面,就像怒放的白莲。云映容看见自己衣服上的鲜血也消失了。
站在圣池中央,他僵硬地放下绮影,然后紧紧地搂住他,浑身都在发颤。花容月貌,梨花带雨,他一直搂着绮影冰凉的身体,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哽咽地喃喃着:“水寒,水寒,水寒,水寒……”
我在叫你的名字,我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
可惜,你已经听不见了。
天下起了雨,不大,却氤氲了天地,朦胧了视线,模糊了他妖娆美丽的容颜。圣池的水比冰还要寒冷刺人,痛入骨髓。
一袭红袍铺散在水面,然后缓缓沉入水中,他的脸被水覆没,细小的水泡沾在长长的睫毛里。漂浮在水面的头发随着沉没,云映容急急地去捞,指尖却在那发间划过,留下一片透彻的冰冷和空虚。
看着那个以优雅的姿势沉睡在水中的人,云映容放声大哭,仰起头,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泪水混淆着雨水,滑下,坠落,然后沉入。
那一天,是个悲伤的日子。
原来拥有一切的,但刹那间,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啦……
其实怎么说,我在写这章的时候也有些心酸,不知道各位大大会有什么感触,哈哈。
浮生似梦【尾声】
两年过去。
所有都似乎沉浸在回忆里,罹罗魔尊,虞兴新帝,伶人映容……偶尔会被人提起,但那都是据说了。
一年前,有人搜寻出证明当年云太傅云涟乃德怀王皇甫泱所陷害,新登基的虞兴新帝皇甫冷韶亲自为云家一案洗去冤屈,还特地封云家遗孤云流湮为清宁侯,以示对云太傅的缅怀。
在一个月后,新帝下旨允许清宁侯在虞兴神祉明昭寺中幽居,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同时,新帝还下旨,明令禁止一切人包括寺内和尚接近圣昭台,违者格杀勿论。这禁令一出,连明昭寺方丈也心惊了好一阵子。记得有一次,一个大盗为了偷取圣昭台圣池中的倾城宝物,夜探圣昭台,结果尸首在第二天清早被发现,显然还没接近圣昭台半步就被毙了,死相极其恐怖。
不过据说寺内和尚透露,新帝却允许清宁侯有自由出入圣昭台的权利。
从此,这个清宁侯和圣昭台便成为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是非话题。
垂安城中一间平凡无奇的小院平屋。
伊觅昀捧着茶走进房间,一个人坐在桌前,微微笑着。他心里微微一痛,然后强装平静地走了过去,笑着替他倒茶。那人看着他包着布条的手说:“又弄伤了?”
伊觅昀收回手,笑着说:“没事,只是不小心割到了。”
那人说:“手臂那一块儿是烫到的,额头那一块儿是撞到的,手上这一块儿是割到了,你怎么会伤这么多?”说着,他微微一叹:“活得这么累,为什么不去找他?”
伊觅昀缓缓坐下,微微一笑,苦涩无比:“他成亲了。”
“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伊觅昀垂眸,笑得有些悲戚:“可那又怎样?尚且不说他是否还爱我,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的。”
“伊晖,我不想你后悔……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我。”那人微微一笑,却无来由地让伊觅昀心中涌起无数悲痛。
他挨着墙壁,微微侧目看向窗外,目光飘渺而柔和:“伊晖,我们遇到的人不同,曾经,我很羡慕你能遇到他……因为他可以每时每刻,毫无顾忌毫不避讳地关心你,爱护你,我深爱的那人却永远不会。”
“不要让世俗成为你们之间的阻隔,那样太不值得了。”他轻笑一声,有些讽刺:“就像我,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的爱,却无论怎样也不相信他会真的爱上我。当我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太迟。我们之间的阻隔,已经怎么跨也跨不过去了。”
“最后那一段日子,幸福快乐得让我几乎忘记所有悲伤,让我迷恋得不想离开。我以为癸寅残针能够救他的性命,但我没有告诉他……”他的眼眸宁谧,一层水雾覆没住原本的色彩,悲伤在融化:“我害怕一旦没有了束缚,他就会继续上前,去到我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所以,我宁愿抱着他的尸身,守着我们的天荒地老。”
“后来我才发现,天荒地老,我早已拥有……而他,还是到了我无法去到的地方。”
“我以为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不堪的……但他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他不能忘记的珍贵。”
他突然看向伊觅昀,凄切一笑:“世俗什么的,在你们之中根本不能成为阻碍,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伊晖,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让他去到自己无法去到的地方后才开始追赶。”
伊觅昀深深地凝视着他,早已梨花带雨。
明昭寺。
一个小娃娃蹲在角落里捡树叶,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已见倾城之色,姿仪高贵优雅却不失活力。打扫的和尚在一旁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人出现,款款走向小娃娃,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小娃娃抬头,欢呼一声扑入那人的怀里:“容爹爹,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那人正是云映容,而那小娃娃,不想便可知道,那是凤鸢。
云映容牵起凤鸢的手,缓缓起身,看向那屹立高处的圣昭台,微笑着说:“好了,我们要去探望爹爹了。”
凤鸢高兴地一个劲儿点头。
登上圣昭台,云映容牵着凤鸢坐在圣池边沿,沉睡在水中的那一个身影模糊不清,只隐约见得一头白发如雪,一袭红衣若火。但云映容毫不介意,因为他早在两年前把他最后的样子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水寒,再等我一些日子好么?”云映容抚摸着凤鸢柔顺的长发,温柔地笑望着那个身影,“我好想你,好想……再听一次你对我说的话。但我知道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我会让鸢儿快乐地长大。”
凤鸢咧嘴笑着:“爹爹,鸢儿好想你!鸢儿会听容爹爹的话,所以爹爹要好好想我喔!”
云映容弯起嘴角在笑,眼眸柔光荡漾,承载着让人一生也无法忘怀的温柔:“水寒,谢谢你爱我,我也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这次秋祭是皇甫冷韶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参加秋祭。秋祭这天,皇甫冷韶按照惯例登上圣昭台,但他携了一个人,那人就是名动天下的清宁侯云流湮,也就是云映容,这让那位清宁侯的名声更加大振,让无数人唏嘘不停。毕竟,大祯开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与皇帝一起登上圣昭台,而且还是没有半点皇室血脉的!
皇甫冷韶和云映容在众人炯炯的目光上登到最高处,然后来到圣池前,深深凝视着那一个身影。放下宝物后,圣池闪射出耀眼的蓝光,以示证明。
“一直都不敢来看他……”没有人发现,这个屹立在顶端的帝皇正在颤抖,声音沙哑,“终究还是要面对的,不过真的比预料中要痛。”
云映容微笑着看他:“他一直都相信你。”
皇甫冷韶咬唇,艰涩地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努力,不让他失望。我一直……都希望他可以注视我,用看你的眼神。”
云映容愣了愣,然后扬起笑容:“我发现,我真的很幸运。”
皇甫冷韶苦笑:“我很羡慕你,即使他已经不在了,我还是很羡慕你。”
云映容笑着说:“是了,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云家翻案。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能再次正大光明地活着,我和伊晖都很谢谢你。”
皇甫冷韶耸耸肩,苦笑道:“你该谢的不是我,是他。”说着,他看向水中的那一抹艳影:“你还记得么,当初大军凯旋归来而他却失踪了的时候,宁承熙带回来一旨诏书,但其实还有一封暗谕。他叫我登基后便为云家翻案,封你为侯,那些证据就是他派人送来的。”
云映容怔住,咬住唇,深深地看着那个他深爱的人。
被你爱上……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即使你已经不在了。
还是很幸福,很幸福。
等待永恒【尾声】
秋祭结束后,云映容正要回去竹屋,凤鸢还在竹屋里等着他。当他走在寺院里,一阵悠长清悦的琴声传来,打断了他的脚步。他怔立在原地,神色惊讶地听着那琴声……这首曲子,这把琴声,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迈着慌乱的步伐循着声音找去,却找到了姻缘树。一个身影倚着树干而坐,怀里抱着一架古琴,指尖轻抚,悠扬琴声幽幽而转,声动思动,哀绝悲绝。云映容僵硬地来到那人面前,才看清了他,三千青丝披散如玄水,美丽妖冶的脸容撩人心怀,嘴边携着淡淡的笑容,无故透出一股无邪。他穿着一袭紫衣,魅人蛊惑,比琴乱还要高贵妖冶。
他突然启齿,轻轻吟唱:
结绳红云映容 断思环 湮水寒
与君忆三世情不懂
丹霞浓花影重清池边初相见
杏花雨衣衫湿 抚弄
回头望眼欲穿一曲终剑回鞘
忘生劫梦断千年容颜
……
声音犹如天籁,一如当年那个人在漫天梨花霜华中的轻唱动人。
然而云映容却浑身颤抖,墨色的眼瞳剧烈地摇晃。
一句话在脑里不断重复,砸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结绳红,云映容,断思环,湮水寒……
结绳红,云映容,断思环,湮水寒……
一曲已终,那人抬头对着云映容明媚一笑:“小映容,还记得我么?”
云映容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然后微微睁大眼睛,吃惊地说:“你是……你是白秋离白哥哥?!”
那人咯咯地笑起来,捧住自己的脸:“哎哟,还是小映容会说话,哥哥哥哥的叫!”他顿了顿,然后动人一笑:“不过,我其实不叫白秋离喔,我的真名是曲殇。”
云映容猛然怔住,吃惊地看着他:“曲殇?那不就是……”
曲殇笑着点点头:“当初,我为你取了云映容一名,完全是兴起,没想到却促成了一段姻缘,想来我比这姻缘树还是灵验啊。”他笑了笑,看着云映容说:“不过真是抱歉呢……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吧,我那儿子有些,嗯,就是有些讨厌我,所以他一开始赎你回来可能不是真心的。”
他一愣,忽然明白……绮影说赎他是因为他的名字,原来是这样。
见云映容神色苍白,曲殇赶忙说道:“不过,他现在对你真是真心啦。啊,不是,他以前对你是真心的。啊,不对,他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
云映容不由得一笑:“我相信他……能被他那样爱过,是我这一世最美好的事。”
曲殇愣了愣,不由得垂头一笑,说:“我因为自己的事,忽略了他。一直都想要努力去补偿……所以现在真的很庆幸,当初为你取了云映容这一个名,云映容,水寒,也许是注定的……”他忽然抬手,“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说罢,他将手一挥,一截红绸突然飘然垂落到云映容面前。云映容接过红绸,艳红亮丽,光滑柔软。
曲殇弯了嘴角在笑:“谢谢你让他懂得怎么去爱人。”话音刚落下,他便转身离去。
云映容疑惑地扬开红绸,突然发现了有黑色的字迹,遒劲有力,潇洒自如,美得动人——
断思他人,独念于君。
胭脂红绳,情牵二人。
墨瞳骤然放大,到了极致后,缓缓缩小,微微摇晃。
那是绮影当年留在树上的红绸……原来,他也在祈祷,为他们的爱情祈祷。
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发现?如果当初起疑回头看一看的话,那该多好……他就会发现,原来绮影,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有的男人,一直爱着他,爱了那么久。
断思环,红结绳。
云映容,湮水寒。
这就是我们的爱情。
云映容抱着红绸缓缓蹲下,哭得梨花带雨,失声难控。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在一刹间消去,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爱意……原来,在他思念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思念着他,他因他心痛的时候,他也会心痛,什么都值了,什么都值了……
“水寒,水寒……”他含糊不清地念着。
“容爹爹,这么久还不回来,原来跑这儿了!”凤鸢扑了过来,突然发现云映容哭得像个泪人儿,吓了一跳,立马慌起来:“容爹爹,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鸢儿替你去教训他!”
云映容摇头,泪水汹涌不断。
能让他那么轻易流泪的……永远只有一人。
凤鸢有些慌乱地说:“容爹爹,你别哭啊,你别哭啊……”他急得跳脚,也快哭了,“爹爹只教过,容爹爹生气的时候只要哭就行了……可他没有教鸢儿,容爹爹哭的时候该怎么办啊?鸢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容爹爹你就别哭了……”
云映容不由得失笑,哽咽着说:“没事,容爹爹不哭,不哭了……”他使劲儿地抹脸,可无论怎么抹,泪水还是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让他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一个黑影突然覆上来,凤鸢踮起脚跟,轻轻地吻住了云映容的眼睑。云映容猛然怔住,愣愣地看着凤鸢。
凤鸢眨着大眼睛看云映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咕哝着说:“我见过爹爹是这么做的。睡觉的时候,容爹爹总会哭。每次爹爹都会这样,他说容爹爹的梦都很悲伤,这样做能赶走悲伤,容爹爹就会睡得很安心。”他低头,有些忐忑地瞄着僵硬状态的云映容,“容爹爹……你不喜欢鸢儿这么做吗?”
咬住下唇,眼泪澎湃而出。云映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将凤鸢紧紧地拥入怀中,唇齿不清地说:“谢谢你,鸢儿,容爹爹很高兴……谢谢你,水寒,真的谢谢你……”
凤鸢吸了吸鼻子,抱住云映容,忍不住啜泣起来。
远处的圣昭台,曲殇站在顶端,紫色妖艳的衣袂翩跹。他侧头望向那个直直看着姻缘树下两人的红色身影,只听得他笑道:“你好像多管闲事了吧。”
曲殇耸耸肩,嘟唇道:“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你不能这么冤枉自己的爹爹。”
他偏头看向曲殇,抱着双臂:“你知不知道,你儿子长这么大,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看见他们哭。”他摆摆手,“快走吧,每次出现都给我添麻烦。快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只有他才受得了你。”
曲殇勾唇笑了:“那你呢?你打算这样一直等下去?”说着,他瞥向圣池水中那一具安然沉睡的身体:“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死了,要不是因为你有先代的血,玄武不可能让你留在这儿。你能,但云映容不能,他是凡人,他要经历轮回的。”
那人回过头去,扬起一抹妖娆美丽的笑容,他的灰眸光华流转,瑰丽非凡:“当初是我选择留在这儿的。虽然他们看不见我,但我每天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话……那个感觉也不错。”顿了顿,他的声音转淡:“他要我等他,我就等他。”
说着,他深深地望着曲殇,神色少有的认真:“所以,我需要你。”
曲殇愣住,只觉浑身有些僵硬。望着他好久好久,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强忍着调笑道:“糟糕咯,我儿子竟然变了一大情痴喔!”
那人妖娆一笑,眯眼看着曲殇道:“你有资格说我么,抛妻弃子的家伙。”
曲殇扁嘴,很委屈地说:“你还不是一样!哼!”说完负气地转身离开。
那人坐在圣昭台之上,红衣泻了一地,披散的白发铺落在红衣之上,丝丝撩人,如绽放的白莲。灰色的眼眸璀璨瑰丽,飘渺而柔和地注视着那两个牵着手在阳光中缓缓步远的身影,那般美好,那是他看过最美丽的一幅画面。
我一直在你无法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你。
我一直在离你最近的身边,等你。
灼灼韶华,我只为你而绽放。
'全文完'
作者的话
各位读者,这本书的正文即将在下星期结束,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哈哈~
本人正在学途中,周末归来。
本文还有几篇番外,我迟些会发的。
大家——
敬请收看。
我的话,到此完毕了。
年华流转【番外】
明昭寺中,鹅黄色的矮墙,几株柳树飘摇在风中,秋意微凉,卷起地面几片零落的败叶。伊觅昀站在一角,身穿凉薄的单衣,清隽俊逸如兰的脸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一双如水的秋眸静静地看着前方。
不远处,一袭淡黄缓步走着,身旁还有一个动人风姿,两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眉目间尽是愉悦和畅快,乍看之下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伊觅昀抿住嘴唇。
今天,是他主动要求云映容带他来的,因为他会在这里。
两人顾着谈笑,旁若无人地走向伊觅昀。伊觅昀仍旧一声不出。
直至那女子察觉到他,疑惑地看向他,那黄衫男子也随着看过来,嘴边的笑意在一瞬间僵住,愣愣地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容颜:“觅昀……觅昀?”
伊觅昀晦暗不清地朝他微笑。
“你们认识?”女子歪头疑惑地问。
方轻玉微微一惊,第一时间急声说道:“觅昀,你不要误会,她是我的表妹茜儿,我们好久不见所以……”说着,他有些急得慌手慌脚地对女子说:“茜儿,你先一个人回去好不好,我还有些事儿。”
女子疑惑地看了看伊觅昀,然后看向有些失措的方轻玉,不由得眨眨眼睛,笑道:“好啦,茜儿这就先回去。”说罢便摇曳着身姿缓缓离去。
女子刚走不久,方轻玉便忍不住扑过去把伊觅昀抱了个满怀,激动得身体微颤:“觅昀,我真的太开心了,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好想你,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
伊觅昀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轻声说:“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垂安。”顿了顿,他微微垂眸,淡声说:“我去找过你,在你成亲那一天。”
方轻玉猛然一僵,机械般缓缓放开伊觅昀,深深地望着伊觅昀,眼露凄绝:“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当初爹反对我们,我愿意抛下一切随你远走天涯,可你却悄然离开!你明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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