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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思残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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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掠过,绮影扼住老叟的咽喉,冷道:“交出来。”
  
  老叟讽刺地笑了,笑声尖锐:“真想不到当年宫主为何收了你这么一个妖孽?若是宫主看了你这般模样,一定恨不得从来没收过你!”
  
  灰眸璀璨,只听得咔嚓一声,老叟的脖子生生被扭断,讥诮无比的表情还滞留在他沧桑的脸上,定格成永远。绮影把他甩到一边,一拂红袖,妖媚惑人:“若是你以为本宫要靠他才能活下来,那便是大错特错了。本宫,从来都是只是一个人。”
  
  
                  疏华凝舞
  客栈里,一袭青衫锦衣风雅韵致,三千青丝用一支沧海落日琉璃绾住,脱俗不染,仙姿佚貌,俯仰生姿,仿若熠熠生辉的夜明珠一般。一个橘衣少年随着,朗目疏眉,皓齿星眸,确是玲珑佳人,见青衫男子眉目间脱不去淡淡情愁,秋眸水亮,指腹抚在他的眉心,“您憔悴了。”
  
  青衫男子漾起纤尘不染的淡笑,搂住少年:“是我让你担心了,我不应在大典前坚持出来找药圣,委屈你了,凝舞。”
  
  凝舞俯身在他的怀中,轻声道:“凝舞明白皇上,不会怪您的。”他明白,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人,若是无法抹去,他永远也不会真心地笑。偏偏那个人,那么深那么浓地刻在了他的血肉里。
  
  “不是叫你别再叫我皇上了么。”
  
  凝舞恬淡一笑:“疏华。”他还有资格怪什么?能得到他一刻欢颜,已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我们去看看那人吧,昏迷了十多天,不知好些了没?”凝舞携着疏华走进内室,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倚坐在床上,衣襟敞开,可以看见胸膛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少年倾城的脸容毫无血色,墨瞳空洞,自醒来这三天,一直甚少言语,每当晨曦破晓之际,他便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时候他的眼眸才会有一点光亮。
  
  半月前,一场大雨让出门在外的疏华和凝舞猝不及防,途经一个似是无人的荒宅便进去避雨,不料看见他重伤晕厥在地,浑身湿透狼狈无比,便出手相救。幸亏那时血已止住,虽伤口极深,也未经包扎,但总算保存了一条性命。
  
  见两人进来,少年扯出一个淡笑,微微点头:“映容见过两位恩人。”
  
  疏华优雅坐下,眉似远山目如秋水,笑道:“云公子的伤可还有大碍?”
  
  “谢恩人担心,映容已经好多了。”
  
  凝舞只觉得这云公子长颦减翠,瘦绿消红,实是绝色倾城。疏华望的却是他一双无波墨瞳,似是死灰般绝然,弥漫了讥诮和嘲弄。“不知云公子家在何处,好让我们送公子归去。”
  
  云映容浅浅地笑了,透出淡淡的讥诮:“映容不过是一介男宠,主人玩腻了,便把映容丢弃罢了,何处有家?若是非要,恩人送映容去勾栏也无妨。”
  
  不堪的语言从他口中道出,只是疏华和凝舞依然面不改色,他们为他包扎疗伤时,看见他满身疮痍,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何况他们是皇宫出来的人,再不堪的他们也看过。凝舞望了望疏华,只见他淡笑不改,便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出游在外,云公子不如随我们到灵谷寻人可好?”
  
  “映容怕打扰了两位。”
  
  凝舞一愣,脸颊不禁生晕,疏华笑着接话道:“无妨,我们也只是两人行,凝舞生性好动,若是少人陪恐怕会寂寞。”
  
  云映容浅浅一笑:“那映容便恭敬不如从命。”
  
  过了几天,三人便离开客栈启程去灵谷。华贵的马车中,云映容静坐在一角默然无声,疏华搂着凝舞坐在两一旁,清风吹去,吹去疏华缕缕青丝, 端丽冠绝的脸容不染纤尘,宛若身陷红尘的谪仙,凝舞乖巧地伏在他的胸前,恬淡地笑道:“莫要太过担心了,世人都道药圣神仙妙手,有起死回生之能。您今日亲自去寻他,他定会答应的。”
  
  疏华缓缓垂眸,掩去虑色:“但愿如此,我已经欠他太多,若是救不得他,我……”
  
  凝舞用纤指堵住他将要出口的话,会心一笑道:“到时,凝舞也会陪着您,上碧落下黄泉。”
  
  疏华微微一笑,把凝舞搂得更紧。马车的帘幔忽然被撩起,一袭黑影出现,面无表情似是僵硬的死尸,疏华不掀眸,语气平淡地说:“孚落,怎么了?”
  
  黑影把一封信递向前,警惕地看了一眼隐没在角落的云映容。
  
  疏华打开一眼,笑容渐渐淡去,如沐浴在清风般的眼眸缓缓浮起一抹冷色。将信撕得粉碎,他冷笑一声:“我不在一段时间,他们就忍不住了?回去告诉宁海,务必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至于其他人,尚且不用管他们,我回去后自有处理方法。”
  
  “是!”黑影消失。
  
  “怎么了?”凝舞忧心道。
  
  疏华抚摸他柔顺的发,笑道:“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你不必担心。”
  
  晌午,马车在郊野停了下来,三人下车来到小溪边打个小尖。山清水秀,火伞高张,树上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簟纹如水,凝舞一看见清澈的小溪便眉开眼笑起来,拉住疏华的衣袖道:“那里有一条小溪!不如凝舞下去捉几条鱼儿烧来吃可好?”
  
  疏华宠溺地笑道:“好是好,但太危险了,你若是想吃鱼我派人去买便好。”
  
  凝舞笑道:“不怕!凝舞捉鱼的技术可好了!您在这儿等我便好!”说罢,便兴致冲冲地向小溪跑去。
  
  云映容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眸中讥诮依然,轻声道:“舞公子生性如此活泼,怕是君公子宠的吧。”
  
  疏华但笑不语。
  
  远处,一袭橘衣在小溪中明艳耀眼,波光粼粼,流水淙淙,凝舞挽起衣摆,脱去短靴露出一双凝白如雪的玉足踩入浅水中,俯身在水中摸索。疏华和云映容两人便待在树荫之下歇息。过了一会儿,只听得一声欢呼,凝舞双手捧着一条鲜活的鱼儿,朝这边明媚地笑。疏华起身款款走向他,体贴地把他扶出小溪,替他拭去满头大汗,一双眼眸尽是无边的宠溺:“累不累?”
  
  凝舞兴致勃勃地摇头:“不累!您看,好大的鱼!”
  
  疏华无奈地笑笑,拉着他的手臂走入树荫。
  
  休息过后,三人继续赶路,趁入夜前进入了小城,在小城的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夜色苍茫,云映容走出庭院散步,恰巧遇见一人独自赏月的疏华,便过去攀谈道:“君公子,这么晚还在赏月,为何不见舞公子呢?”
  
  疏华笑笑,在月光下宛若散漫了光滑的琉璃,银辉在他身周撒下薄薄的一层,镀上了朦胧的光晕:“凝舞身体羸弱,今日在太阳下折腾了一番,有些受不得,便早早入睡了。”
  
  “有君公子这般悉心的照顾,舞公子定会安泰康健。”云映容顿了顿,旋即笑道:“怪不得二位要去寻药圣,原来是为了舞公子。”
  
  “你怎知我们要寻药圣?”
  
  “今日听你们道灵谷,映容曾听说过灵谷药圣,便猜想你们寻的是药圣。”
  
  “原来如此。我们寻的确是药圣,但不是为了凝舞,而是为了我的一位故人。”
  
  “要二位车马劳顿,攀山涉水地寻药圣,想必这位故人肯定对公子十分重要。”
  
  疏华愣了愣,旋即扬起一抹不染纤尘的笑容,点头道:“确实。”
  
  “君公子对人情深意切,能在公子身边的真是好福气。”云映容浅浅地笑着,“云映容无依无靠,贱命一条能遇见公子是老天爷怜悯,不知公子可否收留映容?若是公子肯让映容留在身边,映容什么都愿意做。”
  
  疏华摇摇头笑道:“我身居险地,恐怕不能保存你的性命,还请体谅在下不能答应。”
  
  云映容柔媚一笑,指尖撩开衣襟,露出大片凝脂般的雪白肌肤,然后贴伏在疏华胸膛前,吐气如兰:“映容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功夫可好了,若是收留了映容,映容绝对不会让公子后悔。”
  
  多年处在皇宫黑暗的疏华并不少见这种情况,笑容仍然浅淡,高贵风雅的气质令人不敢注目,仿若连注目也是对他的一种玷污:“在下这生只要凝舞一人,公子请自爱。”
  
  云映容垂着头,脸容掩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听得他缓缓笑出声,笑声凄苦,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如果他也能这样对我,那该多好。为什么他不是像你一样?为什么?”笑着笑着,他缓缓离开疏华的胸前,笑声越来越大,他捧着腹部,笑得躬起了腰,浑身颤抖。
  
  “刚刚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愿意。既然你心中有人,为何还要作践自己?”疏华不由得轻叹一声。
  
  “作践自己?是啊,那又怎样,谁会在意?谁会在意一个贱货?我日日在他身下承欢,看着他和别人快活,恨到做梦也想杀死他。可是他呢,只要他想就可以毫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我掐死,把我掐死……”
  
  “……他居然要杀我,呵呵,他要杀我……”迷糊不清的话语。
  
  夜风吹拂,弥漫了凄切。
  
                  灵谷之地
  简朴的小茅屋中,落了漆的木桌铺上一层薄薄的粉尘,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压抑的气息,淡淡的腐朽味道弥漫,其中一缕沁人心脾的冷香在肆意蔓延。地面凝结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巨大的寒气从角落里挥散出来,侵袭所有。在那个黑暗里,看不清脸容,看不清身体,一双灰眸宛若蕴含了无数粉碎的星霜般。一抹雪亮无暇的白色从他身上流泻,蜿蜒流淌,宛若冰川初融,雪水淙淙。
  
  “太子妃的位置已有人选,是丞相的独女。丞相是皇后的亲兄,这次欲将女儿嫁与宫主,怕是来意匪浅。”灵裳的声音响起。
  
  “别让本宫看见她。”
  
  “是!灵裳还有一事禀报,六皇子自荐领兵驱逐外族,如今大兵驻扎在边城。”
  
  那把声音再次响起,却是答非所问:“白翟,本宫叫你查的事如何?”
  
  “回宫主,白翟将有关的人都囚起来逐一查问,最后供出了一个人——德怀王爷。”
  
  冷笑一声,无数生灵冰封:“他果然图谋不轨,皇帝最近怎样了?”
  
  “虞兴帝如今病重,艰难度日,三皇子悉心照料,皇太后已经派出大量的人寻找宫主的下落。不知宫主何时回去?”
  
  “迟些吧……靳弃在这里栽种了许多已经绝世的药草,我可以利用这些药草抑制真气冲散。”
  
  琴乱的声音忽然响起:“禀宫主,大祯新帝与准皇后离开了皇宫,一路向北,疑是想要前来灵谷。”琴乱顿了顿,神色复杂道:“两人在途中遇见了一人,如今三人同行。那人,正是云映容。”
  
  灰眸阖上,阴冷缓缓喷出:“怎么一个个都阴魂不散……”
  
  连日赶路,疏华,凝舞和云映容三人终于来到了灵谷所在的双碧山。双碧山,果如其名,青山绿水,动人翠色漫布视野,似乎连清风也染上了翠色。两山如刀削般的陡峭悬崖中有一道曲折惊险的狭缝,碎石嶙峋,马车难以通过,三人只好下车驱步前进。苍木遮天蔽地,人烟绝迹,尖锐的鸟啼声在无边的空旷中回荡,让人肃然。三人徒步走了两个时辰,疏华自小习武,自然没有这般狼狈,然而两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已是累得上次不接下气,包裹在鞋子中的玉足恐怕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
  
  暮色将临,眼看前方便是一片绿地,疏华不由得催促:“夜里野兽多,我们还是快进入灵谷吧。”
  
  又走了一段路,周围俨然是另一种景色,流水落花,莺啼燕语,桂馥兰香,远处瀑布如自九重而泻,近处汩汩流泉不息,芍药挽芳,三人刚刚踏入芍药花丛,只见芍药花无风自动,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缭乱了视线,丛中几条藤蔓快速挪移,将三人困在中心,藤蔓周边围上了密密麻麻的芍药花,形成一个包围。疏华上前一步,一条藤蔓忽然急挥而来,疏华敏捷地闪身躲过:“看来有人在这里设了阵。”
  
  拔出从殇剑,疏华纵身一跃,只见无数条藤蔓在花丛中自四面八方弹出,气势凛冽,他用从殇剑挡住藤蔓,身子在空中快速地旋转而下。
  
  “看来我们是要破了阵才能进灵谷。”
  
  疏华淡定从容地端视周围一遭,沉吟片刻,突然笑了。
  
  “公子找到破解之法了吗?”云映容由不得问。
  
  “只是个人猜测。”疏华再次环视了周围一次,在众多芍药花中对准了一株玉白如雪的芍药花,一支暗箭蓦地飞了出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扣住了那棵芍药花,连它连根拔起,拔起的瞬间,竟牵连起一条长长的藤蔓。下一刻,疏华已然转身,七支暗箭依次飞出,花丛中七株芍药花被连根拔起,拔起的还有交错盘乱的藤蔓。
  
  这时,芍药花像是□纵一般在丛中四散开来,不再围成一圈,整个花丛恢复了自然。
  
  “公子果然妙人。”云映容笑道。
  
  “既然三位公子破了谷主所设的青蔓妖罗阵,接下来请随在下进谷。”一把淡淡的声音传来,三人循声而望,只见一个男子身着黑色衣袍,一道丑陋的疤痕赫然烙在清俊的面容上,将美丽毁于一旦。
  
  “这位公子可是谷主的弟子?”
  
  黑衣男子摇摇头道:“玄冷只是谷中一个种花人,谷中所有的花都是玄冷栽种的。”
  
  “花也有专人来种……”凝舞愕然。
  
  疏华无奈地笑笑,娓娓道来:“种花在常人看来只是小事,但对于药圣前辈怕是极为看重。就如刚刚芍药花丛中的八株奇葩,看似芍药花,实质却是含有剧毒的玉簌青萝,只要轻轻一碰便能顷刻致人死亡,这种花极难栽种,浇水量不定,还需要按时依次喂食十七种毒虫,冷热不受,若是稍有差池便会连根枯萎。方才一次毁了八株,疏华实在过意不去。”
  
  “既然谷主用玉簌青萝设阵,自然不会介意。况且后山还有多株玉簌青萝,公子不必愧疚。”
  
  疏华不卑不亢地笑道:“看来妙手的人不是在下,而是玄公子。”
  
  
                  形如鬼魂
  走过小桥,玄冷带着三人来到小坡,一间小茅屋简而不陋,旁边有一大片田地,里面种满了珍贵的药草。疏华自小博览群书,自然也阅读过不少医书,看见地里的药草,不禁愕然:“解岚柳,凤迟血参,迭絮迷花这都是绝迹世间的稀品,还有这个是……”他把里面的种种药草都叫了出名,惟独这一种药草从未见过。
  
  “复缕草。”一把冷艳的声音响起。
  
  三人抬手看去,只见一袭玄衣在清风中飘扬,身姿颀长清修,乍看之下绝非池中凡物,只是一顶纱帽掩住了他的容貌,一头如雪的白发倾泻而下,银亮光泽,神秘诡谲。
  
  “这位公子是……”凝舞愣愣道,难不成他也是种花的?
  
  “谷主,人已带到。”玄冷忽然道。
  
  这次连疏华都不由得惊愕,隐身世外的灵谷药圣竟然是一个看似不过双十的年轻人?
  
  “不知三位公子来我灵谷所为何事?”
  
  疏华旋即笑道:“在下冒昧前来,是希望谷主帮在下医治一人。”
  
  “公子不知,我隐世多年,已不再行医。今日公子破了我的青蔓妖罗阵,我欣赏公子过人之才,今夜三位便留宿寒舍,明日一早再离谷吧。”
  
  “谷主,在下千里迢迢前来,绝不会空手而回。若是谷主愿意替在下医治,在下便将漪香百折兰奉上。”
  
  药圣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漪香百折兰?”
  
  “谷主这片药草地上种了四种药草,却空了一块。解岚柳乃是解毒圣药,凤迟血参是补血养息的珍品,然而迭絮迷花却是花根剧毒,必将一带土地毒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解岚柳可以解迭絮迷花的毒,但世人用解岚柳一般是将它浸泡在硫磺泉中十日然后曝晒成干再加以使用,因为它会散发出淡淡的气味,这种气味闻久了便会血气不通,最终肺虚而死。谷主应是用了其他药品来缓和毒性,但那一块空地……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谷主想用来种植漪香百折兰。”
  
  药圣不由得笑出声:“公子好学识好胆量,不过还真是让你猜对了。漪香百折兰芳香百里,有凝神静气的佳效,可以化解解岚柳的毒气,只是我一直派人寻找漪香百折兰,却迟迟没有结果。”
  
  “若是谷主肯答应在下,谷主便可得到漪香百折兰。”
  
  药圣一拂衣袖,潇潇冷寒:“答应也无妨,你要我医治什么病?”
  
  “岚棠和青逾乱的混毒。”疏华眼眸冰凉,一字一顿道。
  
  “岚棠一毒要解不难,只是青逾乱已消失世间多年。”药圣玩味地笑出声:“两者各都不是要人性命的剧毒,两者混合却成了无可解救的新毒。”
  
  “正是。”
  
  “那这人便快快死了罢。”
  
  疏华猛然抬眸,冷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谷主身为医者,可不能视人命如草芥!”
  
  “那个倒霉鬼呢?随我来。”
  
  疏华忽然面露难色,凝舞替他道:“那人没来,恐怕要劳烦谷主出谷一趟,随我们到虞兴。”
  
  药圣冷哼一声:“要我出手救人已是勉强,你还想我出谷,荒唐!我虽是点了头,可你们也不要得寸进尺了!”药谷冷笑一声,“不要以为侥幸破了青蔓妖罗阵,就能肆无忌惮……你可知道,若是方才你行错一步,暗剑刺偏一分,七株玉簌青萝就会自动破裂,花瓣纷飞,你们根本活不了!”
  
  “我知道。”疏华淡笑道,“但我们安然来到了这里,通关了谷主的考验,这是不争的事实。”
  
  药谷睨了他一眼,转身走入茅屋:“天黑了,三位若是没地方落脚,本寒舍还是欢迎三位的!”
  
  凝舞神色沮丧地看向疏华,只见他一脸无奈,思索片刻,三人还是进了茅屋。
  
  晚饭是简单清淡的素菜,随便用过膳后,药圣已不见了人影,疏华还想多加劝说,想要出去寻,无奈凝舞已然疲倦地瘫软在椅子上,双脚酸痛得连站立也叫苦连天。玄冷进来收拾碗筷,看了一眼凝舞,便扔出一个玉色瓷瓶,道:“那是可以消肿活血的药。”
  
  疏华接过瓷瓶,笑容如秋水般柔和:“多谢。”
  
  “先给舞公子抹上吧,映容粗皮厚肉,忍得了。”云映容笑道。
  
  疏华微微一笑,不染纤尘。
  
  在凝舞上药时,云映容走出了小茅屋。他从来没想到要上药,只打算来到小溪里泡泡脚。坐在溪边,脱去白色的短靴,挽起裤脚,他将红肿的双脚放入水中,冰凉的水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凉透人心,双脚承受的酸痛似乎也得到了舒缓,淙淙流淌而过的水冲刷着他紧绷的皮肤,像是揉捏的巧手,他全身不由得放松起来。
  
  忽然,两三点幽蓝自水中沉浮着流过。
  
  云映容察觉时,只看见无数点幽蓝在纷飞,放眼望去,原来是不远处花丛中的蓝色无名小花,在夜风的吹动下飘扬。一个尖哑的声音撕破了夜色,月光之下,枝杈之上,一袭玄衣张扬光亮,似是盈满了月华,那人倚着树干而坐,单脚曲起,风流无限,他的右手抬起向内弯曲,敞露出来的手腕上一条艳红结绳尤为夺目,一只夜鸦擒在他的手上,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凛冽。
  
  云映容深深地看着那个男子。
  
  “原来谷主也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啊?”云映容笑道。
  
  药圣偏头看向这边,纱帽遮住了里面的一切,冰冷如霜月的气息挥散,毫不留情道:“要不是你们占了我的地方,我用得着出来么?”
  
  “用谷主便随我们出谷吧,不然我们一直不走,鸠占鹊巢,谷主可是要流离失所了。”
  
  他忽然跳落,雪白的发掠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夜鸦展翅而飞,“那我拿你们三人当肥料,替我的宝贝花好好补补。”
  
  “映容倒是无所谓,反而是里面两位公子,谷主要伤他们一分恐怕不易。”
  
  “这世上还没有我杀不了的人。”玄衣飘飞,冰冷无边。
  
  云映容愣了愣,眸中讥诮浓郁:“谷主一个医者,居然说出这般的话,还真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世人恐怕把您想得太美好了。”
  
  “我可没要求他们把我当成大善人,何况我本来就不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颀长□的身段如出鞘的利剑,冰冷凛冽,“我从来不会背负任何一个人的生死。”
  
  “任何一个人?包括谷主自己么?”云映容讥诮一笑。
  
  “我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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