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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贱恩仇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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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呼声响起,死得好,死得好。
沈宴行不懂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不关心,他此刻他关心的是包子跟他的哥哥。
封三的笑又展开了他说:“哥哥跟你去一个桃源吧,都是桃花的地方,咱们开一个酒铺子,等到哪天我死了,你也好有个依靠,也。”封三停在那个也字上没有继续,他想说的是也不枉费你哥哥沈宴舟一命换我一命。
他喃喃的说:“宴行,哥哥累了,你记得把粥喝了,哥哥睡一会儿。”
外面的吵闹声愈来愈大,可是封三还是在这吵闹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到封三醒来这客栈早就空了。
人去楼空,空空的一个客栈都带了冷清气儿,放佛昨晚的热闹是假的,也放佛昨晚出现的人都没有出现过。封三在这客栈养了半个多月,终于能起床了。
他留了一枚金叶子给小二,买了辆马车,在马车里放上厚厚的被褥,备了干粮,酒菜。
马走的不快,哒哒的向前。
沈宴行坐在马车上,用小鞭子轻轻的抽着马尾,他问封三:“哥哥,我们怎么走?”
封三坐卧在厚实的被褥里,他说:“就这么走,等走到足够远的时候,我们就停下来,住下去。”
他问沈宴行:“宴行,好不好?”
沈宴行自然是一切都听哥哥的,哥哥说好,那一定是好的。他点头:“好。”
沈宴行赶着马车,一路慢悠悠的朝着足够远的地方驶过去。
封三坐卧在厚实的被褥里,想着昌离的前途一定是好的,在这一刻,还有谁能拦得住他鱼跃龙门,呼风唤雨。昌离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封三想,如此机会,也有一部分是他封三的功劳,他也算是不欠了昌离的。他与昌离亦无亏欠。
正如封三作料,昌离自涧潺山一战之后,一直是顺水顺风的,他平步青云摇摇直上,不过个一年半载就混个盟主当了当。
可是昌离并没有封三想的那么好。
他常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他发现自己的姿势僵硬而古怪,好像是紧紧的抱住了一个人,不甘愿松手。他已经不再提起封三,他甚至在刻意的忘记封三。
这三四年里,昌离的性子越发的古怪,虽然他处事办公并无丝毫差错,只是他越来越喜欢一些性子娇蛮的少年,最爱给这些少年们做一箱子一箱子的红纱衣。红纱金线,妖娆无比。不过个三四年,昌离就养了一院子的红衣少年。
于是,江湖上又有新的传闻,新盟主也是个断袖。新盟主的功夫实在是太过强悍,这流言蜚语也不过是私下里聊聊。
昌离的红衣总是做了烧,烧了做。
昌离觉得红衣是美,可是为什么老也穿不出味道。
昌离的心里有种渴望。这种渴望,日日压抑,夜夜苏醒,翻来覆去,根深蒂固。终于在一天迸发。
昌离在书房里,提着一支笔,对着一张白纸,写不出一个字。他提着笔,一双手慢慢的攀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双手的主人凑近昌离的耳边叫:“盟主。”
昌离捏着笔,盯着眼前的少年看。眼前的少年赤着雪白的脚穿着一件红色的纱衣,脸庞是美的,身材是修长的,连脚都是美的。只是脸庞不够艳丽妖娆,只是气势不够凌然盛大,只是那红衣不够鲜红无情,不对,一切都不对。少年的脚半搭在椅子上,他的脚上系着一串小铃铛,随着他一动,铃铛叮咚直响。
昌离扫了一眼他的脚,连脚的弧度都不够美。
昌离突然清楚的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封三,在轿帘掀开的那一霎,雪白的狐裘上,躺着一个红衣的少年,掀开轿帘,让人瞬间盲了眼。
昌离挥开脖子上的手,在白纸上写上涧潺山三个字,他说:“八月十五,我们去涧潺山祭拜无辜往死的各位英豪。”
只有他心里那只鬼,知道,他到底去涧潺山找什么。
☆、四十三:江淮客栈
八月十五,昌离启程了。
所去的人不多,不过几个江湖上出名门派的掌门人,不过一个昌离带着两个少年。
他们由北到南,跨越千里,去祭拜一群死了的人。
昌离记起了一个名字,色空。大片被他可以遗忘的记忆在踏上去涧潺山的路途中从新翻江倒海的朝他袭来,气势凶猛,无刃可摧。
昌离突然明白了一个和尚每年由北到南跨越千里,来陪一个傻子喝几杯酒,看几次美人的心情。
到了江淮地界上,一行人多少都有些疲乏了,于是便决定在这儿修整几天,再继续上路。
找人问了当地最好的客栈,昌离等人就骑马过去。
客栈确实很大,上下三层,约有二百来间房。门前挂着红色的灯笼,红绿的绸布随着风招摇,一派喜庆相儿。昌离还没踏进门,就有小二迎了过来,笑呵呵的问:“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昌离没有说话。他身边有人立刻接话:“住店。”
小二笑呵呵的继续:“住店好啊,我们这儿住店舒服厨子好,保准您满意,客官要几间上房?”
昌离环顾了这客栈一眼:“十间上房,把马伺候好,洗澡水送过去。”
小二呵呵的应了,吆喝到:“掌柜的,楼上的天字号从一到十,十间房,马拉到小院伺候好了,洗澡水送上来。”
那边掌柜的拨着算盘,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好。”
昌离整个人浸在浴桶中,他低着头看自己胸前那一朵紫色的花,紫的花从他的胸口开始,纠缠着绽放,蔓延着,漂亮的诡异。
他的伸手想要触摸那朵花,没有触碰到,就猛地钻出水面大口的呼吸。那朵花,还在。
他靠着浴桶,胸前起伏不定。
有人敲门,昌离听见门外有人叫他:“盟主,我来伺候盟主擦身。”
昌离想了想说:“进来。”
一个少年进来了。昌离想不起他们一一叫什么名字。他叫他们封一,封二,封四,独独的没有封三。别人都道是昌离这么叫是为了羞辱封三,只有鬼才知道,昌离到底是为了什么。
昌离说道:“封六真是贴心。”
封六手里的棉布贴在昌离身上慢慢的擦拭着。昌离这几年长开了,没有早些年雌雄莫辩的影子,精致里多了些英俊,很容易的就会使人看的面红心跳。
封六的手在昌离的身上游移,他觉得他今晚比封四要强了,他今晚也许要睡在盟主身边了。他的手多多少少也就带了写挑逗的意味,在昌离的身上游走。昌离闭着眼,不去看他。
封六的手走到昌离的胸口,突然被昌离抓住,昌离说::“别碰那儿。”
封六愣住了,他看着昌离胸口前那朵紫色的花,他只是觉得很漂亮,想要摸一摸。
昌离松开封六的手:“你回去吧。”
封六看着昌离。
昌离闭着眼,不动。
封六明白昌离是当真不用他了,才不甘心的走了。
昌离连自己都不愿去碰自己的胸口,别人就不要说了。好似是碰一下,胸前的那朵花会消失掉,消失掉又能怎么样。但是,就是不愿。
昌离再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刻醒来,他的双手僵硬,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满头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没有梦到,只是不能自制的如此。
醒来,就便也睡不着。等着夜色过去,等着到天明。
天亮了,有人轻轻的敲他的门:“盟主,下楼吃饭了,大家都在等你。”
昌离穿衣净面,开门正看见封四等在外面。封四低着头,微微的抬起眼角,看了昌离一眼:“盟主你醒了。”昌离喜欢封四这个姿态,低头,抬起眼角的那一抹风情。
他心里终于高兴了一点。伸手拉住封四的手说:“好,下楼吃饭。”
昌离拉着封四的手下楼。
他站在楼梯上环视,他在大厅里看见了一个背影,那个背影让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封三。那个酷似封三背影长在伸手摸一个十四五岁孩子的头。昌离的身形一晃,他以为在流光岁月里看见了封三和自己。
这是封三吧。
躲在天涯海角的封三。一定没有死。或者是他的魂魄。
昌离甩开封四的手,快步过去。
他站在那个背影后面,不出声的盯着看。
那背影慢慢的回过头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朝着昌离一笑:“少侠,沈宴舟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值得少侠这么目不转睛。”
昌离退了一步:“你很眼熟。”
封三看见了昌离,也看见了昌离身后的那两个红衣少年。在一瞬间,封三以为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脸,多么的像,有的与他七成像,有的与他八成像。封三带着沈宴舟这张脸久了,都忘记了自己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那少年赤足带着一串小铃铛,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跑过来,拉住了昌离的衣袖叫了一声:“盟主。”
封三笑了,这笑容很心满意足。他摸摸沈宴行的头说:“盟主?”他拉开一个凳子说:“我与盟主确实见过,大约四年前,我与盟主在涧潺山有过一面之缘。”
封三做了个请的姿势:“今日能够再见也算是缘分,不知道盟主能不能赏个脸,陪着沈某喝一杯?”
昌离没了兴致。他摆摆手:“不了,改日有机会,我请沈兄喝酒。”
封三做了个了然的姿态说:“好。”
昌离转身,带着封四去吃早饭了。
昌离便领着众人去置办路上用的家伙,甚至连香烛,几案都买一些。回去的时候也是午后,等他回来,看见了封三。封三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
他的桌子上摆着一道花生米,一道卤水豆干,一道五香牛肉,酒倒是好酒,远远的就能闻见一股桂花香。
封三见昌离过来,站起身来说道:“捡日不如撞日,当年搭救之恩,沈某也只能请你喝喝小酒。”
昌离推辞不过,只能应了。他嘱咐其他人去自己叫些吃食。封六狠狠的挖了封三一眼,一跺脚,脚下的小铃铛就一串响。
☆、四十四:少侠可好
封三的手边放着一个盒子。他慢慢的给昌离倒上一杯酒,低着头,微微的斜挑起眼角看向昌离。这是封三一贯看人的姿态。
这一抹姿态入了昌离的眼。不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人,可是那个姿态做的十足十的像,甚至比长得像封三的封四做的还要想。
封三一边倒酒一边问:“少侠这些年过的还好?”
昌离端起手里的桂花酿,一饮而尽:“好,过得好。”
封三也为自己倒上一杯,笑道:“少侠这几年确实过的顺水顺风,沈某也曾经听说过少侠的丰功伟绩,诛杀邪教余孽封末白,此等余孽该杀。”
昌离的手顿了顿,他又饮下一杯,并不回封三的话。
封三自顾自的继续:“我听闻少侠喜爱红衣,我特意置办了一件,希望,少侠喜欢。”他挽袖,夹起一块豆干,那块豆干上面粘着红色辣椒,封三吃不惯,拿过旁边的一杯水,涮了涮,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昌离看着封三涮豆干的姿势,真像,想他们在蜀中唐门的时候,封三也是不惯吃辣的,在吃之前也是要在茶水了涮一涮。
昌离突然想摸一摸眼前这个人的脸。看一看,他的皮囊底下藏得是不是封三。
昌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封三看。
他已经很久找不到想念封三的事务。封三留给他的太多,也太少。不足够他记得,却也不足够他忘记。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放佛看见了一个活着的封三灵魂。而不是活着的躯体。
封三给昌离倒满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件红衣。
昌离喝下酒,封三把盒子里的红衣拿出来。红衣金线,绣着的是百鸟朝凤,繁华无比,熙熙攘攘。封三把手里的红衣凑到昌离眼前:“少侠可喜欢我这件衣服?”
他问这话的时候,挑着眼角,看着昌离。他的眼光里波光流转,露出一点不同面貌的风情来,那风情如此的熟悉,昌离迷了眼。
昌离顺着封三的话回到:“好看,真好看。”
封三把那件红衣随手放在桌子上,再给昌离倒上酒:“少侠这么喜欢红衣,一定是少侠喜欢的人喜欢红衣吧,沈某未曾见过少侠穿过红衣。”
昌离端着酒杯,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的酒,他喃喃的重复:“喜欢,喜欢,喜欢?”他一遍一遍的重复喜欢这两字,一回比一回的声音大,带了疑问和不确定的语气。最后,昌离喝下酒,说道:“是喜欢吗,我以为我是恨得,我多恨他,他对我不好的,他,他,小时候会打我,骂我的,他还杀了我的亲人,还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昌离弃杯换壶,饮下半壶酒:“我恨他的,可是我记得那么清楚,我把他的好,他的坏,记得一清二楚,我以为我忘记了。”
封三放下手里的酒杯,一针见血:“你爱他。”
昌离愤然反驳:“不,我不爱。”
封三不理不睬:“你的所爱呢?”
昌离一顿:“我没有所爱。”
封三继续:“死了,还是走了?”
昌离大口饮酒:“他活着,一定还活着。”
封三再次肯定的说:“你爱他,你的心情怎么会在我提起他死了的时候,心如死灰。”他问昌离:“你的心,是死灰吗?”
昌离如梦初醒。
原来不单单是恨,原来还有爱。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他还是昌离,他还是封三,晚了太多年,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未曾平等,就算是再次重来,还是会走上老路。
昌离捂住脸,他想自己的可能喝多了。他一遍一遍的重复:“原来我爱他,原来我是爱他的,原来啊。”
封三捏着一块五香牛肉,看着昌离把自己的一壶一壶的桂花酿喝光。
昌离真的喝多了,他叫起封三的名字:“封三,封三,你出来。”
封三看着昌离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昌离的手里还拿着酒壶,他手里的酒壶啷当掉落在地上。
封三咽下那块五香牛肉。
他趴在桌子上,将嘴凑近昌离的耳边轻轻的说:“少侠,我把这件红衣穿给你看,好不好?”
昌离觉出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看不清的封三的脸,只看得清楚这人的一举一动。他点头说:“好。”
封三凑在昌离的耳边小声的说:“可是我不想在这里穿,你住在那儿,我去穿给你看。”
昌离答他:“天字一号。”
封三收回身子,慢慢的把那件红衣折了起来,放进盒子里。他扶起喝醉的昌离,朝着楼上去。
打开天字一号的房门,封三把昌离放到了床上。
昌离迷迷糊糊的醉的不轻,他觉出有人把自己放到床上,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桂花酿的味道。他以为自己又回去,封三嗜酒,身上总是带着一丝甜丝丝的酒气。
他咬牙切齿的闭着眼睛叫出了三个字:“封末白。”
然后是一个轻微的嗯字。有人应了他。
封三轻轻的把门关上,揭下脸上沈宴舟的人皮,他拿出盒子里的那件红衣,慢慢的换上。他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熏香,熏香里掺着让人神志不清的迷药。
他在昌离欲醒不醒之间叫:“小昌离,小昌离。”
昌离猛然睁开眼。
他想要动,却因为醉酒和迷香没有力气。他叫到:“封三,封三,你是来入我的梦吗?”
封三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他,他问:“小昌离,你这几年可好?”
昌离终于又变回了那个委屈的孩子,他的委屈,他的痛苦,他的无奈都是可以说给封三听得。他摇头:“不好,我一点也不好,你回来吧,封三,我不恨你了,你看,你杀了我的亲人,我杀了你的属下,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你回来吧,我想你。”
封三摇摇头。
昌离看见封三摇头,即便是梦境里的封三摇头,他的心都在痛。
昌离问:“为什么,你不是舍不得我吗,你说过你舍不得我的,你说过你想要和我一起去看江南美景,去看塞外坝上。”
☆、四十五:曲终人散
封三走进昌离。他看着昌离的眼睛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昌离,我死了,我也在不再舍不得你了。”
昌离急道:“我不信。”
封三步步紧逼:“你不信什么,不信我死了,还是不信我舍得你了,你怎么会不信,你该信了,一个人从悬崖峭壁落下怎么会不死,被饿狼咬的粉碎怎么会不死,一个人被他从小养大的人捅上一刀,一个人被背叛,被侮辱,被欺骗,怎么还会舍不得你,昌离,你只是怕自己相信。”
昌离心空了。他知道,自己信了。
昌离问:“你入我的梦,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是吗?”
封三盯着他的眼睛:“是。”
昌离觉得自己的经脉乱动起来,他控制的不住的血脉乱窜,这次,他连哭都不会了。生生的吐出一口血,血顺着唇角流下去,染湿了枕头。
昌离小声说道:“封三,你才是最狠的,你连给我信你活着的念头都不给,你真狠,你从来不肯放过我,小时候是这样,大了还是这样,连你死了还是这样,你怎么不想想我,哪怕是多想想我,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不想。”
昌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经脉逆乱,加上浓重的酒意,昏昏沉沉了过去。
封三站在床边,看着昌离,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脱下那件红衣,把它叠好,放回木盒子里。贴上沈宴舟的那张脸,封三推门而出,门外还是熙熙攘攘的一片,喝酒划拳,吵架斗嘴,谁也不知道,方方门内,进行了一场似乎是阴阳交割的对话。
封三关上天字一号的门,他不再是活在阴间的封三,他是活在太阳下的沈宴舟。
他下楼,回房去看沈宴行。
沈宴行午觉刚刚醒来,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看见封三进来,叫了一声:“哥哥。”就要伸手去拉封三的衣袖。
封三怕他从床上掉下来,快了两步走过去,拉住了沈宴行的手。
沈宴行又叫了一声:“哥哥。”
封三笑了。他跟昌离,若有一人迷糊一些,若有一人肯退让半步,也不是今日的结果。可是,早晚是今日结果。
封三摸摸沈宴行的头说:“宴行,酒已经全卖了掌柜,咱们现在启程离开吧,咱们回家去。”
沈宴行点头:“好。”
封三带着沈宴行辞别了掌柜,套上马车,慢慢悠悠的朝着回家的路走。
沈宴行赶着车,他问封三:“哥哥,我们以后还来这里卖酒吗?”
封三窝在车里说:“不再来这里,因为这里有个坏孩子。“
沈宴行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因为这里的厨子做饭还是非常好吃的,以后怕是吃不到了。可是哥哥说不来了,那就不再来了。
沈宴行说道:”坏孩子?“
封三拎起一小瓶桂花酿喝了一口:“哥哥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坏脾气的孩子,他认识了一个穷孩子,坏脾气的孩子弄死穷孩子的父亲,他给了这穷孩子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他,他喜欢那个穷孩子,可是,最后,这个穷孩子和别的人一起,害死了坏脾气的孩子。”
封三顿了顿,桂花酿呛了他的嗓子。
沈宴行在认认真真的听故事,他好奇地问:“后来呢?”
封三望着前面茫茫无尽的路,他说:“后来,那个坏脾气的孩子没有死,他并不恨那个穷孩子,他还是想见他一面,他以为他是舍不得。”
封三嚯嚯的笑了:“原来,他不是舍不得,他只是想要知道那个穷孩子过得好不好,过不好,他就开心了,就算是穷孩子,现在过得好,他也要他过的不好,这样,坏脾气的孩子就开心了,原来他还是恨得,真是个坏脾气的孩子。”
封三知道昌离现在不好,他很心满意足。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酒,他轻轻的对沈宴行说:“宴行,我们回家吧。”
沈宴行听完了故事;扬起小皮鞭,抽打着马屁股。
他们渐行渐远。
昌离醒来的时候,天黑了。
他惊魂不定的大口喘息,片刻之后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点亮屋内的灯,警戒的四处看着。他看到了那个木盒子,他扬手打翻,木盒里的红衣散落出来,摊在地上,像是一滩鲜红的血。
那是沈宴舟送他的红衣。
他喝醉了,然后做了一场梦,真实的不像是梦的梦。他不信这是梦。他在屋内四处踱步,控制不住的又吐出一口血。他突然大叫:“封三,你出来,你从我的梦里出来,我不信,你舍得我,你明明是对我好的,你把所有的秘籍留给我,你教我品酒赏花,你给我梳头裁衣,封三,你出来,我不信你说的那些话。”
昌离喊完,乏力感蔓延在他的身上,他慢慢的跪下去。
没有人回答他。
昌离继续喊道:“封三,你出来,你出来跟我说你说的都是假的,哪怕是在梦里你也不能这么说,封三。”昌离捂住脸,哭了,他到底还是活在封三世界的那个孩子,会被梦魇魇住,可是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昌离哭着说道:“封三,我不做这个盟主了,我不想做这个盟主了,封三,我要和你去看江南,去看大漠,封三,你活过来,我后悔了,后悔了。”
他信了。终于死心塌地的信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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