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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客-priest-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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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俩人一个穷追不舍,一个没命狂奔,简直是一出虐恋情深,眼看着黄道人就这样禽兽地追着人家姑娘跑远了,温客行才捅了周子舒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那妞儿遇险,你不去救?”
  周子舒感慨此人真是无聊之极,于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回敬道:“为夫怕你吃醋。”
  温客行沉默了大半天,正色道:“阿絮,你正经一点,不要老是占我便宜。”
  周子舒忍不住偏头扫了他一眼,诧异地想,这姓温的竟然知道“正经”两个字?只见温客行眉心微皱,态度端正极了,一本正经地道:“我这个人容易记仇,你老调戏我,将来我都记得,行那周公之礼的时候万一把持不住,吃苦的是你。”
  周子舒哑然半晌:“你多虑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循着绿妖柳千巧的踪迹追过去,心里想道,这小半年他们三个躲在蜀中的时候,江湖中定然还出了什么事,在洞庭的时候,便已经隐隐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偏那时候他们离开洞庭去了傀儡庄。
  周子舒余光扫了优哉游哉地跟在他身后的温客行一眼,心里想道:“他身为鬼谷谷主,不可能看不出当时的情况,便这样由着手下人胡闹,跟着叶白衣走了?就不怕真的有人拿到了琉璃甲和钥匙,得到容炫的武功,会对他不利?”
  据周子舒的观察,柳千巧和华山派那酷爱摇扇的中年美男于丘烽有点说不出的故事,黄道人不是于丘烽的跟班么?为什么放任他这样追杀柳千巧?柳千巧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或者是,于丘烽和黄道人他们内讧了?
  周子舒目光一闪,想到那高家庄失窃的两块琉璃甲——那回沈慎死了,众多高手包围的洞庭之地,鬼谷的人不容易混进去,很有可能是有内鬼借鬼谷的名头出手盗走了琉璃甲,再联想起死在赵家庄外面的于丘烽的独生子于天杰,杀了于天杰的长舌鬼身上可是有一块琉璃甲来着……
  周子舒心里琢磨道,做贼这事,难不成也要父子相承么?
  他心里越琢磨越远,忽然一声惨叫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周子舒一抬头,只见那柳千巧的一条胳膊被黄道人生生地给削了去,血喷出老远,她整个人往后连退了四五步,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坐到在地。
  黄道人乐呵呵地抬起刀刃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过来,口中道:“怎么,还不肯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什么东西?周子舒眉头一皱,心道难不成是柳千巧和于丘烽的那点私下关系被人知道了,难不成黄道人觉着被奸/夫偷走的琉璃甲在淫/妇手上?
  他躲在暗处瞧着黄道人,心说这人的脑袋长得像块土豆,敢情功能也和土豆差不多——就算于丘烽真的什么都瞒不住了东窗事发,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交给这个女人?
  若是前面的推论都成立,分明是于丘烽那个滑不留手的一看大事不好,便将这傻妞儿推出来顶缸,偏偏这柳千巧还一往情深,死咬着不出声。
  这时候温客行又捅了他一下,周子舒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不耐烦地别了他一眼,几不可闻地道:“你又干什么?”
  温客行笑呵呵地指指不远的地方上演的血腥暴力事件,小声道:“你那么想知道,不如把她救下来,好好问问?”
  周子舒觉着他不怀好意,便本能地回道:“你怎么不救?”
  温客行说道:“我不能救,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潇洒风流的人,绝对不能出手救女人,不然将来她看上我,我又不喜欢女人,岂不是要辜负了她?这种事损阴德的,万万做不……”
  周子舒觉着这人简直是不分场合地疯疯癫癫,看着他那骚包样子就不顺眼,于是顺手将他领口上一颗扣子撸了下来,扣在手中,才要打出去,谁知还没等动作,周子舒忽然目光一肃,一把拉住温客行往旁边闪去——有人来了!
  两人才闪开,便听见林子里一声冷哼,周子舒耳朵不自觉地一动,温客行瞧着有趣,忍不住用手去拨动,被一把攥住手腕,顺便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随后两个即使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也闪亮的人影闪了出来——正是桃红柳绿那两个老货。哼出声来的是桃红婆,她一脸刻薄相地瞪着黄道人,怒道:“姓黄的,你打算独吞不成?”
  不知是不是跟温客行混得时间长了,这句话忽然叫周子舒产生了一点不大好的联想,便下意识地瞥了温客行一眼,只见他正面色古怪地盯着这四个人,颇为感叹地微微掀动嘴唇,传音入室道:“如此月黑风高、品味独特、人数众多的风流韵事,真叫人自愧见识浅薄……”
  周子舒在他手腕上掐了一下,温客行只得讪讪闭嘴。两人留心听着那边的话,只见黄道人皮笑肉不笑地冲这老两口咧咧嘴,声音倏地提高了不少,说道:“如何敢劳动二位,这样的贼妇人,小弟一个人便能手到擒来。”
  柳绿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口中道:“你不要耍花样。”
  黄道人没言声,避嫌似的往旁边退了半步,手中的刀却并没有还入鞘中,反而戒备森严地垂着,好像是为了诠释何为貌合神离一般。
  桃红婆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毒蛇似的端详着柳千巧,说道:“小丫头,婆婆问你什么,你最好就说什么,省得婆婆费事,也省得你遭皮肉之苦。”
  春寒依然料峭,可柳千巧却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一身的冷汗,她受伤的断臂没能及时止血,脸色苍白极了,浑身疼得抖得像是大风里的叶子,依然倔强地看着这三个人,咬着牙尽量止住颤音道:“要……要杀就杀,费什么话?!”
  像柳千巧这样的人,若说出了这话,多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对她来说,身外之物,哪会比人命更重要呢?
  偏偏那三个球球蛋蛋的不明白,只见桃红婆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忽然伸手一挑,电光石火间,柳千巧发出一声短促地尖叫——桃红婆竟将她的另一只胳膊也削去了。
  柳千巧再无支撑,只得全身抽搐着倒在地上,不停地挺起身来,像一条垂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地上蠕动着,企图翻身坐起来似的。
  柳千巧双目涣散,口中却依然低低地道:“要杀……就杀……”
  黄道人笑了笑,慢悠悠地道:“桃红大姐,她若是就这样死了就坏事了,她已经中了我一掌,本就是强弩之末,您下刀还是稍微留点手吧……再说,叫一个女人开口,这法子岂不是有很多么?”
  他长得就猥琐,一笑起来简直更猥琐了,温客行忽然沧桑地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觉着他比我更像江湖大魔头。”
  周子舒终于将手中的扣子打了出去,他并没有留力气,这一下猝不及防地弹在黄道人拿着刀的手腕上,竟将他的手腕生生给穿了个孔,黄道人杀猪一般地叫喊起来。
  周子舒本来并不愿意多管闲事,柳千巧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他上回放过她一回,已经是看在她那易容手段,可能和四季庄前辈有什么牵连的份上了。可这会,他忽然觉着,这样一个一生到死都傻乎乎地等着一个混账的女人,死就干干净净地死了吧,没必要受黄道人这等货色的折辱。
  算来黄道人等三人并没有看见过周子舒的真面目,他乍一现身,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柳绿公盯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周子舒挑起嘴角笑了笑,并不答话,忽然运起轻功,疾风骤雨一般地掠过去,拾起柳千巧的短剑,黄道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那人便鬼魅一般地闪到了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警觉的喉头一凉,黄道人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去——他脖子上竟就这样被划了个十字!
  我的脖子裂口子了——这是黄道人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即颈子上的血喷出了好几尺,他浑身抽动一下,轰然倒下,变成了个死道人。
  周子舒脚尖轻轻点地,半旋过身来,手中短剑还在往下滴着血,他长发仅用一条布带子草草束住,此刻几缕长发落下来,荡在他的脸颊附近,晨曦中有一张显得极苍白又极英俊的脸,像是还带着些许笑意一样,看着桃红绿柳。
  桃红婆和绿柳公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错了一步。
  周子舒脚下好像不着力一样地慢慢地向他们走过去,血迹顺着短剑的尖流淌到他的手上,又顺着他的手指缝一滴一滴地落了一路。
  那一刻这年轻男人身上传来的压力,竟几乎将桃红绿柳生生压得透不过气来,桃红婆怒吼一声,操起拐杖当头向周子舒砸下去,周子舒的人好像一眨眼便不在原地了,桃红婆忽然感到危机,勉强提气,往前滚去,同时背后一凉,一股大力袭来,桃红婆眼前一黑,喷出一大口血来——她觉着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给震碎了。
  绿柳公眼睛睁大了,看看飞出去不知死活的桃红婆,又看了看那转向他的年轻男人,再不犹豫,丢下他的老婆子一个人跑了。
  周子舒并不去追他,只是垂下眼,将短剑放下,跪坐在柳千巧旁边,伸手想封住她血流不止的伤口附近的穴道,柳千巧却抬头看着他,幅度极轻地摇摇头——她要死了,她心里知道。
  温客行也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默默地站在周子舒身后。
  周子舒轻声问道:“琉璃甲其实在于丘烽那里,他跑了,叫你引开他们,是不是?”
  柳千巧只是扫了他一眼,并不言声。
  周子舒叹道:“我对琉璃甲没什么兴趣,你都要死了,点个头有什么难的呢?”
  温客行嗤笑一声,在他身后说道:“柳姑娘,我可早跟你说过于丘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千巧张开嘴,她的声音极微弱,周子舒只得微微侧耳,只听她口中念道:“平……平江……柳色青,花月遥相……守。岁岁复年年,逢、逢此……”
  然后她目中一点光芒悠忽散尽,头一歪,没了生气,嘴角兀自含笑,使得她那半张狰狞的脸庞竟柔和起来,她因为这张瑕疵的脸,将本来面容躲躲藏藏了一辈子,却注定这样赤/条条来,又赤/条条地去。
  只是最终没能念完半阙《生查子》。
  周子舒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双目轻轻合上。
  两人只听身后爆发出一阵苍老嘶哑的笑声,那桃红婆逃得快,被周子舒掌风扫成重伤,竟还没死,一边往外咯血,一边指着柳千巧大笑道:“夫妻本……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她、她和那姓于的,连名分都没有,哈哈……自古女子痴情,男人薄幸,她……连这都想不明白,可见死得不冤,不冤!”
  周子舒回头看了她一眼,并不去管她,只是起身大步往回走去。
  温客行与他一前一后走了不知有多远,才忽然开口道:“你现在的功夫,比我一开始见你时,似乎高了不少……是怎么回事?”
  周子舒脚步一顿,回过头去,温客行脸上竟是少见的郑重。
  周子舒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初见你时,它封住了我一半的内力。”
  “现在呢?”
  “现在恢复到我全盛时的八成。”
  温客行闻言却并不显得很高兴,只是沉默地盯着他,周子舒转头继续往前走去,口中不在意地说道:“等到我死的时候,全盛时候的功力,便全回来啦。”

  第六十一章 摆阵

  曹蔚宁和张成岭手里各自拎了一个粪桶,臭气熏天,曹蔚宁苦中作乐地想着,阿湘可真是足智多谋,女中诸葛。
  张成岭没他那个境界,只觉得顾湘是缺了八辈子大德了。
  两人做着苦力,将那些个粪桶用盖子盖好,上面放了不少遮掩物,在顾湘的指挥下,房顶上,地上,都安放好,摆了个有史以来最恶心人的粪桶阵。
  顾军师自己倒是捂着鼻子跑得远远的。摆好以后才将两人叫过去,捂着鼻子,低声对张成岭道:“我说的路线,你记住了么?”
  张成岭点头道:“放心吧顾湘姐姐,流云九宫步我走不错一步,不然师父打断我狗腿。”
  顾湘用指尖在他脑袋上戳了一下,说道:“走错一步,你可就变成张臭虫了。”
  她又看了曹蔚宁一眼,大手一挥,下令道:“行动!”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分开,顾湘像蝙蝠一样,扒在屋檐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少女的眼睛在黑暗里出奇的亮,像是一只静静地等待捕食的小兽,随后她目光一闪,余光扫过后院着起来的火光,知道曹蔚宁已经在那里了,只需要等待火势稍起……
  然后只听曹蔚宁在后院扯着嗓子干嚎道:“大事不好,房子要倒!”
  顾湘一口真气险些走岔,曹蔚宁那边一心想着顾湘在房上,便顺口叫出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道:“不、不,我是说,走水啦!走水啦!快跑呀!房子都烧着啦!”
  片刻,客栈内便跟着骚动起来,冲出来好几个黑衣女人,衣衫不整地查看外面的动静,客栈中的其他客人也喧闹起来,静谧的夜色里四下都是闹哄哄的,顾湘翻下去,拉上面具,若无其事地趁乱混入其中,然后悄悄地从宽大的袍袖中丢出几个信号弹,那信号弹迅速窜了出去,在吵吵闹闹的人群里炸开,小火苗蹿起来,尖叫四起,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火着到屋里来啦”,然后所有人都在往不同的方向乱跑,竟将那些个黑衣女人也冲散了。
  顾湘暗地里皱皱眉,心道这乱得有点超出预想,下面的事需要小心谨慎才行,谁知老天好像也在帮着她,正在她看似傻乎乎地站在走廊里的时候,一个被挤散了的黑衣女人忽然推了她一把,大声道:“去看看姓高的那个丫头,恐怕是有人故意的!”
  顾湘心里恨不得大笑三声,忙顺从地被她拉住,一同往囚禁着高小怜的屋里走去——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简直兴奋极了,谁知乐极生悲,那拉着她的女人警觉性极高,才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诧异地回头看了顾湘一眼,问道:“你抖什么?”
  顾湘心里一沉,忙装作战战兢兢的模样,细声细气地道:“我……我……害怕……”
  也不知这女人是把她当成了谁,估计是这年纪的小姑娘身形都差不多,她轻蔑地扫了顾湘一眼,一边推开门要进去,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道:“瞧你那不提起的窝囊样子,给我守在门口,敢放人……”
  她话没说完,忽然腰间一凉,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顾湘,只觉浑身一麻,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凉意顺着她的腰间蔓延下来,随即便动不了了,直挺挺地向前倒下,顾湘忙伸手扶住她,细声细气地道:“小心门槛。”
  然后她一气呵成地将门从里面合上,只见高小怜被绑在桌子上,屋里还有另一个黑衣女人,听见动静,正好点上灯,往这边看过来,便瞧见顾湘扶住一开头的那位倒霉鬼,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另一个黑衣女人过来,蹲下来,急道:“她这是怎么了?”
  顾湘低低地道:“我……我不知道,她忽然就这么倒下来了,可别是羊角风吧?”
  黑衣女人刚刚还在检查同伴的情况,忽然听见顾湘这么一句临场发挥,立刻警惕地抬起头来:“你……”
  然而顾湘却是早等着她呢,抬起袖子,一股白烟便向黑衣女人劈头盖脸地扑过来,那黑衣女人哪能不知道厉害,登时闭气不敢出,却谁知脖颈忽然一凉,顾湘手中弹出一把匕首,趁着她慌乱闭气,被白烟所迷的时候,一刀将她的颈子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顾湘下手向来狠,女人的声带瞬间破了,一声不吭地便倒地死了。高小怜已经看呆了。
  顾湘一把揭下脸上的面罩,丢在一边,嘴里说道:“笨婆娘,白面也怕。”她嘴上说话,手上却丝毫没停下来,几下割断了高小怜身上的绳索,高小怜又惊又喜,便要站起来,感激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忽然门从外面被人踹开,曹蔚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说道:“阿湘,快!我拦不住了!”
  此时窗外张成岭爬上来,用力对着他们招手,顾湘推了一把高小怜,对张成岭道:“你背她!”
  三人早商量好了,只见曹蔚宁极快地将面罩重新戴上,草草套上一件黑色长裙,张成岭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高小怜,飞快地往外跑去,顾湘和曹蔚宁假装追在后面,顾湘还作势喊道:“小贼哪里跑!”
  他们两人一边装模作样地追,一边装娇弱,顾湘假装一瘸一拐,曹蔚宁捂着胸口好像随时摇摇欲坠,半路上,忽然一道劲风打身后袭来,那黑蛊婆婆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来:“都给我让开!”
  便旋风一样地越过了他们俩。
  一帮黑衣女人紧随着黑蛊婆婆的脚步,超过了这两个“被暗算身受重伤”仍不忘追敌的好姐妹。
  顾湘和曹蔚宁对视一眼,瘸的不瘸了,捧心的不捧了,顺着商量好的路线跑了。
  再说张成岭和高小怜,可惊险多了,高小怜不知他为什么非要背着自己,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便觉着是自己连累了他,她方才电光石火间已经认出了曹蔚宁和张成岭,此刻心里感动,说道:“小兄弟,你放我下来吧,我功力还在,可以和你一起跑。”
  张成岭背诵口诀间歇,百忙之中回道:“不行,还须再走一段路。”想到前方那“粪桶阵”,心有戚戚,便不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背着口诀。
  高小怜也知道好歹,见他说得郑重,便明白他们恐怕是有什么安排,于是闭口不言,不再打扰他。又见他身形竟如鬼魅一般,不知是什么功法,便暗地颇为心惊起来,心道这才不过一年不到的光景,这少年是有什么奇遇不成,竟然这样厉害起来?
  闻到了一丝沁人心脾的臭味,张成岭便知道到了,他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耳听八方,心里知道那黑蛊婆婆已经快要追到了,若是平时,他肯定要吓得不知道怎么好才是,可这会他想起自己还背着个人呢,这个人还指望自己救命呢,他倒是没什么,这高小姐若是被那群坏女人捉回去,肯定没好下场,于是便觉得自己高大起来,全身充满了力量一般,大喝一声,竟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张成岭在这一夜,其实不知不觉中战胜了那唯唯诺诺的自己,心境上已经不知提升了多少,再出去,恐怕便是功力也要上一个台阶,排除了一切杂念,脑子里只有顾湘说的,一步也不能走错。
  他口中的口诀背诵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整个人残影一般地按着路线穿过了那他们事先摆下的粪桶阵。黑蛊婆婆眼见着马上就要追到他们,谁知那小贼又不知怎么的忽然加速,哪里肯依,登时也全力狂奔追至。
  忽然,她觉得空气中有一丝线绊住了她的袖子,一股牵引力传过来,黑蛊婆婆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便是有机关,她来不及细想,飞身躲开,随即在掩藏在暗处的一个粪桶忽然泼在她原来站着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四溅开来。
  黑蛊婆婆再怎样也是个女子,又有些洁癖,如何受得了这个,生怕一点东西溅到她身上,连忙连退三四步,她只觉脚下又碰到了个什么东西,心里“咯噔”一声,听音辨位地又躲过一劫,人还未落地,第三个粪桶被第二个连带着滚下来,不偏不倚,正浇了黑蛊婆婆一头一脸。
  这老婆子简直气疯了,简直恨不得狂吼一声“小贼,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可不能张嘴,怕一张嘴就会发生悲剧,那背着高小怜的少年早没了踪影,她想碎尸,竟都没有目标。
  她的弟子们运气也不比她好,一个个在这粪桶阵里人仰马翻,这群牛皮哄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般的黑衣女人们,就这样栽得“不可说”了。
  张成岭到了会和的地方,才将高小怜放下来,简直上气不接下气,顾湘和曹蔚宁早已经等在那里,一见了两人,立刻来接应,张成岭道:“她、她们……不会还追、追来吧?”
  顾湘拍着胸脯道:“不可能,但凡她还是个母的,就没有说淋了一头一脸粪汁还敢夜奔的!”
  曹蔚宁兴奋地道:“阿湘这阵摆得太厉害了!”
  顾湘被他夸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摆手道:“现学现卖,这还是那个七爷教我的……哦,对了,七爷还说,若是见到周絮他们,要给他来信呢!”
  高小怜千恩万谢、顾湘又忙着给七爷和大巫发信不提。四个人折腾了一宿,换下了身上这身行头,便在张成岭的带领下回原来周子舒他们住的客栈,要去和那两个男人会和。
  一路上高小怜沉默得很,曹蔚宁他们心中虽有疑问,不过张成岭不会问,曹蔚宁察言观色,觉着她情绪不好,没好意思问,顾湘是完全不关心,欢天喜地地奔向周子舒他们的客栈,然后在张成岭的指点下,到温客行的房门口大叫道:“主人!你想我不……”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旁边一间房门开了,温客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吵什么吵,阿絮才睡下。”
  顾湘便保持着一个张大了嘴的姿势定在了那里,指着温客行道:“主人,你、你、你……”
  周子舒便是个死人,也被她这一嗓子叫醒了,便无奈地起身,披着衣服走出来,先对顾湘和曹蔚宁点点头,又狠狠地瞪了张成岭一眼,随后竟意外地见了高小怜,颇有些诧异,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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