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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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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通见简淇去远,笑道:“皇帝家的差使也不是好当的,一时三刻便有人来催赶。”心中却道:“老子正看着这姓简的十分碍眼,便来了一道圣旨将他拘了去,妙极!妙极!”不由得兴高采烈,拉着非业的袖子,又道:“小郡主到底是谁捉了去?”
非业道:“不是捉,是救。那个人剑法高明得很,将这里的一干人都打败了。”指着面前树上两道刀痕,道:“上面那一刀力道刚猛,使的是云州彭家的五虎断门刀法;下面一条短而弯的,是‘羽衣刀’,天南太乙派的传人。”又向旁一指,道:“这一刀虽是刀痕,实际走的是长剑的路子,是湖州落骛居的形意刀。这些人全力出手,却都招呼在了树上,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武功高明得多,将他们的招数都引了开去。”
陆通大奇,道:“你只看一道刀痕,就认得出来是哪家哪派的武功?”非业道:“也不是所有的都认得出,不过武林里有名的几十种刀法,出手都自有特色,要分辨也不是很为难。” 又道:“前面那两棵树上的痕迹,一个是少林派的‘金刚伏魔刀’,一个是大理国无量剑派的‘小须陀剑’。那一日在盘西镇上,同咱们交手的那十几个人,也是各自用一种武功,没一个是同一门派的。”
陆通道:“这鬼教似乎自己不传武功,专挖别派的墙角。俞敏是集闲庄的弟子,华菁也是金乌派的。”
非业道:“削断的那段剑尖,就是金乌派的用剑。天下用剑的名门宗派,只有他家的剑身比别派窄了一分半,剑尖又长了一分。”
陆通笑道:“恐怕便是华菁的剑。他昨晚可忙得很啊,又给我下药,又跑到这里来捉小郡主,天刚刚亮,便又跑去简家提亲。”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道:“小非儿,我昨晚在华菁的头皮上划了一刀,是不是?”非业道:“是。”陆通吁了口气,道:“我也觉得不是做梦来着。那怎么刚刚咱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头上好端端地,连个伤疤也没有?这用的是甚么仙丹妙药,好得这么快?”
非业道:“只怕不是甚么仙丹妙药,而是……而是……”说了两个“而是”,却不接下去。陆通好奇难抑,道:“你别卖关子啦,到底是甚么?”
非业右手一扬,指间精光闪烁,多了一把匕首。陆通吓了一跳,道:“不说便不说,不必动刀子罢……”却见白光一闪,刀尖在非业左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登时鲜血迸出。
陆通叫道:“啊哟!”这一声刚出了口,便见那条血痕似乎收短了几分,不禁愕然注视,只见伤口皮肉仿佛自有生命一般,慢慢收拢平复,只片刻之间,消失殆尽,光洁的肌肤上只留下一抹殷然血迹。
陆通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半晌道:“小非儿,你这是……”非业道:“这是‘冥灵春秋’的内功。”陆通道:“你是说,华菁……华菁也会你门里的功夫?”
非业摇了摇头,道:“我和华菁交过手,他身上内功纯是金乌派的。会这门功夫的,恐怕另有其人。”随手擦了擦手上血迹,又道:“我被师父封入迷僵,将近百年,身上的内力在百尺玄冰下只能保持微弱流动,一百年只好抵得寻常修炼的一二十年,所以我在‘冥灵春秋’上的修为甚浅,非但不能用以救助他人,自身也会破皮出血。倘若真是有人以‘冥灵春秋’的内力助华菁疗伤,那人的功力,不用说可比我高明多了。”
陆通心念一动,忖道:“那个人,或许便是他师父。”见非业说完了这话后,便怔怔出神,多半便也想到了这一层。
25、第二十章 。。。
非业忽然低声道:“不会是他。倘若真的是……真的是他,我决不会感觉不到的。”
陆通心道:“他妈的,都不叫师父了,只管‘他’啊‘他’的。要说你没对你师父怀了甚么暧昧心思,打死老子也不信。”问道:“为甚么你会感觉得到?难道修炼了这冥灵甚么的功夫以后,知觉也和常人不一样了?”
非业道:“嗯。”却不说下去。陆通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便似倒翻了一个油酱铺子,苦辣咸酸,各色俱备。望着非业,既想紧紧抱住了他,吻他嘴唇,又想一个大耳刮子打将过去,把他打得清醒一些,再抓住他大摇特摇一阵,将他脑袋里关于他师父的念头都摇了出去。
非业又出了一会神,忽地醒觉,道:“先前我说到哪里了?”陆通怔怔地答不上来。非业想了一想,道:“说到削断的剑尖。嗯,华菁是金乌派的,先时他在院子里拔剑,那把剑却只是寻常的长剑。多半你猜得不错,他自己的佩剑在这里被削断,匆忙间来不及另打一柄特制的窄剑。”看着周围打斗痕迹,沉吟道:“华菁武功不错,金乌派更以剑法见长,这人能在正面相斗中将他的长剑划断,却并非是倚靠内力,纯以剑上的一股巧劲取胜,则剑上的造诣,实在是登峰造极。”
陆通道:“听简淇口气,好像是认识那人的。”
非业点了点头,道:“他虽然说不用我们帮忙,可是琬儿失踪,说甚么也是因咱们而起。华菁既然敢上门提亲,一定是知道救了琬儿的那人并没带她回家去。咱们还是回池州城去找华菁,或许便能着落在他身上,探出琬儿的下落。”
陆通心道:“你要去找华菁,只怕想问的不是小郡主的下落,而是你师父的消息。”这一句话却不能出口。默然一刻,见非业手背上血迹未曾擦拭干净,便拉起了他手,道:“先去那边溪里洗洗手罢。你这人也是,说归说,干嘛没来由地又割了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底也迦(或作底也伽)的主要成分是鸦片,米囊花和断肠草,都是罂粟(唐宋时多写作莺粟)的别名。拂林国就是大秦(东罗马帝国),曾在公元667年向唐进贡底也伽。——这些是有处可查的(资料可见于各个禁毒网 :)),其余都是作者胡说,大家看看就算,切莫当真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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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一章(上) 。。。
两人回到池州城里,打探华菁行踪。陆通家中在城里开赌坊为业,消息极是灵便,然而打探了几日,只查出来华菁先时落脚的客栈,往下去了何处,却是茫无头绪。两人再去简家时,只见大门紧闭,连梁越和一干仆佣都不知去向。
陆通道:“那个鬼教似乎将玄石令看得颇重。五月初五洛阳花会擂台的彩头是玄石令,依我看,华菁十有八九会去洛阳。便是不亲自出头,也会安排人去抢夺。他教里的狗腿子多,咱们总能碰上一两个。”
非业道:“倘若花会的彩头当真是玄石令,姜道全又何必将这个消息大肆传播?他教里也想要玄石令,少几个人去打擂,岂不是更多几分成算?”
陆通笑道:“当真想要玄石令的人是很少的。你没看那日姜道全说了这个消息,一群人都是一副失望扫兴的神气?知道了那彩头是玄石令,只怕去打擂的人还少些。”心道:“这玄石令到底有甚么用处?小非儿一定是为了找他师父。那鬼教里的人也在找玄石令,只怕当真同他师父有些干系,也未可知。”这一节却不愿去多想,掰着手指算了一算,又道:“今天是四月十九,从这里到洛阳,不赶路消消停停地走,五月十五也定规能到得了。小非儿,我求你件事儿。”
两人自宜乐坊一番变故后,彼此间已亲近了许多。这时非业见他忽然郑重其事地开口相求,微觉诧异,道:“甚么事?”陆通道:“我要去苏州看个人,你陪我去去,成不成?看看就走,不会耽搁得久了。”非业道:“那是个甚么人?”
陆通踌躇道:“到了那里,我再同你说罢。”非业心中不解,却点了点头,道:“好,咱们这便去苏州。”陆通大喜,抓起他的手来摇了一摇,道:“多谢你。”
非业微笑道:“咱们认识了两个月,都是你在陪我赶路。现下我陪你一回,又有甚么了不起?”陆通见他这般和颜悦色地向自己说话,浑身骨头不觉都轻了几斤几两,嘻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待我好。”张臂向他抱去,非业身形微晃,这一抱便又抱了个空。
当下陆通去买了匹好马,来跟伍发财作别。伍发财见儿子才来即走,大是不舍,陆通将那颗夜明珠给了他,这才老怀稍慰。又悄悄拉了陆通道:“在外逛个几月,便回来罢。我早给你相看了几家的闺女,你回来挑一个就好成亲的。”
陆通皱眉道:“老爹,你挑的媳妇,怕是不中我的意。”伍发财瞪眼道:“你小人家知道甚么!那窑子里的姐儿相貌虽好,都不是能居家过日子的。媳妇还是要找那面相团团的,有旺夫相,身壮髋肥,才好生养。我连你儿子的名字也想好了,老大叫做金元,二的叫做银宝,老三……”陆通两眼发直,不待他说完,便跨上了马,用力一夹,远远逃了开去。
两人折而向西,数日后便到了苏州。苏州乃是江南名城,唐亡后曾数遭兵祸,毁伤甚重。然而吴越承平之后,中间经过了数十年休养生息,此时不仅元气尽复,繁盛犹胜昔朝。两人进得城来,但见小桥流水,扁舟往来,着眼是春光锦绣,入耳是吴侬软语,此时此境,实使人胸怀大畅。
陆通转头向非业瞧去,见他嘴角微微上翘,显然也是心情颇佳。心中忽地便涌起一阵温熙之意:“倘若不是要赶着去洛阳打擂,同他在这里多留几日,该有多好。”
又走几步,看见前头一个青竹竿挑了个布幡:“太湖三白”,便向非业笑道:“你饿不饿?我请你吃这里的好东西。”
非业抬头看了看布幡,道:“三白是甚么东西?”
陆通笑道:“三白便是白米虾,白鱼和银鱼,最是美味不过。”见非业迟疑,抢着道:“只尝一点儿,又有甚么关系?你师父也说了,禁忌偶犯一次,没甚大要紧的。既到了苏州,哪里能不吃这里的好东西?”
非业道:“你吃罢,我陪你便是。”跟着陆通走进小店。陆通心道:“既然进来了,可由不得你。”点了清蒸白鱼、芙蓉银鱼和酒炝白米虾,又向店家嘱咐了两句。
不一时酒炝白米虾先送了上来,陆通满满搛了一筷,笑道:“张嘴。”非业闻到浓烈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菜里……”一语未了,一筷白虾已经送了进来。酒香甘冽中一股鲜甜之意,却是生平从未尝到的美味。
陆通笑道:“好吃么?”非业点了点头,道:“可是……”他一张口,陆通便又塞了一筷白虾进去,笑道:“好吃便罢,哪里来的‘可是’!”
炝制白米虾用的乃是烈性白酒,非业一生里滴酒未沾过唇,几筷虾吃了下去,登时便有醺醺然之意,只是在陆通面前不便露出,勉力支持。期间芙蓉银鱼,清蒸白鱼和汤饭陆续送上,陆通不住手地搛来喂他,非业头脑中已有些迷迷糊糊,再想不起抗拒,乖乖都吃了下去。
陆通见他吃得香甜,心下欢畅,比自己吃了还要受用,又搛了一筷白米虾来喂他吃了,便见店伙端来了一小碗面条,笑着敲了敲非业的手,道:“你的面条来了!”非业提起筷子来,吃了两口,赞道:“今天的面条特别的好吃!”
陆通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面条是拿整条的白鱼汤煮的,自然好吃!”非业微笑道:“原来如此。”向陆通看了一眼,忽地伸出筷去,自己搛了一筷白虾来吃了。
陆通看着好笑,正要调侃两句,忽见非业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忽然便想:“难道菜里有毒?”刚转过了一个念头,只觉得手脚也软了,向地下一扑,将非业抱了起来,叫道:“小非儿!”
却见非业睁开了眼,一双亮如秋水的眸子在他脸上一转,又笑了一笑,说道:“很好吃。”陆通闻到他呼吸中淡淡的酒味,登时恍然,又是吃惊,又是好笑,道:“这虾里能有多少酒,就醉得你这个样子?”
非业对他这两句话置若罔闻,磕磕巴巴地道:“陆通,我困得很,在这里歇一歇,再陪你去找人,好不好?”一面说着,一面眼皮已经有些抬不起来。陆通见他醉态可掬,并没半分中毒的迹象,放下了心,笑道:“好。”将他头扶在自己肩上,叫了店伙来问,原来这家饭馆便兼做旅店生意,当下抱起非业,走上二楼。
非业身形瘦削,到底是高个子的少年男子,分量着实不轻。陆通内力平庸,抱着他一路进了客房,已觉得两臂有些酸麻,心道:“原来一个活人竟有这么重。——小非儿平常动不动把我拎了起来,提来提去,当真是力气大了没处儿使。”将非业放在床上,自己就势也往他身边一倒。
非业唔了一声,却不睁开眼睛,道:“我睡一会儿,你别来吵我。”陆通躺了一刻,只听那一头悄无声息,非业似已睡熟,心道:“小非儿吹牛皮说自己百毒不侵,结果只这一星星白酒就放倒了他,比蒙汗药还快些。老子要是早知道了这个,路上哄他喝点儿酒,不早就能溜之大吉?现下纵有机会,却是走不了了。”
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只见非业两颊晕红,有若桃花一般,说不尽的艳丽诱人。陆通心中怦怦直跳,咽了口唾沫,叫道:“小非儿!小非儿!”叫了两声,不闻动静,便伸过手臂去,搂住了他脖颈。非业闭着眼一动不动,似是毫无知觉,陆通胆气登壮,凑了近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亲。
他与非业千里同行,路上肌肤相接也非止一次,早知道对方体温远低于寻常人。然而这一回嘴唇触到他脸颊,竟是有如火烧,热得惊人,情不自禁,便在那柔腻肌肤上轻轻啃咬。唇齿缠绵之处,一派滚烫,连带周遭的空气都烧了起来。陆通吻着他的脸颊,耳朵,又一路吻到了脖颈,锁骨,整个人便仿佛轻飘飘地进了云端,腾云驾雾,快美难言。
刚刚解开了非业领口第一个扣子,忽地觉得身下人微微一动,一只手掌翻转过来,在他肩上重重一推。陆通身子飞起,当真便如腾云驾雾一般,喀嚓一声,穿破了窗棂,越空而去。
非业轻轻嘟哝道:“叫你别来闹我。”
陆通身子尚在空中,心中已经大悔上来:“早知道他醒得这么快,就该一来就亲他的嘴,亲什么脸!”他在非业手底吃打无数,熟能生巧,对方出手虽快,被他身子一侧,已将力道卸去了大半,顺势飞出,虽然狼狈万状,却没受得半点伤。这时在空中轻轻一个转身,便站到了门前一棵大树上,就着破碎的窗棂向内一瞧,见非业双目紧闭,犹自好睡未醒。
陆通心道:“小鬼头醉得人事不知,还能出手打人。妈的,回回下手都这般重,也不怕谋杀了亲夫。”想了一想,跳下地来,拿了一锭大银来给了店家,赔那打坏的窗户,又嘱咐好生看顾楼上的客人,只管待他醒来伺候,可别去扰他。一切交代妥当,自己便溜溜达达地往明月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非儿破戒了……(呃,也许围观群众们等的不是这个?那个,天气晴好,来日方长~~)
这章比较长,分两段发,下回更新另起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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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一章(下) 。。。
明月寺建于后唐,其时已近百年,论起香火基业,却远不如寒山寺、灵岩寺这几处。陆通走来,只见庙门开了半扇,内中却是一个香客也无。快步走入,用力咳了几声,佛像后转出一个知客僧来,双手合十,道:“这一位小檀越……”一语未了,看清了陆通面貌,这句话便不说下去,默默向后作了个手势。
当下那僧人在前,陆通在后,出了佛堂后门,又穿过几处禅房庭院,来到了后园。这园子里生了数十棵梨树,此时梨花早落,满树都是青绿的小果子。那僧人一推开了园门,便听得一阵嬉笑之声,几个小孩子飞也似地跑了开去,攀上墙头,向外一跳便不见了。想来梨子未熟,却也挡不住这附近的孩子跑来偷嘴尝鲜。
那僧人遥遥一指,陆通看去,见最西边的那棵梨树下摆了一具藤椅,一个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眼望着头顶树冠出神。
陆通回头向那僧人道:“我听说他前两月得了一场大病,现下光景怎样?”那僧人道:“这些日子已经缓了过来,请了几个大夫来看过,都说不妨事了。”陆通点了点头,道:“他晚上还是睡在西首那间屋子?”那僧人道:“是。”停了一停,又道:“陆施主只管自便。过后出门,只来同小僧知会一声便是。” 合十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陆通见园内再无旁人,便向树下那人走去。那人对周遭事物反应甚是迟钝,陆通一直走到了他身前一尺左右,他才抬起头,向陆通望了一眼,旋即转过头去,又愣愣地看着树顶出神。
陆通也不打话,轻轻一纵,跳上了那棵梨树,在枝桠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向那人打量。见他头发比前次又见白了许多,然而气色不差,头上身上都收拾得甚是整齐干净,说道:“我老爹说你病得快死了,教我无论如何来看你一看。不过我瞧你模样,大约还有得几年好活。有道是恶人活千年,像你这样的,一定没那么快就死。” 随手在树上摘了个梨子一咬,又酸又涩,呸呸吐了一气。
那人听他说话,抬起头来,向他呆呆凝望。陆通自顾接下去又道:“我这便要动身去洛阳,以后也未必有空,再来的时候,大约便是替你办后事罢!”
那人忽道:“你是谁?”陆通道:“你总归是不认得我。跟你说了名字,也是白搭。”那人道:“你来陪我玩儿么?”陆通道:“你倒好兴致!玩儿甚么?”
那人道:“方才有几个小孩子在这里陪我玩儿,你一来,他们都逃走了。”在地下捡了块石头,向树上投去,喀嚓一声,打中了一枚枝条,一只梨子晃了几晃,便掉了下来。那人随手一抄,将梨和石头都接在手里,说道:“咱们在这里比赛,谁打下来的梨子多。”
陆通见他投石接梨的手势,大吃一惊,道:“你……你的武功几时回复了?”自树桠上站了起来,凝神向那人望去,只见他枯瘦面容上,仍是一副木然呆滞的神气,然而眼底似乎多了一两分活意,瞧来不那么像是有气的死人。
那人道:“现在你来投。”将手中石头向陆通掷来。陆通一怔之间,石头已飞到门面,伸手接过,这一掷准头极佳,入手却无甚力道。
他目不转睛,望着那人,道:“你……你知道你是谁么?”那人道:“不知道。你投石头罢!”等了一刻,见陆通拿着那石头只是不动,道:“原来你不同我玩。”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陆通忽然双足一蹬,自树桠上一跃而下,向那人扑去,右手拿他肩胛,左手便径点他咽喉。那人微微向后一让,却是躲避不及,陆通五指如钩,在他肩胛上牢牢一抓,同时扼住了他喉头。足尖着地,双臂顺势一带,将那人身子反转,砰地摔在地下。
那人额头在地下一块尖石上一撞,立时冒出血来。他以臂支地,慢慢坐起身来,伸手在头上乱抹了两下,喃喃地道:“不玩便不玩,你又为甚么打我?”
陆通见他头上开了个一寸来长的口子,鲜血直淌,微感歉意,道:“对不起,我以为你想了起来……想起了从前的武功。”那人呆呆地道:“甚么武功?你会武功么?”
陆通摇了摇头,心道:“他还是糊涂着。唉,可吓了我老大一跳。”在那人衣襟上撕了一条,替他裹了头上伤口。见他满脸是血,神情委顿,便道:“我扶你回去歇歇,养好了伤,再出来玩儿罢。”搀了那人往西首的茅屋走去。
那人也不抗拒,由得他带到了茅屋门口,推门进去。房内摆了一张床铺,一个兼做方桌的柜子,除此便无别物。陆通扶着那人在床边坐下,一抬头,却不由得愣住了,只见四壁和地下都涂满了绘画,或为人物,或为器具,大大小小,也不知有几百幅。
他放开了那人手臂,站起身来,向近处墙上看去。见中间画了一把长剑,周围又有许多柄小剑,方位各异,心中一动,忖道:“这些剑连在一起,似乎便是一套剑法。”回头向那人又看了一眼,见他仍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问道:“这些是你画的么?”
那人嘻嘻笑道:“是我画的,画得好不好?”陆通道:“好得很。”用手指着那些剑道:“你会使这上面的剑法么?”那人道:“甚么剑法?不知道。”
陆通也不追问,又向墙上看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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