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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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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业道:“那个郑晔,到底是你甚么人?”陆通笑道:“我要是知道,那就好了。”坐起身来,道:“不管他是我甚么人,他死了我都开心得很。小非儿,我跟你说,在池州城里那个开赌坊的老爹伍发财,并不是我真的父亲。那个死鬼郑晔,才有可能是我的亲爹。”
  
  非业道:“有可能?”陆通道:“是啊。我生身的娘,是郑晔的一个小妾。郑晔疑心她给他戴绿帽子,把她给杀了,我也没法子去问她,究竟是不是。”
  
  冷笑了一声,又道:“至于郑晔自己么,在没疯的时候,就一直咬定我不是他下的种,赶着我叫小畜生。不过到底没杀我,大约他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罢?我也希望我当真不是他儿子,这个王八蛋……我和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不是么?”
  
  非业从未见过郑晔,对这一句问话自然无从答起。陆通也不等他回答,自顾接下去又道:“后来他不知道跟甚么人打架,受了重伤。我娘——嗯,其实不是我亲娘,是郑晔的老婆,可待我当真跟亲娘一般——带了我去看他,这恶贼便要拿蜡油烫我。幸而我娘挡住了,那灯油泼了她一身,烫出了许多燎泡……我那时候年纪还小,可也记得他那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我在心里发愿,等我长大了,说甚么也要带了我娘离开了这恶人,再狠狠打他一顿,给我和我娘出气。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亲娘是给他杀了的,否则早给他药里动些手脚,药死了他。”
  
  非业不语,只将他的手又握了一握。陆通续道:“再后来郑晔得了失心疯,疯起来甚么人都不认得。他的主子,叫甚么信王赵……赵……”
  
  非业道:“信王赵煐。”陆通点头道:“是。信王赵煐把咱们一家人都送到了苏州这地方安顿下来。还请了个教书先生,教我读书写字。他妈的,学那些有个屁用?我要是学了些棍棒拳脚,也不至于后来还受这王八蛋的欺侮。”
  
  非业心想陆通平时动辄污言秽语,不折不扣便是个市井之徒,然而其时市民百姓能识得几个大字的便不容易,陆通却颇通文翰,偶尔还能掉几句书袋,与他赌坊少东的身份全然不符,原来便是从这幼时的教养而来。见陆通望着天际出神,问道:“后来郑晔又欺侮你了么?”
  
  陆通点头道:“郑晔这人,没疯的时候是个王八蛋,疯了也一样是个王八蛋,有一天他突然拿了把刀,要劈死了我,我娘过来死命拦阻,这天杀的王八蛋还是在我身上砍了一刀。幸而老子命大,没给他砍死。那天晚上,我娘就带着我偷偷逃了出来。“
  
  他眼望远处,追忆往事,道:“我娘怕信王府的人来捉了我们回去,白天黑夜地赶路,路上受了风寒,以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她连四十岁也没活到,可不全是郑晔这狗贼害的?这狗贼害了我两个娘亲,我……我恨不能在他身上捅上十七八刀。可我娘却非要我赌咒发誓,决不能去伤了他。”说着,长长叹了口气,随即嘴角上扬,道:“我盼了这许多年,现下这王八蛋总算是死了。要我说,这报应来得也还太迟,不过总比不来的好。”
  
  非业默然。两人间沉寂了一刻,陆通道:“你为甚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忒也心毒,那或许是我亲生老子,我却一门心思盼他死了?”
  
  非业道:“不是。我是觉得同你比起来,似乎我还算得幸运。我父皇在世的时候,待母妃和我是很慈爱的。”陆通撇了撇嘴,道:“你这是显摆来着,还是安慰我呢?依我看,你爹爹逼你自杀,也没好到哪里去。咱们两个是半斤八两,难兄难弟。”
  
  非业叹了口气,忽地近身前来,轻轻挽住了陆通肩膀。陆通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伸臂相抱。头一回非业并不躲闪,任由他抱住了。这一个拥抱无关情|欲,却是切切实实地慰藉,将他心中那点难以言说的苦涩都安抚了下去。
  
  两人默默相拥了一会儿,陆通心道:“我这时候去亲他的嘴,不知道他会不会发怒?”然而这一刻温熙愉悦,实在不愿意轻举妄动,破坏了这番难得的光景。又觉得只是如这般抱着非业,便有说不出的满足,似乎也不须更进一步。
  
  又过一刻,非业放开了手,道:“你说郑晔在门背后画了一枚‘坤六断’的玄石令,是甚么时候的事情?”
  
  陆通听他忽然又说回正事,一时心中空荡荡地满是失望,隔了一刻,才道:“大概就是这几个月罢。他从前疯得比现下厉害得多,也从没见他画过甚么。我老爹几个月前在苏州采办,听庙里和尚说他病得快死了,这才叫我来看一看他。结果他非但没死,看样子还好得很,似乎连从前的武功都想起来一些……”想到先时见到郑晔的光景,心中一堵,便说不下去。
  
  非业道:“我从前听简淇说过,有些人患了离魂之症,会在大病一场后,又想起从前的事情。今天的那些人来捉拿郑晔,恐怕也是听说了消息,要在他这里问出玄石令的下落。”
  
  陆通道:“那些人怎会知道老疯子跟玄石令有关?”
  
  非业道:“你先时说了,郑晔从前是信王府的人。当年肃宗皇帝手上共有四枚玄石令,分别赐给了信王府,宁王府,魏国公府和太子东宫。信王府的这一枚玄石令,便是‘坤六断’。后来太子即位,便是如今的睿宗。他向来同信王赵煐不睦,登基不久,便将赵煐削去了王爵,贬作庶人,一应家财没入官中。不知为何,这枚玄石令,抄家的时候却没找出来。”
  
  陆通点头赞道:“小非儿,你打听得可真仔细。”
  
  非业道:“两三年前,我也曾想找这一块令牌。只是赵煐去爵后不久便死了,家里给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都说是皇帝暗中派人下的手。我前后找了十来个人,都没问出来甚么,也没人跟我提起郑晔的名字。” 
  
  陆通道:“郑晔发疯,那是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便是原来知道他的人,隔了这许久,也不会再想到他头上。”想了一想,道:“信王当年待老疯子着实不错,自家败落了,也没忘了给他找了明月寺这一个下处。老疯子倘若不疯,多半是知道这枚令牌下落的。”
  
  非业道:“倘若来人是要打探玄石令下落的,为甚么却杀了他?除非……”陆通心下一凛,道:“除非是已经问了出来,这才灭口。”看了看非业,欲言又止。
  
  非业知他心意,道:“你要问那玄石令的用途,是不是?陆通,你拜我为师,入我门里,我便把这秘密跟你说了。”
  
  陆通瞪大了眼睛,道:“你要收我作徒弟?”看着非业的脸,左右打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非业愠道:“你笑甚么?”若是换在从前,他早一拳揍在了陆通脸上,然而这时刚刚从对方拥抱中脱身,到底不好意思就此动手。
  
  陆通笑道:“对不住,实在你看上去……我一想到我要朝你磕头,叫你师父,就觉得滑稽得很。”非业道:“你都管我叫主人了,叫师父有甚么使不得的?”
  
  陆通打心底里叹了口气,忖道:“小鬼头压根儿听不懂调情的言语,老子的一腔风情都白使了。”道:“你门里的功夫难练得紧,我是学不来的。”
  
  非业道:“有我助你,怎会学不来?你聪明得很,连‘拾羽步’都自己学会了,‘冥灵春秋’又有甚么难练的?”
  
  陆通将头摇得有如一个拨浪鼓一般,道:“不行。练你的功夫,从此油荤酒水不能沾,男人女人都不能想,一天只好吃一张白纸,比作和尚还清苦。我不练!”
  
  说了这几句话,便见非业一双明澈若水的眼睛里,露出似是失望,又似是不解的神色来。陆通心中扑通一跳,隐隐约约,只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甚么话,又不知道究竟是甚么。
  
  非业默默凝视他一刻,转过头去,道:“那也由你。”陆通向前一探,拉住了他手,笑道:“小非儿,做师父有甚么意思?我这般没出息的徒弟,走到哪里都只给你脸上抹黑。”
  
  非业道:“你既然不愿入我门里,玄石令的用途便不能说与你知道。不过我跟你说,这玄石令其实只跟我门中的人相干,其他人为甚么也要找这令牌,我是半点也没头绪。”轻轻挣开了他手,道:“趁着天没黑,咱们出城罢。苏州城里死了这许多禁军官兵,只怕不久就要闭城大搜,倘若盘查起来,白耽搁了咱们行程。”说这话时,神情又回复了一如既往的宁定漠然。
  
  陆通心中的那点不安登时淡了,点头道:“好。”又道:“可惜没在城里多逛逛。等回头闲了,我再同你过来,请你去观前街喝茶听评弹。”
  




31

31、第二十三章(下) 。。。 
 
 
  两人回客栈取了马匹行李,匆匆出城而去。走出了十余里,在官道边见到一家小酒店,门楣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打尖住店”几个字。非业勒住了马,道:“我今天累了,咱们就在这里过夜罢。”说着便下马走进店去。陆通大感意外,道:“咦,你也会觉得累么?”刚说了这话,忽地省悟:“他知道我不爱露宿,错过了这处,今晚未必便找到下一家住店。——小非儿就是口头强硬,心里却待老子好。”想明此节,心下快活无已,看着非业的背影,想说两句亲近言语,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店里早住了几起客人,分配给两人的便是屋后临时搭出来的一间木板房。板壁四下漏风,好在已是五月初,也不甚寒冷。两人胡乱吃了些东西,将就睡下,陆通一时睡不着,没话找话地跟非业搭讪,道:“小非儿,你先前不是喝醉了么?怎地这么快就又跑出来了?”
  
  非业道:“这一点酒,能奈得我何?”陆通笑道:“你便吹罢!那时醉得烂泥一般……”说了这半句话,忽地想起先时偷吻非业的光景,不由得脸上发烫,又是得意,又是紧张:“小非儿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那时的事儿?嗯,他要是问起,就给他来个死不认账。……老子解他扣子,那也是为了他透气顺畅!”
  
  非业犹豫一下,道:“我先时可做了甚么事,是不是……是不是又打了你?”陆通听见这个口气,登感放心,笑道:“自然打了。你起来时,没看见那窗子还破着?”
  
  非业歉然道:“对不住。我那时昏昏沉沉,内息似乎有些失了控制,胸中烦乱得很。师父要我禁酒,看来这酒果然不是甚么好东西。”
  
  陆通心中喜不自禁,忖道:“这酒果然是好东西。以后说甚么也要哄你多吃两口。” 抓起了非业的手,道:“我辛辛苦苦把你抱上二楼,你却一掌打得我飞出了窗子。喏,我一头撞断了窗栏杆,头颈都撞破了。”说着便引着他手向自己后颈摸去。非业不疑有他,在他后颈摸了一摸,也不觉有甚伤痕,道:“以后遇上这等情形,你只消打我‘日月穴’,左右都使得,便能让我清醒。”那“日月穴”是在乳下第七肋骨间隙,两侧各有一穴。
  
  陆通道:“你武功这般高,我哪里打得到?”非业想了一想,道:“你使‘拾羽步’,能不能绕到我身后?”说着站起身来。
  
  陆通道:“这个不难。”跟着站起,身形一转,便到了非业身后。非业道:“再往后半步,往左一步。”
  
  陆通依言而行,非业道:“就是这个方位。你站定后,先使一招‘如雷贯耳’,打我头侧的‘翳风穴’。我必然会伸手反抓你手腕,这时候便须使‘穿云度月’,站到我身后右侧。”他口中提点的招数名称,便是陆通那本书册上所载的功夫,一面说,一面便站到了陆通身边,刻意放缓了动作,先使“如雷贯耳”,不待用足,便变“穿云度月”,紧抢两步,绕到了他身侧,道:“现在,看明白了!”身子前倾,左臂成圈,抓向他后颈。
  
  陆通见这一抓来势劲急,虽明知非业是在试演招数,不会当真伤了自己,还是顺势向旁一让。非业身形微矮,右足向前斜踏,手臂一长,自他胁下穿了过去,指尖顺势便按到了他右侧“日月穴”上。这一招他使得虽慢,然而关节分明,一气呵成,身形动作说不出地好看。
  
  非业一招拿住了他“日月穴”,随即放手,道:“看明白了没有?”陆通凝神回想,只觉这一抓一拿之间,精妙绝伦,倘若身处对手的位置,似乎无论如何应对,都脱不开右手手指这一按,赞道:“这一招妙得很啊,叫做甚么名字?”
  
  非业道:“这一招的名字,叫做‘蟾宫折桂’。”
  
  陆通笑道:“我的学问差劲得很, ‘蟾宫折桂’这辈子大约不用想,小爷也不稀罕。除非有月里嫦娥来陪我喝酒,那倒还可以考虑。”肚里接着道:“若是有你陪着我,我就连嫦娥也不要了。”
  
  当下非业将这一招的变化细节之处,一一解释。虽只一招,然而身形步位,手势高低,半分也差错不得,陆通虽聪明伶俐,也学了小半时辰,方能使得分毫不爽。
  
  陆通赞道:“小非儿,你武功着实了得。我看这一招抓过去,江湖上能化解得了的人怕也没几个。”非业微微一笑,道:“这一招也还是有解的。”说着胸膛后缩,左足向后虚踢,同时右臂自肘底穿出,向后反抓。
  
  这一招变化奇诡,当真便有神鬼莫测之机。陆通只看得目眩神驰,半晌才道:“了不起!这招叫做甚么?”非业道:“叫做‘碧海青天’。不过‘蟾宫折桂’有三种后续变化,以快打快,你倘若出手够迅捷,对方纵使得出这一招,也只能够脱身,不能伤得了你。”一面说,一面又将“蟾宫折桂”的后续变化试演了出来。
  
  陆通用心记忆,不一时将三般后手招数都演练无误。只是要到得心应手、熟极而流的地步,却不是一时三刻之功。
  
  非业道:“下面咱们两个来过过招。你出手的时候,须越快越好。”
  
  陆通依言站定方位,一招“如雷贯耳”,打他头侧“翳风”。非业左手回转,反抓他手腕“内关”、“外关”两处穴道,陆通急变“穿云度月”,抢到他身后右侧,“蟾宫折桂”,手臂自非业胁下一穿一按,中指扣住了他右侧“日月穴”。
  
  非业道:“你出手须比这快得多,再来。”陆通又试演一遍,非业摇头道:“还差得些。你不必担心会伤到我,以你的内力,便是全力施为,也不能令我有甚损伤。”
  
  陆通道:“小非儿,为甚么非要是‘日月穴’?我看你这招倘若打的是‘期门穴’,就容易得多。”
  
  非业道:“我内力胜过你太多,你打别处穴道,毫无用处。只有‘日月穴’在习练‘冥灵春秋’后分外敏感,是唯一能令我知觉的穴道。”
  
  陆通笑道:“我听说人家练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都有一个薄弱的地方,称作罩门。原来你这内功的罩门是在‘日月穴’,可被我拿住了。”口中戏谑,手下便轻轻压着他右肋的“日月穴”。他内力平平,非业也不以为意,哂道:“我若在清醒的时候,你出手再快,也别想碰到我身上。便是给你拿住了‘日月穴’,以你的内力,也封不住我穴道。”说着轻轻一挣,脱开了陆通手臂。
  
  陆通笑道:“再来一次!”站回了方位,又是一招“如雷贯耳”,抓向他耳后。他既知不必顾忌会伤了非业,出手便快得多,呼地一声,手臂穿出,重重一把按到了非业右边“日月穴”,内力透入,叫道:“这一次如何?”
  
  非业道:“还好。”刚要挣脱,忽地觉得肋上微微有些酸软,这一挣居然未挣脱陆通手臂。刹那之间,心中起了奇异的感觉。
  
  那“日月穴”为足少阳胆经的主穴,所在为天部之气的阴阳寒热分界之处,故名“日月”。此一处为胆经收汇天部水气、充补气血的募穴,更有激发情|欲之用,医家便有以指压“日月”和“太冲”两处以强阳举之方。非业既知两侧“日月穴”是自己习练“冥灵春秋”的罩门所在,平日绝不能容人近身,这时候同陆通试演招数,知他内力不足为忌,一时托大,便由得他拿住了穴道。然而右肋“日月穴”上接连受了数次冲击,最后这一次更是全力贯注,饶是非业内功深湛,竟也有些禁受不起。这时便觉丹田中隐隐约约,一股陌生的热力透了上来。
  
  非业皱眉道:“陆通,放开了我。”吸了口气,正要推开对方,忽地另一侧胁下一紧,陆通一只左手也穿了进来,扣在他左肋“日月穴”上,笑道:“你不是说我封不住你穴道么?我偏不放手!”
  
  非业浑身倏地酸软无力,头一侧,倒在了陆通肩上。
  
  陆通吃了一惊,却说甚么也不相信非业会被自己制住,叫道:“喂,你没事罢?这又是甚么招数?”非业只觉两侧“日月穴”中内力丝丝缕缕透入,丹田里那一股热力愈来愈盛,几难自持,咬着牙道:“你……你放开了我。”
  
  陆通听得他声音中微微发颤,却是涩中带腻,只听得人心头火起。他自后抱住了非业,感到那一颗天底下最精致的头颅软软靠在自己肩上,略一转侧,两人的脸颊便碰在一处——这般情形下要教他放手,却哪里能够?手臂收拢,反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忽地唇上一凉,却是触到了非业耳朵,陆通不假思索,张开口来,便含住了他耳垂。
  
  非业几时受过这个,被那一个温软的舌尖纠住了耳轮,只舔|弄得几下,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勉力转头,好容易将耳朵避开了陆通的唇舌,道:“放手……”只说了两个字,眼前一黑,两片滚烫的嘴唇凑了上来,密密实实地封住了口。
  
  天晕地陷。
  
  再下一刻,陆通便以驾轻就熟的姿势摔了出去,脊背驾轻就熟地与墙面接触,驾轻就熟的痛感包围了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正题啦~~

关于日月穴的作用:中医认为按摩这个穴道能够增强性能力(详见中医网)——于是我yy夸大了一下。。。




32

32、第二十四章(上) 。。。 
 
 
  非业慢慢站直了身体,那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仍是留在身体里挥之不去,浑身发烫,也不知是从陆通怀抱,还是从他嘴唇得来的温度。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用力擦了擦嘴唇,向地下躺着的陆通看了一眼,便大步向他走去。
  
  陆通脸朝下贴住了地面,四肢平摊,一动不动,好似昏死过去一般。非业沉声喝道:“起来!”伸手揪住了他后领,拉了起来。却见他一颗头软软下垂,双目紧闭,一探他鼻息,竟是呼吸全无。这一下如堕冰窟,自思先前将他甩出去的时候只用上了两三成真力,难道撞得不巧,竟然碰断了颈骨?叫道:“陆通!陆通!”一面便去摸他颈后。
  
  陆通哈哈一笑,跳起身来,叫道:“小非儿,你果然是待我好!”他听得那两声“陆通”中满是惶急情切,不由得心花怒放,张开手臂,又向非业抱去。
  
  尚未碰到对方衣角,便觉脚下一绊,仰天一交跌了出去。身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般,将他推得身不由己,在地下连翻了七八个跟头,这才停住了。
  
  陆通趴在地下,好一会儿不见动静,翻身爬起,向非业看去。只见他脸颊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绯红,两眼却亮得异常,闪动着怒火。陆通见他眼中光芒,立知自己要倒大霉,刚要夺路奔逃,非业蓦地纵身上前,左手伸出,抓住了他肩胛,道:“你这算甚么意思?”
  
  他这么一抓,陆通便听得自己肩骨格格作响,痛彻心肺,勉强告饶道:“小非儿,前辈,主人,师父……师父,你放开了手,咱们有话好说……”
  
  非业喝道:“谁是你师父!”
  
  陆通道:“你亲口说了要收我当弟子的。你是前辈高人,可不能说话不算,刚刚你又教了我功夫……”
  
  一语未毕,忽地面上生风,嘭地一声,便吃了非业一拳。这一拳劲道十足,只打得他两眼发黑,千万朵烟花争相开散,耳里轰鸣,无数个钟鼓一起敲响。好容易等眼前黑雾散去,便觉鼻梁眼棱间热乎乎地流下了甚么东西,伸手一抹,满手的鲜血。
  
  非业冷冷地道:“我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对我无礼的么?”
  
  陆通脸上和肩上两处剧痛彻骨,头脑中空空荡荡,所有的花言巧语、狡变诡计都不知去向,突然间豁了出去,道:“无礼个屁!老子那么喜欢你,为了你去死都可以。你给我亲上一亲,又有甚么干系?”这一句话出口,心中便是一阵轻快,心道:“他妈的,我说了出来,却又怎地?”
  
  非业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随即冷笑了一声,道:“你说的喜欢,便是你用在堂子里的粉头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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