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折桂记-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通吃了一惊,心道:“原来这人竟是金乌堡的堂主。难怪那姜老头先前说书的时候,见他上来,却假装不认识。这老头鬼成精一般,哪里会不认识他?分明因为他说的故事里提到金乌派,座上又有集闲庄的亲朋故旧,便不揭破他身份,免生冲突。”笑道:“原来是金乌堡的大人,小子久仰。我姓陆,排行第六,因此便叫做陆小六。”吴语中“陆”、“六”谐音,陆通随口杜撰了这个名字出来,暗含“六六大顺”之意。又道:“至于师父,那是没有的。掷掷骰子,又要拜甚么师了?”
华菁点了点头,道:“陆公子,本地漕运商行向来有心月狐堂看顾,远近皆知,是以市面上十分太平,那寻常作奸犯科的宵小之徒都不敢来犯。”向那店家一指,道:“如今这位黄老板指证你掷骰子时捣鬼,骗了他贵重的货物,这等出千作弊之事,牵涉银钱事小,坏了规矩事大,因此在下不得不来寻公子,分证一番。”
陆通心道:“奶奶的,捉老千的人来了。——非业这小子到哪里去啦?老子要给人捉住了切手指,他也不来救。”面上却仍是一派镇静自如,笑道:“华先生既是道上的人,便该知道赌场里的规矩。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抓老千便要抓一个现行。小爷运气好,扔出来一个‘状元满堂红’,这店家当时认了,过后却又来咬小爷出千,哪里有这个道理!”
华菁凝目向他看了片刻,笑道:“陆公子说得很是,果然是咱们的人不懂规矩。”那黄老板急道:“大哥,他……”
华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得开口,又道:“只是在下受人所托,须得有个说法。如今只要请陆公子赏个面子,同在下来玩上两把骰子。若是公子赢了,”向四周一指,道:“这一间酒楼便是公子的产业。若是在下赢了,便请公子将那玉石貔貅还了黄老板,好不好?”
陆通心中雪亮:“这人哪里是同我玩骰子,却是同我斗法来了。我若认个输,便把玉石貔貅还了他,大家不撕开脸,各自别过;我若是敢出千赢他,他便要抓我个现行。”笑道:“华先生拿一间房子赌一件玉器,端的是好大手笔,却不怕亏了本去?再说我出门在外,要一间破酒楼作甚?”
华菁道:“公子若看不上这酒楼,在下还有另外的物事。”说着拍了拍手。便听裙佩叮铛,香风袭人,走上来两名年轻女子,其中一个便是先前唱“渔家傲”的那个。两人都是盛装打扮,益发显得姿容妩媚,举止风流,当下一起盈盈拜倒见礼。
华菁道:“这两位是本地青院的头牌,唱曲填词,抚琴献舞,莫有一项不长。公子瞧着可意不可意?”
陆通笑道:“你拿她两个作掷骰子的彩头,可有些不公道啊。”向怀里摸出那只玉石貔貅,放在桌上,道:“这貔貅刻工虽好,玉质只是中上成色,顶多也就值得一百贯。这两位的身价银子,只怕远不止这个数罢?”
华菁目光闪动,道:“公子可是愿赌?”
陆通笑道:“这般好彩头都开出来了,若是不赌,岂不轻慢了佳人?”心道:“我说不赌,你可依么?”他早看见这楼上不知何时,除了自己这一桌,其余客人都走得一个不剩。几名茶博士笑嘻嘻站在楼梯口,把住了去路。
华菁微笑道:“如此甚好。”陆通道:“赌却是赌,你是主我是客,该由我来定是怎样的赌法。”心道:“这人提出要掷骰子,定然是这一把上的老手。小爷须不来同你硬碰硬。”
华菁并不迟疑,点头道:“不掷骰子,那么猜枚,牙牌,双陆,连胜……凡有名的,在下无不奉陪。”陆通道:“便是丢铜钱猜正反好了,一局定胜负,爽利痛快!”
华菁道:“陆公子要猜么?”陆通道:“我来丢,你来猜。”说着便攀出一枚亮锃锃的铜钱来,向着华菁比了一比。
华菁见是一枚“元丰通宝”,甚是寻常,便道:“如此便请陆公子动手。”身子端直,望住了陆通手指,料想他若要手上玩甚么花样,绝难逃过自己的眼去。陆通作势便要丢,忽地摇头道:“不行,你是金乌派的高手,人家说,武功练得高了,五百尺外一只蚊子飞过去都看得出是公是母,你眼睁睁看着我丢,定被你看去了正反!你借个签筒给我。”
华菁见他甚是惫懒,随手抄起桌上的筷子筒,轻轻一扬,数十根筷子激射而出,突突突一阵响过,在地板上齐刷刷插了一排,道:“那便用筷筒好了。”陆通见他露了这一手功夫,心中暗赞一声:“金乌堡的人果然有两下子。”吐了吐舌头,笑道:“华老板,这间酒楼既然是你的本钱,怎地却不加爱惜?好好的又在地下凿了几十个洞,这要修补起来,又要多费好几百文工钱。”
将铜钱丢入了筷子筒,拿个碟子扣住了筒口,哗啦啦一通乱摇。华菁一面听着铜钱转动声响,一面留意看他手势。陆通摇了一阵,将筷筒往桌上一放,道:“是字还是纯?”纯便是反面。
华菁见他问时一只手仍覆在碟子上,料定他要捣鬼。猜铜钱时为防作弊,大可叫对方放开了手,再作猜测,这时华菁却一意要抓陆通的现行,便道:“是字。”一面缓缓伸出手去。陆通嘻嘻一笑,撤开了手,任由他抓住了签筒。
华菁在取筒掷筷时,左手中便暗藏了一支筷子,折成数截,只待见陆通手势中露出端倪,便要立时打他穴道。孰料陆通毫无动静,一抓之下,微觉意外,心道:“这小无赖怕切手指,到底肯认栽了。”他在这一行上训练有素,先时听得铜钱落到筒底的声响,便知铜钱是反面落地,字面朝上。陆通既然不动手脚,那便是输了。
陆通笑道:“猜了,开盅罢。”华菁微微一笑,道:“陆公子,这一回只怕要承让……”移开碟子,看见了筒中情形,那笑容不觉便凝滞在了脸上。
筒底平平躺了一枚铜钱,却是反面向上。
陆通笑道:“是纯,我赢了。”
华菁心念急转,突然间灵光一闪:“他这是枚两面纯的假钱。”其时市上“关扑”,多以掷铜钱为定,要将约定数量的铜钱全掷出反面来,“浑纯”才算赢。便有那心思狡猾又手艺灵巧的人,将两枚铜钱有字的那一面削去,粘合一起,做成一枚两面都是“纯”的假钱,掷钱时候握在手心,暗自调换。先时华菁听得铜钱落地是反面,依理推断,自然是字面向上,但若遇见了个两面纯的假钱,这“依理推断”推出的便正相反。
华菁既明其理,见陆通伸出手去筒中取钱,岂能容得?手一扬,四截断筷激射而出,分打陆通上身四处穴道,随即长身而起,一个“云中捞月”,抓向桌上筷筒。
陆通大叫:“啊哟!赌输了,要混赖么!”脚步一错,身子已在三尺开外,四截断筷或钉在椅背,或扎中房柱,堪堪埋入了大半截,虽是木质,在华菁内力贯注下亦与铁钉无异。陆通暗暗心惊:“这小子下手好不毒辣。这要打在我身上,还不给生生穿出四个窟窿来!”笑道:“我以为金乌堡的堂主是大老板,原来也会得输急眼。”
华菁早将筒中铜钱拿在手里,反转了一看,却是“元丰通宝”四个字,与先前看到的正是同一枚钱。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难以索解,随手将铜钱往桌上一抛,那钱“当啷啷”翻转了几下,便即停住。
华菁听到这个声响,登时恍然,心道:“原来如此!”冷笑了一声,向陆通转过身来。
陆通见到他脸上神情,知他已看穿了这一枚铜钱的把戏,当下只抱着手臂,笑嘻嘻地瞧着他。华菁脸上阴晴不定,过了一会,忽然展颜一笑,道:“陆公子旺相,是你赢了。”转头向那两名女子道:“元双,可人,从今起,你们便是陆公子的人了,可须小心伺候。”两人娇声应了一声,一齐向陆通拜倒。
陆通笑道:“这位华大爷,你是成心折杀小六子来啦!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跟着陆小六,可不是两朵鲜花都插在那啥上了么?”
华菁凝目看着他,道:“赌赢的彩头,怎好不要?陆公子若看不上这两位姑娘,在下那里,还有几个绝好的男孩子……”
陆通不待他说完,便连连摆手,道:“别,别!”笑嘻嘻地走到桌旁,将那枚铜钱捏在手里,又道:“姓陆的别的没有,这三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就凭这一手掷骰子、猜铜钱的本事,银钱左手来右手去,养活我自家一张嘴也罢了,可养不起一干美人儿、小相公。”
华菁道:“陆公子却待要怎样?”
陆通笑道:“不用累累赘赘的费事,你不是要那貔貅么?”向那站在一旁的黄老板一指,道:“他先时给我开价三百贯,如今牛不喝水不好强摁头,我也不希图这买卖了。你就拿三百贯来,我把貔貅还了他便是。”
华菁点了点头,手一扬,不知从甚么地方摸出一张纸钞,平平展展地向陆通飞来。陆通接过了揣入怀中,顺手抄起桌上貔貅,往那黄老板手中一塞,笑道:“黄老板,你这个东西有嘴没□,岂不是拉不出来,撑死了一肚子的屎么?小爷不稀罕,你留着自个儿玩儿去罢!”那黄老板满脸怒色,看看华菁,又不敢发作。
陆通再不打话,转身大步便向楼梯口走去。那些茶博士们也不来拦阻,他一路走到楼下,抬脚出了酒楼大门,才出了口气,心道:“好险!幸而那姓华的小子虽然手狠,却不赖皮,没伤着小爷的心肝宝贝铜钱。”将手上那枚“元丰通宝”充满爱惜地又摸了一遍,这才小心收在怀中。顺便将华菁给的那张纸钞掏了出来,借着路边灯火看清了上面的字,心道:“金乌派果然有钱,一出手就是一千贯的票子。他不会意思要我找钱罢?哼,老子银钱入手,惯例‘只进不出’。”
他左右瞧瞧,不见非业,亦不见再有人来,便向客栈走去。刚刚走到街心,忽然呼地一声,从天而落一张大网,向他当头罩下。陆通反应极快,身随意动,自那网沿和地面的缝隙间斜斜穿了出去。忽然间头顶风声一响,一只手抓住了他脖领子,跟着身子一轻,便给人提了起来。
陆通叫道:“小心!”眼前一黑,又是一张渔网罩了下来。那人身形一折,如行云流水一般滑出去七八丈远,在空中轻轻巧巧转了个身,提着陆通,向前疾奔。
只听身后衣袂带风,数十人自两旁暗巷中跃出,一言不发,向两人发步追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机场的无线上网!
明天到家,恢复日更 :))
12
12、第九章 。。。
陆通嘻嘻一笑,道:“小非儿,可算等到你来了!”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却是非业提了他在几重屋檐上起落奔走,心中一动,便伸出手臂,搂住了非业脖子。
非业微微一楞,低声叱道:“你做甚么!”陆通笑道:“我怕你提溜得不稳,摔着了小爷。”
非业道:“胡说!快放开手。”口中说话,脚下丝毫不停,又越过了两道院墙。一声唿哨,那匹枣红马自角落嗒嗒奔了出来。非业纵身跃上马背,将陆通往身前一放,催马疾走。
陆通叹道:“你跑得比它快多了,又悄没声儿的,做甚么又要骑马?你听它蹄声这么响,怕不把人招来。”非业道:“这马是别人送我的,却不能丢下它。”
说话间跑过了几条街道,非业听得身后隐隐人声不远,眉头一皱,跳下马来,在枣红马后臀上推了一掌。那马受他急催,四蹄腾空,跑得有如要飞起一般。非业紧紧跟随在侧,再奔得一阵,远远便看见了宿州城墙。陆通道:“城门关了,你有关防文书么?”自言自语:“不晓得这会儿去办,还来不来得及?”
非业不去理会他唠叨,突然之间,身子有如离弦之箭一般,急射了出去。守门兵士只觉眼前一花,连“甚么人”都尚未叫出口,便听身后砰地一声大响,仿佛地动山摇一般。转头望去,不觉目瞪口呆。只见一人站在当地,手掌平伸,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大门簌簌摇晃得几下,便一齐倒了下去。巨响声中,尘土飞扬。
一干守城兵士见此情形,口张得老大,却说不出来一个字。便听蹄声嗒嗒,一匹马儿踏着地下的两扇门板奔了过去。片刻之间,连得先前那人,一齐影踪不见。
众兵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恍惚便觉身在梦里,醒不过来。
陆通纵马奔出数十里,再不闻有人追来,便渐渐放缓了马步。四下一望,只见乌漆麻黑,看不见远近半点灯火,不觉长长叹了口气,道:“好容易有个像样的店住,偏偏又跑了出来。难道是我出门没看皇历,这一回赶路,就只有露宿的命?”
非业道:“你有要紧东西落在那家店里么?”陆通笑道:“我一家一当,都带在身边,怎会白丢在店里?”非业道:“那就好。我只来得及去牵了马来,包袱里就几件衣裳和吃的,丢了也没甚么要紧。”
陆通听到“吃的”两个字,登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摸一摸怀中,却是只有钞票金银,并无干粮点心,唉声叹气地道:“小爷我明明点了一桌子菜,却怎地没吃到一口?下回不管是跟人开赌还是打架,须要记得先填饱了肚子再说。”看看旁边一块大青石甚是平整,走了过去,合衣在上面躺了下来。
非业走了过来,道:“你不想睡石头,便起来再走一程,或许前面有人家可以借宿。”陆通愁眉苦脸,道:“我肚子饿瘪了,一步也走不动啦!”闭了眼睛,却觉有人轻轻碰了下他衣袖,在他手里放了一物。陆通一摸之下,便知是那米做的薄纸,一骨碌坐了起来,笑道:“小非儿,我吃了你的,你怎么办?”虽如此说,手上却把那纸团了一团,便往嘴里塞。
非业道:“我一顿不吃,毫不要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道:“你又得罪了哪里的人,给人拿了渔网来捉?”
陆通笑道:“像我这等人见人爱的少年英雄,哪里会得罪了人?”心下寻思:“小爷这些年没少胡闹,四下的债主也数不清,却不知道是哪一路的?金乌派在宿州城里似乎势力不小,莫不是那姓华的不忿输给了小爷,来寻晦气?”想想又觉不像:“当真要是华菁,在他的地盘上,当时就好翻脸了,也不必送我钞票,放我出门。那些人行动诡异,使渔网拿人,也不像是甚么名门正派的弟子。”一时也想不清。
非业微微一笑,道:“是,你不得罪人,只是惯会掷骰子作弊,骗人家的东西。”陆通乍见他笑容,心中又是一荡,转念一想,说道:“好啊,你原来早到了那酒楼,怎地见人要砍我手指,也不来救我?”
非业道:“我没看到你给砍了手指,只看到你和人打赌赢了,兴高采烈。”陆通哈哈一笑,志得意满,道:“那是小爷的本事。”
非业道:“你那枚铜钱,到底有甚么古怪?为甚么那姓华的本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却猜错了?”陆通见问,也不隐瞒,掏出了那枚“元丰通宝”来,递在非业手中,道:“你抛下这钱试试。”非业接过一抛,那钱落在石板上,连翻了几个身,丁令令地一串脆响。陆通笑道:“可明白了?”见非业神情,知他不是懂行的,又道:“你仔细听听这钱币落地的声响,和别的钱是不同的。”一面说,一面拿起那枚钱来,又抛了两下。
非业凝神听去,道:“正面落地的声音略微钝些,此外也没甚么。”
陆通洋洋得意,道:“是啦。寻常的钱币,那是反面落地的声音钝些。我这一枚铜钱却是正好相反。那姓华的是个会家子,听得出铜钱落地正反,他却不知道我有这枚宝贝。饶他奸似鬼,离小爷的道行还差一截。”其实铜钱落地声音差别微乎其微,落在不同质地的底板上,声响又多有变化,便是陆通自己,也难以回回分辨正确。华菁在顷刻间便能辨出正反,耳音之佳,世所罕有,这时候他却决不愿承认,又道:“其实他若是混猜一气,大家机会一半一半,偏他要去听个准,怪得谁来?”
非业道:“你怎知道他会去听?”陆通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是专干这个的,不知道跟人赌过几千万次,像他这样的,一看便知。”说了这话,忽然想起:“啊哟,老子说溜嘴了。老子家里不是开绸缎庄的么?”
非业却不理会,道:“你赢了那两个姑娘,为甚么不要?”
陆通笑道:“你不知道么,我在家里早有两个千娇百媚、十全人才的老婆,谁稀罕这里的小粉头儿?”
非业道:“那他送你小厮,你怎么也不要?”陆通一怔,道:“甚么小厮?”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那不是小厮,是相公,干的营生同那两个粉头是一式一样的。”
非业犹豫一下,问道:“可他为甚么要送给你?”陆通笑道:“他想岔啦,以为我不要花娘,定是喜欢另一口。”
非业摇头道:“男人做粉头,难道不是伺候女人么?你又不是女的。”
陆通听了这句话,几乎没笑断了肠子,道:“不是!”心想:“这小鬼甚么也不懂,可怎么说呢?”想了一想,道:“相公们伺候的也还是男人。譬如京城里一个有名的去处,唤作‘蜂巢’,专是出来卖的小倌儿们的所在,便同寻常的烟花胡同别无二般,只不过卖的是男人后面而已。这几年生意红火,连烟月坊、碧桃阁这两处花娘们的客人都抢去了不少。”
他说了这番话,只见非业静静不动,一双眼中碧清如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忽然纳闷起来,道:“小非儿,你真的有一百……那个一百十九岁么?”
非业道:“自然是真的。”陆通道:“那你怎么连这些事都不知道?”非业淡然道:“这些事情,知道了又有甚么用处?”言下颇有不屑之意。
陆通笑道:“你不知道相公,那也不打紧,可勾栏瓦舍里那些杂耍百戏,清乐番曲,乃至于美酒好茶,水陆干鲜,都没见识过,那一百多年可不是白活了?”
非业默然不语。陆通只道他意动,笑道:“等咱们到了前面州城,我带你去四下里逛逛,花花世界,好玩儿的多着呢!包管你大开眼界。嗯,你若是不吃素,那就更好了。”
非业道:“花花世界,也没甚么好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丝竹声色,徒乱人意,避之则吉。”陆通不禁怪叫道:“你到底是练的甚么功?又不出家,怎么比老和尚还刻苦!”
非业道:“我这门功夫的名称,叫做‘冥灵春秋’,我没跟你说过么?”
陆通鼓掌道:“这名儿叫得好,果然这般练来练去,一点人生的乐子都没啦,还不如早进了冥府,享他的春秋!”非业也不生气,道:“是冥灵,不是冥府。冥灵是一种树,以五百年为一春,五百年为一秋。”
陆通瞧着他万般不为所动的模样,又觉可气,又是好笑,道:“这功夫练得高了,就算当真五百年不死,活着也跟棵树差不多了。你练这功夫,合该便去找个山洞,钻进去别出来也罢了。”
非业沉默一刻,忽地长长叹了口气,道:“当真住在山洞里,也没甚么不好。我少年的时候,便在一个僻静无人的山谷里住了十年,那才是我人生里最快活的日子。”
陆通大奇,道:“僻静无人的山谷,那有甚么快活的?倘若你忽然要吃包子,却到哪里去买?”
非业道:“包子有甚么好吃的?”
陆通被这一句反问噎得干瞪眼,道:“我这是譬方。山谷里没有好吃的,好喝的,也没有玩儿的去处……”以他想来,僻静无人的地方,莫要说十年,便是十天半个月也待不住。
非业道:“山谷里有果树,野菜,隔些时候去买些米,也就够了。何况要吃的也不多。”
陆通心道:“这倒是。你练这鬼功夫,很省得柴米油盐钱。”却见非业说了这句话以后,便若有所思,眼望着远处天际,怔怔出神。陆通顺着他目光看去,见天边有半轮明月,几点散星,看来也与往常并无不同。
转过头来,见淡淡的月光落在非业眼里,暗华明昧,幽彩璨然,说不尽的动人心魄,却又另有一股凄凉伤感之意。陆通心中怦怦大跳,耳畔又听得轻轻地一声叹息,便想:“他为甚么叹气?他什么都有,难道还有甚不足?”
非业站起身来,道:“走罢。”牵过马来,让陆通骑了上去。陆通瞧着他,颇想开口说些甚么,一时却想不起话头。
两人默默走了一程,陆通道:“非业,你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