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之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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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臣迎合的声音，更是自己多年未曾听见的声音。
　　这一刻，骆少钦在听到这声音之后，才清醒过来，心中了然，知道自己是真的变回了这骆族的君主，骆族的王；那个必须心系天下的王。
　　慢慢整理好心绪，骆少钦立刻威严的扶起了身前的微尘，但却不失亲切的笑道：“爱卿，何罪之有呢？快起来。”
　　亲切，众人皆是感动不已，似乎那多年前的贤明君主正在慢慢回到自己身边，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谢恩道：“谢陛下。”而这一瞬，又是一阵盔甲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却不同于之前带给自己的感受，那般恍如隔世。
　　因为从这个声音中，骆少钦听到的是作为一个君主该有的责任，是这治理天下的雄心壮志。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回了自己的责任，作为君主的责任，不禁霸气的笑了起来。
　　笑颜明媚，轮廓在雪中份外鲜明，这让沈莫离看的有些沉醉，嘴角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心中想到，他的少钦哥哥还是一如当年的温文儒雅，一如当年的霸气。而这一刻，看着骆少钦的侧脸，他竟感概万千在心中。
　　可就在他细细品味钦慕之人的神采之时，眼波流转间；却在下一刻，无意中对上了微尘的眼神。而看着微尘，沈莫离不禁眼神一黯，似是想起了什么，只得无奈的冲着微尘笑了一笑。
　　护送骆少钦的队伍在千诺并未做逗留便选择了离开，理由嘛，倒不是因为思念若柳；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小城，而是沈莫离提出此地不宜久留，因为不知何时那些人会再出现，防不胜防，所以这才即刻离开了千诺小城……
　　可说是这么说，即便无从反驳，骆少钦的心却还是被那早已种下的刺刺的有些生疼。他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这其中包含了对别人的保护，他实在是不解呀；如果说之前他还会为他找理由；那么此刻……
　　沈莫离，孤虽然不说什么，但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着急的将我带回皇城。你到底在刻意隐瞒什么？那人到底是谁，值得你如此维护？带着如此想法，骆少钦慢慢牵起马车的窗帘，看向了前方沈莫离月白色的身影，眼神中透出一丝怀疑，只是在沈莫离注意到自己时，却依旧温和一笑……
　　也许是因为日夜兼程的缘故，这大队人马竟然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来到若柳城外。而也是此刻，骆少钦才有时间去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舒缓一下心中的烦躁。只是风景也只能是无聊时欣赏而已，这心里的想法却是时时刻刻萦绕在心中的。
　　扎到生疼流血，一路上，刺却没有机会去拔出。对于沈莫离而言，他不是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只是骆少钦似乎已经释怀的温和笑容，让他以为还可以再等一等。可真的可以等吗？其实已经不可以了吧，心生间隙，沈莫离却看不到，任其扎下去，扎下去，直到回到皇城，却再也没有机会拔出，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间隙

　　寒风满目尽萧瑟，心中万千情绪压心头。这曾经的皇城，如今依旧繁华，沿街小贩卖力的叫卖，商铺的林立，丝毫不被冬日的萧瑟所影响，依旧欣欣向荣，让人倍感安慰。
　　马车缓缓驶入，沿街的百姓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华贵的双辕马车，不禁促足观望，似乎是想要一探这马车中究竟坐的是何人。可片刻时间，原本还安静观望的百姓在看到马车一侧的沈莫离之后，都自发的欢呼起来，霎时间，人声立刻鼎沸，而从这些声音，也可见沈莫离这些年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只是百姓虽是欢呼者无心，骆少钦却是听着有意。沈莫离，这八年来是不是将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取而代之了，他会有异心吗？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黑衣人，沈莫离明知是谁却故意放过他，如今再看看他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不免让骆少钦间隙更深，那刺此刻，似乎也因为这无心的欢呼，扎的更深了一些……
　　远远的看着儿子前行的路途，黎太后眼神满是期盼，手在衣袖中也不禁握得更紧了些；只有外表还保持着高贵的模样。皇城城楼；寒风依旧凛冽，可这位焦急等待的母亲却毫不在意；依旧凝望远处……
　　身后的江公公，贴心的为黎太后披上了一件金丝绣凤披风，眼睛也不由得看向了不远处的马车。可就在马车渐行渐近之时，江公公却和沈莫离不期然的对上了眼睛。
　　春风得意，看着那春风得意的沈莫离，江公公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那一夜，就在他终于找齐证据证明沈莫离当年所犯罪行之时，那沈莫离却先自己一步截住了证据，堵住了那些知道真相之人的口。
　　而自己也因此背上了一个诬陷护国将军的罪名，若不是从小服侍族长有功；怕是不只杖责二十那么简单吧愤恨的摸了摸还未痊愈的臀部，江公公故意避开沈莫离那复杂的眼神，恭敬的对太后道：“太后娘娘，陛下到了，老奴扶您下去吧……”
　　似乎注意到了江公公的动作，黎太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敏锐，却什么也没有说，轻轻颔首表示同意后，便在江公公的搀扶下带着身后的宫女缓步走下了城楼……
　　马车慢慢驶入皇城，大门缓缓打开的霎那，众臣子早已守候在了城门两侧，武将更是手持长矛指向天际，以示尊敬之意。
　　骆少钦有些感概的掀开丝缎绣制的门帘，看着不远处被阳光镀上金色的锦旗，再看看众人纷纷跪地的模样，不禁露出一丝帝王的霸气，缓缓来到黎太后跟前，握住黎太后动情的笑道：“母后，儿臣不孝，让母后忧心了……”
　　忧心又如何？此刻过往的种种早已过去，自己当年那少年轻狂的儿子如今早已满眼的沧桑，自己又岂能忍心再说什么呢？罢了，罢了，人回来就好，但愿他可以学会如何做一个好的帝王，莫再感情用事……
　　眉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骆少钦身为亲子又岂会不知呢。半眯着眼眸，骆少钦微微一笑，片刻才紧紧的握住母亲保养得当的双手，眼神坚定的看着母亲。
　　不需要言语，儿子坚定的眼神可以让这个母亲明白一切。她的儿子，她的少钦，已经不一样了，此刻她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将着万里江山交于此子……。
　　优雅一笑，黎太后立刻反握住儿子的双手，坚定的回以眼神。片刻，便走到儿子身前，和儿子一起转身，颇为威仪的起手来对众臣道：“族长回归，天下子民虽不知晓，但本宫高兴，故而决定明日在宫中大摆筵席，与诸位同乐，各位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这虽然是个问句，但却有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众臣自是明白不管真心与否皆是颔首，齐声喊道：“微臣谢太后陛下……”
　　谢？那可不一定吧？微微抬首看了看不远处跪着的忠义王骆千山，沈莫离眼中却露出一丝锐利之色。
　　这个忠义王，在三年前的逼宫事件中便是那些逆臣拥护的新一任族长，若不是当年自己识得先机，及早收拢兵力握住兵权，这骆族江山怕是早已落入此人手中了吧？
　　想起那日，此人故作推辞的样子，再想起那日那人不忿的眼神，沈莫离就觉得颇为恶心。如此小人，早晚有一日自己一定要揭穿他的狼子野心，将他这忠义王一举歼灭……
　　“平身……”一句平身将沈莫离的思绪带回了现实，众臣在得到允许后都起身离开。可就在沈莫离起身之时，他分明看到骆少钦看着自己的眼眸中竟然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这…让他不禁担忧起来……
　　众臣离开之后，沈莫离似料到什么一般，也跟着想要离开。却不想身后却传来那人的声音，只听得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低沉的喊道：“莫离…你留下。”似乎有些诧异，但瞬间，黎太后便心下了然，思索了片刻，也不言语，就只是失望的看了看沈莫离后，便对儿子小声道：“少钦，你刚回来，还是过了明日再说吧？”
　　失望是失望，黎太后还有些担忧的，这骆族如今还少不得沈莫离，就算他有什么事情曾经刻意隐瞒，亦或是儿子心中对他有何疑问，她也知道此刻不该让这孩子不舒服。
　　看出黎太后的袒护，沈莫离却并未识趣的离开，而是等待骆少钦的发话。但骆少钦似乎并未打算就这么放沈莫离回去，而是回头看向一侧，微笑着对母后说道：“母后，我心中明了，莫离，我只是有些闲事要于他说而已；无碍的。”
　　微风吹动骆少钦垂在肩上的发丝，煞是好看。只是这眉眼之间的不容置疑，却还是让沈莫离明白了什么。刚刚自己故意不离开，为的就是表明自己是听从他的吩咐的，自己绝不会逾越半分的，可骆少钦为何还要自己留下呢？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填满了心房，沈莫离羽睫轻颤立刻恭敬的颔首道：“微臣遵旨…”
　　遵旨吗？好一个聪明的沈莫离，一旁的微尘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但这也只是一瞬，他便迅速的敛去眼神，恭敬的对黎太后道：“太后娘娘，陛下，臣等就先行告退了。”说着，便看向了黎太后和骆少钦，微微颔首，允许之下便转身朝另一侧的侍卫所走去……
　　望了望已经走远众臣；黎太后转身对骆少钦笑道：“既是如此；聊聊也好；少钦呀；莫离是我骆族战神；将来定可以帮你不少；你可要好好请教莫离呢！”是器重也是提醒；黎太后便满意的看了看儿子和沈莫离的表情；将手搭在江公公手上；带着宫女朝思卿阁雍容的走去……
　　可看着骆少钦因为黎太后的提醒而变得复杂的神色；沈莫离却只觉得心中一颤。难道是因为袁慕凡此刻；沈莫离只觉得心中一痛；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心中叹道：“自己怎么就忘了；他不只是自己的少钦哥哥；更是族长；是在这深宫的尔虞我诈中取得帝位的帝王呀。”
　　头渐渐地低下；沈莫离恭敬地走到骆少钦身边；看似平静地说道：“陛下；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骆少钦的心却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烦躁。
　　伫立半晌；骆少钦才负手踏上大理石台阶，轻轻叹道：“莫离；你我八年未有好好说过话了吧”是有八年了，可骆少钦这番话别有深意吧！于意识到骆少钦的深意，沈莫离只觉得无奈到心中一痛；只是表面却依旧平静地回道：〃陛下；今后臣必定可以有更多时间与您相谈；对吗？”
　　有时间就是不打算解释咯寒风渐渐变大；吹的骆少钦发丝飞扬；衣袂翩翩，却带着那么一丝愠怒的意味。沈莫离颇为无奈地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片刻；才坚定的说道：“少钦哥哥；莫离虽已不是八年前的孩童；但却依旧是您的莫离…弟弟。”犹豫中加了“弟弟”二字，心中却燃起了那么一丝期许，一丝明知结果却执着的期许……
　　眉头微皱；骆少钦不禁怒从中来。是我的弟弟；所以倒是自己小心眼了你既不想解释；那便永远不要解释好了，如此想着，骆少钦却依旧平静地迎风走去；似是故意掩盖自己心中那抹莫名的失望。沉稳的走上高处转身而立；骆少钦立刻转换表情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放虎

　　似乎没有料到沈莫离会放过自己，要知道收回内力是会自损经脉的。毕竟是武林高手，那人自是看得出他所受之伤，不禁心中一惊，脚步竟有些犹豫起来，可下一瞬；他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瞬间敛住了心神，颇不领情的笑道：“不要以为这么做，我便会作罢，我……”
　　嘶的一声，一直箭不知何时飞了过来。只见那人颇为不悦的接住了那只箭，看向了沈莫离后方。是官兵，而且还不少，寡不敌众看来是杀不了骆少钦了；如此一想，那人只得无奈的上前抱起同伴的尸身和另一个同伴说了一声，便飞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只是在飞到远处之时，那人却还是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沈莫离一眼……
　　看出沈莫离有意放过那人，骆少钦的心不知为何竟然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但他毕竟是帝王，更何况他心中对沈莫远从未忘情，沈莫离又是股肱之臣；所以自是不会去询问沈莫离的。只是沈莫离不知道吗？他放走那人若是有心人以此为话柄，他就算是骆族战神也难辞其咎吧……
　　这件事是一根刺；横在两人之间也好，让沈莫离被人猜忌也好，都会是危险的毒刺，稍稍一动便可牵动他沈莫离全身。然，沈莫离又岂会不知呢，可那人分明是袁慕凡，不是吗……
　　两日了，沈莫离什么也没有解释，让这骆少钦不禁有些烦躁，对沈莫离产也生了那么一丝疏离的意味，他放过的那人是谁？若是自己武艺再好点，没有让那人逃脱，沈莫离是否就不会有遭人非议的危险了，这一个个的可能，就像是这道刺扎在他的心中，让他许久许久不得释怀，可他却始终未有发现自己其实在沈莫离找着各种借口……
　　如今，暗杀一事一出，骆少钦回若柳的事情便不再是秘密了。所以，沈莫离便决定留在这个叫千诺的小城，对县官道明身份，让他派人保护骆少钦，同时派出捕快给若柳送去密函，让太后派兵来接……
　　而远在若柳皇城的太后，在收到信函之后，却是一愣。要知道，沈莫离如今已是骆族的战神，武艺可以说的上是这骆族的第一了，但信中提及那人却能打败沈莫离，这让太后不禁一阵后怕……
　　好在儿子没事，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为这骆族正统撑下去呢？将信函收在袖中，黎太后雍容的起身对着一侧的蓝衣男子，威仪的说道：“微尘，你即刻率兵去千诺城迎接陛下回宫，不可耽搁……”语毕；看了看男子，黎太后思索了片刻便不再言语，伸出手在宫女的搀扶下朝殿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沈莫离也渐渐注意到了骆少钦对自己的疏离。这让他颇有些难受，可他早已不是那冲动的孩童，自是知道不解释比解释要好的多这个道理，况且自己要如何解释的清楚呢？
　　袁慕凡，是你吧？你果然回来报仇了。想起当年那个因为众人指认而执意不肯认罪的袁慕凡，想起他鄙视一切的眼神，沈莫离就觉得心很痛。这个人，是自己陷害的，为了诬陷自己的哥哥而陷害的。如今，他来报仇了，是不是自己的报应要开始了？
　　不，不可以，在他还没有得到骆少钦的爱之前，他什么也不能去还，不能……如此想着，此刻坐在凉亭中的沈莫离羽睫轻垂，嘴角不禁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片刻，便伸出右手慢慢掏出左袖中的佛珠拨弄起来……
　　而他的这一举动，却正好被闲踱庭院的骆少钦收于眼底，印刻在心上。此时此刻，清晨雾气氤氲缭绕之间，沈莫离宛如仙人一般的模样不禁让骆少钦的心柔软了不少，若不是那日的情景还是让他踌躇；他怕是早己上前了吧……
　　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骆少钦忽然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禁退后了几步，牵动了一下嘴角，眼眸不禁露苦涩。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抽动嘴角，无奈地笑道：“莫远，我，我是不是很过分？我怎么可以将他当作你呢……”
　　思索片刻，还是转身想要离开，却不想此刻沈莫离却起身看向他；有些惊喜却又轻柔地喊道：“少钦哥哥……”这一声“少钦哥哥”若空谷之音一般悦耳；让骆少钦心中一动，半晌竟忘记了前行。
　　可也不知是想起什么，片刻之后；他还是仓惶的朝另一侧拱门走去，并未回头。咫尺天涯；骆少钦这一转身终究还是刺痛了沈莫离的心。徐徐寒风中，独立在亭中收回脚下的动作，无奈的看着骆少钦离去的背影，沈莫离只得苦涩一笑，心下了然，原来他骆少钦终究还是执迷于过往的。
　　来接骆少钦和沈莫离的将士是在三日之后到达的，而这三日却一直风平浪静，这让沈莫离不禁有些奇怪。要知道凭袁慕凡如今的武艺，要再次刺杀骆少钦简直轻而易举，但却为何毫无动静呢？
　　毫无动静，又岂会毫无动静呢？只不过袁慕凡心中烦乱，而骆少钦早已被千诺官府保护起来了，再加上沈莫离，所以要杀他看似容易却又让他莫名踌躇…。。心思越发的烦乱，袁慕凡竟无从去想下一步要如何走……
　　没错，那日刺杀之人确实是袁慕凡和他的属下。其实，若按他如今在焚琴山庄的地位，原本是不用亲自前去刺杀的，可据细作来报，此次去接骆少钦的是骆族战神。所以，为了一举成功，他这才决定自己亲自前往的。
　　只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是，那人竟然会是沈莫离。骆族战神吗？果然厉害，但却有些让他失望，他的武艺恐怕还要再练上几年才能胜于自己。
　　可回头一想，也只有那几年而已吧，如今千诺不过增加了几十人的守卫，多了个沈莫离，他便知道难以对付，若是若柳皇城呢？看来，他若想报仇，沈莫离此人，就必先行除去无疑，而除去此人怕只能靠那人了吧；为自己的踌躇找到了理由；袁慕凡竟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实会想先杀了沈莫离，袁慕凡都觉得自己想的有些晚了。遥想当年，那十二岁的少年你一口咬定自己与沈莫远私通，害的他蒙受不白之冤。
　　就算曾经教授过他武艺，一日为师，他也不曾放过自己。所以；他也断不应该放过他的，况且他本也是没有打算放过他的。如今只不过是把原本杀了骆少钦在先的计划改为先解决沈莫离而已，这…也无不可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入宫

　　　　沈莫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将军府的，午后那大理石台阶上，骆少钦有些虚伪的表情，让他痛的无法呼吸。不是不想说呀，不是不想在他面前洁白透明呀，只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又如何能透明呢？
　　踏下马车，眼前是那熟悉的灰墙红瓦，门前的两对石狮子似也在欢迎主人。黄昏下；红漆大门被缓缓打开，门内是统一着装的两个小厮，中央是自己的管家兼好友萧瑟。
　　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紫色的长袍腰间被一根月白色的腰绳随便一系；让萧瑟的柔媚妖艳显露无遗。沈莫离对萧瑟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他白净的手上，温和笑道：“府里最近好吗？”温和的笑容，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可萧瑟知道，沈莫离很累，很累……
　　宫里的事情他不知道，可他却能轻易看穿沈莫离的情绪。因为三年前的那日，就是沈莫离将他从忠义王府带出来的。这个眉目如荷花一般的男子，对只有十三岁的自己伸出手来，用他那如月般好看的眉眼对自己说道：“从今日起，忠义王就将你送给我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吗？岂会不愿意，比起那个将自己当作泄欲工具的忠义王，他自然是更愿意跟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子的，他……喜欢他。只是他知道，他心里有人，而那个人是自己这个连父母是何人都不知道的人不可超越的……
　　他不是没有嫉妒过，可他知道比起自己，他在乎的是沈莫离更想要什么。所以，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便暗暗发誓一定要帮沈莫离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包括骆族的族长骆少钦……
　　轻轻的微笑着，萧瑟温柔的点头道：“是，一切安好…”语中盛满关切；在看见沈莫离满意的笑容时，萧瑟的心都要化了。羞涩地转身；对身后的小厮道：“跟过去，将马车安置好。”说罢，也不等小厮们点头，便快速的转身拉起沈莫离的手，撒娇似得喊道：“莫离哥哥，这会儿不会再走了吧？”
　　不走了？嗯，是不走了呢？一年前结束了和玄雷的战事，自己一直都未能真正休息休息，可如今，骆少钦对自己起了间隙，他还能休息吗？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还有袁慕凡，他虽然一直未有动作，但他会怎么做呢？
　　从前在哥哥那里也见过他几次，不过也就是讨论诗词歌赋，把酒言欢。所以，对于此人他其实知道的不多。如今，他既然能来报仇，那便是说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的小侍卫了，说不定还是什么颇具地位的人物，如此一来，自己要如何做呢？杀了他，亦或是其他……
　　沈莫离不知道，内心因为愧疚而备受煎熬，可不管是为了自己也好，是为了骆少钦也好自己都不可以再放过他，这是必然的。一步错，步步皆是错，这让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若是哪日死去必堕地狱的错觉。可即便是堕入地狱，即便是将来遗臭万年，他也要骆少钦的爱，要他爱自己…。。
　　换好黄色锦缎亵衣，骆少钦轻轻挥手示意正在续水的内侍停下；转身抚了抚锦缎的衣物，亲切的笑道：“都下去吧，不必伺候了。”不必了那名内侍抬起头看了看骆少钦；心下了然。恭敬地颔了颔首；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看着内侍离开，骆少钦便转身坐到铺着天蚕丝绒的床榻之上，看着不远处那人的画像。
　　眉头轻蹙，瞬间忧伤就像是晕开的墨汁一般晕染上骆少钦的眉头眼间。他轻轻起身走到一侧的画架下，不由得抚上那画像上男子的眉眼，苦涩的笑道：“莫远……我回来了，我……”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慢慢落下，滴在颈脖处却寒冷彻骨。
　　当年自己若是多给莫远一点关怀，若是没有让那袁慕凡靠近莫远半分……袁慕凡！对了，就是此人，那武功路数如今想来倒是有那么一些眼熟呢。况且自己当年，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