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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以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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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病房里的另一边传来非常细微的苍老声音,两人都不知道她说了些甚麽,只是在苍老的声音还没结束时又被男人截断:「狗屁──我紧告你老太婆,最好不要耍花样,这笔财产我怎样都会拿到手!」

  接著,是一阵脚步声,连从恩赶紧拉著邝裴轩躲到转角处。他们看见一名外表邋禢、面目凶狠的男人踩著愤怒的步伐从里头走了出来。

  「要死就死!竟然还对财产动手脚!帮外人不帮自己人,果然是冥顽不灵的死老太婆!」男人怒气冲冲的碎碎念著,然後远去。

  就在男人离开後没多久,病房里头传出了粗喘。「糟糕!小恩恩,奶奶她出事了!」邝裴轩惊慌失措的揪著连从恩的手臂。连从恩立刻抓著邝裴轩冲进病房。

  一分钟後,一群护士医生脚步著急紊乱挤进病房中。

  十分钟後,男孩压抑的啜泣声自病房传出,回盪在苍白冰冷的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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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奶奶终於仙逝了……
虽然很不舍,但是这是必要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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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他们两的世界,在那一天崩毁了一半。

  没了斑白老者的那一块,不过志学之年的少年,从今以後就只剩彼此了吧。

  但是,他们,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罢了,在失去了一直以来依畏的存在後,要如何度过接下来没有智者的夜晚?

  邝裴轩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宁、双眼无神的看著黑板,眼睛空洞的看著白色的线条上墨绿色的块面上飞舞,右手无意识的在笔记本上画了又画、画了又画,一个又黑又深的深渊,就要穿过纸张。

  他的身後传来更沉重的低气压,这也是造成他一直无法振作的原因之一。

  连从恩,那天和邝裴轩一同冲近病房後,双眼盯著那张苍白、孱弱的脸庞久久无法动弹。

  右手边的仪器传来尖锐的单音,像死神的镰刀无情的刮著窗口的玻璃,嚷嚷著要取走这位的灵魂。

  直到医生和护士一窝蜂的冲进病房中进行最後的急救,深不见底的黑眸无意间瞥过一旁的邝裴轩泪痕斑斑的揪著自己的衣袖,哀伤著急的模样让他一直以来、死命压抑的恐惧蜂拥而出。

  死亡,原来这麽近。这比自己母亲闭眼的那一刻,还要让连从恩感到无助与害怕。

  邝裴轩无法抑止眼泪不断不断的向下滑落,尽管觉得自己没用、懦弱,但是却仍旧无能为力的看著医生为林奶奶进行急救而自己却在一旁狂掉泪。

  最後,谁也留不住这抹灵魂的升华。

  这时,一阵风自窗边吹拂而来,柔柔凉凉的让邝裴轩回了神,他眨了眨眼,黑板上的白色粉笔依旧是无法入眼,於是转向了窗口,看著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消沉无神,丝毫没了先前慵懒的神气。

  那双炯炯有神的鹰眼如今成了两潭死湖,被悲伤埋没的他,比行尸走肉的僵尸还要令人感到绝望。

  这让邝裴轩不禁想问:对他们来说,林奶奶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生活上,是他们的夥伴,陪伴他们走过欢笑与泪水;心灵上,是他们的支柱,铃听他们每一句话语;生命中,是他们的明灯,照亮他们偶尔晦涩不明的坎坷道路。

  明明只是认识不满两年的邻居,对连从恩和邝裴轩来说,却有如他们的父母──不,是比父母还要亲密的存在,林奶奶可以是老师,也可以是朋友。

  没了这个老师,这个朋友,这盏明灯,他们两人也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罢了──至少,对邝裴轩还说是如此。

  但是,明明看起来连从恩比邝裴轩还要拥有得更多,那为甚麽林奶奶的仙逝会让他看起来比邝裴轩还要来得痛苦?


  「小恩恩,回家吧。」教室内早已空无一人,邝裴轩朝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的连从恩伸出手。「我们回家吧。」

  连从恩像麻木的傀儡娃娃,僵硬的侧著头看著那只手,他没有马上回握住它,而是用手指轻轻得触碰著。

  邝裴轩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收回手,让他继续碰著自己。「小恩恩?」

  「给你们的印象,我一直都很坏,对吧?」

  「啥?」邝裴轩傻了。这家伙在说甚麽?打击太大,脑子坏了吗?

  「叛逆、欠打的国中生,暴力、蛮不讲理的坏学生。」帘从无神的看著那只手,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著:「只会用拳头解决事情,对每个班级来说就像恐怖份子、不定时炸弹,没有人敢跟我说话、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因为只要在我身旁,就一定会出事。」

  等等!「喂──」邝裴轩忍不住出言制止,这家伙是不把他当成人,还是不把他当朋友啊?胡言乱语一大堆,到底想表达甚麽啊?

  「林奶奶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第一个家人。」连从恩毫不留情的打断邝裴轩的抗议发言,兀自说下去:「在『那个地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哥哥不像哥哥,亲戚不是亲戚,直到逃来这里之後,用『那边的人』给我的钱,租了这间套房,然後因缘际会下遇到了奶奶,之後我才有了『归属』的感觉。

  就算每天早上都会被『那个女人』吓醒,搞得一整天上学都很不爽,但是只要一想到回家就可以和林奶奶说话,做晚餐给她吃,就算不是住在一起,但……我就是很自然得把她当作是『真正的家人』了。

  不是妈妈,不是爸爸;是老师,是灯,对我来说,林奶奶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不同於邝裴轩对自己的重要性,如果说邝裴轩是让自己不正常的存在,那麽林奶奶就是能让他平静、安心的存在。

  似乎是这段话的结束,邝裴轩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对於连从恩对自己的坦白完全是他的料想之外

  心里同时有开心也有心疼,看来拥有很多的他,其实没有想像中这麽「富有」;如果说邝裴轩拥有的,是连从恩、林奶奶,以及在比赛之後慢慢有了交集的同学,那麽眼前无力得像断线的玩偶的连从恩,或许就只有他和林奶奶了。

  假如各占二分之一……那麽现在的连从恩,早就失去了一半。

  邝裴轩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家的,因为身旁得连从恩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他不忍记得他悲惨的模样。

  回到家,丢开身上所有的束缚,邝裴轩无力的晃到厨房,看著小书柜上的甜点食谱依然放在那里等著他去翻阅,这时他才真真切切的明白,甚麽叫做──

  景物依在,人事已非。

  邝裴轩走到书柜前,拿下其中一本一页一页地翻着。今後,他又会为了甚麽原因碰这些书呢?它们一直都是为了林奶奶而存在的,因为林奶奶喜欢他做的甜点,所以他才会去买这些食谱,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不然邝裴轩也不会买这麽多食谱。

  眨回眼眶酸涩的感觉,邝裴轩为自己泡了一杯即溶奶茶後回到书桌前坐著。他的书桌靠著墙,这面墙的对面就是连从恩的房间。

  他现在在做甚麽呢?刚才是不是也走到厨房,看著厨具思念同一个人?

  他会不会……偷偷躲在被子里流泪呢?就跟现在的他一样,捧著杯子,但是眼泪却不自觉的流满面。

  不知为何的,一想到连从恩可能在对面泪流满面,胸口又更痛了几分。邝裴轩抓得胸口皱起眉,对於自己异样的感觉感到陌生与害怕。

  躺回床铺上,邝裴轩抱著被子缩起身子,靠著墙,希望些甚麽事。

  但是这希望是甚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难道,他是希望能藉著这样的方式,更亲近另一边的连从恩?亦或是希望能以这种方式安慰他?

  这是甚麽荒唐的想法?

  「叩叩!」

  就在邝裴轩还在分神苦恼自己不正常的心态时,墙壁传来敲击声。他有些紧张的将耳朵贴著墙,大声的问:「呃,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不用这麽大声。墙很薄,小声一点我也听得见。」连从恩的声音穿透墙面,让邝裴轩大吃一惊,惊恐的想,该不会自己其实一直都被他监控著?生活在无隐私的生活中?

  「收回你脑残的想法,我还没变态成这样。」连从恩发出呵呵两声笑,让邝裴轩偷偷松了一口气。「那你到底有甚麽事要说啊?」

  「……」那头的人沉默了下,让邝裴轩不由德担心是不是连从恩反悔了,不跟他说话了?

  好险,这时连从恩又说了:「我啊……在想,你或许是能让我信任的人。」

  「咦?」甚麽意思?意思是说连从恩从头到尾都没在相信他吗?还是他其实一直都不把他当朋友,直到现在才真的却认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

  「你都想错了,」连从恩像是能隔空读取他的心声似的否决邝裴轩内心的疑惑,用著有些疲倦和笑意的声音说著:「是我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




释怀

  邝裴轩皱紧眉,将包裹身体的被子揪得更紧。甚麽意思?所以其实自己从头到尾都不被信任的吗?

  「小轩轩,我啊……」连从恩空洞的声音从墙的那头幽幽地传来。「我的『母亲』其实一直很恨我。因为她认为,我是被我父亲囚禁之後的结果,是让她心爱的人分离的孽果。只有我哥哥──她和心爱的人的结晶,才是她的孩子。

  我……只不过是她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孽缘罢了。」

  因为根本没有把他当「儿子」,因为完全把他当「仇人」,把无法施加在父亲身上的怨恨全加诸於他,所以才会下这麽重的诅咒。

  要他一辈子无法爱人,也一辈子无法被人所爱。

  「小恩恩你……你在说甚麽?」邝裴轩紧贴著墙,对他的一番话一头雾水。他刚刚--是不是说了甚麽听起来很严重的事情啊?

  「我『母亲』在和我父亲结婚以前,就已经许身给她心爱的人,但是那时我父亲在因缘际会下遇见我『母亲』,你知道的嘛──一见锺情啊!」说著,他还自觉有趣的笑了笑。「但是我『母亲』是一个非常痴情的女人,对於我父亲她完全不动於衷,拒绝他的手段,甚至还说的上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但是呢……那个女人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日她日後种下孽果的开始。」

  男人爱她至深,为了得到这个令他痴狂的女人,就算要他毁了自己、毁灭全世界也在所不惜!所以最後使出了强迫手段,先是利用商场上的竞争逼死了女人深爱的男人,最後竟然还强掳女人进自己的家人,然後……

  「强……强暴?」邝裴轩在墙的这头听得傻了,他完全没想到连从恩的父母亲是这样子──发展的。

  「是啊,在那晚之後我『母亲』哪天不是想著要如何逃出这个牢房──不,那里简直就是地狱,因为只要每到夜晚,就必须用自己的身体证明我父亲对她的至深爱恋,但是这样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摧残与绝望,我『母亲』总算放弃逃走的希望,全心一意做著父亲所深爱的『妻子』。

  结果,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母亲』的肚子竟然天一天的大,『母亲』起初吓坏了,父亲则欣喜若狂,结果直到我『母亲』决定要偷偷做掉那个胎儿时,赫然想到──」

  在来这里之前,自己就有了孕吐的现象,那也就代表,这个孩子,是她和心爱的人的结晶,而不是那个恶魔的。

  那个是他哥哥吧。邝裴轩在心里整理著。

  「孩子生出来之後,副卿曾想过要对她好一点,至少不是每夜都像野兽一样索求她,但是『母亲』强硬、冷漠的态度,最後让父亲也火了,绕了一圈,回到原点。」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连从恩的语气没有一丝悲伤或恐惧,甚至还带著笑意。邝裴轩听得心惊胆颤。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女人再度怀孕了。这次她很清楚,这个孩子是那个恶魔的。

  女人的体内,这麽的一个孩子,有著那个恶魔的血在流动著,有著与那个恶魔雷同的容貌,这绝对是不同於她那个纯净无瑕的孩子,所以为了她的孩子,这个小恶魔必须铲除。

  「但想也知道──在我父亲严格的监控之下,『母亲』残害我的计画哪可能这麽容易成功?於是十个月後,『我」就这麽诞生了。」

  一个不在母亲期待下诞生的孩子会是如何?就算有这麽一个「妈妈」,但是连从恩却活得像个孤儿一样,父亲长年在外工作不常回家,如果没有宅邸中的管家和佣人,连从恩这下可就不知道会死在那幢房子中的哪一处了?

  「『母亲』的眼里只有哥哥,只有哥哥才是她的亲身骨肉,而我,只是恶魔的孩子。」连从恩看著墙壁,白色的壁纸上带著残缺的斑剥,这裂缝中,他竟然看见那呵护哥哥的母亲,温柔的笑著,也看见了赠恨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扭曲著丽容。

  「她不给我一丝的爱。」段落总结似的,连从恩这麽说。「其实这件事父亲也知道,只要他回了家,就会歉然的看著『母亲』,然後在深夜哭著对我说对不起。

  那时候的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至少,还有人明白我被冷落、不被需要的事实,那就代表,还是有人在关心我的吧?」

  但是使他扭曲的病不是这些事情,而是「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

  才五岁,小小的连从恩根本就不明白,为甚麽生他的「妈妈」要对他说这句话?

  她这麽讨厌他吗?有这麽恨他吗?为甚麽?为甚麽要这样?

  『我诅咒你,这一生都不会爱人、不被人爱;你所珍惜的,我都要夺走!』

  九年来,这句诅咒如影随形的跟著他,缠著他,渗透他的生活、他的梦、他的生命;即使他多麽想要破除这句魔咒,但是最後还是会导向同一个结局。

  所以连从恩学乖了,不做挣扎也不服从,只要把自己的心锁起来就能站在一切事物之外,那些伤害他、伤害他所珍惜的人的事情,就能一目了然,然後自己也就能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正面冲击。

  这不是服从,而是他的应对方式。

  只是,直到现在,不应该说──无论过了多久,连从恩还是会问著自己,问著天:

  为甚麽?为甚麽要这样憎恨著他?明明错是的是父亲啊!

  连从恩用力闭了闭眼,要把自己在墙面上看到的幻觉消除,也把自己不小心波动躁闷的心情平复下来。於是,他突然想起了墙另一边的邝裴轩。

  「小轩?你还在吗?」连从恩试探性的问,心里想著这家伙该不会因为这样而不敢跟自己做朋友了吧?

  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连从恩皱起眉,打算再教一次试试看──「叮咚!」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他?不,是有谁是连从恩认识的还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咚!」

  「啊!!!不要吵啦!」连从恩被叮咚到深处无怨尤的门铃搞得心浮气躁。「来了来了!不要一直按门铃啦!吵死了!」连从恩一边口气超差的抱怨著一边拉开铁门。

  「到底是谁──欸?!」连从恩错愕的看著门外哭得淅沥哗啦的人,先是呆愣的看著他不停的擦拭溢满的泪水,接著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第一次这麽慌张。

  「喂喂!等等等等!你在哭甚麽啊?不要哭啦!」连从恩一手慌乱的搭著邝裴轩的肩膀,一手笨拙的帮忙抹去泪痕。

  邝裴轩呜呜啊啊的哭著,一个脑袋摇摆著,口齿不清、可怜兮兮的说:「偶、偶不滋道啊……一直英以欧……揍一直想辜啊……呜呜呜呜……」说著说著还像个孩子般用袖口吸去眼泪。

  连从恩努力在脑中翻译著他的胡言乱语,眼睛观察著他胸前、衣袖上有著一大片的水渍,看著他的心都暖了,嘴也翘了。

  「我的事情你哭甚麽啊?」

  「冷无误啊!」邝裴轩来不及抽鼻子就急著反驳,後又开始凄凄惨惨凄凄的哭了起来。

  「忍不住吗?……」忍不住。连从恩擒住邝裴轩忙著擦泪的两个拳头,然後在温柔的用拇指拭去泪珠;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实在称不起甚麽帅气,也谈不起甚麽可爱,只是,在连从恩眼里却是这麽闪亮夺目。

  他一直都是很吸引自己的。看著那沾著泪的眼睫毛竟然长得令人惊叹,通红的眼睛比兔子还要楚楚可怜,微微噘起的嘴唇红红的,看来是被他自己咬过了,看起来竟然比樱桃还要让他发狂似的想嚐一嚐鲜……

  忍不住吗?那很好,因为他也忍不住了。

  连从恩慢慢的、慢慢的靠近……

  「--呃?你在干吗?」当邝裴轩好不容易止住啜泣,一抬起头竟然看见连从恩那张放大的脸,一瞬间除了惊吓以外,还有莫名觉得他其实也──很好看。

  邝裴轩心里一惊,对自己突如其来的评论感到一头雾水、不知所措,一颗心更是莫名其妙的小鹿乱撞。

  连从恩见他突然抬头,十四年来第一次脱轨的偷袭行动硬生生的被打断,害他只能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尴尬的挤出最烂的理由:「你的眼睛……有眼屎。」

  「……」邝裴轩无言,心里面的那只鹿像突然跳下悬崖摔挂了。「那还真抱歉,让你这麽近距离看道这麽伤眼的东西啊。」

  他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还蛮蠢的。

  白痴啊我!连从恩在心中炮轰自己。

  「看你还能损我,刚才得低落都跟假的一样,那我干吗还替你哭得跟笨蛋一样啊……」邝裴轩垂著头滴滴咕咕著,连从恩疑惑的问:「甚麽?」

  「我说你啊──」邝裴轩抬眸,瞅著他那副坦然还有点轻浮的模样,鹰眼中的阴霾像是雨过天青了,恢复了那锐利,总是能看透甚麽似的光芒。

  这让邝裴轩在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情也随著他轻松了起来。「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其实想一想,林奶奶虽然是被那个畜牲──气死的,但是她後来的那段人生中都还有我们陪著她老人家,我想,她的心里一定也是很庆幸的吧!」

  连从恩垂下眼睑,恢复明亮的双眸多了一份晦暗的哀伤,他再度看像邝裴轩,发现她也正在著自己,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直直的望著他,那样透明、清亮,直爽、坦然的望著自己。

  「我想林奶奶一定很──很爱我们,瞧,你还说你不被人所爱的吗?」邝裴轩对於说出那麽字感到羞赧,但那不是重点。「诅咒甚麽的,对你可能很可怕,是座不可能推倒的高墙;但是对我来说,那只是陌生的一句话,及使它听起来有多惊悚、多恶毒──都是因为从你妈妈那里说出来的。但是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我想要是说给林奶奶说,她一定也是这麽想的。」

  邝裴轩试著用他所有觉得妥当的字眼来把他心里所想组合得更有逻辑,还不忘观察连从恩的反应;後者直盯著邝裴轩看,竟然发现这个智商不比他高的家伙,这时竟然像是笼罩了那位仙逝智者的智慧光芒般,闪耀著令他眩目的光芒。

  「所以那对我们来说,就像……就像纸一样薄,轻轻一戳就破了。」

  所以,你是被爱的。邝裴轩对著连从恩轻轻一笑。

  所以,我也是可以爱人的吧!连从恩温柔的看著眼前的人,坦然的让心中的那份悸动明朗化。

  连从恩也想「母亲」的那句诅咒其实是想透过他送给父亲,事实上根本不是针对他。但事实上他也听见了,所以才会将这根针札在心头九年之久。

  或许,真的就像他所说的,不过就是张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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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空窗这麽久(鞠躬
因为对於後面的剧情发展的结构一直没办法架出来,所以也就一直不敢开档
但是现在既然更新了那就代表没问题啦~
放送一下~爆字数吧XDDD




转机

  如果,一直沉溺在自我的悲情剧场中,你就会发现,原来真的可以度日如年。

  「──甚麽?考完了?」连从恩微瞠著眼,惊讶的看著眼前一直强忍著想在他头上抡一拳的邝裴轩。

  邝裴轩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能打人、不能认真……认真的人就输了。「大队接力决赛跑完後一个星期,下一个星期四、五就考完了。」

  呜呜!他认真了!妈妈!

  「是喔。最後一次段考了吧?」连从恩很认真的摆出一张「林北真的不知道」得样子。

  忍一时之气可保百年之身身身身身身──啊啊啊啊!!这家伙太嚣张了!他邝裴轩堂堂男子汉吞不下这口气啊!!!

  「连从恩!要不然你是以为上次画卡是在画素描是不是?!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握2B笔是为了要画卡啊??」邝裴轩暴发愤怒的咆啸,一边喷火一边做势要翻连从恩的桌子。

  一旁假日常聊天之意,行偷窥知实的同学们内心赞赏、佩服的五体投地!

  果然只有邝裴轩同学敢对连从恩发火!克星啊!克星!

  「啧啧,」连从恩嘴里发出咂咂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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