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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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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谢敖病�

最后,还是陆云端神情肃穆的进行了反教诲:“爸爸,养猫是可以的,不过大猫生小猫,没完没了,所以回去之后,还是把它们阉了吧。其实哥哥一点都不喜欢小猫,只是忍着不说而已。”

陆雪征点头答道:“好,我知道了。”

陆云端又转向苏家栋:“你也不要哭了,回家之后多听英文广播,会一点总比一点不会强。”

苏家栋吸了吸鼻子,也是点头:“嗯,我知道了。”

陆云端叹了一口气:“你们走吧。”

陆雪征和苏家栋垂头丧气的,果然是一起离去了。


从此以后,陆云端便住在庙里,成了一名不大正宗的僧人。每天早上五点钟,他便起床随着众僧一起念经,因为泰语非常糟糕,所以只是充数而已,龙坡林也不大管他。嘀嘀咕咕念到了六点多钟,他托着一口硕大的铁锅子,跟着两名师兄上街化缘。

赤脚走过大街小巷,他因为暂时成了世外之人,所以心中倒是比较平静,好像已经死了,如今只是借尸还魂、再来看看。有些道路是很熟悉的,他和小黑都曾走过百遍千遍,可是小黑不在了,所以他也不过是孤魂野鬼、故地重游。

在泰国,僧人的地位很高,陆云端这一行三人也都是举止端庄,所以化缘十分顺利,三人的铁锅子里很快就满了起来。悠然回到庙里,众僧把得来的食物混在一起,各取一份当做早饭。陆云端起初很不习惯这个吃法,但是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天,也就无所谓了。


陆云端现在不在乎吃,不在乎穿,连眉毛都没有了,感觉的确是轻松了一些。庙里的规矩是过午不食,他年轻力壮,正是爱饿的时候,下午时常胃里空虚的难过。龙坡林不大管他,任他游荡,他便找些水果充饥。

陆云端变得越来越爱发呆了。

他丢弃了逻辑,停止了思考,宁愿用漫长的时间去看天、看树、看花。他赤脚站在路边,见到一颗露珠滑下翠绿草叶。细小石子硌痛了他的脚掌,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的感觉都是无比清晰。

往来的司机都很愿意让这样一位温和的僧人搭顺风车,把他一直送到城里去。陆云端有时会独自走到他和小黑的旧居门前——这座房屋已经被出租给了新的人家,两个小孩子正在院内打打闹闹。厨房的窗户依旧开着,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锅灶前,正在热气腾腾的熬煮着什么。

陆云端从院门前经过,走过来,又走过去。他想这个世界大概真如宗教中所描述的那样,一切皆有因缘。可前世两人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因,才结下了今生这样短暂痛楚的缘?

陆云端安慰自己不要急,他知道自己终将会放下的,迟早的问题。而在没放下之前,他半饱不饿的住在庙里,念念经,走走路,也不错。


三个月过去了,金小丰派人去清迈接陆云端回家。那人独自去,独自回,对金小丰说道:“小老板不肯回来呢。”

金小丰有些诧异:“他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瘦了,不过很健康。”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已经快到九月。金小丰又派人去接,那人依旧是独自去、独自回:“小老板还是不肯回来呢?”

金小丰十分诧异:“他现在到底是在庙里干什么?”

“他在帮一位老和尚盖房子。”

当晚,苏家栋听说了这个消息,开始偷偷摸摸的收拾行装,想要亲自去找。


龙坡林要在庙后的空地上盖一座简易房屋,充当储藏室。陆云端在佛学上是没什么造诣,不过个子高,体力好,所以这时自告奋勇去干活。除了以他为首的几名和尚之外,还有若干名善男信女前来帮忙。其中有一对姐弟,姐姐十六七岁,名叫侬蓝;弟弟六七岁,名叫伦威。姐弟两个都是活泼的黑里俏,很热心的前来劳动;其中侬蓝可以负责做饭,伦威则是跑来跑去,干不了什么。

陆云端很喜欢逗弄伦威,因为伦威有着清澈的大眼睛和尖尖的小下巴,会让他想起小黑。

伦威很快就和陆云端亲近起来,像块小膏药似的黏在他的身边,碍手碍脚的几乎让他没法好好做事。陆云端丝毫不嫌烦,在休息的时候,他会带着伦威走长路去市场,在那里给伦威买一点零食吃。


这天下午,房屋很快就要完工。侬蓝蹲在一旁给和尚们剥荔枝,陆云端和几名师兄挥汗如雨的忙碌半天,终于把门窗也都安装完毕。和尚们正要洗手去吃荔枝,侬蓝却发现伦威不见了。

她起身四处寻找呼喊,可是全然没有回应。她以为伦威是跑到林子里玩去了,还不在意,哪知过了两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晚,伦威依然无影无踪。

她害怕了,跑回家里看了一趟,没有弟弟的影子;回到庙里再看一眼,庙里还是老样子。陆云端见状,便主动要去帮她寻找。向龙坡林请过假后,他和侬蓝拿着大手电筒离开寺庙,先往附近的林子里走去了。


林中月夜 



天色越来越黑,陆云端一手拿着一根木棍拨开前方杂草,一手拿着手电筒照明道路。侬蓝跟在后方,双手在嘴边围成个喇叭形,一声连一声的呼唤伦威。

如此也不知喊了多久,侬蓝的嗓子哑了,抽抽搭搭的开始哭泣,抱着肩膀紧跟陆云端。陆云端心急如焚,却又无法,这时便是回身用泰语低声说道:“天黑,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我送你回家看一看,如果还是没有伦威,那明天我们多带些人,继续寻找。”

他的泰语始终是不好,侬蓝听懂了大半,便哽咽着点了点头。陆云端眼看这手电筒灯光微弱,又见头上月亮光明,便暂时关闭了手电筒,以便节省电源。一手攥住侬蓝的腕子,他掉头踏上来路,便想走回庙中。


这片林子紧挨村寨,算不得浓密野林,所以穿行起来倒也安全。陆云端大步流星走的痛快,然而如此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却是不见道路。陆云端狐疑的停了脚步,心中这回有些打鼓,怀疑自己是“鬼打墙”了。

仰头看准星辰,他这回提起一口气,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自以为是走出直线了,然而隔了半个多小时,侬蓝流着眼泪低声说道:“看那棵树上的大鸟窝……”

陆云端抬头望去——大鸟窝,大的惊人,与众不同,自己这一晚上,已经看到它许多次了。

陆云端暗暗做了两个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急。转身望着侬蓝,他小声说道:“你不要怕,我们再走一次。就算不能离开林子,过一夜也不会很危险的。”


陆云端这回走的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留意身边情景。如此前行良久,他没有看到大鸟窝,可是遥遥的,却是瞧见了一点火光。

扭头和侬蓝对视一眼,两人知道有火光处,必有人在。只是那人是敌是友,就不能确定了。

陆云端带着侬蓝向前悄悄又走了一段路途,然后在一棵树下,他把手电筒给了侬蓝,让她蹲下等待,自己则是放轻脚步,探险似的继续向前。


在一株老树之后,陆云端屏住呼吸,探头望向了二十米前的那一堆篝火。

篝火旁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车内车外都有人,加起来总有五六位。大部分的人都围在火边,用树枝挑了生肉在烤,旁边地上还摆着几玻璃瓶白酒。再听他们的语言,却都是华人,正在用广东话大谈赌场生意。

陆云端倾听良久,越发迷惑——这些人有钱有车,却为何不走大路,夜里要像贼一样在林中宿营?就算是半路耽搁了,但附近就有村庄,那里房屋多人气旺,住起来不是更方便更安全?

正当此时,有人烤熟了一块肉,而旁边另一人见状,就起身走到车门前,伸手从里面拉扯出了一个人。这人带着脚镣,双手被反剪着铐到背后,头上还带着一个黑布套子。佝偻着从面包车里跳下来,这人毫不反抗的被人牵到火堆旁坐下,而周遭几人立刻挪动着坐成半圆,仿佛很紧张似的围住了此人。

陆云端心中一动,就觉着那个可疑人物看起来十分眼熟。

这时,有人摘去了这人头上的黑布套子。篝火熊熊燃烧,火光从下而上,清晰的映出了这人的面孔。

陆云端的心跳忽然停止了——他想自己是看到了小黑!

一切的策略筹划都来不及了,陆云端忍无可忍的迈步冲向前方,同时口中大喊一声:“小黑!”

火前的小黑猛然抬头,随即也爆发似的呐喊了一声:“云端!”

在陆云端跑来之前,他一跃而起,而旁边一人见状,立刻抄起电棍就要打他。他在沉重脚镣的拖累下无法灵活逃避,只能一边后退一边躲闪。另外几人不知从哪里抄起砍刀,训练有素的起身想要挡住陆云端:“干什么的?站住!”

陆云端没有正经学过功夫,几乎谈不上身手。可是此刻他失去了分析敌我强弱的能力,发狂似的一头冲向其中一人,他拼着背上挨了两刀,疯魔一般的强行夺下了对方手中的砍刀。胡乱抬手抵挡了几招,他一大步跨过篝火,眼看那人的电棍快要杵到小黑,便大喝一声举刀砍下。

他大概真是天生的手狠,就这么一刀,竟然把那人的半个肩膀都砍下来了。

一声惨叫过后,那人在血泊中抽搐扑腾;陆云端扭头望向小黑,这回近距离的看清楚了,他的视野立刻变得模糊起来:“小黑!”

小黑也死盯着他,两只手在后面用力的挣扎磨蹭,想要摆脱精钢手铐的束缚。这时车上跳下一名大汉,端着冲锋枪对准了陆云端;而在他扣动扳机之前,小黑忽然大声喊道:“不要开枪,他是彼得少爷的好朋友!”

其实对方本来也没打算轻易开枪——那是个泰国人,不会轻易去杀和尚。

陆云端挡在小黑面前,这时也高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有人上前一步,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我们……我们帮杨先生做事。你如果有仇有怨,可以去和杨先生讲。”

陆云端紧握着砍刀,心里鼓足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我可以去见彼得杨,但是要和你们一起走。我一直在找小黑,今天终于找到了,我不能和他再分开!”

对面众人见这和尚眼睛通红,一身血点子,火光之下分外骇人。面面相觑的交换了几番眼色,他们末了无言的达成共识,靠边的泰国人也放下了冲锋枪:“那你——”

话未说完,形势却是再次发生了变化。

陆云端的动作太快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那边已经丢了砍刀扛起小黑,撒腿便是窜进了林子暗处。这边一愣,随即抄起刀枪追逐上去。


陆云端跑的飞快,两只脚快要不能落地。第一声枪响震动树林,他不为所动、头也不回,依旧是狂奔。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赛跑,想要得第一,就别回头去看第二。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射入树中,他没觉出疼,只是再次加快了速度。小黑沉甸甸的趴在他身上,说不清这姿势是背还是扛,反正不管是背是扛,陆云端都不打算再把他放下来了。

身后的呐喊声越来越远,陆云端知道自己是有望逃脱了。

在空中一轮惨白明月的照耀下,他窸窸窣窣的掠过草叶树枝。就在胜利之星越来越近之时,他忽然脚下一空,随即身体坠落,抱着小黑跌进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阳光万丈



陆云端睁开眼睛,头上是阳光千道、光芒万丈。

他怔怔的望着天空,头脑长久的一片空白。一只五色斑斓的大鸟啸叫着掠过低空,尾巴一点,鸟屎就落在了他的胸前。

他向上看,看到了上方的峭壁与葱茏的草木。一滴露水从天而落,碎在他的鼻尖,他眨了眨眼睛,灵魂一点一点的归窍了。

“小黑……”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低沉含混,几乎陌生。舌头是一条笨拙的肉,在嘴里搅来搅去,他想发音,可是张口便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小黑……”他再次呼唤,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一只动物,似猫似狗,轻盈的蹲在树杈上向下观望,眼睛奇大无比,瞳孔圆而乌黑。

陆云端怕那动物咬人,所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竭尽全力的爆发出一声大吼:“小黑!”

手指随之动了一下,他的血脉开始流通。

费力的侧过脸去,他发现自己正枕着小黑的身体。

于是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向小黑的下巴,同时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呵”,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了。

这回好了,他的魂回来了。无论小黑是死是活,他的魂都回来了。


陆云端在地上瘫了许久,被太阳晒得通体滚烫。手脚不知怎的会那样麻痹,让他以为自己是要濒死了。

后来他终于一点一点缓了过来。爬起身挪到小黑面前,小黑紧紧闭着眼睛,两只手分开来,一只手腕上还留着手铐,另一只手自由了,从腕子到手背血淋淋的,落了苍蝇,是被撸掉了一层皮。

在下落的那一瞬间,他为了护住陆云端的头脸,硬生生的把一只手从手铐中抽了出来。


陆云端把手指放到小黑的鼻端,还有气,气息很弱。

小黑周身全是鲜血,陆云端也是如此。哆嗦着抱起小黑的上身搂到怀里,陆云端抬头望天,忽然发现这个世界色彩浓烈,天那么蓝,树那么绿,血那么红。

双腿打颤的站起身来,他背着小黑,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前挪。一步踏到荆棘刺上,他毫无反应的继续前行,赤脚抬起来,留下带血的刺。

小黑的双手从他的肩膀上垂下来,变形的手铐随着步伐晃晃荡荡。微弱的呼吸扑在他的耳根,他加快了速度,是茫茫雨林中的苦行僧。


在林子边缘,老和尚龙坡林带着一群山民,迎面遇到了陆云端。

侬蓝在林子里蹲了大半夜,天色微明时逃回家中去搬救兵,同时发现了正在床上酣睡的伦威——原来伦威是到隔壁村子里野跑去了,天黑之后就自行回了家。

陆云端停下脚步,对着龙坡林微笑:“法师,佛祖保佑,我找到他了。”

龙坡林看清了他背上的小黑,并未多说,只含笑点头:“好。”


龙坡林找来一辆小货车,把陆云端和小黑一起送到了城里去。

他们进了清迈城内最好的医院,陆云端浑身擦伤无数,可是清洗过后涂了药水,也就可以算作无事;小黑在落地时撞到了头,却是始终昏迷。

陆云端把小黑安置进高级病房内,然后匆匆回到庙里,换了一身洁净僧袍,又取了所有钱物。龙坡林对他的行踪不闻不问,猜想他大概是快要还俗了。

然而陆云端并没有提起还俗的事情,他向龙坡林请了假,然后搭乘一辆卡车,回城去了。


高级病房分成三部分,外面有个小间可以会客,里面带着浴室,总有温水提供。病房内开着冷气,温度不高不低,十分宜人。小黑仰卧在床上,一天过去了,依旧不醒。

护士为他擦了身体,裤子是剪开扒下来的,扒下来就没法子再穿回去,因为脚镣还锁在脚上。蹭掉皮肤的右手也被包扎好了,此刻搭在床边,正在接受输液。

陆云端坐在床头一旁的凳子上,用一根铁丝去捅对方左手上的手铐。

他想尽快为小黑除去这一套奴隶才用的枷锁。

小黑看着并不羸弱,明显是比先前壮了,可是皮肤很粗糙,手心手背,甚至胳膊小腿,都带着一层薄薄的硬茧。陆云端知道其中的原因,他想原来小黑是落在了彼得杨的手中,彼得杨把小黑又送上擂台去了。

他无心去恨彼得杨,只是专心致志的想要捅开手铐。他不会开锁,没有经验,只能是凭着感觉慢慢试验。小黑乖乖的躺着,不言不动,他偶尔抬头射出目光,就见小黑的神情很平静。


陆云端找来指甲刀,为小黑剪指甲。

剪完双手,再剪双脚。脚镣是精钢打的,沉甸甸的结实,如果没有钥匙,恐怕很难将其断开。小黑的脚踝带着一圈疤痕,是被脚镣钢圈反复磨去皮肉留下的痕迹。

陆云端在小黑的脚上拍了一巴掌,再拍一巴掌。


入夜之后,陆云端在病房外间睡觉。外间只有一排沙发,他蜷着双腿,倒也能够躺下。

他睡的不踏实,总忍不住起身去看小黑。后来盘腿坐在窗前的月色中,他为了镇定下来,开始喃喃的念经。

虽然小黑不醒,但他还是感激的,感激彼得杨没有早早杀掉小黑,感激林中的山崖低矮,让自己坠落之后还能生还。忽然回头望向病床,他起身走了过去。

停在床边俯□,他开始亲吻小黑的脸,一只手伸到毛巾被下面,他带着情|欲去抚摸。小黑是敏感而羞怯的,可是他这样热烈的亲吻,甚至一路向下噙住了对方胸前一点,小黑却依旧是昏迷不醒、无动于衷。

他轻轻的吮,轻轻的咬。他抬头低声呼唤:“小黑,醒过来呀。”

他直起腰来,脱掉僧袍。赤|裸着抬腿上了床,他想用自己的体温烫醒小黑。

他想等小黑这次醒来,他一定再不像个胆小鬼似的斯文虚伪了。他要在小黑的身上留下吻痕与牙印,他要把小黑吃掉。書香門第


凌晨时分,陆云端下了床,继续用一段铁丝去捅手铐。这个时候心静下来,周身的疼痛便要发作了,尤其是耳朵被子弹蹭了一下,白天没觉怎的,这时却是火烧火燎。

他哼哼的呻吟着,总不肯安静,希望可以把小黑吵醒。小黑的脑袋现在有些变形,因为受到了严重撞击,青肿的越来越明显。

在太阳彻底升起的时候,彼得杨忽然来了。

苏醒



彼得杨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进入病房后还能满面春风的双手合什,微微躬身:“陆家大哥,你好。”

陆云端坐在病床旁边,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彼得。”


彼得杨走到床前,低头去看小黑:“陆家大哥,纳卡这是怎么了?”

陆云端没有起身,直接答道:“你的人追杀我们,我们摔到了土崖下面。”

彼得杨摇头叹息:“真是危险。”

然后他弯下腰来,伸手去摸小黑的面颊。

陆云端放出目光,就见彼得杨那苍白的手指拂过了小黑黝黑的皮肤,黑白分明。

“彼得。”他忽然开口说道:“把小黑给我吧。他这个样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没有价值可言了。”

彼得杨收回手,自己搬来一把椅子,隔着病床,和陆云端相对着坐下了。

“陆家大哥,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他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陆云端望着彼得杨:“轻易?”

他摇摇头,脸上有了苦笑:“彼得,不轻易了,这不能算是轻易。”

彼得杨不回应这个问题,他开始饶有兴味的打量起陆云端:“大哥,你怎么出家了?”

陆云端想了想,说不清,最后微笑着答道:“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总也找不到他,我就渐渐的不再喜欢这个世界了。”

彼得杨一挑眉毛:“‘他’是纳卡?”

陆云端点了点头:“对,是纳卡。”

彼得杨笑了:“陆家大哥,我听不懂你的话——你这么喜欢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陆云端跟着他笑:“我也不知道,管它呢!”

彼得杨笑着笑着,不笑了。

“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陆云端不等他说完:“彼得,不要这样。”

“还是太轻易了……”

陆云端站起来,双手撑床探身过去:“不轻易,真的不轻易。”

他几乎焦急哀切了:“彼得,我求你。”

彼得杨歪着脑袋看他,似笑非笑的,不说话。


彼得杨其实是不想得罪陆家大哥,首先陆家大哥为人不错,少年时代双方偶尔在泰国相遇,大哥对他一贯善待;其次就是陆家伯伯——陆家伯伯的手下专出亡命之徒,而且和派吞又是走的很近,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候,也是不该得罪的。

不过彼得杨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不论死活,纳卡都是杨家的孩子!

陆云端盯着彼得杨,渐渐沉静下来。

“彼得。”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们都理智一点,好不好?小黑现在这个样子,对你来讲是毫无用处了,可是我想要他。你要小黑,无非是让他给你赚钱,现在你开个数目,我买他下来。这样你得到钱,我得到人,双赢,好不好?”

然后他向后坐回了椅子上,自嘲似的一笑:“彼得,他忽然来,忽然走,真是让我发疯。”

彼得杨也感觉陆云端是快要发疯。飞快的又扫了小黑一眼,他觉出了为难。


彼得杨不说放人,也不说要钱,单是模棱两可的含糊着,于是陆云端替他做主,甚至找来纸笔,写下一份协议,签过名后放到了彼得杨面前。

彼得杨也是年轻,虽然有主意,可是面对着熟识的陆家大哥,也不禁有些动摇。一眼看清协议书上的金额,他眼睛一亮——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没有钱,怎么招兵买马,怎么和派吞打?

彼得杨想要得到的是整个清迈,和整个清迈相比,纳卡似乎又算不得什么了。

“大哥……”他很有分寸的微笑:“这怎么好意思……”


彼得杨在病房内消磨了小半天的光阴,末了他意犹未尽的离去了,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不过那感觉的确是意犹未尽,不知道是舍不得纳卡,还是觉得陆云端仍有油水可榨。


陆云端吃过午饭,然后继续坐在床边陪伴小黑。小黑总也不醒,于是他在小黑的身上又掐又拧,本意是想让对方疼醒,可是掐拧了不过片刻,他那双手却是开始移动,流连在了那要害敏感处。

小黑是没有反应的,所以他的一切举动都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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