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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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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小斗,纪沫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不过他谨慎惯了,也没掉以轻心,等到大部队下来之后就熄了打火机,另外打开手电筒把自己藏在队伍中间,仔细打量着四周环境,长期独来独往养成的习惯让他不适应人多的气氛,靠着墓壁不急不缓的向前挪着步子。
  倒是龙坚,虽说这次下地领头夹喇嘛的那个是他,但队里能人也不在少数,这只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他们还没有养成听令于其他人的习惯,龙坚也乐意做个甩手掌柜,干脆挤在纪沫和邱云旁边,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话,正说着,就见队尾的两个人走了过来,那少年模样的人率先向纪沫伸出了手:“久闻纪少大名,我是纪阡,幸会。”
  纪沫没伸手,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反倒是邱云追问了一句:“纪先生不是玉器学者吗,怎么对我们这一行里的人这么熟悉?”
  男人不动声色道:“现代考古,大多是研究人员跟随在诸位身后进行的抢救性考察,连供研究的,十有□也都带了土,纪先生自然是知道的。”
  “那纪先生还真是少年有为。”邱云看是叶染的“表哥”,顺势接了个话尾就没再说什么,纪沫嘴唇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常态,栗湛轻轻挑着眉眼,直笑得温润而不动声色,“看来纪少不喜与人亲近呢。”
  “阿堇就是这性子,你们莫要放在心上才好。”邱大妈帮纪沫打哈哈,龙坚正打算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便听得队伍前方有人高声喊道:“墓道口到了!”
  纪沫暗自松了口气,颇有些急切的走了过去,不得不承认,墓道里掺杂着泥土的潮湿味道,让他觉得舒服也安心了不少,这墓道口布置的不算华美,普普通通两尊青铜铸成的神兽驻守在两边,他屈起手指,快速在兽鼎足部敲了几下,空心设计,大约也就是个二等子爵的等级了,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墓道口后自然就是墓道,不算过长也不算太短,纪沫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打着手电就沿着墙壁径直向前走去,墓道漆黑而悠长,远远看去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让人一看,就从胸腔弥漫起一股子寒意来,偏偏纪沫显得很是惬意而轻松,斗里特有的气味和环境都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踏实,不像在地上,一颗心整日都像是悬在半空里的,软绵绵没有实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随随便便把手电筒换了个角度,下一秒凄厉的叫声就响彻了整个墓道,前方竟凭空冒出一只浑身白毛的庞然大物,不少人以前见过这东西,当下很快就喊了起来:
  “白毛旱魃,是只白毛旱魃!”
  “黑驴蹄子呢,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快换只旧的——”
  一边混乱的墓道里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枪,那旱魃本就是视力听力都极为灵敏的,本来被纪沫强光的手电筒一照刺了眼,不得已才停在原地,如今挨了一枪,反倒让它掌握了一群人的方位,加上它动作又极其敏捷,连跃数步便落到了队伍前方。
  离近了才发现那白毛旱魃竟没有头部,肩膀之上便是碗大的断口,没有了头还能控制行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怪物,纪沫后退几步,倒抽了口冷气。
  “看起来很危险。”栗湛压低声音,明明嗓音柔和,但是偏偏眼里半点笑意也无,反而透出一股冷清的,隔岸观火般的蔑意,“可惜我扮演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者,出不了手,这可要怎么办才好,阡叔,那可是你的养子,这样袖手旁观真的合适么?”
  那般语气,与晚餐时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料理而感到失望惋惜别无二致。
  纪阡把枪放回贴身的衣襟里,不浅不淡瞥过自己脸色稍白的养子,片刻之后,这个英挺的男人笑了,声线里透出嗜血的味道,显然这种感觉让纪阡觉得非常之好,他甚至缓慢的,享受般的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字道:“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应付不了,怎么配冠上我纪阡的姓,纪家不需要废物。”
  “他不是废物,不会是废物的,叔父。”栗湛飞快动了动嘴唇,意味深长的笃定回答。
  这时候那只白毛旱魃早已经到了纪沫面前准备发起进攻,甚至纪沫已经可以清晰闻到它散发出的尸臭,他被逼到墓壁前,眼看无路可退,忽然猛地把腰向后折去,骨骼发出咯吱的声音,然而那柔韧的腰肢竟如同无骨一般完全折了回去与地面平行,随心所欲折叠扭曲到如此程度的腰肢早已经超出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有人还在猜测纪沫会不会在做了这个动作之后把自己从腰部生生截成两端,然而这还不算,正当旱魃扑了个空从纪沫身体上方扑过去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纪沫右手腕一转,自腰间抽出一把极为锋利的雪亮匕首,五指几乎和手腕背部折成了一个走向,双脚一蹬地,就着扭曲到不可思议的身体姿势将匕首向上方奋力捅去——
  那一刀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又是如此狠绝,肌体被冰冷金属狠狠剖开,撕裂的声响回荡在狭窄的暗色墓道里,仿佛劈开一张白纸般轻而易举,暗红的血迹溅到刀身上,旱魃腹部被划开那一瞬间,纪沫看到它左手指梢上的金属圆圈。
  那竟然是一枚戒指。
  当下墓道里的人都骇的不轻,待反应过来之后,只见数十秒前尚且鲜活的白毛旱魃已经成了一具死物,它从胸腔到腹部的距离被人活活剖开,五脏六腑带着半固状的肠子流了一地,而手刃它,将它开膛破肚的那个青年人正毫发无伤的站在一边,轻轻擦拭着手里那把刀柄上嵌了小颗鱼眼石和宝石的弯状匕首,神色轻柔的仿佛是在安抚情人。
  “阿堇,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真是只粽子?”
  邱云奔到他面前,惊魂未定的追问。
  “大概是变异的守墓神兽什么的,出口在前面,走吧。”纪沫随手把匕首往腰间一别,不冷不热的回答了一句,然后一个人走到了队伍偏后的位置。
  如果他没猜错,方才的旱魃本是人,后来被人强灌了尸毒又生砍了头,才变成刚才那副模样,但是素传旱魃头一砍,大量尸气涌出,当时死的人必定不在少数,做出如此举动的人究竟有何用意,手段狠辣至此?纪沫抿了抿唇,暗自揣测。
  可惜现实没有给纪沫太多考虑的时间,他才跟在后面没几步,墓道出口就传来阵阵骚动,纪沫看过地图,知道这条墓道到了头是耳室,再穿过耳室就是主墓室,只是不知道那群人看到了什么东西闹出这样动静,加快了脚下的动作走过去,龙坚吐了口唾沫,把位置让给他,纪沫勉强向外张望了一眼,皱起眉来。
  不错,墓道口根本不像地图上标注的那样布置着耳室,反而是一座规模极为宏伟,类似于祭台的四方石台,更可怖的是,那石台四周还缠绕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藤蔓,通身翠绿,唯顶端一点鲜红,如日经月累风化沉淀下来的斑斑血迹一般,直教人心头涌出阵阵不祥之感,纪沫在斗里历练这几年,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见过不少,当下便想离得近些打量,不曾想那原本安安分分的藤蔓竟长长拱了起来,猛地朝纪沫左腰处袭来,他一个利落的凌空跃起,用自露指手套中滑出的刀片将触手藤蔓干脆的削去一大截,断口处顿时喷洒出黏稠的白液,伴着一阵让人只觉头皮发麻的凄厉叫声,龙坚大喝了一声退后:
  “这东西对血敏感,都给老子往后退,谁身上见了血?还有纪少,看看你衣服!”
  纪沫低了下头,知道方才开膛那只旱魃的时候沾上了血,手下一个用力把沾了血迹的衣襟撕下一大块来随手丢到一边,不过那触手似是极为忌惮他,转而向另一边的人袭去,只是刨土时不慎被划破的伤口,却在此刻最大限度的刺激了嗜血藤蔓的感官,霎时间数十根藤蔓倾巢而出,很快便将他整个层层缠得密不透风,形成一枚翠绿的,巨大的虫卵不断蠕动,身边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他,如避瘟疫般纷纷向后退去,随即原本呈青绿色的触手逐渐晕成浅红,艳红,直至最后整根都染成了吸饱血的鲜红色,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那被缠绕的男人早已不成人样。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粗壮男人,竟在短短数十秒内被活活抽干全身血液,变成了一堆干扁的皮囊骷髅!
  众人皆骇然不能自已,然而吸过血的藤蔓却显得极为不满足,只见它再度拱身,摆出一副打算继续攻击的姿态,纪沫一惊,心说不好,给邱云使了个眼色要他带人退后点,自己也后退了几步助跳,膝盖向下一软便纵身跃了起来。
  缩骨后的身体是如此轻盈,不必攀爬,几秒钟过后他已经跃上了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活动藤蔓,而后再一次松松跃起,没有人想到这副单薄纤巧的身子居然能够在瞬间发出这样骇人的爆发力,而就在他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时候,从手套中滑落出的数十枚刀片已经被他牢牢夹在了十指缝中,甚至没有人看到他的动作,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数目如此之多的刀片藏在手套中还做到如此毫发无伤的,只来得及看到眼前数十道锋利的雪光闪过,反应过来之后,地面上已经布满了不断蠕动着的触手,而纪沫已经跃上了更高的藤蔓高处。
  身轻如燕,用缩骨将自身骨头密度精简到最低,以便提高速度以及行动敏捷度,双手同时灵活运用数十枚刀片并且做到毫发无伤,这样的功力,这样的技艺,简直足以被称为现代冷兵器的第一人!
  邱云还没有从震惊的余韵中完全清醒过来,便听得纪沫的声音从上方含糊不清的传来:“这东西怕火,用火烤它——”
  “恼人的小东西。”栗湛眼底的笑意闪着冰冷的寒芒,若不是唇边柔和的弧度抹去了凌厉的棱角,可能他的目光已经凝成实质,把纪沫的纪沫的血肉一片片剜下来了,这个还有着秀美棱角的少年勾勾小手指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声音轻若耳语。
  “沐家的人,果真让人伤脑筋。”
  原本已经安分很多的藤蔓有如忽然间接收到攻击的讯号,很快便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纪沫说着话有些分神,就在这分神的一瞬,栗湛一个手势,触手狠历的向他攻来,用力之大几乎将纪沫的左肩穿尽了不止一寸,纪沫疼得脸色青白,紧接着,他被藤蔓绕过左肩血肉模糊的血洞整个甩到了四周的石壁上,又被狠狠摔至石台上面,缩骨后的身体,被击打时的痛感是平日里的数倍,何况这样致命的攻击,纪沫痛的在台子上蜷成一团,最终还是遏制不住,咳出好些殷红的血。
  “阿堇,阿堇!——”
  栗湛抽出刺进邱云后颈的银针,看着那人身体在自己面前软软瘫了下去,再看四周,确定一干人等已经悉数陷入昏迷之后,无趣的笑了下,对纪阡做个抱歉的手势,“我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没用,最后还要劳烦叔父亲自动手,真是抱歉。”
  “做出这东西的时候你也只有十几岁。”纪阡点起烟惬意的抽了一口,“若不想要,烧了便是。”
  “哪来这么多空闲时间。”栗湛笑容腼腆羞涩有如少女,过了一会儿,他随手把烟头熄灭在藤蔓根部,原本还猖狂不可一世的巨型触手在主人面前半点脾气也无,他自怀里掏出地图,朝自己的叔父深深鞠了一躬,“接下来该去取那玉石了——怎么,看到养子如此优秀,心有不舍了么?”
  “如果过了这一关还留着命的话,倒不失为好苗子。”
  “是。”
  栗湛收起地图,跟在名义上的叔父身后,纪阡,可能大陆的人对其并不熟悉但在港岛,这个名字却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识,人尽皆知,赫赫有名的黑道教父,据传闻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势力,这些年,这个男人为了心中计划,一直在四处搜罗拥有特殊技艺的年轻高手,其中就包括了身为制药师的自己,若这纪沫真能大难不死,收入麾下也是好事。
  其实栗湛从正统意义上来说并不能被称为单一制药师,他研究的范围很广且杂,譬如足以使生物产生异变的滴液和作用连军部亦不甚了解的药物,而且他好玩,性子狠烈,又淡薄人命,所以长久以来,并不受军部的喜爱,这也是军部之所以会把相当大一部分工作量及机密制剂交给另外制药师的原因,按他的性子,不定什么时候就顺手在绝密药剂里加上点什么有趣成分,再装着若无其事的交出去,就像覆在骨头上的软肉,轻触上去是柔软温顺的,但再用力就会被狠狠刺穿,听到纪阡这样评价的时候,他也只是柔和一笑,未置一词。
  算得了什么呢?栗湛在心里对自己说,之于纪阡来说,自己这个除了大脑构造精巧了一点之外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纪阡愿意,随时可以终止自己的呼吸,就像被他设计遣人虐杀的军部另一名药剂师柴羽一样,被迫将心脏停跳在如花的年龄,甚至于死去之后魂魄还要受制于人,得不到安息,这个残虐的教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最为可怖的魔鬼。
  栗湛自认永远都忘不了,纪阡第一次见成年后的他的情景,那还是四年前,自幼时便分别的世叔站在制药室一堆瓶瓶罐罐中,大衣领里埋着一张冷峻而俊挺的面容,带出那样一点肃杀的气息,笑得残忍而不动声色。
  简直肃峻而严厉,如一柄雪亮长刃一般,杀神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永远只能作为上司去信奉,却不能作为长辈去尊敬,你可以追随他,可以服从他,却永远不能信任,不能忠诚,不能将一颗心全然的托付出去。
  




☆、第四章

  纪沫从石台上缓慢的直起身子,伸手拭去唇边沾染的血迹,喉咙里腥甜的味道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费力把缩骨后的身体恢复原状,这让他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如同被车轮碾过般的酸痛,尤其左侧肩膀的痛楚,透过模糊的血肉一点点渗进骨头里,简直比寒气入侵还要让人感到难以忍受。
  这样的距离离地面不算近也不算远,可以看到藤蔓在石台四周活动,但是石台上并没有它们的踪迹,这些邪恶的触手对石台避而远之,就好像…这台上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东西,要是放在平常,纪沫自己不用助力也能轻松跳下去,偏偏他受了伤使不出力,身子又疲虚,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动弹,纪沫体质偏寒,斗里又终年阴寒潮湿,所以他习惯下斗的时候在身上带几根烟,必要时候靠嚼烟草为自己提供热量,手指下意识的去掏怀里邱云塞给他的薄荷烟,一个不小心扯动伤口手一抖,拿烟的时候还掉出了一份地图。
  这是这次下地前人手一份的地图,纪沫一直揣在怀里,但是放在一起的烟已经给碾烂,里面卷的烟草散了一地,他叹了口气,随手拿起地图想拍去上面沾着的烟草。
  忽然,纪沫动作一顿,垂在地图上的手指“突”的跳了一下。
  地图上浮现出条条纵横的脉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那是被地图表面深了一点的痕迹,被烟草碎末填充才浮了出来,纪沫立刻动手将更多烟草抹平在地图上,薄荷烟的材料比起普通烟草来得更为细腻,很快在地图上展出了一副崭新路线。
  隐藏的真深。这是纪沫当时的第一个想法,他知这才是真正的路线地图,便使力从台面上站立起来仔细审视,了解了下一步该去的方位之后开始仔细审查四周。
  极为平整的石台,纪沫试着向前迈了几步,渐渐接近石台正中,中央一副棺椁,选料是珍稀的楠木,这样的木料,几乎比等身的白银还要费钱,不是一般贵族用得起的东西,或者一切都是在为另一个墓群做掩饰?不合常理的东西太多了,让纪沫不得不作此猜测。
  纪沫在斗里纵横的年份不算少,对风水布局也都了解的不浅,不然也不会把倒斗界一花的名号传得这样响亮,长时间生活在生死边缘养成的警戒心让他在靠近楠木棺的同时夹紧了指尖的刀片。
  不要小看纪沫的匕首和刀片,他在被继父逐出家门到进入孤儿院之间空白的这段时间,曾被一位港岛有名的赌王收养,那位赌王生性好玩,他好牌,好棋,练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千术,而要将这一份技术运用的炉火纯青,需要一双极为灵活韧性的手。
  纪沫在他身边的时候,经常用刀片甚至是铁砂来锻炼自己的指力,把这门街头巷尾代代相传下来的技艺当作正统课程进行了多年系统学习,到了后来,他的指力和腕力都变得极其惊人,十指尤其灵巧,他可以运用身边找得到的任何物品进行攻击,刀片,匕首,甚至是易拉罐瓶乃至一支笔,有一次赌王和人对弈输了棋,被强逼着要砍下右手,楼下阵阵喧哗,正巧纪沫玩着一叠牌从二楼慢悠悠的踱着步下来,见状手腕一动,电光火石之间数张纸牌凌空将那匕首架起,径直勒进了墙板足有三寸之深。
  没有加厚,不是特制,自楼梯到楼下的距离,仅仅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纸牌,在他一个运力下,便携着刀刃飞跃到了房间的另一端,甚至还刺穿了木质墙板,几乎将直径不足0。1毫米的纸牌整张刺进木板之中,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单薄纤细,清丽柔软,静静立在楼梯口处,但是被骇的如同见鬼的众人心知肚明,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男孩一旦爆发,那便足以成为最可怖的破坏力量。
  即使在等等诸如枪支,迫击炮等热兵器盘踞了半壁武器江山的今天,能够将冷兵器使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高手也是极其耸人听闻的,比起热兵器,冷兵器可能更容易将你一击必杀,这种冷兵器高手大都隐于市或是隐姓埋名,而这个年仅十余岁,却已经能随心所欲将手头上任何物品转变为杀人工具,并且使用的出神入化的少年,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将你开膛破肚甚至是四分五裂。
  这样的资质,这样的天赋,这样的精湛与神技,在十年后,他足以成长为一副完美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武器!
  幸而纪沫对杀戮没有太多的兴趣,一年十二个月中,他有三分之二是在斗里度过,平日里击杀的也不过是尸变后的粽子等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技术进一步强化,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有天赋的少年成长为具有格斗技巧的高手,更何况在斗里与粽子的对弈也给他增添了不少实战经验,因此当楠木棺里忽然尸变的粽子向他迎面扑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平伸开五指,刀片密密麻麻深嵌入怪物喉部,每一片都泛着极亮的雪光,在浓稠而腥气扑鼻的血泉里分外明亮。
  不该开棺让它接触到空气的,纪沫在心里暗自懊悔,这摆明了是骗人上钩的一着,只要开棺,里面的东西必定尸变,他一边分析,手上的动作也一刻未停,转而亮出那柄匕首,横扫之后,将那粽子的头颅连着断掉的骨骼及刀片齐齐斩断,滚落到地。
  纪沫停下脚下的动作,疲倦的连喘几口气,剧烈的动作牵扯了左肩上的伤口,那锥骨般的剧痛让他的脸色都泛出了死人样的灰白,而就在这时,那粽子断头处却开始不断蠕动,渐渐地一个异物从断颈里钻了出来,血红色的表皮,仿佛没有皮肤而将里面的肌肉及血管活生生暴露在外面一样,口中不断喷出恶臭且剧毒的绿色尸水,纪沫厌恶的后退了一步,不知这从粽子头部断口处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怪物,大概一直寄居在那起尸的粽子体内,纪沫忽然想到,再联想它极小的个字和没有外皮的血肉,似乎确实是这样,可若是在它体内还能做到呼吸,进食等等东西,就不是单纯的寄居而是生长了,先前的杀人藤也好这个怪物也好,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做出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不到几秒的时间,这个如刚出生的婴儿般皱巴巴的东西已经向纪沫的方向走了过来,在它脚下,浑浊的尸水淌了一路,纪沫身上有伤,打算速战速决,可惜受伤的左臂用不上了,便亮出右手的刀片迎过去——
  谁料得到那怪物身子小,又极为灵活,当下便自纪沫露出的空隙中滚了过去,纪沫扑了个空,右手在台上撑起,以手腕为轴转了半圈,一腿将身后的怪物制到地上,与此同时,手上的刀片也狠历的朝着其喉间捅去。、
  但是纪沫没料到这次的情况会这样棘手,满手刀片在接近的瞬间被怪物分泌出的毒水腐蚀分解出了一堆废铁,他心下一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掏腰间的匕首,就在这一瞬间,怪物朝着纪沫左肩狠狠咬了上去!
  血肉模糊的伤口再次被洞穿,尸水腐蚀的血肉撕裂一样的疼,纪沫忍不住自喉间溢出半声闷哼,右手执着匕首,拼尽力气向它的左眼刺下去,眼球被刺的破碎,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喊,纪沫又一连几下的捅进捅出,飞溅的尸水喷的满脸都是,扭打中两个逐渐逼近石台后方边缘,纪沫最后一下刺进了它心脏的部位,但是显然他自己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几乎在同一时刻就因为用尽力气坠下了石台。
  




☆、第五章

  纪沫不知道自己昏了多长时间,他没有在下斗的时候带手表的习惯,从昏睡中醒过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倒在了这里,一道狭长通道的入口,记忆终止在跃下石台那一刻,草草包扎了伤口之后,纪沫扶着石壁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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