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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泉(续)(完结+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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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不再那么阴沉冰冷。——他其实,也只有十八岁啊。
  
  心情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一点柔软,大概是因为他的笑吧,我不自觉的嘴角也上扬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要我怎么样也好,只要他不再回到那噬人的寒冷中,只要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笑,真的要我怎么样也好。
  
  “夜泉,你真是个宝,总是有出乎我意料的言行。”他笑着直起腰,但仍然和我紧紧贴在一起。在他看到之前,我就悄悄把那份柔软的心情和那不易察觉的笑容收好,他是莫非天,是个不需要柔软的恶魔。
  
  “好了夜泉,就保持这个姿势,游戏要开始了。”说完,莫非天绕到我身前,低下头凝视着我,冰兰的眼底此刻暗流涌动,仿佛蕴藏了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心事,想要找个宣泄的途径,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沉默。
  
  他背过我大步走开,大约十步的时候停下,转身,然后缓缓向我走来。
  
  一步,两步……我没有动,只是呆呆得看着横在我和他之间的那把枪。
  
  三步,四步……枪身银灰,在太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刺目的光芒,很美,而且危险。我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五步,六步……手臂有些发酸了,树上的知了在烦躁的唱着单调的歌,但是我的心静如止水。
  
  七步,八步……我把视线投到已经近在咫尺的莫非天身上。他的脸苍白得透明,在阳光下仿佛有种会化掉的错觉,就像冰一样。
  
  九步……只差一步。我能看到他锐利如刀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认真地钻研着什么。他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夺魂摄魄的微笑。他在享受,享受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快感,亲身体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激动,他一定觉得这样比研究别人的死亡更刺激吧。我放下手臂,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我:“还有一步,你要放弃这最后的机会吗?”
  
  “不,只是下定了决心。”我笑了,大胆而自信,在莫非天面前我从不敢有如此放肆的表情。
  
  手臂重新举起来。
  
  砰……震耳欲聋的枪响,回荡在洒满阳光的树林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重写的文,前面写得我忍痛放弃了,因为是在变化太大,各位在兴奋的同时,别忘了回帖阿




第五章

  砰……震耳欲聋的枪响,回荡在洒满阳光的树林中。
  
  银灰色的枪口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林子里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四散飞逃,只留几根羽毛洋洋洒洒的落下,有些慵懒,又有些无奈。
  
  我笑着看向走到我面前的男人,放下了直举向天的手臂。
  
  “为什么?”莫非天大海般的蓝眸此刻波涛汹涌,他一只手钳住我的下巴,一只手紧紧捏住我持枪的手臂,“你是什么意思?”
  
  他正好握在伤处,好痛。
  
  我皱了皱眉,忍痛说:“莫少爷,您想要的不就是游戏本身的乐趣吗?”
  
  血液已经渗出纱布,从莫非天的指缝中穿过,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渐渐汇聚成一滩,看上去红艳艳的,有点粘稠,很刺激视觉。苍白的手配上鲜红的血,构成妖艳异常的一幅图。
  
  “所以你就自作聪明?”阴柔的语调,但是令我出了一身冷汗。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我很平静,可能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操控魔鬼生死的游戏吧。我凝视着莫非天的眼睛。说:
  
  “您不在乎生死,但是我在乎,我命虽贱,但是很珍惜。我不能因为您想要玩死亡游戏而连带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而且您也应该知道,我一定下不了手,否则您大可以找别人来做。您无非就是想看到我惊慌失措、左右为难的样子,我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能让您想死在我手里。”
  
  他的目光直直的射进我的眸中,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内心,良久,就在我想要避开他如此探究的眼神时,他笑了,笑声轻柔而醇厚,平滑的就像上好的天鹅绒:“夜泉,你很聪明,所以你也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吧?”
  
  “我知道,所以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只想安静的度过在这里的最后一年。”我哀求着,希望能从魔鬼的手中得到特赦。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阴惨惨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希望。
  
  “更何况你惹到了我。”他在微笑,是那种看到猎物绝望的放弃了挣扎而产生的胜利的微笑。
  
  “您真是个魔鬼……”我颓然的跌坐在地上,绝望像洪水一样吞噬了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在赌一次莫非天的人性?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
  
  阳光好耀眼,可是我却如在幽暗阴湿的地狱般——寒彻肌骨。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赞美。”莫非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默然的看着莫非天,他略长的卷发挡在身前,发出幽黑冷暗的光;他的眼睛,冰冷、锐利,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泽,仿佛一颗上好的蓝宝石,美丽,但没有生命——他是个把生命当作玩具的人。
  
  “又流血了……”他低喃着。
  
  我回过神,才发现他望着我渗血的纱布一阵怔仲。天啊,他不会是又想吸血了吧?
  
  就像回应我的猜测一样,他默默的轻柔的揭开鲜红的纱布,嘴角勾勒出一朵完美的笑痕,就像看着最心爱的宝物,神情十分温柔。
  
  腰上突然受力,原来莫非天已经把一只手臂缠到我的腰上,轻轻向上一提,我就落进他的怀里。
  
  鲜红的小舌从他形状优美的嘴唇中伸出,凑近我流血的伤口,轻柔的擦过,他的舌上染上了我的颜色,妖异而诱惑。
  
  他眯起眼,嘴唇轻轻抿动,仿佛在品味着珍馐佳肴。
  
  “好香,和他们的都不一样……”他拉着我的胳膊,蓝眸中满是探究的盯着我的伤口,自言自语着。
  
  再一次,他低下头,嘴唇附在我的伤口上,微闭着眼,敛去眸中冷残的寒意,就像哺乳期的婴儿,用力吮吸着我的生命,我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出身体的声音。
  
  他满足的呻吟着。
  
  腿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心跳得像要冲出喉咙,先前逃走的恐惧现在如数归队,我甚至有些自嘲,想不到自己还有做食物的潜质。
  
  我靠在他的胸口,头枕在他的肩窝,微微抬起,就能看到他脖子上的脉动。我考虑着,要是继续流血下去,我应不应该咬住他的脖子,再把我的血吸回来。
  
  “莫少爷,您可得给我留点啊。”我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滞了滞,唇角一动,仿佛在笑。
  
  我的头晕沉沉的,伤口处麻麻痒痒的,他的唇不像他的手那样冰,微微带了些暖意,他的舌更是火热,舔舐血液时,伤口就像被烫伤般,急速的收缩蠕动。血流像自己有意识一般争先恐后的往外冒,果然自甘堕落的人的血也是自甘堕落,这是我陷入黑暗前的最后的想法。
  
  




莫非天

  莫非天看着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心底微微有些诧异。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血代替杀人成为自己的镇静剂呢?
  
  太阳很刺眼,他抬起手,遮了遮这灼热的光线。那只染血的手,在阳光下,有种魅惑的魔力。鲜红的血,与那濒死般的冷白的手,交错成不可思议的妖艳。
  
  事情,似乎在向他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没想要如此不知厌足的吸血,但是就像碰上了极品的鸦片,只要靠近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舔舐那充满诱惑力的鲜血……晶莹璀璨、要把人勾引到堕落的地狱的鲜血。
  
  地狱吗?他微微笑了,很适合他的地方呢,至少,会让他安心吧。因为当那温润的、带着他体温的液体流下喉,他才能从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梦魇中逃脱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昏睡的人,苍白的皮肤,苍白的嘴唇,略长的刘海搭在睫毛上,随着紧闭双眼的颤动而颤动,很荏弱的样子,似乎抱着他的力度再大一点,就可以把他硬生生的折断。渺小的生命!但是奇怪的,却为了继续生存下去而努力,好像脆弱得有点可笑,有时却坚强的让人吃惊。
  
  他轻柔的为他拨开刘海,深深地凝视着他紧闭的双眸。如果在睁开时,那双眸子总是晶莹剔透,淡淡的似水流动,莹润但不刺眼,就像朦胧的月光,看东西时也是专注的温柔,仿佛会说话,把主人的思想如实的表达出来,单纯而……干净。尽管堕落,尽管杀过很多人,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很干净。现在,那双紧闭的眼睛在不安的转动,是在做梦吗?突然很想知道,他的梦境里有没有他。
  
  怀中的人很暖,不像太阳那样炽烈,但是温温润润,又隐隐透出一缕清香,仿佛一杯刚冲好的菊花茶。那洋洋的暖意透过手指传到血液,和刚刚流入他体内的产生共鸣,冰冷的身体也微微感到些许热度。
  
  他一直都讨厌炎热,他从来不认为寒冷有什么不好,但是当他发现本该在房间里的人不见了时,他竟害怕再也不能拥抱那种温暖。这种想法几乎让他发狂。
  
  不该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堕落腐朽的人,不应该牵引着他的思想,引领着他的感觉。但是此刻他在他的怀里昏睡,竟让他有了种陌生的感情,很怪,很难形容,只觉得心跳得非常平缓,而血管里却流淌着激动,全身每个细胞都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满足感,难道这就是所谓幸福的感觉?
  
  他从没有过,在他过去的十八年里从来没有过幸福的感觉。在莫家,他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继承人,而家人之于他,也不过是一群共同生活的人……淡漠,而且没有感情。所以当他说,莫家人引以为傲的蓝眼睛没有生命时,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解开了一道困惑他已久的题。
  
  家,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得到了答案,嘴角挂起满意的笑痕——这个玩具,还是很有意思的。
  
  “天凛。”他低沉的轻唤到:“走了。”
  




第六章

  又是那个梦。
  
  第无数次的,在无际的血海中,那些被我害死的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从那血海中渐渐冒出头身,枯槁如爪的手缓缓伸向我。我不能动,不能喊,甚至不能呼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血海吞没,坠入无底的深渊。
  
  浑身剧烈的抖了一下,然后凭着本能醒了过来,头痛欲裂,像灌了铅。我四肢虚软得抬不起来,身体轻微的震动让我知道自己在车上,又要回去那个华丽血腥的笼子了吗?算了,就这样吧,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了。
  
  “醒了?”阴柔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浑身一激灵,就像寒冰刚刚从血管里流过。
  
  我鸵鸟的死死闭着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一双手盖在我的眼睛上,耳边又响起来那阴恻恻的声音:“把眼睁开,不要装死。”
  
  唉,我暗暗叹口气,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莫少爷,我把眼睛睁开便是了,您这样遮着,很暗。”我眨了眨眼,感觉到睫毛在他的手上划来划去。
  
  手拿下来了,光线刺激得我微微眯起眼。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不由得大吃一惊。
  
  上次坐车到莫非天的住处时眼睛被蒙住了,而且心里慌得要命,所以根本不知道沿途是什么样的。现在是在下午,光线正好,车窗外一览无余。车子正盘旋在靠近悬崖的山路上,一旁是幽森的树林,一旁就是悬崖峭壁,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远处的大海和天空仿佛没有界限,蓝成一体,空灵通透,隐隐的有种诱惑,有点像……莫非天的眼睛。
  
  自嘲的摇摇头,我真是中了他的毒了。
  
  一只手扳住我的下巴,应把我的头扭向另一边——正对着莫非天阴晴难测的脸。
  
  “想什么呢?”声音轻柔的不容抗拒。
  
  “没,没想什么。”我讷讷的说。
  
  下巴上的力道加大了一分,面前的蓝眸已经开始波涛汹涌——我知道,他生气了!怎么忘了呢,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可以轻易的看透我的心。在他面前,我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不要再让我问一遍。”冰蓝的眼睛此刻蓝得仿佛要融入那一片海、一片天,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真的没什么,莫少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示意我继续。
  
  “您不是十八岁了吗?比我大一届,现在应该毕业了啊,为什么还在这呢?难道……”我不敢往下问了。
  
  “说。”命令的口气,但是他的脸色还好,甚至天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我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是您的出席日数不够,被留级一年?”飞快的问完,我紧张得不敢再看他,只好低着头看着自己有些沾灰的皮鞋。
  
  “哈哈哈哈……”耳旁又传来那种听起来就很痛快地笑声。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吗?这是很正常的啊,平常在学校根本看不到他。
  
  车子似乎轻轻摆动了一下,我向开车的司机看去。只见那个脸熟的白衣青年紧绷着一张脸,额上密密的布了层细汗,似乎在压抑着自己,强忍住笑意,眼底却流露出讶异的神情,活像……在看一只会说相声的老虎,惊恐而又想笑。
  
  “算了,当我没问。”我闷闷的小声说。已经被无数次的拿来作笑料了,我就不相信自己真的那么有娱乐别人的天赋。
  
  “……告诉你也无妨”,莫非天破天荒地回答了我,我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他笑后微微有些红润的脸,心里莫名一动。
  
  “这里,是一个赌场,用尊严作赌注,以生命为筹码,这不是很刺激吗?这是属于恶魔的盛宴,可是你,夜泉……被无辜的卷进来,你将会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他突然捏着我的下巴,眯着眼睛说道。那双蓝眸一瞬间锐利起来,浑身隐隐散发出来锋利的能刺穿皮肤的寒气——那是杀意。
  
  我被骇住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长久以来锻炼出的对危险的敏锐感告诉我——似乎,要有大事发生了。
  我聪明的没问出来,这已经不是我所能知道的机密了。
  
  “少爷……”那个白衣青年突然低低的唤了一声。
  
  “我知道,继续开。”莫非天冷冷的下了命令。
  
  发生什么事了?白衣青年不时地看向倒后镜,神色倒是十分沉稳。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吃惊的发现几辆黑车尾随着我们,而且有加速的趋势。
  
  我慌张的看像莫非天,他仍然一派悠闲自在,就像坐在自己的书房。
  
  “甩不掉,少爷。”白衣青年还是低低的说,语气中有一丝波动。
  
  “这群蚂蚁,大概一直在等我单独行动的机会。”
  
  我觉得心脏突然紧缩,血液在激烈的碰撞着血管壁,仿佛要冲出身体一般。梦境中的满天血海再一次真实的展现在我眼前,那些为我死掉的人在惨笑:“夜泉,你又害人了。”
  
  是吗?又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找我,莫非天不会这样草率的单独出来的,我果然是个扫把星。这是我的责任,如果他出事的话,全是我的错。此时我愿意用一切来换他的平安。
  
  




第七章

  莫非天仍然气定神闲,但是白衣青年已近开始流汗了。
  
  这样紧张的气氛,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车子在飞速行驶,窗外的景物像逃命一样向后退去。倒视镜里我的脸色煞白,一双幽黑的眼睛里载满恐慌,现在可是在玩命啊,在这么狭窄的山路上开快车,一不留神就会坠落悬崖。我小心的探出头,看着车窗外不到一米远的崖边,然后飞快的把头缩回来,心脏里像有个兔子在乱跳,那种深度……我只希望开车的白衣青年驾驶水平能达到神乎其技。
  
  已经不知道开了多久,后面的车仍然紧追不舍,我的眼睛几乎一直在看着车窗外,有好几次,车子几乎是紧贴着崖边行驶,惊出了我一身冷汗,这种对心脏的刺激可是云霄飞车比不了的。
  
  隐隐的有枪声传来,我惊恐的看着莫非天。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头紧蹙起来,冰蓝色的眸子蕴藏了风暴。
  
  “天凛,给莫伯信号。”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迅速而果断的下达着命令,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莫非天认真的一面,有点吃惊,又有点……安心。此时他身上弥漫着沉稳的气息,我觉得僵硬的四肢似乎微微柔软了下来。
  
  几辆黑车已经超到前面……慢慢的减速……车尾几乎贴住了我们的车,几个人从车窗里伸出黑洞洞的枪口,那个叫天凛的白衣青年机灵的将方向盘猛的向右打,车子冲进了树林。
  
  砰的一声,我被冲击力狠狠的抛起,头撞在前座的靠背上。一瞬间,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眼前一片金星,头脑一片空白,肚子里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下车……”没等我反应过来,手就被人拉住,然后整个人硬被扯出车门。手上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些,莫非天没有看我,只是默默地把一把枪塞进我的手里:
  
  “不想死的话就开枪,他们不死,你就得死。”阴沉的声音令我心痛,这就是他的生活吗?永远处于血腥和杀戮中,难怪他会长成这样的的性格。我曾以为他身为莫氏财团的继承人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力,才会把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其实才是残酷的命运下的牺牲者。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很多……
  
  不少黑衣人从车上下冲出来,手里都拿着枪。
  
  “快跑!”
  
  “可是,天凛怎么办?”我指着坐在驾驶座上昏迷的男子问道。不能放他不管啊。
  
  莫非天奇怪的看着我:“他只是个下人。”
  
  “那也是人啊。”我几乎吼出来。
  
  “他不会有事的,他们的目标是我。”莫非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边走边说。
  
  “他们到底是谁?是你的敌人吗?”我追上他,和他并肩走着。
  
  “嗯。”
  
  我一惊,大吼:“还‘嗯’!现在是在逃命啊,你还在这慢悠悠磨蹭什么啊!”说着,我一把拉起他的手,不顾他吃惊的看着我,撒腿就跑。
  
  “那些蚂蚁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是不放在眼里还是不在乎你的命?”我停下来,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的眼,淡蓝的眼底流转着很多很多的感情,茫然、麻木、冰冷、还有一丝……脆弱?
  
  一定是我看错了,莫非天是个魔鬼,我宁愿相信他没有感情,也不想看见这样这样的他——迷茫的让人心疼。是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痛得让我无法呼吸。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怜悯。”他警告的看了我一眼,眸子是一片惨蓝,平静而又残酷,周身迸发出的怒气似要将我烧成灰烬,我不禁瑟缩一下。
  
  是啊,这样才对,他只适合做一个魔鬼。
  
  “对不起,不过我觉得如果我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摒住呼吸,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周围细细索索的传来脚步声,虽然我们有树丛挡着,但是不离开这里,我们迟早要被人发现的,我猜自己现在一定脸色煞白,因为血压都涌到心脏里,心脏沉甸甸的,跳得急促而疲惫。
  
  “走。”莫非天平静地对我说着,我的心奇迹的也跟着平静下来。手被他拉住,粗糙的触感令人安心。
  
  我们拼了命的跑着。好几次,身后的脚步声仿佛已经接近,断断续续的还有枪声传来,但是都有惊无险,我的肺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呼进空气了,耳朵里只听得到心跳的声音,腿僵硬的似乎再也弯不下去,我觉得所有感觉都渐渐抽离身体,只剩一个意识在坚持:快跑。大概人越在危急时刻,脑子里越容易出现奇怪的联想,我突然想起了初中时看过的一部电影《阿甘正传》,我现在和里面那个主角经历者一样的事。
  
  “我……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别管我了。”终于,我放弃了和自己体力的较量,趴在地上再也挪不动一步。我本来体育就不好,来了这里更是没有锻炼的机会,能撑到现在,我只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你想死吗?”莫非天的话里透着阴狠,但是在这种时候,情况已经不是我的意志能决定得了的,我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不想……但是如果必须要死,我绝不会选择累死。”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莫非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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