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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败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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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⒓训脑啊�
“烈鹰你呢?你是邹教官亲自带过来的啊?”
“路上碰到的。”
阿佳面部抽搐:“摆脱你扯谎也换一个靠谱点的行吗?”
郑容繁眨眨眼睛,换了一个:“地下拳击馆。”
江胖子面部抽搐:“那是我的版本!再换!”
……换什么呢?我是从哪里来?我的终点在何处?死亡离我有多近?我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窗外蛙鸣一阵一阵如同海潮。郑容繁没再搭话,迷迷糊糊合上双眼。
迷糊中,颈间似有异物牵扯。郑容繁在睁开眼睛过来之前就迅速反应过来,捉住搭在自己床头的一双手,扭住,拉近,锁喉。
对方沉默着没有反抗。借着走廊微弱的光,郑容繁努力辨认他,是那个聒噪的阿佳?很像,但是不是阿佳,是他的弟弟阿忆。
郑容繁狠狠盯住他。
阿忆轻声开口,文文弱弱像极了女孩子:“那个……你被子掉地上了。我是起来帮我哥捡被子的,就顺便……”
郑容繁触电般松开手,目送阿忆轻飘飘地走远,轻飘飘地钻进阿佳的下铺。
这个晚上郑容繁没再睡着。
“一组!烈鹰,阿佳,阿忆,九环!江胖子,七环!蚯蚓!你长脑子了吗?这么大的靶你可以脱?”邹晓站在五十米开外的靶子边上嘶声吼叫,“下一组!”
“报告教官!”阿佳以同样分贝吼回去,“那不是没叫脑子,是没长眼睛!”
“噗哈……”其他的组笑得狙击枪都端不稳了。
虽然他们一组全体五个人立刻就被罚负重越野十公里,但郑容繁看到阿佳的表情一直定格在得意洋洋上。
“我说阿佳,你什么时候才能闭上你的臭嘴?”蚯蚓气喘吁吁地抱怨道。
“你什么时候能打起精神啊蚯蚓!”江胖子喘得更厉害。
“我跑着跑着不就不想睡了吗!谢谢了啊!”
江胖子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来火,搡了他一把,“嘿!你小子什么语气!”
蚯蚓身形一顿,立刻和江胖子撞上,“你想干嘛!”
阿佳阿忆看到两个人摔在地上扭在一团,忙挤进去想扯开,局势混乱,阿佳立刻挨了一脚。
郑容繁在旁边嫌弃地看了一分钟,听到了午饭的吹号子。回过脸来,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大了:“喂,我先走了!”
独自跑完剩下的五公里,走进餐厅。独自走到盛菜窗口,被邹晓碰个正着。“你们组跑完了?为什么一个人?”
“报告教官,他们还在后面。”郑容繁站直身体,面无表情。
“什么?”邹晓眯起眼睛,呵呵笑出声,“你把他们丢下了?”
“是。”
“你们是一个组!这要是在战场上,你一个人的背叛已经导致了整个组的覆灭!”邹晓提高声音,震得郑容繁耳朵发疼。
“哦。”
邹晓怒极反笑,“你找到你其他组员,再跑个二十公里,争取赶上晚饭。”
“是。”面无表情。
……
“我说烈鹰,你什么时候才能笑一个?”阿佳扯着前边阿忆的迷彩服衣摆,一步一个喘。
“……”
“我说烈鹰,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呆在我们身边?”江胖子的脚步更是软绵绵。
“……”
蚯蚓:“我要睡觉……”
找邹晓单挑成了郑容繁那几年枯燥训练生活中的唯一乐趣。“邹教官,打一架吧。” “好。”这样的对话的结局,往往是十分钟内郑容繁就仰面倒在对擂台上,浑身伤痛大喘粗气,一片意识模糊中听到邹晓轻轻的笑声:“那么,下次再约咯,郑学员。”力量比不上邹晓,就抽空去打一晚上沙袋,顺便练练熬刑;速度快不过邹晓,就练习变速跑,偶尔压压筋。免不了被爱偷懒的阿佳嘲笑:“你又要开小灶,啧啧啧……”江胖子也跟着笑他:“明明是我们组年级最小的,倒成了我们组长了。”
训练三年后的某一天晚上,郑容繁在对擂台上和邹晓死死坚持了两个小时。这样的成绩让他看到了曙光。第二天晚上,他把这个时间刷新到了三小时。第三天晚上,他耗上了四个小时,不过这一次,是邹晓倒在了对擂台上。
“呵……你也是够拼命的……”邹晓靠坐在墙根里,抹去脸上的血迹,淡淡一笑,“终于打倒了我,现在打算怎么办?”
郑容繁半面脸沉在阴影里,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胜利惊得不知所措,又似乎被长时间持续的角斗耗尽了说话的力气。
邹晓撑着墙壁站起来,慢慢向外面蹭出去,临走前一回头,面色竟是罕见的严肃:“你是不是还想着杀主子?”
郑容繁一阵不耐烦:“你问了多少次了?”
“八次,每次你的回答都不一样。”邹晓若有所思。
“哦。”
“每次的回答速度相近,这说明你的回答都是真实的想法。那么你的答案就是,你不知道。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呃!”郑容繁这才反应过来被设计了。
“哈哈!”邹晓拍手大笑,突然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你要是伤了主子,我会努力毁了你的。我和你没完。”
“哦。”
“今年的暗卫考核,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不打算挑衅主子就乖乖参加。考核通过,成为郑延苏大人暗卫队的一员;通不过,后果自负。”
“哦。”
某一天,地下拳击馆内,郑容繁最后一击重拳打歪对方的鼻梁,对方重重砸在地面上,□□都痛到发不出来。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庆祝他的胜利。郑容繁跳下对擂台,接过邹晓递上的毛巾揩干手掌上沾染的鲜血,红眼睛中弥漫的杀气仍未消散。
“最近有点累。”郑容繁把毛巾丢回去,淡淡笑开了,“你把暗卫的考核提前,快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乖乖跟我滚到美国去处理公司的事。”
“好的好的。”邹晓一叠声儿地答应。
“延芸加州的学校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有空你去张罗张罗那边的布置。”
“有空有空。”两人走到汽车边,邹晓抢先一步为他打开车门,突然郑容繁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拿那双杀红了的眼睛盯着他问:“我们的容繁小朋友乖不乖?”
邹晓瞬间脊背发凉,磕磕巴巴地措辞:“老大……恕我直言,我们的容繁小朋友……不乖。我很难控制他,这简直是养虎为患,不如让我找个机会除掉他。”
“不必。我对他很有信心,对你也是。”郑容繁钻进副座,舒舒服服地砸在靠垫里。
邹容立刻小跑钻进驾驶座,瞅着对面一脸认真:“但是老大你可知道你这份信心有多……老大你别笑!我也有信心!”
暗卫考核。
一组:组长:烈鹰;组员:阿佳、阿忆、江胖子、蚯蚓。
目标:消灭敌人。
敌人:不明。
限时:不明。
装备:你们手上就是。记得全是空包弹。
备注:好好加油!尤其是郑学员!
“……”一组五个人望着手中的任务卡片,纷纷黑了脸。
“别灰心!都打起精神来!这才是考核的第一天大早上啊!”江胖子搡了蚯蚓一把,“看看,这位仁兄都睁着眼睛呢!”
“组长,你说怎么办吧!”蚯蚓望着郑容繁,无可救药地打了一个哈欠。
郑容繁抖开地图,让其余四个人围上来,“你们速记这张地图,看好了,我们现在在林子这边的安全地带,敌组可能在林子里或者林子对面。我们一起进去看清形势再说。”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迅速端起枪,向外包围状慢慢潜进林子,一向射击优良的阿忆端着唯一一把高精狙跟在后面掩护。
前进了两个山坡,走在前面的郑容繁突然身形一顿,说:“前面有人,一公里以内。”其他人瞬间藏到掩体后面。“江胖子、蚯蚓!布雷、做陷阱!阿佳、阿忆掩护!”
“是!”
林子地上积满枯枝败叶,大树上到处都是直垂到地的藤蔓。三人很快就埋下一批雷,用树枝和绳子制成了简易陷阱。等到敌组一步一步潜入他们埋伏的地方,瞬间就有一个人被地雷炸到,代表生命的发烟器飘出红色烟雾,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绳索陷阱吊上了树。瞄准了将近半分钟的阿忆立刻开枪干掉没中陷阱的敌组狙击手。
郑容繁走上前,端枪对准两个还吊在树上的:“报上番号、任务!”
其中还在做钟摆运动的人愤怒地叫喊道:“你以为我们傻啊?”
“啪!”郑容繁默默爆掉他的发烟器,面对另一个。
另一个没好气地转转眼珠:“西北方向五公里。”
“啪!”郑容繁点了点头,再接再厉爆掉第二只发烟器。
四人利落地没收了敌组的武器,江胖子腆着脸上前:“组长,现在我们?”
郑容繁最后一次把地图塞给四人看:“他们组,还差一个人。我们需要杀掉他。阿佳、阿忆,你们向西北方向前进,江胖子、蚯蚓跟着我走东北方向。通讯打开,保持联系。”
“是!”
郑容繁带领二人潜行,泅渡到一片沼泽中央的时候,突然感到脊背一冷。他迅速端枪回头,除了江胖子和蚯蚓两张傻乎乎泡在水里的脸外,什么都没看到。可是,刚才那冷飕飕的敌意是怎么回事?敌人难道会潜到自己身后了吗?
一个小时后,阿佳、阿忆失联。位置为距军火A仓库五公里的湖边。。
五个小时后,蚯蚓意外受伤,三人就地捕捉到野鼠进食。
十个小时后,发现地图错误。开始摸黑原路返回。
二十个小时后,途径原路,发现一名被之前的绳索陷阱吊在树上的敌组组员。江胖子乐了,抬手开枪就是爆头,然后拍着大腿叫喊赢了赢了。蚯蚓大力拥抱江胖子,直把他压到地上,“我好累好困,你肉多借我躺躺……”随着最后一个敌人的发烟器飘烟,随着组员们鬼哭狼嚎的欢呼庆祝,持续一天的考核就此宣告结束。地平线上慢慢浮出朝阳的乳白色光芒,天空一层一层亮起来,像海浪朵朵汹涌。最黑暗的黎明过去,灿烂的日出本就该如此壮观的。郑容繁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眶一阵酸痛,他想哭,却流不出泪来。在组员看来关乎名利的考核,对他来说是生与死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吗。
你跑什么跑说的就是你。
再看。再看把你虐到。
☆、成长者的故事(下)
邹晓云淡风轻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祝贺一组全体成员通过考核。你们有12个小时的休假时间,除了烈鹰。现在请烈鹰立刻前来报道。”
郑容繁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这一天,对其他人几年来的努力来说是个句号,对他来说很可能还只是个开始。他都通过考核了,还想怎么样?不仅是陪伴左右的两名组员,就连失联的阿佳、阿忆都挂在他名下通过了。“后果自负”的警告犹言在耳,曾经的惨痛教训让他记得他们的冷酷无情,他们口中的“后果”是郑容繁一直不敢去想的。
邹晓的行政办公室在顶楼,郑容繁也从来没有机会进去过。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祈祷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推这扇门,殊不知自己即将在这扇门背后度过接下来的漫长岁月。
敲三下,开门。以一个暗卫的视角:左手边是办公桌,郑容繁正懒散地坐在桌上,邹晓笔直地站在他身后。右手边是大片空地,这二人的正对面蹲着两个戴着手铐脚铐、蒙着眼睛塞着嘴巴的男人。是阿佳、阿忆。这个作风……郑容繁瞳孔微缩,某些带有消极情绪的记忆一闪而过。
耗费几秒憋住所有疑问,郑容繁低下头叫了声主子。
郑延苏笑眯眯地冲他招手,“过来。”那样纯洁完美的笑容,一如几年前把自己送进训练营时的样子。但是,郑容繁肯定,这只是他天生的面具。郑容繁依言走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微微垂下头盯着他衣摆。郑延苏伸手捏他的脸,笑道:“长大了。”他一手把郑容繁的头掰向对面方向,一手指着缩在地上的阿佳、阿忆说:“你的组员去偷军火库,你这个组长不知道?”
心跳加快。
军火库。那是他们失踪的位置。那一瞬间的危机感,是被阿忆的高精狙的枪口或者窥镜瞄准的感觉!失联后的二十个小时里,郑容繁没找到任何他们留下的痕迹。昨天,阿忆一整天都没说过话,阿佳的话比以前更多……无数个细节从郑容繁脑海里飞速划过,一瞬间自动印证了他的话。阿佳、阿忆去偷军火库。这件事的责任,在自己。
“回答。”郑延苏捏他脸的手加大一点力度。
“我不知道。”郑容繁不得已承认自己的失误。
郑延苏向邹晓偏一下头,邹晓立刻走上前,挪开两人的眼罩和口塞。他们狠命眨了眨眼睛,面色苍白但不失从容。阿忆自动开口:“我们小时候有个继父,他是青云帮的喽啰。他为了钱,把我们卖给了青云帮。我们的生母,也被青云帮控制。他们的人,让我们拿到你们倒卖军火的证据。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调查,等到今天才有机会接近军火库区。现在已经失败了。就算你们不杀我,青云帮的人,肯定也会找上门来。也许我们早就不想这么活下去了。烈鹰,背叛了你真是抱歉。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们原本就不是一路的。”
郑容繁第一次听到阿忆说这么多话。所有蛛丝马迹在一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清晰的网。原来如此。这个男孩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他的哥哥努力放肆地活着,因为他们真的背负了太重的东西——孤独、伤害、谎言、背叛,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了。
邹晓转过脸,面向郑容繁:“你确定你毫不知情?”
郑延苏上下打量他,打趣道:“他倒是不大知情,如果知情,他肯定想和他们一块干呢。”
“对不起,但我也没有信任过他们。”
“你是指你没信任过任何人?最基本的同伴,你为什么不给予基本的信任?”郑延苏慢慢站起来,走向两人。对啊。不信任他们。不信任任何人。因为这个时间伤害我太深的时候,我不敢再去信任。于是干干脆脆一视同仁地保持距离,这样永远得不到别人的帮助,却能承担得起被背叛的伤害。
“您打算把他们怎么办?”看着郑延苏逐步逼近他们,郑容繁的心跳再次陡然加快,不会是……不会是和自己以前那样……
郑延苏看了他一眼,笑吟吟:“他们没你那时候有用啊,我不需要他们。送地下拳击场咯。赢了就可以活下来。”
郑容繁不假思索地追问:“您是最近又想杀人了吗?”
郑延苏危险地眯起眼睛,“是啊,所以我警告你郑容繁,最近几天可给我紧着点,别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一片沉默。
郑延苏转身。邹晓开始押着两人往外走。
“主子!”郑容繁突然喊出声,“放过他们吧,我跟您做交易。”
郑延苏淡淡微笑:“你就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换?”
郑容繁心里突然像揉进了碎玻璃。阿佳、阿忆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们失去一切之后,还在努力。他们一直不是我的队友,所有人都是我的竞争者。可是这对兄弟,他们被践踏后起码还有彼此可以依靠。他们很年轻。还有机会幸福的他们,不应该现在死。他们不能死。欢笑着喊自己“组长组长”的阿佳,在熄灯号吹响后一遍遍催问自己孤儿院童年故事的阿佳,还有,眼睛后面藏着豹子防备地望着自己的沉默的阿忆……哪怕他们有两个人,站上对擂台面对暴虐版的郑延苏也只有倒下。原来勇气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算,原来我一无所有。最后一条命总可以抵点什么吧。
郑容繁对上他的笑眼,眼中是平静的绝望:“我替他们跟您打。”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
“……”绝望之后,居然还有一种悲凉的痛,贯彻心扉。
郑延苏噗嗤一声:“哈哈哈,算了,卖你个人情,我放过他们。现在你郑容繁又欠了我一条。”
“我……不想欠您什么。”郑容繁大着胆子说。面前这个男人……他还不起。
“那你给我点什么?”郑延苏意味深长地盯住郑容繁。
“我给您忠心。之前,您得到了我这副躯体,现在我郑容繁承诺我一切都是您的。”郑容繁顺从地低下头,心中忐忑。
郑延苏上前一步,眼睛紧紧贴上去,瞬间一团阴影扑面而来裹住他。似乎在确认他的可信度,郑延苏看了半分钟,才点着头轻声说:“成交。”伸手拽住脸色非常差的邹晓出了门。
郑延苏、邹晓一前一后走在训练场上。训练场上人来人往,意外得到半天假期的学员们在这里翻跟头、掰手腕、比拼引体向上,训练教官们在阳光下擦枪,偶尔被某个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看到二人经过,纷纷起身打招呼:“老大!”“郑延苏大人!”
“邹晓……”郑延苏轻轻喊。
“在!”邹晓如临大敌地一步上前。
“不爽,还是想杀人。”声音轻柔。
“……”邹晓眼神闪烁。
“走,你跟我打一场。”
“……”
很多年后,邹晓光荣发配加州公司,郑容繁取代邹晓成为郑延苏的暗卫队队长。他开始指挥手下杀人而不是自己做任务,阿佳、阿忆开始毕恭毕敬地叫他老大。一切都开始变了,一切又顺理成章。
“郑容繁,你是不是还想着杀主子?”
“邹晓,你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蛮喜欢邹晓这个角色的。
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两面,都有过去与未来。
☆、守护者的故事(上)
郑延苏是阴影,邹晓是阴影背后的阴影。
“老大,我听说你很有钱,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以后一定还你!”小时候的邹晓,跪在年轻得过分却当上了黑道大哥的郑延苏面前。他介绍自己,是某县某村某户的,那是个黑户集中营,女性多涉风俗业,男性多涉黄赌毒。他介绍自己是某堂主某朋友的亲戚,说自己必须赚钱养家糊口。
“小弟弟,我不是你老大,你有困难应该找你自己大哥。”郑延苏俯视着的脸笑眯眯的,亲和有礼。
然后带邹晓的喽啰就气喘吁吁地追赶过来,脸色难看地道歉拉走了他。拉回去,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你小子行啊!敢攀关系了!郑延苏大人的关系是你攀的得的吗!你要钱,就好好收保护费,做什么痴心妄想!一群废物!”回头来,邹晓和同伴辛辛苦苦收到的保护费又一点一点被“大哥”丢进了赌场里。
“邹晓,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和我们来喝喝酒,赌一把啊!”耳边是赌场特有的喧嚣,远处有一起收保护费的同伴大声叫喊。
邹晓冲他摆手。不,我出来混不是为了玩的。我出来混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我是为了……一笔救命钱。邹晓点亮一支烟,慢慢悠悠晃出了赌场。赌场外挂着各种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红了一小片夜空。拐出几百米,是黝黑寂静的破胡同。邹晓一向在这里抢别人,万万没想到今晚会被别人抢。
一把明晃晃的刀横在小腹前方,比他矮一头的少年凶猛地盯着他,哑声喝道:“钱!”
邹晓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无奈被迫到这个田地的人,就像自己。他苦笑道:“你还年轻,回头就是正路,何必呢?
少年脸上露出深刻的厌恶神情,刀抵进了一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别跟我讲道理!钱!”
“你真的敢刺下去吗?”邹晓话音未落,少年的手就狠狠向前捅去——邹晓急急地捏住刀锋,一只膝盖狠狠顶上他柔软的腹部、胸腔,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踢掉他手上的刀。少年躺在地上,像虾米那样蜷缩、抽搐,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恨意盯住他。邹晓迟疑一瞬,拎起他,再接再厉地把他劈晕。
晕了吗?还活着吧?邹晓一边猜想一边继续向前走。那个少年,他的手并没有足够有力,他的挣扎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但他的动作却足够果断。刚才他真想捅下一刀吗?自己,永远不会知道了。晚风习习,邹晓竖起外套领子包裹住自己大半张脸。锁骨隐隐作痛,那里,静静躺着陈旧的烟头烫伤的伤口。
七拐八拐,一条黑胡同的尽头,就是邹晓的家。一名老人安静地坐着,守在一桌冰冷的饭菜前。
邹晓上前,一脸惊讶:“奶奶,你怎么还没睡?”
老人冷静地说:“不孝子,终于回来了。”
邹晓轻轻叹气:“奶奶!”
“你是不是又和那群不三不四的人出去鬼混?你不记得你爸怎么死的了吗?阿晓,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早上出门晚上就进不了门。你怎么就不能听话,好好找个体面工作?”
邹晓瞬间变了脸色,冷声道:“你说了多少次了?难道我愿意?还不是为了你的病!”
老人的脸激烈地抽搐,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不、不孝子……哪有这种道理?”
“您呀,收拾收拾睡了吧!”邹晓把桌上的饭菜一盘盘丢进冰箱。
“你……个……”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涌出浑浊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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