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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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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说对不起?”
  “没什么……你还是要给我找条长裤。我呆在这里多一天,我们两个都危险。”
  “你要走至少要等你腿好了。”商华眨眼一笑,“我还要靠蓝少将找到‘惠比须’呢!”
  之后几天,蓝东隅与商华相处看似风平浪静。
  蓝东隅该吃药的时候吃药,该走路做复健的时候就绕着小房子外面走一会。这栋小房子,确实是在秦淮河边。但是处于上游一些,比较清静,清静得近似荒凉。
  商华有时候会突然不见,但是蓝东隅从来不问他的行踪。
  看似的,风平浪静。
  有谁不知道?风波未定。
  被落地镜中模糊的一点红光反射到。商华眯起眼,脚下移了一步,视角跟着转变。
  “狙击手!”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镜面“哗啦”一声碎掉,砸在地上异常刺耳!
  半山上的狙击手看到河边的那栋小房子的灯一下子全灭了,一气之下狙击枪往地上一丢。
  “现在怎么办?他们关灯。”
  “我们冲进去!拿起你们的机关枪!”
  “冬雨?冬雨?冬雨!”
  灯黑下来的那一刻,一片漆黑。
  商华听到蓝东隅拉下电闸后喊自己,一时无声。
  他那么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着恐慌。
  “冬雨,你有没有怎么样?”
  “冬雨,你回我一声!”
  清减的月光,冷冷的参透进房。
  蓝东隅一手抓在商华的手腕上,很用力。
  商华的声音里有欲盖弥彰的哀伤,“我想我与你,在以前一定有很深的交情。”
  何止呢,简直深到骨子里去了!
  蓝东隅颓然着放开手。
  商华丢给蓝东隅一把枪,“你的。”
  蓝东隅身为军统高级将领,受过严格的特务训练,光靠听力,判断能力都很强。
  “他们进来了。”商华听到楼下一些动静。
  “闭嘴!”蓝东隅拿枪敲他的头。
  “诶小心枪走火!”
  “哒哒哒!”机关枪在楼下一阵扫射,伴随着家具物件的撞击、砸碎。
  蓝东隅听着,轻声说道,“五个人。”
  “34式。”商华扭头对蓝东隅说,“金陵兵工厂仿制的最新马克沁重机枪,34式!是你们军统的人!蓝东隅你——”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商华的太阳穴上,蓝东隅狠狠的匀开一个笑,“不这样你怎么会还我枪?以为我会乖乖被你利用吗商华!”
  信号枪射出一颗子弹。
  “哒哒哒哒哒!”第二轮扫射结束。
  “该死!”商华不能动,眼睁睁的看楼下的人就要上来。
  缓缓举起枪,“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
  蓝东隅就因为商华这句话,恍了几秒的神。商华一脚踢飞蓝东隅手中的枪,一步冲上抱住他!抱牢他!
  往百叶窗户用力一撞!
  “少将!”
  “少将!”
  已经上楼来的人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止事情的发生——商华强抱住蓝东隅从二楼破窗跳入秦淮河!
  唯一一名守在楼下的特务抬头看到一团黑影急速落下,掉进秦淮河里伴随枪响激起层层水花。
  “谁开枪?!谁开枪!”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伤了少将怎么办!蠢货!”
  “可是可是——”捂着脸的男人手指指着破碎的窗外,不知道他是在指漆黑的夜色还是在指茫茫的秦淮河,“那个人,是那个人!老板吩咐过只要少将是跟那个人在一起就——”
  话音消了,说话之人用手比了比枪的样子指了指自己头。
  静了静,领头的那人低低的问:“你真的确定是那个人?”
  “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4
  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得很深很深。一时间耳膜鼓起,全部都是流水冲击的声音。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睁开眼睛,一切都模糊着,眼睛在深水里非常胀痛。胸口像是被万斤大石压着。膝盖的伤口已经在作痛,手脚划动不开,左肩的枪伤可以感觉到血丝在渗出……
  一双手抓上蓝东隅的脚踝,紧接着把蓝东隅往上送。
  蓝东隅探出头,随着水一沉一浮,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四下寻望,无尽的夜无尽的夜!
  “商冬雨!”
  回应他的只有飞过的野鸟。
  蓝东隅一头扎进水里。
  看到了!他在那里!被弥漫的墨黑水草缠住脚,更多的水草缠上来,往商华的腰上蔓延。
  死命的用手撕扯,该死,这时候要是有刀就好了!该死!
  扯掉大部分,蓝东隅游到商华后背,双手托着他的两腋,忍着膝盖的痛往上游。两眼模糊,因为眼球充血,像是处于一片血海。
  拖上岸,蓝东隅真是没有一点力气了,瘫在淤泥地上,胸口起伏着。
  踢了踢昏死在一旁的人,蓝东隅爬到他身上,一耳光甩下去,结果因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更像是情人间暧昧的拍打。
  “你拉着我跳河,却在要紧关头救我,可是最后还是我这个要杀你的人救了你,我们——真是可笑!”
  将商华仰卧,胸腹朝天,颈后部用手轻轻抬起使其头尽量后仰,蓝东隅跨坐在他身上,口对口有规律吹气。
  “咳咳咳!”
  河水吐出。
  蓝东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起身却一时腿软瘫在商华身上。整个人倒下去,压得商华两眼一翻,呛出更多的水。
  “蓝、蓝少将,就这么喜欢我么?”
  咬牙一拳打在商华胸口,蓝东隅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一边喘气。
  除了商华被蓝东隅一拳打到后闷吟一声,之后两个人安静的得躺了很久。
  月亮高高挂起在墨黑的天上。
  “你知道吗,在水里那一刻,我好怕你死。不是怕你死了我失去一个找‘惠比须’的重要线索,如果只是那样我何必拼了命的也要把你送上去。”
  “我对你有种奇怪的感觉。蓝东隅你说我们之前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蓝东隅,你好奇怪。遇到你之后的我也变得奇怪。我们,为什么,相处在一起我就……为什么?”
  “人说前世今生,佛曰缘起缘灭。我们好像纠结很深啊!是什么缘分?”
  以为是什么遮迷了眼睛,手背擦拭竟然是泪水。好在夜太深……你看不到的我眼泪。
  蓝东隅的声音突然如夜风般的凉人,他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他偏过头,说,“商先生,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5
  一九三六年,日军已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北平(今北京)。
  从一九三七年六月起,驻丰台的日军连续举行挑衅性的军事演习。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卢沟桥的日本驻军在未通知中国地方当局的情况下,径自在中国驻军阵地附近举行所谓军事演习,并诡称有一名日军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今卢沟桥镇)搜查,被中国驻军严词拒绝,日军随即向宛平城和卢沟桥发动进攻。中国驻军第29军37师219团奋起还击,进行顽强的抵抗。
  一九三七年七月八日,重庆。
  小型飞机在一片小沙洲降落。嘉陵江弯曲包围着,仿若阴谋得逞的老头子阴阴地笑着流过重庆的“身躯”。
  戴上军帽,下了飞机,入眼是鳞状的淤泥,一排排拥挤的竹造的小屋,低矮的石头房子零星散布,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世人什么是“黑暗”。
  蓝东隅到达重庆的第一感觉就是黑暗、拥挤、浓雾弥漫。也许,还有浓雾弥漫下的杀戮血腥。
  压了压军帽,在一对士兵行礼下坐船到另一岸。
  这是傍晚,即将下起暴雨的傍晚。
  夏日的暴雨来得急,下得猛,去得也快。却不知——如果打起这场仗来,不会那么快结束了。
  下属打开车门,蓝东隅坐上黑色汽车。
  一声惊雷!
  轰隆隆!
  电闪一道白光。
  乌云不断的聚拢来。
  有很多事情,不能改变。比如天要下雨,比如历史的前进。
  望着车窗外大雨滂沱,蓝东隅双手交握放在腹前,历史的前进包括战争,他知道,战争要死很多人,他清楚。临走之前老板交待他的事、他的话……蓝东隅垂了垂眸子,复而抬起,神色不变。
  曾家岩03号。
  递上文件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儒雅男子,面色白皙,金边眼镜,穿着灰呢子的短大衣,风度翩翩。
  他的嘴抿成一线,想笑又笑不出,哭丧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睛,“阿隅,你看。”
  打开文件夹,蓝东隅看完之后脸上才露有表情,一种难测的神情,说不清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出来的?”蓝东隅问。
  “今天一早中/共就对外发出《中国/共/产/党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号召全国军民团结起来,共同抵抗日本侵略者。”
  蓝东隅沉默了一下,又问:“与Jetem约定的时间地点?”
  “明天中午十二点向阳大饭店三楼大包厢。”
  “好,我知道了。”蓝东隅整个人往后靠,陷进皮椅里,他闭眼小会,手支着一侧头,“叔逸,你还有话?”
  沈醉,字叔逸。
  沈醉搓了搓手,虽然身为“蓝衣设”的高级将领特务,但是他一向直来直往的性格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不会改变,拉了一张椅子坐到蓝东隅对面,“阿隅,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哼~”蓝东隅嘴角一抹轻笑勾起,只一瞬的功夫又归于安素。
  无论何时,看蓝东隅展颜一笑,都给人恍如一梦的感觉。美,美如梦,美似毒,直教看者生死置之亦要沉沦其中。多少年后,沈醉回忆起那个外表无情实际热血的美丽男子,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瞥一笑,想起来沈醉的心里就满满的都是哀痛。
  “怎么这样看我?”
  蓝东隅的问拉回了沈醉的神。沈醉下意识的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看你笑的好看。”
  蓝东隅一愣,继而又笑了一笑,敲了敲桌子,“不要把你的风趣耍给我看。”
  “诶我是认真的!”沈醉看蓝东隅眉毛微微一挑,赶忙摆手,“好啦好啦讲要紧的。我问你,现在你对中/共方面怎么看?”
  “他们要抗日,我们也要抗日。”蓝东隅换一手撑着自己头,手肘抵在皮椅扶手上,半软不硬倒也还算舒服。
  蓝东隅的另一只手打开刚才看过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原本,国共双方能不能抗得到一起去还是个问题,毕竟这些年来委员长一直坚持‘攘外必先安内’。”
  “不过——”手指缓缓滑过文件上的那几行字,蓝东隅的眼神仿佛带着火烈,“他们已经在逼我们了。”
  “你觉得委员长会怎么做?难道我们——”沈醉由于气愤一时激动提高了声音。
  “叔逸!”蓝东隅一吼截住他之后的话,然后再压低了声音,”你想死?!”
  沈醉虽然年龄比蓝东隅大三岁,但是有些方面反而没有蓝东隅沉得住气。被蓝东隅打断话,才惊觉自己差点就犯了大错。沈醉自己也原本就是特务,怎么会不知道有些话说不得。
  看到沈醉后怕的样子,蓝东隅才淡淡的说道,“虽然这房里没有监听器,但是,叔逸不要这么信任我。干我们这一行的,上面一个命令,没有谁不可以出卖谁。”
  沈醉一时无话。
  蓝东隅低转着声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责怪上头的不抵抗政策。你应该听我说完的。”
  “阿隅的意思是——这一次将会天翻地覆?”
  “卢沟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日军选择那个地方的目的非常直接。”蓝东隅蹙着眉,停顿了一下才说,“就是攻下北平。北平重要性叔逸你不会不知道,一旦被攻陷,南京那边也就会出大事。”
  “……其实,我觉得有时候共/产/党做的很多事都有道理。”沈醉小声嘀咕。
  蓝东隅合上文件夹,“至于那个Jetem……我总觉得他身份,很奇怪。”
  “一个身份是留学美国的高材生,一个身份是杜月笙先生义子。这两个身份已经跨越很大了。”留学国外的高材生原来还是青帮老大的儿子,这身份背景跨得还不大吗!更夸张的还是最后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沈醉捂了捂额,笑着说道,“简直匪夷所思,那小子竟然还是个军火商!胆大妄为走私军火!”
  “那你就更想不到了。”
  “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接上他的线,你知道吗?”
  “走私军火威胁到政府,难道不是暗杀?在你约他吃饭的时候?”
  “当然不是。现在我们最缺什么?一是资金二就是军火。没有枪炮怎么打仗!据情报,整个国内能运到美国军部高级武器的就只有他。我见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利用他。”
  “是这样啊。”沈醉又笑着说,“看来他真不是普通人,我倒是想见见他庐山真面目。可惜他点名道姓只见你。说起来,阿隅你单枪匹马与他赴约,会不会处于不利?要不要我——”
  “不会。”蓝东隅的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坚定。
  七月的天,已经开始亮得早。
  空中时不时的传来飞机飞过的声音。
  “呜~~~呜~~~~~”
  是运送物资的战斗机。
  而此刻的北平,青天白云之间呼啸盘旋的一定是轰狂烂炸的日本战斗机。想到此,蓝东隅忍不住忧上心头。物资短缺军火不足的问题一定要尽快解决。
  “卖报卖报!卖报卖报!”
  瘦骨如柴的卖报僮在街头奋力奔走,“大哥哥,买份报吧!有打仗的最新状况!”
  “不用。”蓝东隅面无表情的拒接。
  “哥哥行行好买一份吧!”小孩央求道,试图用小身子堵住蓝东隅的去路。
  “我说过了,不买。”
  “蓝衣设”拥有特工以及各类准军事的交通警察大队共十万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势力渗透至党政、军事、教育、文化、警务各个层面。目前为止一直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效率最高同时也是电讯破译技术最先进的情报机关。还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蓝东隅心下觉得好笑,可是看着那又瘦又脏的卖报僮……也许一份卖报的钱就是他一天的生命。也罢,蓝东隅刚准备拿出钱夹——
  “小弟,你的报纸我都买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蓝东隅眉头皱了一下,偏过头看去。
  是一个丰神俊朗年轻人。轮廓分明的脸,过于英俊的五官像是刻上去。剑眉鹰眼,微润的嘴唇挂着又亲近又疏远的笑意。身着看似普通的白衣黑裤,不过识货的人都知道这是价格不菲的西装套装。白色衬衫的衣袖被他挽起在手肘处,显得市井痞气,却又颇有味道。
  “真的?!”卖报僮兴奋的大叫,“这位大哥真是活菩萨!”
  卖报僮瞥过蓝东隅一眼,模样很是神气,扭了扭脖子朝那个白色衬衫配黑西裤的年轻男子大声说道:“您就是活菩萨!菩萨心肠!”
  哼!幼稚!蓝东隅懒得理会,转身欲走。
  身后的男子还在讲话,“但是需要小弟帮个忙。”
  “您尽管吩咐!”
  “拿着这些报纸,挨家挨户发过去,如果他们不开门就往他们门里塞!”白衬衫话语里含着孩子般的狡黠。
  蓝东隅停下了脚步。
  “你也可以去人多的大街上发。像这样——”白衬衫一把拿起一叠报纸往空中一洒,一下子报纸飞舞了在半空颇为壮观,随着带雾的晨风打转,时高时低,落在地上时而又飞起。
  “哇~”卖报僮睁大着乌溜溜的眼睛,一个劲的点头。
  “你叫什么?你有同伴吧!叫他们过来,以后你们的报纸我都包了。你们只管去这里领钱,然后每天都像今天我教你的那样,在重庆城中发报纸。”
  卖报僮接过白衬衫手中的镀金卡片,虽然他可能不认识那上面渡着的就是金子。卡片上写着的就是领钱的地址,卖报僮小心翼翼的藏在背心内衣袋里,眼睛明亮亮的盯着白衬衫,就像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我叫小豆!我就把他们统统叫来!菩萨哥哥等我!”
  “好我就在这等你。”被人称为菩萨哥哥,还真是头回。
  白衬衫笑着,这才回头去看折回来半天的蓝东隅。
  他伸出手,“认识一下?”
  蓝东隅犹豫几秒,伸出手,握住。
  “你好,敝姓商。”
  蓝东隅礼貌性的笑笑,抽了抽手。
  “商先生?”蓝东隅笑中含怒。
  “嗯?哦,呵呵。”商姓男子带着恋恋不舍的神情松开握住蓝东隅的手。
  “我握住你的手就有一种不想松开的感觉。”他头微微一偏,接着道,“你的身份很特殊。”
  蓝东隅轻微的眉一挑,“何以见得?”
  “你手上特殊位置的茧,只有长期用枪才会磨出。”
  “彼此。”蓝东隅嘴角一勾,“我手上有的东西,你也有。”
  对方点头,“但是,并不妨碍我们认识是不是?我叫商……商冬雨。”
  蓝东隅没有掩饰眼中的惊讶,同名?
  “冬雨,冬天的雨。”
  原来是冬天的“冬”,下雨的“雨”。
  “我……蓝墨秋。”蓝东隅想,就告诉他我的字吧,反正日后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
  “可是取至‘水墨春秋’一画?”
  “商先生也知道这幅画?”
  “何止知道。”商冬雨爽朗地笑,眨着眨眼睛,“我还看过呢!蓝慈念大师的遗作。”
  “是么?”蓝东隅此时有些反常的激动,“你看过?在哪?”
  “我家。”商冬雨回答得很干脆,“我收藏了。怎么?”
  “我——”
  ——“在这里!”卖报僮小豆高叫一声,“菩萨哥哥!”
  小豆身后的一干卖报僮都跟着喊:“菩萨哥哥!”
  商冬雨被吓一跳,摆摆手,“你们这小家伙要折煞我呀,这菩萨的名头我可担不起呦~”
  商冬雨笑着指指小豆的头,“以后你们就听小豆的话啊~一块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一句‘我不会亏待你们’让孩子们听着欢呼雀跃,却让蓝东隅听着奇怪,那口气一般人也就那么一说,可是经商冬雨的嘴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黑社会头子?蓝东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去吧!”商冬雨话音一落,孩子们跳着蹦着朝空中洒一张张的报纸。
  油墨香丝丝蔓延开来。
  孩子们一边嚷嚷着报纸上的新闻一边洒着报纸跑远。
  “你……”蓝东隅本来还有犹豫,但是看到商冬雨明亮的眼直直的盯着自己,有些气恼,想想也觉得干系不大,就一针见血,“商先生是哪方的人?”
  “哪方的?”商冬雨一手撑着墙,一手随意的插在自己腰上,“呵呵!蓝先生好像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国难当头每个中国人都要团结起来爱国救国。我叫那些孩子发报纸,也是出于这种心态,宣传抗日。每个人都可以为抗战贡献力量的。”
  “所以,商先生的意思是——你只是个爱国人士?”
  “唔。。。”商冬雨摸了摸自己下巴,狡谲的笑笑,“准确的说,是个有一点钱的爱国人士。”
  蓝东隅笑了,名片都用黄金渡边,还说自己只是有一点钱?是谦虚还是骄傲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蓝东隅笑意更深,“那么,我有没有荣幸去你这位有一点钱的爱国人士的贵邸喝一杯茶呢?”
  那最后一个“呢”字拖得悠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6
  绕过军部的防守区,在过最后一个防空洞。黄包车几乎就要出了重庆的城区。
  隐约可见青山层层叠叠。
  商公馆座落在一片风景怡人的山丘脚下。
  “这里,倒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出于礼貌,作为客人蓝东隅还是对主人的家邸作出良好的评价。
  管家打开一扇仿法式铁艺的高门,入了门后就是一个小型喷泉,不过像是长期没有喷水,被商冬雨拿来当水池了,竟然还养着荷。
  奶白的地毯铺满大客厅,垂着水晶的长吊灯散温馨的白光。落地的大窗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外的竹子是碧青的一片。
  女仆们很快端上点心。
  “蓝先生喜欢喝什么茶?雨前龙井?碧螺春?还是铁观音?嗯…别的我可没有了。”商冬雨笑着摊了摊手。
  “其实我来,主要是——”
  “有什么事等吃过点心再说好了。”商冬雨痞痞的一笑,“既然我的陋茶蓝公子看不上,不如我请你尝试点新鲜玩意。”
  蓝东隅眉一挑,眼睛里流露出不屑。
  商冬雨玩味的学着蓝东隅挑眉的样子。
  蓝东隅瞥开目光,敷衍道:“听上去不错。”
  过会儿,几个女仆端着工具摆上茶几上。
  高脚杯?喝酒?咖啡豆?喝咖啡?蓝东隅满腹疑问。
  “我亲自来。”商冬雨说着,嘴边不由得划开一个温润的笑。
  女仆们红着脸蛋退到一边。
  一匙冰糖与一盎司的烈酒倒入耐热的高酒杯中,点燃酒精灯。
  商冬雨的神情严肃得像是做开刀手术的医生,他左手食指与拇指握至杯梗底部,右手握住杯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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