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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们卧轨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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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言实在怀疑他们是如何被公司录用的,怕是走后门托关系才找到饭碗的吧?这种情况屡见不鲜,走到哪里都可能遇上,何况自己又是才踏进社会不久需要学会忍让磨练心性,总不能一味任性稍见不如意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早上,乐言搭地铁来到公司,走进办公室第一时间便看到门斜前方座位上的“牛皮女王”对着化妆镜补妆,她差不多每天都是最早来到办公室的,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亟不可待立好她的镜子,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小瓶摆上桌面。
乐言随意和她打声招呼坐到属于自己的窗边位置。厌恶归厌恶,毕竟被安排在同一办公室,不好和“牛头马面”关系搞得太僵。
大约十分钟之后,这间办公室里另一名干活的主力急匆匆走了进来,先和“牛皮女王”问好,然后坐到乐言对面和他简单聊几句便各忙各手里的活了。
直到快要迟到了,“马屁精”才气喘吁吁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足够三人吃的早点。
唉,每天一早就面对如此消极的办公室光景,很难令人神清气爽。
幸好还有一位“工作主力”的存在——坐在乐言对面那位——才使得整间办公室的气氛不至于沮郁。他姓姜,大约30岁,比乐言晚一年进公司,皮肤晒得黝黑,长相和身材却给人憨厚可靠的感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神颇为灵活其中总是闪动着未谙世事的孩子眼中那种纯真、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光彩,总之静静凝视他的双眼很容易觉察出他异于常人之处。此人喜欢穿着方便活动的多口袋工装裤,从学校毕业后一直当记者,后来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偏偏迷上了流浪,声称要做个“零一族”,两手空空走遍全世界,遂开始自助游去了国内一些旅游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偏远地带,眼看着工作几年存在的不多积蓄削减下去,他便来到目前这家公司,现在热衷参加BBS上的驴友活动,他说两手空空去环游世界暂且欠缺可能性,工作赚钱还是必要的,攒些钱就去游山玩水,然后再回归工作,之后再去玩,目前打算如此往复一段时间。他说:“环游世界眼下时机未到,而且需要契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看似并不想久居此处。反正他是个十分风趣健谈又很特别的人。
乐言蛮羡慕他这种能放开一切任我逍遥的气度,仅是羡慕而已并不想付诸行动,他有母亲和外婆放心不下呢。
至于姜某人如何看待办公室里的“牛皮女王”和“马屁精”乐言不得而知,或许他根本就没看,他眼里向来只容纳自己的理想,其他人的人品或是行为根本不属他“所视”的范畴。
今天乐言满脑子都是那些信的事,自然无法集中精力工作,画面调色频频出错,他有些烦躁,索性停下来,活动活动脖子,背靠座椅闭目,暂且舒缓一下精神。
一旦松弛下来,信上的那些内容立即占据了整个大脑,表面上他在闭目养神,内心却在不停编排写信人和收信人的故事,给他们安以这样那样的身份和背景,从中挑一个最合适从头开始联想整个剧情。这并不是代表乐言的性取向不正常,就是被打动了而已,人一旦对什么感兴趣了就忍不住会去挖掘与之相关的一切。且不管那些信是杜撰也好真实也罢,他都迫切地想要了解他们之间完整的故事。
“嘿,你昨晚没睡好?干啥去了?”
一只有力的手蓦然搭在乐言肩上,吓了他一跳,遨游在想象中的思绪猝然断开跌回现实,这一下摔得可不轻,他在思维的疼痛中回过头,发现肩上是“马屁精”的肥手,又是闲得无聊来找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扔一句:“你有事?”
“马屁精”咧着他那吃完葱油饼尚未擦净的油嘴“嘿嘿”笑着将手收回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嗨,也没啥事,就是看你歇着不动怕活儿到期交不上,那我们可就有麻烦了!不过,该歇还是要歇,身体可是本钱呢,累垮了就什么都干不了啦!”
这番“好言相劝”对此时乐言的心情来讲无疑是火上浇油。就算有麻烦,也是麻烦我们,绝对不会影响到您老人家,为什么我们总是没日没夜的加班,还不就是有像您老人家这样光吃不干的“人才”嘛!平时乐言对他的言行都是以冷漠待之,不想撕破脸,只好少搭理,但这次他无法忍耐,出言讥讽:“没错啊,身体是本钱,所以你才要特别留意才是,西方国家早就是视肥胖为一大病症了,”斜眼快速上下打量他,“看你这体型……有空还是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脂肪肝吧,八成已经超标了,小心转肝硬化,再往下可就不好办了。吃的是别人的,可肚子终归是自己的,悠着点吧!”
言毕,坐在一旁的“牛皮女王”以手掩嘴似乎是笑了几声。“马屁精”不傻,听出最后那句话中的潜台词,隔了几秒肥得流油的脸开始涨红。
“哼!不识好人心!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真好意思说,您向来就没安过好心吧?乐言瞥了他扭回座位的肥屁股一眼,左右活动脖颈,蓦然注意到前方姜某人正歪着嘴角对他竖起大拇指。啊,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无视“马屁精”他们的行径,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今天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
中午简单吃了点外面买来的盒饭,继续着手没完成的活儿。任务要尽量往前赶,拖拖拉拉到最后也没人帮忙做,不如突击及早弄完,往后少加几天班。
乐言望着窗外的阳光发呆,精力还是难以集中,他拉开抽屉拿出剩下半包的饼干,从中取出一块放在嘴里,如同嚼面团,半点没有饼干该有的松脆口感。可能昨晚关上空调之后室内太过潮热导致饼干受潮软化了,看来这半包饼干只好浪费掉了,乐言硬咽下甜腻的面团想着。
“这两天有点热哈!”见他今年情绪欠佳,对面的姜某人凑近中间的隔板搭话道,“一热起来整个人就疲惫倦怠,复杂麻烦的事看着心里就乱,是吧?”
“那倒不是。”乐言用手揉着脖子后面,这是他缓解颈椎疲劳的习惯动作。“心里有点事。”
“哦?”姜某人似乎来了兴趣,“要不随便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点忙。实在不愿意讲就算了,不勉强的。”
乐言四下环顾,正巧撞上来自斜后方“马屁精”斜睨他们的目光,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可能又盘算着向经理打小报告说他们工作时间聊天。成天玩这套小学生的把戏也不嫌烦!这家伙就是欠揍,攥紧拳头抡圆胳膊照着那张肥脸狠狠一拳揍下去会打出几两猪油来?若是这样一来想必他就老实了。想让人屈服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就是施以暴力,对于傲骨铮铮的人可是没用,但对象是“马屁精”这种人,百分百奏效!不知怎的,今天“马屁精”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触怒乐言的神经,明明平时还有比这更过分的行为呢。
“灵感这东西啊,寿命可短着哩。灵光乍现也就那么几秒钟的工夫。”见乐言不开口,姜某人双手垫在脑后兀自说起来,这是他短暂自我放松休息的姿势,“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什么不可能,于是呢,我们只好这么做,”说着,他扬手做出掷飞镖的姿势,“‘嗖’像这样将乍现的灵感钉在墙上,这么一来,灵感该死还是会死,但却能将它的尸体留在墙上,我们则一边集中精力拖曳着死去灵感的尸体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作品一边等待下一个灵感的出现,那可是非比一般的集中精力!当然当然,因人而异,灵感的闪现频率不尽相同。
“这样,你可以理解那些称为艺术家的人为什么脾气都不大好,情绪化,动辄发怒、大哭大笑,甚至做出很多放荡行为了吧?唉,无论是拖曳着灵感的尸体还是等待新灵感的闪现,都是相当痛苦的过程,少不了必要的麻醉!那些画家啊,作家,作曲家、音乐家——可怜呐!”他摇几下头,神态中果真流露出几分怜悯。
乐言就此番话思考,一时没有开口。
“照你这么说,我觉得灵感也蛮可怜的。”
“的确是啊,所以我从来不靠近艺术,绝不接触艺术类的工作。”姜某人说,“当然,我们现在做的工作可是和艺术一点不沾边,不过打着艺术幌子的生存手段罢了。”
“经理听到该发火了。”乐言笑着应道,同时瞥朝“马屁精”瞥一眼,他果然还在偷瞄这边。
“无所谓。”姜某人耸肩,挠挠短发继续说,“我和你说这些啊,就是让你放松点,别太较真——不是说工作不需要认真,但眼下这份为了糊口的工作,你无需按照艺术的标准来做,做人有时候不市侩、圆滑一点不行的。”他放低声音身子更加往前探,“这地方不是能留住人的地方,你心里也明白吧?”
乐言不置可否。他说:“我不是为了工作灵感苦恼,只是被别人的故事困扰了,踏不下心干活。”
“噢——”姜某人露出有些高深莫测的神情,“我顶喜欢听故事!当年选择做记者也是为了能够采访各式各样的人,听他们讲述各种各样的故事,或真实或多少掺杂一些谎言,但只要能打动人心便是好故事,不一定百分百是个人的经历,毕竟是边回忆边讲述嘛,总归有些不真实的地方嘛。”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
“咦?”姜某人一惊,微妙的表情在他黝黑的脸上漾开,“怎么,故事感染了你?你因此觉得自身发生了什么改变?按说这个(性取向)问题,不会轻易改变啊,除非是天生的一直没有察觉,后来受到刺激突然觉醒了,这倒可以理解。”
乐言摇头,道:“我是被信中描写的……那种激烈犀利的感情吸引了,就一直在想他们之间究竟存在怎样一段故事。如果信是写给某个女人的,我可能不大感兴趣还会觉得写信人无病呻吟,二十多年前,彼此笃定情深但因家庭背景之类的客观原因不得不分的例子有的是,就算现在也不少,一个男人为了儿女情长死去活来是不是太看不开了——你说是这道理吧?”
“信?什么信?”
乐言自知说漏了嘴,只好将发现藤箱以及里面书信的经过简单告诉给姜某人。
“这样——”姜某人双手叠在胸前,眼珠转来转去好一阵,才问,“东西是在你外婆家找到的,就算是你某个亲戚的,可也属于个人隐私,你贸然打开看内容不太好吧?但是嘛,像你说的都过了二十年了,也不能一概而论。”
乐言轻叹一声,淡淡摇头。
“是不是呢?我没把握东西是认识的人的……我就是奇怪啊,看到新鲜东西总要摆弄看看吧。况且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不打开根本不晓得里面是什么啊。过去这么多年了……啧,我也不知道纠结什么,明明和我没关系,”乐言努努嘴,深深耸了下肩膀,“就是放不下,大概是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等事,太好奇了,过一礼拜就自然就淡了。”
“……”对面的姜某人摩挲着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你没想过去寻找么?当然,如果他们还在人世的话——收信人或者写这些信的人,无论找到哪一方都成啊,两方都能找到最好,而你从中也能听到最完整的故事,这样不好?”
“啊?”乐言很吃惊,瞪大眼睛问,“找他们干什么啊?”
“你不是好奇嘛!好奇自然要挖掘下去啊,亲自挖出的事实远比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有趣多了,挖掘的过程就很有趣味。”姜某人歪头乐着,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听你说的,当年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这些信才未能寄出,时至今日如果你能亲自帮他们再次连接关系,不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吗?”
这话有道理。“那也要有线索才行啊!外婆那边是不可能问出什么了,母亲也不晓得,所有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连两人的姓名都不清楚,从何找起呢?”
“线索也要自己去摸索。”
“嗳,”乐言将身下转椅往前挪了挪,“我可真没想过做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唔,”姜某人像不开心的小孩子那样撅了撅嘴,“既然你打开了那些信就该负责任啊,看过当做没看过一样扔在一边和窥探隐私没区别啊。再说,我觉得你嘛……”他顿了顿,“你比我小几岁却好像特别缺乏行动力——这么说你别往心里去啊,不是说你不着调、懒散,而是太过安于现状。啧,不光是你,外面好多年轻人都差不多,可能是我习惯观察人,注意过不少经过身边的年轻人眼神都很涣散,走路像是在‘飘’,给我的感觉完全是在混日子,不知是缺乏勇气还是从小家里太过溺爱,怎么一点都不想释放身为年轻人的能量呢?‘树挪死人挪活’这话听过吧?年轻时就该身体力行做尽心中所想之事,广告语都说‘年轻无极限’嘛!”
“有道理。”乐言带几分折服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能出去见见世面我觉得也不坏,可是我家的情况——”
“停!客观理由谁都会找,谁身边都有困扰,可这不能成为阻碍我们行动的理由啊。闯荡本来就要放弃一些东西。”
“嗯,那些因闯荡而放弃的东西中,有的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
“等等,等等!我们只有两只手啊,抓住一些东西的同时必然要放开一些嘛!”
“咳——”身后一声刻意的咳嗽,老板赫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马屁精”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不消说,这位“马屁精”果然打了小报告。
老板先是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轻描淡写问了几句这次客户要求修改的部分和新任务的安排,接着又对他们的身体嘘寒问暖一番,说什么天气热精神容易倦怠偶尔歇一歇、唠唠嗑未尝不可——实则是有意指责他们拖沓进程,最后还故作不忍地说其实也不想安排加班——意思不就是既然上班时间浪费功夫那就只好用下班时间补救喽。
“小人得志!”乜见老板身后那张幸灾乐祸窃笑着的肥猪脸,乐言不由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对着他的眼眶打两拳。
其实老板本身并非不分是非黑白,可人都喜欢听漂亮话,边说漂亮话边在耳边吹风,无异于双重毒药,能够迷惑人的心智,古时皇帝身边总会出现异常得宠的太监这道理不难理解吧?
日子久了再开明的人也禁不住动摇,渐渐对其他人的工作效率以及态度产生了怀疑。不得不说“马屁精”在这方面的确本领高强。
离开公司时已晚上八点多了,乐言不禁在心里咒骂“被死胖子害了,今天又加班!”随着地铁车厢的摇晃,距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的怨怼慢慢减轻了。
从车站出来,走上地面,室内外温差大,一出来全身便过上了一层黏黏的汗,周围的温吞的空气也仿佛不流通似的。乐言在这站广告牌前定定站了好一阵子,映入眼中的街上五彩斑斓的灯光都像包裹着一层油膜。“呼”深深吸进几口污浊的温吞空气,他迈开步子穿过马路,朝自家小区方向走去。
☆、五
父亲是个谜团。
儿时,不懂事,向母亲吵着问起父亲的事,母亲总是报以温柔地笑容,摸着他的头语气坚定地说:“你爸爸啊,他在呢。”
随着年纪的增长,乐言渐渐弄明白了离婚和死亡是怎么一回事。童年常在祖辈身边度过的孩子都自然而然养成了沉默且察言观色的习惯,擅于把握说话的时机和气氛,不需大人指点便晓得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应该提。父亲年轻那个时候,离婚还算得一件颇为丢脸的大事,自是不可随便触及,相比之下不幸亡故倒容易博得周遭同情得多。
在学校里,乐言也碰到过有类似遭遇的同学,他们的亲属一般都以谎言隐盖死亡的事实,“你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一定会回来”,“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呢”……总是净是诸如此类善意的谎言,懂事之后有了一定心理承受能力不许人揭穿便会所谓远走的亲人永远去了另一个世界。可乐言认为他的情况与那些同学不同,他从没觉察到单亲家庭那种特有疏离感,小孩子的感觉比大人灵敏得多且直觉是不会骗人的,父母健全的家庭气氛和单亲家庭绝对不同,尽管他身边见到最多的只有外婆和母亲,他对周遭的氛围的感觉却是健全家庭那种。或许的确如母亲所言——他在,父亲存在于世界上他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时不时窥看着他们的生活。总之,他笃定父亲还在世上。
乐言不知父亲的长相,家里没有他的照片,不知何故连结婚证上的照片都揭去了。上高中时,他有一次——犹豫了好久,仅有的那么一次——问过母亲关于离异的问题。母亲当即就愣住了,随后“噗嗤”笑出声来,嗔怪他道:“傻孩子!以后可别问这么臊白人的话了。和你讲过多少次了,你爸爸不是一直都在吗?”
望着母亲祥和的神态以及平静的眼神,他恍然大悟——母亲原来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梦中!事实上父亲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对于她来讲丝毫不重要,只要他在他梦中一切安好就是了。无须多言,有个乐观积极,不以生活中的苦为苦的母亲,即便她有一部分活在虚幻的梦中又何妨? “父亲”对他来讲只存在于概念,实则不过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谈不上任何感情,何况多年与母亲、外婆相伴也未感有多么不便。许久以来的真相——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父亲非亡故便是丢下他们母子远走高飞,那么自己岂不是和单亲家庭中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可为何那种健全家庭的感觉没有变呢?还是人长大了直感迟钝了?不想了,就在那时他决定将父亲的一切尘封,永不再提。
*
地铁站对面有一家“好利来”,顺着这家蛋糕店的招牌走大约五分钟拐进一个老式小区,乐言和母亲的住处便在其中。
刚结婚那会儿,没有自己的房子,母亲便住在纺织厂后面的平方宿舍里,现在这套偏单是几年之后单位分的。以前,房子远不如现在值钱,那会儿的人也预测不到二十年后房子的价值会增长到令他们瞠目结舌的地步。变化的又岂止是房价,短短二十年间,许多价值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乐言进了家门,母亲果然坐在电脑前上网玩她的“植物大战僵尸”,他匆匆和母亲打声招呼接着说太热了,便去卫生间冲澡了,母亲问他吃过饭没的问话被莲蓬头喷出的水冲散了。
洗过澡感觉浑身舒爽多了,折回正屋告诉母亲他晚上吃过饭了,手头还有点事这就回屋去忙了。母亲还想说点什么,犹豫一下,只点了点头,继续她的游戏。
回屋后,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外面气温太高,洗澡后容易头晕,这种晕乎乎的舒张感觉其实不坏,要是能借着这感觉睡着就好了。说有工作是说谎,他只是想尽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要去寻找吗?”回想起今天下午姜某人的话,他不由有些心动,或许自己确实缺乏勇气,也太安于现状懒得改变。好奇心谁都有,可毅然放下所有的事去挖掘好奇背后的故事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当真要行动了,就百般给自己找借口推脱,实际上还不是不敢么,不敢放开现在拥有的一切,怕走出去之后会一无所有,什么都太在乎结果……
趴了一阵,晕乎乎的感觉退去了,他伸手到枕头下面,摸到信封还在,顿时松了口气。为何感觉这些信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走呢?又不是童话国度,这不可能的,真是无聊!他坐起来,拿出笔记本电脑摆在写字桌上,如今互联网是最方便快捷获取信息的途径,若是将信中内容上传网络或许能够获得一些线索。
笔记本接好手机后,他停下来,望着屏幕上的网页发呆,正像姜说的,自己已是偷看了别人的信件,怎好再上传网络公开?站在当事人的立场考虑这么干实在有失道德!你怎知当事人愿意将他们之间的故事公布于众呢?!
嗯,不能这么做。乐言泄气地关掉笔记本,重新躺回床上,今天也够累了,干脆早点睡吧。
车灯。
一辆急速行驶的黑色汽车闪烁着刺眼的前车灯朝自己呼啸而来。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躲闪,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腾空而起,那辆车将自己撞飞了,它仍在继续飞速行驶,身体在下落,下落,一直下落……
黄昏时分,一缕夕阳残晖透过云霞流泻下来。周围的树木宁静而祥和。
意识渐渐在恢复,努力挣扎着缓缓张开眼睛。车祸!自己遭遇了车祸,肇事车辆逃之夭夭!医院!报警!脑中交错着闪现出无数紧急情况,这时突然发觉身上一点都不疼,下意识低头瞅瞅,没有流血,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血迹。那么,这是哪里?自己是不是死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环视四周,一个身着白衬衣的青年正站在距离自己约十米远的正前方,一缕光线刚好打在他脸上,遮住了他的相貌,凭直觉他的长相不会太坏。
他,一步步从那道光线下走出来,朝着自己走来。
微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眼前的光景依稀模糊起来。
嗓子眼发干,想出声却怎么都做不到,如何翕动嘴唇也无济于事。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此时此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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