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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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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的年代还真是久远——那是我在钢琴比赛得奖时候的一张照片。那个时候的我穿着白衬衫捧着玻璃奖杯,对着镜头笑的一脸灿烂。多傻的一件事儿,那个奖杯在批发市场顶多也就十块钱,经过美工组一美化,就是奖杯了。不过我真的开心的一夜没睡着觉,也许吧,只有那个时候我才相信梦想会因为天分和汗水而实现。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很开心在这里还能看见这张照片。我心情明媚地对方决明说:“你看我那个时候多年轻,你看现在脸上都有褶子了,还好,眼角没有细纹。”
“这张照片是在梁非予家里搜到的。”朱文博在一旁义正言辞。
“然后呢。”
“这就证明你和他关系不轨,否则他怎么会有你的照片?”
“小警官,就连我一个局外人都对你胡乱的推理感到不齿。那个时候我在学校好歹是个名人,这张照片在我们学院的公示栏上不知贴了多少天,随便哪个人都知道那次比赛的第一名是我,梁非予桌子上有我的照片,这就算是我和他有一腿?”
“你怎么知道是在桌子上?”方决明突然抬起头。
“我只是随便猜猜,难道真的在桌子上?”妈的,说走嘴了。
“嗯,你很聪明。”方决明话中有话地和我对视,我只好虚伪地对他笑笑。
“你和梁非予经常见面么?”
“他是老师,每个学期会来我这里订学生练习册。嗯,他做班主任的时候会来我这里帮学生订杂志,别的我想不起来了。”
“那梁非予都喜欢什么杂志,你知道么?”
“警察叔叔,我怎么可能知道每个顾客都喜欢什么?我也只是拿着营业执照的业主,业主的主要目的都是赚钱,又不是写纪录片。”
“不过你的房东说,说每当周五的时候,都会看到梁非予从你家出入。”
“我房东是个麻友,每天进出他家的人很多,是不是看错人了?”
“宁海辰,你不要扯开话题!”朱文博又开始嚷嚷。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错了。我和梁非予除了买书关系还能做些什么呢?这所学校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和我认识,难道他们都和我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欠了我太多钱,最近经常上门来找我通融。”
“你一个卖书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当年他进这所学校的时候为了走后门,曾经借走了我几万块钱,他不还钱,还说要是我逼他,他只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个不要脸的。”
“那,你怎么会借给他钱?”
“我们是初中同学,你知道的吧?”我指指他手上的档案袋,“那个档案袋我太熟悉了,就是我们学校才会用,上面写着。”
“宁海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证词驴唇不对马嘴?”
“是么?”
“你认识梁非予,并且关系和他不浅,不是么?”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直接说你们俩是初中同学的事情?”
“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没必要再说了。”
“宁海辰,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要作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审判的时候如果你配合,我们会为你争取到宽大处理,要知道我们做警察的,并不是努力将犯人绳之以法这么简单,如果你有苦衷或者只是正当防卫,你一定要说出来,毕竟人只要一条命,你就想这样死么?”
“小妹妹,我爱听你说话。下次把这个朱文博换了,你坐在旁边,我就跟你坦白从宽,你看行不行?”我笑着逗着方决明身后想要给自己一次发言机会的女孩,她的脸刷地红了,我得意地看着无奈的方决明和气绝的朱文博,像是在看一场戏。那个女孩真的好年轻,就像是我和梁非予再一次相遇时的那个年纪吧。非予,对不起,我只能说你是走后门进学校了,是他们逼我把你说的这样无能的。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方决明按住朱文博焦躁的手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说道:“宁海辰,你要是想起什么今天就和警务员说,我值班,随时可以陪你聊天。”
“那个时候就不会再带个录音笔了吧?”
“这个真的不好说。”方决明笑了,那笑容真的很好看,成熟男人的睿智,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我尽量不带,我们聊聊。”
“对于一个很快就要上黄泉路的人,你真的很仁慈。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再跟你要一床厚一点的被子?我的老寒腿犯了,夜里的时候真的好疼。”我冲着面前的男人撒娇的语气似乎把他吓了一跳,他突然有些恍惚地看着我,回过身来的时候才笑着说,好。
6
6、五 。。。
方决明走进牢房的时候,宁海辰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裹着那床薄薄的被子发呆。铁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在这牢房听起来格外突兀,而那个靠在墙角的影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窗外是迷茫甚至有些颓废的春天,在这个北方会有沙尘的城市,每当早上出门,悬浮在空气中的沙尘和烟雾让这座城市像封存了多年的老照片,显得无比沧桑。整座城市像是盘古开天地一样沉闷混沌,行走在街上的人们也灰头土脸老气横秋,把在天气里受到的不满回赠给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每一个人。
这是方决明来到这个城市以后,每个春天必然会看到的景象。当然,现在绿化过以后的城市已经没有那样颓废,这个城市依旧能看见一些不同的人,比如这个宁海辰。在他们接到报案冲进宁海辰家里的时候,他本以为看见的会是一个梳着奇异发型满身是血,并且颤抖着失去理智只会冲着自己挥刀反抗的人。在他准备活动手腕给这个捅人一刀的小子下马威的时候,却看见那个杀了人的宁海辰,那个和这个城市有着不同气质的男人安静地坐在凌乱的房间里,从容且不卑不亢地朝着自己伸出了双臂。
所以现在的宁海辰蜷缩成一团的样子,他宁愿是自己看错了。他就像是被父母锁在家里孤独的孩子一样坐着,看见自己走到他面前,张开嘴算是给了一个感谢的微笑:“真的来看我了?这是你值班的被子吧?真好看,看起来比我这床军被暖和多了。真的要给我盖么?”
“真的。”
宁海辰“哇”了一声,笑嘻嘻地接过被子,在脸颊边贴了贴:“你这样进来,不会牵连你吧?大半夜给一个杀人犯送被子,被人知道会说你玩忽职守的。”
“我是老大,谁敢说?”方决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黑暗中他看见宁海辰抿着嘴笑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方警官,这个搭讪的方式可太老土了吧。”
“我问你呢,有没有?”
“你说呢,我的书店每天生意络绎不绝,你说我的脸算不算是个招牌?”
“所以当初在音乐学院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有名?”
“当然。那个时候可真是风光呀。追我的小女孩能排成排,钢琴王子的招牌和不是白来的。”宁海辰在夜里的眼睛亮亮的,照的人心里突地一跳。这样黑漆漆的斗室里,月光像是一条伸进窗子的探照灯,两个人就在那束灯光的阴影里鬼鬼祟祟地聊着,声音不是很大,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个时候,有公司来联系你出唱片么?”
“有。不过都是一些小公司,提起名字,你听都没听过,那会儿我心高气傲,觉得这些小庙装不下我这个大佛,就没签。现在一想真后悔,就算是过过瘾也行啊。”
“那最后怎么会回家里开书店?”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能挣钱,什么不行?”宁海辰的脸暴露在月光下,苍白的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不过那个孩子一样委屈的表情上,眼睛有些亮亮的。月光如水,这句话不假,方决明想。把这干燥无味的宁海辰都润湿了。
“宁海辰,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
“看来你没有带录音笔。不过我还是会选择性保持沉默的,你说。”
“杀人,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这个嘛,只要你心里有恨意,捅下去的时候满心只想让他死。然后,手上的劲儿用的大一点,看着他倒下去,断了气,这就行了。”宁海辰的口中冒出寒气,这个牢房比想象中的要冷。
“你真的够狠的,一刀就能找到哪里能让他毙命。”
方决明看着宁海辰裹了裹被子,喉结动了动说:“其实就算捅不死他,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你知道,这种欠账的不要脸的,老虎不发威,他永远觉得你是杨白劳。”
“宁海辰,为了这么点小事杀人,你值得么?”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就是我的道,你懂不懂?”
方决明看着面前像是在说评书一样的宁海辰,眼神涣散地直视着自己,脸上满是骄傲的表情。他听见宁海辰说,谢谢你的被子,方决明,我也算是配合你的工作了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我扶到床上去?这个地板简直冷的要命,我腿疼的都站不起来。
怪不得一动不动,原来是疼的。方决明摸到宁海辰伸出的双手,看见宁海辰冲着自己喝醉了一样地咧着嘴。好不容易抱到床上,他在尽力地把腿往胸前团,搂着膝盖把被子裹紧,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方警官,我能不能拜托你,如果有人来看我,你就告诉他,我谁也不想见,也不用给我烧香拜佛,吉人自海辰相。”
“怎么,你不想给你的朋友见你最后一眼的机会?”
“全城都知道我杀人了,我现在是杀人犯,你觉得我有脸见谁?”
那句“杀人犯”让方决明心里揪了一把,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揉宁海辰的头发。摸到一半,方决明慌不迭地摸上宁海辰的额头:“宁海辰,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没吧。”
“这么烫,你刚才不还觉得冷么?”
“没事儿,只要我不量体温我就没有发烧。”
“宁海辰,保外就医也给你算在拘留时间内。”
“发烧没什么不好,发烧了,我还能好好睡一觉,这屋子真的太像我住的地下室了,疼的我真的睡不着觉了。”
“你住过地下室?”
“当然,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得病的。算了。警官,是不是你爱上我了,还要留在这里陪我过夜?我发烧了,想睡觉,今天能放过我么?”
方决明看着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的宁海辰,“你能挨到天亮么?天亮我带你去医院。”
“你的被子足够了,每次生病非予都是用这样一床被把我包起来,出了汗就好了。我好困,警官,放我睡觉吧,我的梦来了,让我在梦里见见老朋友,好么?”
7
7、六 。。。
六
我的老寒腿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的年月大概已经记不住了,不过我永远记得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那是我在那所大城市的第一个家。我真庆幸,在我没有说出更多乱七八糟的话的时候我已经成功地把方决明赶走了,否则我在我意识不清的时候,我可真摸不准我还要说出多少要命的东西。
我所就读的学校是一所很有名的音乐学院。在很多人看来,那是一座音乐圣地,能在那里学习是一生的幸福。不过这里的确是很多人的转折点,多少人的命运就在这座学校里改变了,至少我想说,所有的天使心里最终都住进了一个魔鬼。
我走进这所学校的时候,也没能想到我会在这里遇上梁非予。那个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同学,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至少我轻易不会相信我们会以一种尴尬的方式相见,并且相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我得奖了以后,的确像我对方决明吹嘘的一样,我在这里变得小有名气,很多时候我也觉得,我的名气会变得越来越大,我也能走向世界,然后重新告诉我的母亲,没有她的帮助,我也一样过的很好。
我的母亲是在我高中的时候离开我的。原因其实在现在很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有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把梦想变成了家里的柴米油盐,而有些人则不能。我的妈妈就是这样不甘于让梦想变成黑板和粉笔的女人。在她的初恋情人带着那份未了的爱情来找她的时候,她丢下了她还在高三的学生,也丢下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她走的那样急切,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我,那个初恋情人是否就是我的爸爸。不过现在想来,她这样“抛生弃子”,说不定就是在暗示我,我连她的亲生儿子都不是。
我的高中就是在一座城市和另一座城市之间来回流连的。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一架钢琴,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爱我,只要一架能够留在我身边的钢琴就够了,我的缪斯,我的女神。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女神让我成功,但是最后证明不是的。在我正意气风发的时候,我突然得到了妈妈的噩耗。最可笑的时候,我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或者说什么都得不到了。那些奖项,那些荣誉,都是那个爸爸送给妈妈和我的礼物。就好像你是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皇太子,每天在三宫六院享受着皇帝一样的待遇,每天都在自诩着太子的名号梦想着将来一展宏图,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只是狸猫换太子的产物,你只是个流着下贱血液一无是处的杂种,你的额娘死了,你就再也没有靠山了。
怎么办,我当然不相信。但是很快我就相信了,任凭我穿着燕尾服坐在钢琴前弹奏怎样高难度的乐谱,任凭我指尖的茧子越来越厚,手指越来越酸痛,我也没法得回我期待的名誉,原来纷沓而至的一切,现在都在我的眼前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大概就是这最倒霉的日子,我在酒吧街里流连的时候遇到了梁非予。那个时候天气很冷,我在酒吧街上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下去,看着原本夏天来划船的地方变成了孩子们嬉戏的冰场。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和酒吧此起彼伏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本来就如乱麻的心更加剪不断理还乱。一路从胡同走来,我的耳朵冻得通红,手指也不能动,但是我还是想走,天色在我一路走来的时候慢慢暗下来,走过一个酒吧,耳畔的音乐就像过路灯一样变成最清楚的主旋律。有个男孩在唱徐怀钰,别说,那声音还真的挺徐怀钰的。
我站在湖边,冻得失去知觉般傻傻地听着,湖里的冰像是有生命一样,悄悄向我伸出寒冷的双手。
也许以后梦魇里沉睡
也许想念明天的喜悦
也许阳光遗弃这座冰苦的林野
深埋着颓废狂野的季节
那是许美静的“边界1999”。谁唱的?那是我刚刚初中时候出的歌,但是就是这首歌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明白了情窦初开的含义。现在唱歌的是个男人,声音并不好听,调太低,不过挺动情。我站在那个酒吧不远处,看着那个随着电子琴伴奏的男人。那一刻,我真的好羡慕他,即便你弹的不好,即便你在唱歌的时候紧张的唱错了好几个音,至少你能鼓起勇气向别人证明你永远都不卑不亢的感情。知道么,你的声音提醒我,如果在冰上凿一个洞钻进去,我就真的可以和歌词一样永远在梦魇里沉睡了。
我没有夸张,在一个人被梦想所折磨的时候,真的是万念俱灰只求一死的。那时我钻进那家酒吧,心里是满怀感激的,至少你给了我这个壮烈的灵感。所以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在沉入这冰冷的湖底前在狠狠地消遣一次。我点了一杯最贵的酒,花光了身上的所有钱,破釜沉舟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就在我端起酒杯暗自思忖着是一饮而尽表示我的豪迈还是再细细斟酌回味一下我平淡而短暂的一生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礼貌地问我:“宁海辰?”
真是一幕戏剧里最不该发生的桥段。总之,我没有像我期待的那样离开这个世界。后来我在和非予聊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笑着说,还好我没有沉在那个小家子气的地方,好歹要沉在太平洋,以示我死的壮烈。
“是的,我的海辰怎么能沉在那么没品的地方。”
“不过你怎么不在我点那杯酒之前拦下我,那杯酒真的好贵。”
“土财主,那才几个钱?你点了酒我那天才有提成,有了提成我才能打车带你回家,你这守财奴。”
“是吧,宁海辰永远都是小气鬼。你小时候甩在我书上的汗珠我还记恨着呢。”
“好,那就记恨我一辈子。”
那会儿非予已经变成了这所中学的老师,所以说话的时候那种浪漫的感觉,我总觉得带着一股教书育人的味道。不过我们那次的见面,非予总喜欢用《卡萨布兰卡》的台词概括——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而他偏偏走进了我的。
我醒来的时候就走了,那个时候梁非予的出现只能让我更加厌世。我看着他兴奋地跑进跑出,用打工的钱为我买来退烧药,用被子把我裹的紧紧地,我就更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上帝就喜欢这样玩弄人,在人觉得跌落谷底的时候还喜欢落井下石。这个梁非予在这座城市里读医科,成绩完全不像初中那样糟糕。这就是这个世界最不平衡的地方。他那样殷勤,我就更加不想跟他同处一室。
我躲开他,趁他出去买早点的时候溜了出去。当年的宁海辰已经不是那个小有名气的宁海辰,所以你最好不要沾上我的晦气,我也不要再在你这里受到打击,谢谢你的早饭,如果我们有机会再见,我会请你吃顿好的。
只是那个臭小子竟然偷偷用我的手机给他打了电话,最要命的时候,他找来了我的学校。在我下了课低着头准备去图书馆睡觉的时候,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
“宁海辰!”
我的天,他真的好烦。他为什么要这样缠着我?一个初中的同学,为什么要苦苦纠缠?只是为了证明他过的有多好么?
在他请我吃饭的那个晚上,他仍旧对我问东问西,丝毫不提他现在的生活,只是对我嘘寒问暖,虚伪的样子简直让我忍无可忍。在最后他提出送我回宿舍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拳,对他大吼着:“梁非予,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就是流落街头,也不会靠你来接济,少他妈在我面前装好人,我看着恶心。”
谁知他在发呆的下一秒,伸出手抱住了我。
“宁海辰,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我爱你很久了。你相信初恋么?你相信一个人的初恋能坚持这么多年么?”
我听见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恼羞成怒给了他一巴掌,转身就跑。
我单身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我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家家一样无聊的游戏,所以散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彼此珍惜。这个荒唐的梁非予,就这样擅自破门而入,不知好歹地要在我心里落户,我感觉如临大敌。
他又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转身就走。他每天都等在我去琴房的路上,跟着我钻进琴房,像以前一样躺在旁边的空地上。却没办法打开他伸出的手掌。我开始和他混在一起,我们一起在老住宅那边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下课他会骑很久的自行车陪我在琴房练琴到很晚,然后再黑暗中一根根地揉捏我酸痛僵硬的手指。
海辰,你的手指真漂亮。黑暗中他温暖的手掌像一个安稳的拥抱,让我在寒冬里享受无与伦比的温暖。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恋爱,但又无法否认。那时离一届大赛很近,我们都笃信着,这将会是我的龙门一跃。
但是机会不是只垂青有准备的人的,天时地利人和我只占到了非予,失败是必然的。第一次失败的时候非予笑笑说没关系,这只是刚刚开始。第二次失败的时候,非予摸摸我的头说没事的,我们还有机会。而第三次失败的时候,非予脸上的惋惜已让我哀莫大于心死。趁他买饭的时候,我一口气跑了好远,回过神的时候,周围的街道已经完全陌生。我望着荒凉的街道,看着光秃秃的月亮,心里一片苍凉。我找不到我们的小窝棚,只能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抓着身上单薄的衣服。
那个晚上真的好冷。我记得瑟瑟的秋风顺着领口落到皮肤,爬进皮肉,渗进骨髓,很快身体就被冰冷麻醉。我低着头看衬衫上被月光照亮的泪渍,心里就在惨淡地想,其实眼泪最终还是流给自己的,不是么?一半流在脸上,一半淌在心里。
一个阴影落在我的衬衫上,很快包围了我。我抬起头,那个刺刺的头发竖在我面前,气喘吁吁,月光在他身后投影,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海辰,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他,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脸上湿凉一片。是你么,非予?我真的不需要你的,你快走,你的生活没有过会过的很好的,所以你赶紧搬回宿舍吧。
“海辰,你真的不需要我?”
“真的。”
“但是我没了你,可真的不行呀。”他的语气像是撒娇,粗粗的嗓音穿越到咿呀学语,像是在和我要一块奶糖。他抹掉我脸上的眼泪,手抚在我脸上的一刻,我分明地感觉到了手掌的细茧。我听见他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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