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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德无量,万受无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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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铭听言,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一副“我很厉害吧,快来夸奖我呀”的小人得志的表情,不过陈嘉的下句话立马把他从这种莫名的洋洋自得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陈嘉道:“虽说我确也接触过许多那个世界的词汇,只是这次,我真的没有听懂。”脸上还带着些许难为情的红晕,莫铭一把揽过陈嘉,说:“没有关系,跟着爷,也让你长见识。”
陈嘉也不推脱,接着话头说:“那便劳烦莫兄了。”
“好说好说。”
不消一个时辰,三人便来到镇外一处空地,马车的正北边有着茂密的树木,郁郁葱葱,煞是惹人欢喜。亦枫停下了马车,轻轻一跃稳当当地站直了。
“主公,到了。”
莫铭探出头,左右环顾了一会儿,说道:“这就到了?没有房子啊。”说这便弓着腰出来了,陈嘉紧随其后,下马车时,他看了亦枫一眼,只见亦枫蹙眉点了点头,陈嘉皱了眉,随即又恢复了笑意,对着查看四下环境的莫铭说:“房子在密林深处,此地自是瞧不着的。”
“干什么住那么偏的地方,要是出了些什么事,都不好脱身。”
陈嘉笑道:“陈嘉一介俗人,既不能‘大隐隐于朝’,也无法‘中隐隐于市’,只能‘小隐隐于野’了。”
莫铭瘪了瘪嘴,道:“我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不见有人比你更有灵性,话说,‘过分的谦虚,就是极度的骄傲’,陈嘉啊,这个习惯不好哟~要改的。”
陈嘉笑而不语,只是点着头。那看向莫铭的眼神,哪像是看一个相见不过两次的陌生人,倒是想神交已久的知己。
一盏茶、一席话、一颗真心,所谓知己,如此足矣。
三人散步般地行至一处密林,隐约可见不远处的竹屋,莫铭问道:“那前边就是了吧?”
“莫兄果然慧眼。”
莫铭原先听着还挺得意的,朝着陈嘉粲然一笑,但那话越琢磨越不对劲,于是莫铭停了下来,他看着陈嘉,脸上表情皱成一团,说:“我说,你丫不会是损我的吧?”
陈嘉笑着摇了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莫铭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是损我的?”
“不是。”
“那就好。”象征性地掸了掸衣服,莫铭率先走了过去。
亦枫瞧准时机,靠近了些,他凑在陈嘉耳边说:“有三伙人,一伙全军覆灭,另一伙只是试探,并未出手,最后那一伙藏得极深,若不是露出了些许马脚,几乎教人看不出他们的存在。”
“没有问出什么吗?”
“属下失职。”亦枫抱拳道。
陈嘉沉下脸,叹了口气,不甚在意地说:“都是死士?”
亦枫沉默半晌,应:“是。”
陈嘉的唇紧抿成一条略带弧度的线,脸色愈显苍白,亦枫几乎下意识道:“主公,盟主还在这儿。”陈嘉点头会意,缓了会儿气息。
此次情形,怕是比料想的,更为复杂,陈嘉思虑到,让莫铭跟在自己身边定不是长久之计,得看清了情形,将其送出去。
陈嘉回头,同亦枫说:“遣人去寻医怪,便说是陈子善有请。”亦枫抱歉应是。
“陈嘉,你倒是快着点儿。”莫铭在前方招手,示意陈嘉跟上,陈嘉点点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18、第十八章
慕容竹再回到雅间,便只瞧见萧景绮一人了,他把玩着茶盏也不见喝那茶水,慕容竹掀开袍角坐了下来,道:“解决了?”
“没料想竟是他,我竟不知这江湖之事何时需要官府插手了。”萧景绮应道,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竹五指自然放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思忖道:“莫不是,另有隐情?”
“哼,隐情必是有的,只是这隐情太大,连天下第一名捕都牵扯了出来。”慕容竹展开扇子,轻轻摇了起来,果不出他所料,那人确是商隐无疑了。只是这武林大会,究竟是有什么蹊跷,竟让这正名远扬的人都不惜用此种下三滥的手法来套取情报?
萧景绮也考虑过了慕容竹心中所想,他摇摇头道:“若是套取情报,他手下那么多的人,随便混成些市井小民,各个茶楼、客栈一坐,那些个没有什么头脑的,还不一股脑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是为了提醒我们。”慕容竹笃定道。
萧景绮皱眉,嗤笑一声,说道:“他?那么好心?若是他当年好心一点儿,也不至于我这么些年看上些什么宝物还得掂量着能不能轻易下手。”
“以他的智谋和造诣,完全不需要露出那么多破绽来,怕是那莫铭也是让他送到我房里来的。”慕容竹道。
萧景绮恍悟,问:“话说到了莫铭,我便不得不问了,这人去哪儿了?我来之时,他还是在这里的。”
慕容竹面上无什么表情,但是语气还是不免沉了一沉,他道:“还不是那个‘神机妙算’陈子善,原先的龟奴便是他扮作的,倒是有学有样。”
“不去追回来么?”萧景绮接道,“毕竟那东西我们还没有找到,如今,武林大会在即,若是还找不到,这江湖怕是要大乱。”
慕容竹眯起眼睛,看着桌上的茶壶,指腹摩擦着那枚玉石,道:“这江湖,早在七年前就乱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这话也在理。”
“只是……我怕,陈子善亦不敢将莫铭留在身边太久,暗卫回报,已有其他的势力介入其中,我吩咐了他们不可妄动,他们只做旁观,却道是有死士欲夺取那人性命。若只是区区的无名掌柜,为何有人会不惜血本,也要治他于死地?”
“那他……会是……”萧景绮没有把这话说完,大家心里都有数,无需点破。
“若是,就好了,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心血来寻他。”
慕容竹自己心里也说不出究竟对路遥是个什么感情,若说是知己吧,自己从没有给过对方好脸色,促膝长谈、夜话巴山更是没有的。若说是仇家吧,两人着实是没有怨怼的,路遥甚至一直忍让着自己。可说是情人,那边更不可理喻了,同身为儿郎,怎可有此种情感?
可是牵着稚儿出现在他面前时,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确实是有些异样的,也无法明说那是什么感情。
均是弱冠之龄,风华正茂,对方武学造诣颇深,只是切磋一二便多有所获。而后,同赴武林大会,他笑拥了这江湖之后,却消声觅迹,竟是再无人寻到他的踪迹。这么一晃眼便是多年。
再次见到,只道是不愿记起那些个前尘往事,哪知,自己站在他的面前,对方也全无半分反应。也不知,这心中究竟是股什么滋味儿。
莫铭推开门,走了进去,家具不多倒也整洁,一个人住绰绰有余。陈嘉遣了亦枫去烧水,他便和莫铭二人就着那简易的桌椅坐了下来。
莫铭看了眼亦枫的背影,压低声音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陈嘉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只是他那表情看上去颇无辜,一点都没有什么“神机妙算”的半仙模样。
“总是板着个脸,算是谁欠了他几吊钱一样?”说着莫铭学着亦枫的模样,摆了个臭脸。
陈嘉掩着唇笑了笑,道:“即便你压低了声音,他也是听得到的。”
莫铭:“……”
我勒个擦,丫真腹黑!
“无妨,这话听旁的人说得多了,亦枫,大抵是习惯了罢。”
莫铭连连摆头,他说:“这怎么能习惯呢?就像一个小白脸总被人说小白脸,不管说多少次还是会不爽的啊,看样子他的武功还挺高的。遇着我这种杀只鸡还要抖三抖的,还不直接被他秒杀。”
“这正是我邀你前来的原因所在了。”陈嘉道。
“哈?让我被他秒杀?”
陈嘉:“……”
莫铭又把之前自己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话理解的不对,但是看陈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真的错在他,于是他腆着脸问:“什么原因?”
“我要让亦枫教你剑法。”陈嘉咳了几声,又道,“虽说他的武艺不精,但对上那些个自诩高手的江湖骗子,也是够的。”
莫铭:“……”
瞧您这话说得,一竿子打死了多少人您知不知道啊?亦枫那叫武艺不精?你当我瞎啊?!您还有走夜路的哟,被套麻袋不收中差评哟~
莫铭:“教我?剑法?您开玩笑的吧,我就只是一掌柜的,要文不需文的,要武不用武的,学那些伤人的玩意儿干嘛?”
陈嘉摇摇头道:“莫不是你还不知道,这辅佑帝星的贵人,便是你吗?”
什么叫我还不知道?!你丫根本就没有和我说啊!我什么都不会啊亲!
我以为我穿越的是扑街种田文啊,混混日子泡泡帅哥这一辈子就过去了,就算不开金手指至少性命无虞。不能回去就算了,能回去当然是继续逍遥自在看新番追动漫啊!
特么是穿越到同人也好啊,知道剧情走向远离主线人物,多活几年也是好的!尼马竟然告诉我我过来是要帮这皇帝保江山,我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他啊!找错人了我跟你说!
坑人不包邮啊有木有!废材历险记啊有木有!一代苦逼的成长史啊有木有!
莫铭心中的神兽跑过了一轮又一轮,脚步那叫一个轻快,他苦着脸说:“我能撂担子不干么?”
陈嘉看着他,笑而不语。
莫铭:“……”
“这天机有没有告诉你有什么化解的方法?譬如让这‘贵人’躲起来什么的?”莫铭这次换了个狗腿的笑容,将椅子挪近了一些。
陈嘉:“……”
“或者说是,用乾坤大挪移把这等霉运转给其他人什么的。”我说,乾坤大挪移不是这么用的吧,张无忌会哭的。
陈嘉还是只看着他,笑而不语。
“找别人成吗?我不是工科生啊,不知道怎么制作玻璃啊,啊不对,我不知道□啊,更不会造什么连环弩啊投石机的,你妹,背个《出师表》都花了我一个星期啊,我就是一废材,扶不起的阿斗啊!您放了我吧……”
陈嘉笑道:“天降异星,辅佐紫微渡劫,此事,改不得。”
究竟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我要投诉!莫铭在心里朝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19、第十九章
亦枫将滚烫的茶水端了进来,步子走得很沉稳,丝毫不见洒。陈嘉指了指桌子,他从善如流放下了,但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莫铭见亦枫走进来,心里还想着对方要把自己秒杀的事(……),于是他连忙起身,用自己的衣摆擦了擦竹凳,哈着腰说:“爷上座?”
亦枫:“……”
陈嘉:“……”
亦枫看着莫铭半晌没有动,又回头看了看陈嘉,陈嘉会意,道:“无妨,莫铭,你坐下罢。东西已经到了?拿出来吧,是谁的?”
“茶花。”
“手脚倒是挺快。”陈嘉笑道。
亦枫从怀中掏出一张帛书递与陈嘉,陈嘉展开一看,嘴角笑得越发开了,莫铭深谙“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把椅子挪得开开的,假意被那门外风景吸引住了。
先前真的是装的,不过后来还真的是被那些翠绿欲滴的竹子给牵住了目光,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就是比旁的地方的更有灵性,更真,可怎么个真法,莫铭也说不上来,就是看着欢喜得紧。
“这片竹林,是我七年前种下的,为了纪念一个故人。”亦枫不知何时离开了,这会儿,又只剩莫铭和陈嘉二人了。
“故人?”莫铭问道,眼神还是没有移回来。
陈嘉笑道:“一见倾心的故人。”
“女子?”莫铭来了兴致,眼中冒着八卦之火望向陈嘉,他眼中似怀念似眷慕,嘴角带着浅笑,应着:“非也。”
莫铭下巴掉下了几尺,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敢情人陈嘉不仅脑袋聪明而且思想开化,他是走在时代的前沿的开拓者,不屑于走上同BG党一样迎着夕阳洒泪奔跑,边喊着“来追我呀~”的台言套路,即便是受世人所不耻,仍坚定自己的想法,爱自己想的人,原先还真着实小瞧了他。
陈嘉摸摸鼻子,问:“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莫铭不解:“怎么了吗?”
陈嘉认真地回答道:“皱到了一起了,你的表情。”
莫铭:“……”您是想说我表情皱成了菊花吗?有话直说哟亲,我不会记仇的~
莫铭谄媚地笑道:“矮油~能被先生看中的人,一定有别人比不上的地方吧。是脑子好使,还是身怀绝学?”
陈嘉收回目光,他看着莫铭说:“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遇见他之时,他正落魄却也当得上是风华正茂,他对我说,‘先生,你应拿把羽扇’,我不解,问他,他只是笑却什么也不说,那晚,我第一次知道何为‘酒逢知己千杯少’,在我看来,自己毕生所学也抵不过他偶尔的只言片语。”
莫铭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围在“羽扇”这个词上打圈圈,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难道穿越都已经成灾了吗!为什么走一步就能碰着一个前穿越者挖下的坑!膝盖中箭到不能啊。
莫铭打断陈嘉的话,问道:“你先前说的那位‘故人’,是不是就是告诉你‘那个世界’的人?”
“正是。”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不怕搅乱时间次元什么的吗?”莫名追问。
陈嘉思忖了一会儿道:“他说,我很像他的一个朋友。”
“他认识楚牧寒?!”莫铭不淡定了,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穿越来的这个时空里竟然会存在一个也认识自己朋友的穿越者。
听了他的话,陈嘉摇了摇头,莫铭不知何故,突然松了一口气,只闻陈嘉道:“他说他的朋友叫诸葛孔明。”
莫铭:“……”
莫铭不知如何吐槽,只是表情很扭曲地挤在了一起,特么这么不要脸的人到底是谁!总不能真是刘备穿来了吧!
“那他说了他叫什么吗?”莫铭真的是对这个穿越者越来越感兴趣了。
陈嘉垂下眼眸说:“他说,他叫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吹得是血,不是雪’。”
莫铭拍案而起,道:“我呸!他要是西门吹雪,我就是陆小凤,欸,不对,我就是陆小凤……”
陈嘉:“……”
想起自己曾在慕容竹面前自报家门为“陆小凤”,莫铭挠挠脑袋,憨笑了一下,客串一把人生赢家的感觉真好,下次要是有人再问他名字,他就说自己是楚留香,看谁不要脸得过谁!
陈嘉摆摆手,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准,那人早已记不得了。”
“怎么会?若是遇到一位像先生一样的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莫铭这次倒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分阿谀奉承之意。
“哦,是吗?”
“我来这里那么长时间,没有遇到一位能像你一样把茶煮得那么好的人。”
陈嘉笑道:“原来我不过是这一方面有所成就。”
莫铭苦着脸猛地摇头,他着实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去往哪里寻”的气质。于是,他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
陈嘉将手握拳放至唇边,咳笑道:“这话分明是在贬我。”
“不是,真不是!”莫铭拇指小指相扣,食指中食无名指竖起,做发誓状,他说,“我绝对没有骗人,真的,你是我来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能让我信任的人。也说不上原因,就是打心眼觉得你是我能够倾诉所有秘密的人。”
陈嘉看着莫铭的眼睛,带着一抹深思,似乎装了一个莫铭完全不知道的世界,可待他细看,里面又像山涧平缓的溪流一般,一眼便可望见底。莫铭被他看得不自在,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嘿嘿笑了几声。
“话既如此,你真可将所有的一切告知与我吗?”陈嘉眯着眼,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当然!”莫铭恨不得把这一颗真心都掏到陈嘉面前,让他审阅,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既然都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如果不是朋友,他早就被作为异端烧死了,哪还有闲工夫坐在这里品茗。
“好。”陈嘉单单只说了个好字,便没了下文,莫铭等着等着觉着不对进了,才意识到人陈嘉已经说完了。
只有这个时候,莫铭才能理解为什么对讲机里总需要加个over,特么别人话都说完了自己却当没说完跟傻子一样干等着的滋味真不好受。
“啊对了,那人的真名你不知道吗?”莫铭想起什么似的,喝尽杯中茶之后,问道。
陈嘉眼色一沉,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现今武林盟主,路遥。”
这一次,莫铭的下巴直接扎进了桌子里。怎么他的人生就和路遥这个人扯个没完了?慕容竹找他是为了路遥,现在陈嘉保他指不定也是因为那个路遥,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一炮灰,可是遇着的人个个都是能在脸上刻着“我是人生大赢家”的主,开了挂的吧这是?
“你认识?”陈嘉问。
莫铭耸着肩膀说:“认识倒是不认识,不过名字倒是听过不少遍。嘿,我说,我和他真有那么像吗?”
陈嘉摇摇头,他说:“不像。”
“我就说吧。”莫铭坦然了。
紧接着,陈嘉又说:“年龄对不上。”
莫铭:“……”敢情你是哄人玩儿呢?
莫铭指着自己的脸问:“真的一模一样么?就单说这脸。”
陈嘉抬起手,似是要抚上去,却中途转了方向,端起茶壶为自己斟茶一杯,浅酌了起来,放下茶盏,陈嘉正了面容,道:“先不管你像还是不像了,不过是旧人,总有日都会忘了。”
“可是……”
“现今,只巴望着你能不像。”
“这话是怎么说?”莫铭不解。
只见陈嘉朝他一笑,说:“一样脸演百样人。”
莫铭:“……”您敢不敢能有一次说些我听得懂的话吗?
20、第二十章
时已近暮,狗儿算了一天的帐,肩膀酸疼得厉害,他活动着筋骨,从柜台那儿出来,正巧碰上刚进门的慕容竹,他笑着问了声好,慕容竹点点头,匀步朝着里头走。随便拣了个桌子坐下,招来跑堂的小二,让他布了些菜,准备就简单吃点儿,然后回房细心筹划日后要干的事。眼下,武林大会日益临近,可是要寻的人要寻的物都还不见踪影。
狗儿走近了慕容竹坐的桌子,背部带着些微弧度,他问:“慕容少庄主,你可知,我家掌柜的现下在哪儿吗?”
慕容竹抬手欲倒茶,狗儿眼尖,忙接过手,欢欢喜喜地给倒上,带着笑意瞧着慕容竹,也不急着要他应话。
“这茶倒是好。”深深嗅了一口茶水的清香气,慕容竹好久才开口道。
狗儿点点头,背弓得更厉害了,他应:“这是我家掌柜的准备的,他喝不惯那市面上的茶,说是觉得太……太……”
“太什么?”慕容竹端着茶杯的手顿下来,侧头问道。
狗儿眨巴着眼睛,也不知这话该怎么说才合适,抿了抿唇,干着嗓子说:“掌柜的说,这是面上的茶太重口味了……”
慕容竹皱起眉头,问:“这话有什么难说的?”
狗儿羞赧一笑,说道:“只是掌柜的,每每说到‘重口味’表情都甚为奇怪。”
慕容竹:“……”他似乎是懂了什么……
狗儿见慕容竹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于是匆匆说了句“是以不大说得出口,我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作为本话题的结束语。
慕容竹一愣,倒没想到是因为这么个原因狗儿才说不出口。小二将冷盘先送了上来,见狗儿站在一旁,笑着点了个头,狗儿摆摆手,那人便下去了。
“我头一天到这里,为什么他不说自己是掌柜的,却要让你顶上来?”慕容竹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就着那茶水吃了起来。
“掌柜的玩心重。”
“一直这样么?”
“倒也不是,做些正经事还是挺靠谱的,只是,这平日里,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狗儿应着。
“是吗?”小二陆续上着菜,慕容竹不紧不慢地吃着,“譬如?”
“一定是我瞎眼的方式不对?”
“……”慕容竹的筷子顿了一瞬,他突然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蠢爆了,于是聪明的再也不多话,低头吃饭。
狗儿在一旁干等着,却也不催,等慕容竹有半饱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狗儿不知是不是受了莫铭的影响,看到这个场景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想着莫铭吃完饭,就着那手袖便将嘴一抹,端的是豪气,只是这衣服可苦了狗儿洗。
“怎么还杵在这儿?”慕容竹发话了。
“呃……”狗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嘿,敢情我应了你那么多话,你就答我一句我家掌柜的去哪儿了都不成,我在这等着你还嫌碍眼了,得得得,我走还不成吗!
狗儿笑着欠了欠身,准备走人。这时,慕容竹突然叫住狗儿,说道:“你不知道你家掌柜的去哪儿了?”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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