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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相手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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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怀宣不觉得,清砚却是这样想的,只是想开口劝说要宁怀宣多注意休息的时候,园子外头传来了男孩稚嫩的叫声。
  “三叔。”男孩子的叫声从园子门口传来,比起易暄就要练达稳重许多了。
  那是宁怀晨的长子孝之,八岁,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沉实的性子。
  宁怀晨跟柳氏就跟在宁孝之后头过来,小孩子虽然被诗书教化得有些刻板,但总还有些天性里的活泼,见了和善的宁怀宣,这种情绪便稍稍得到了扩张,整个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宁怀宣从榻上坐起身,清砚又搬了三张凳子过来。
  自家兄弟也有些时候没见了,宁怀晨如今育有二子,除了孝之还有次子礼之,不过三岁的娃娃,今日也就没带来相府。
  宁怀义外出公干去了,不在帝都。
  看着宁怀晨与柳氏彼此相敬如宾,有子承欢膝下,一家子其乐融融,当算得上是神仙美眷了。
  “小叔可有中意的人家?”柳氏温婉的性子一如当年,现今看着宁怀宣虽不如过去还会脸红,但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尽是询问商量,教人不好驳了她的话。
  “大嫂怎么这么问?”宁怀宣该是知道了这夫妻二人过来的意图,可叹自家人彼此关心,但有些话说不出口,他便这样一日日耗着,终究也躲不过。
  “就是问问小叔的意思,若是有,不妨说出来,我跟你大哥……”柳氏看了眼宁怀晨,笑容羞赧,便不再说了。
  “这都二十七了吧。”宁怀晨面色淡淡,却是颇有家长风度道,“不小了,别再拖了,否则也不好告慰宁家祖先了。”
  其实有了宁怀晨与宁怀义,宁怀宣是否成家立室已不是那么重要了,但血亲的兄弟,都是宁家骨肉,如今两位兄长都有美眷在侧,家庭和睦,偏就这个自小体弱的三弟还孤身一人,没个体己的人照顾,教人不太放心。
  宁怀宣惨笑,那笑意就跟刚才落下的枯叶一样,看着舞动的姿态挺好,但终究是离枝黄叶,无依无凭。
  “要大哥操心了。”宁怀宣一声道谢,抬头的时候恰见站在不远处的易慎,不知怎的,心头一动,原本就没多少的力气也仿佛一下子被抽离,有些坐不住。
  易慎过来了,就坐在宁怀宣身边,跟宁怀晨说了会儿话,但青衫男子没听清楚,思绪里又是一片混乱,连视线也开始模糊朦胧,最后若不是易慎搂着他,兴许就又要睡在风里了。
  “要不,你听你大哥的话吧。”易慎抱着宁怀宣坐在床上,埋头在恋人颈窝里,低声说着。
  他像是睡着了一样不说话,但双眼睁着,黑瞳里深沉一片,感觉着肩头那双手把自己搂得更紧,浑身的骨头都快被揉碎了,才蹙眉道:“易慎,轻点儿。”
  “宁怀宣,找个能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我给你找。”易慎蹭上他的脸颊,肌肤相亲的瞬间,易慎又吻上了宁怀宣的唇。
  轻柔温和的一记浅吻,就是唇贴着唇,没再深入,也没任何挑逗,易慎就想这么抱着宁怀宣,抱上一辈子,不出这个门,也就不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会有人问“宁相怎么还不成亲”这样狠狠的要把心脏戳穿的话。
  宁相怎么不成亲?
  因为皇宫里有人等着他呢,这么多年了,不舍得就这么走了。那个人把他攥得太紧了,不肯松手,也就成不了亲了。
  “一天里我待在相府的时间还没有在御书房多。”宁怀宣苦涩的神情让嘴角的笑意更加凄凉。
  易慎错愕,这是什么意思?
  天天面对最久的那个人是易慎,总是把各种好玩意儿给他的是易慎,将他捧在手心里的是易慎。这么多年了,谁待他这么好过?也就是一个易慎。
  易慎说要他娶亲,亲自帮他找,以王朝最高统治者的身份,为他寻一个让人人欣羡的娇妻良眷。但就算娶到了一个如花似玉、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妻子又怎么样?人是易慎挑的,那些好,自然也就是易慎给的,绕来绕去,还是易慎,没有其他。
  “那你当初怎么就忽然不肯跟我说话了?”在心里藏了好些年的困惑,易慎不明白那段时间宁怀宣究竟在想什么,居然就丢下自己跑去江南。他一个人在东宫书房里对着柱子发酒疯的时候,这个人却不在身边。
  那天晚上好苦,但宁怀宣偏偏不在。
  宁怀宣想了想,目光长久停驻在易慎眉间,然后道:“小侯爷说,那是考验。”
  刚才还在挣扎难过的心情顿时就被这句话弄得拨云见日,易慎笑啐了宁怀宣一口,道:“我就知道是温汲那小子把你教坏了。”
  “我觉得小侯爷说得挺有道理,所以就试一试。”宁怀宣低头,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易慎刚跟他说“宁怀宣,我喜欢你”,两人刚在一块儿,他还会脸红。
  “回头我就把温汲从江南调回来,不让他在外头逍遥自在。”易慎又靠回了宁怀宣的颈窝,拦在那人肩头的手上下摩挲了一阵,再不说话。
  
  但那句话,毕竟是说出来了——宁怀宣,你娶亲吧。
  怎么都散不开,始终在耳畔回绕,绕进了心底,将现实衬得血淋淋的。
  娶亲吧,娶个可以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总比这样为了我这样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你,但还没有将你了解得彻头彻尾、没心没肺的混蛋再受了委屈好。
  
  “宁怀宣。”易慎又叫了他一声,慢慢地,每一个音节都被放慢。
  “嗯?”宁怀宣想动,但肩头有易慎靠着,他便如旧坐着。
  “你是我的。”二十七岁的人,还跟十七岁的时候一样,或者他从来就是如此,认定了的东西就不放手,一个宁怀宣抵不上所有,却必定是占有最多的那一个。
  图什么呢?不就是让这个人留在身边,然后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他要达成宁谨铭的希冀,留在官场中,所以他就好好来做这个皇帝,然后将他留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时刻都能看见,时刻都能触到。
  图的什么呀?
  易慎说,也就是一个宁怀宣,仅此而已。
  “宁怀宣。”易慎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明天起,搬来宫里住吧。”
  然后,我好更加一刻不离地看着你,就像以前你看着我一样,吃饭睡觉、上朝看书,都不教你走了,找谁我都不放心,我得自己来,因为,你是我的。
  “别说傻话了。”宁怀宣摇了摇身子。
  易慎快将整个身子都靠在宁怀宣身上了,所以这会儿怀里的身影移动,他就跟着晃,然后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他尽力将宁怀宣抬起,手臂压在那人身下。
  “你胖了。”易慎侧躺在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宁怀宣,尽管手臂被刚才那一撞有些痛,但宁怀宣确实没有以前那么轻飘飘的了。
  “最近吃得好,睡得饱。”宁怀宣一面说,一面抬眼朝上看,仿佛那些话都是从上头看来的。
  “终于肯听话了。”易慎笑道。
  “嗯。”宁怀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看易慎。
  垫在宁怀宣肩下的手臂曲起,又将那副骨头架子搂住,并且有人正在一点点地靠过去,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已经很近了。
  宁怀宣还在望着床顶的纱帐,像在看什么新奇的宝贝。
  那眉眼在视线里逐渐放大,幽深的瞳仁将易慎的眼光牢牢锁住。那仿佛就是个缺口,让易慎从中探知真正的宁怀宣。
  然后,两具身体胼足相抵,就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处,鼻息交缠。
  “宁怀宣。”易慎其实不太高兴,因为没在宁怀宣的眼里看见自己,但眼下这人要逃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还有些兴奋。
  宁怀宣循声低头,眼前却忽然覆下一片阴影。猝不及防之间嘴唇被什么东西咬了,有些干燥的唇瓣被瞬间濡湿,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就有软软的什么东西又一下子冲入自己口中,肆无忌惮地搅着,撩拨起身体里某种热情。
  之后……宁怀宣感觉身上重重地压了个人,有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从胸口一直游弋去了腰际……最后……自己那根腰带……松了……
  于是,今晚宁相沐休,御书房的值班侍者也可以轻松过一晚。




31

31、但愿岁月静好(一) 。。。 
 
 
  易暄喜欢在皇宫里的荷花池边看书,就像以前易慎喜欢坐在池子里的假山上晒太阳发呆一样。
  如今池子里的荷花都谢了,其实不太好看。
  秋风里,小皇子执书而坐,衣袂微扬,脊梁挺得笔直,像后面竖了块模板似的。
  宁怀宣正与易慎从御书房阅完奏折出来,两人并肩,身旁未带其他侍者,看着秋光朗朗,云淡天高,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那小子怎么在这里?”易慎望见易暄小小的背影,便问了出来。
  “大殿下偶尔会在这里看书。”宁怀宣回道,笑意跟此时的天光一样清朗。
  易慎微微蹙眉,却不是生气,就觉得这孩子的喜好有些奇怪,喜欢在这并不安静的地方看书,又能看进去多少?有几分专注?
  心下便想试探一番,易慎放轻了脚步过去。
  立侍在易暄身边的宫人发现易慎过来,正要行礼,却因帝王一个噤声的手势而依旧安静地处在原地。
  易慎走到易暄身后,负手站着,视线里小皇子还在专注地看着书本上的内容,目不斜视,看来相当认真。
  宁怀宣看着这对父子一坐一立,一个凝神阅卷,一个悄然督查,身后就是那方荷花池,水波潋滟,柔光旖旎。
  帝王龙袍泛着隐约的金光,衬在易慎微沉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皇家威严。而那小皇子易暄颔首看着书上内容,眉色稚稚却心无旁骛,一身锦衣亮丽却不张扬,这样看着,与易慎当真极其神似。
  易暄看累了,于是阖上书本,小小地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然后手臂向后时,好像触到了什么东西,像是衣服料子,然后小拳头好像还轻轻打在了谁的身上。
  眼见身边的侍从全都跪下,易暄从石凳子上跳起,转身的同时后退了两步,视线从低到高将跟前的高大身影扫了一遍,最后望见易慎那张喜怒莫辨的脸,直教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忙行礼,道:“父……皇……”
  易慎撩了袍子往石凳子上悠然一坐,神色闲散,问那埋首而立的小皇子道:“怎么不在书房看书呢?”
  易暄偷偷瞄着正朝易慎走去的竹青身影,抱拳的小手互相磨了磨,道:“书房里太闷了,所以就过来了。”
  往日灵动的小孩子见了易慎就畏首畏尾,要不是宁怀宣在侧,只怕易暄此刻就是咬破了嘴唇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啊……”易慎不像在跟易暄说话,回头看了眼宁怀宣,目光里又有那片已萎顿了的荷花丛,竟是不如当年了,好些叶子都有些残黄——当年他还跟宁怀宣在荷叶丛里嬉戏呢。
  “没事了,你回去吧。”易慎要宁怀宣也坐下,显然是不希望易暄留下了。
  方才易慎那一声感叹之间,易暄发现眼前帝王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惆怅,而宁怀宣的眼里也泛起几乎相同的情绪,是以易暄不作多留,就此告辞。
  那小小身影带着几名宫中侍从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后影子都看不见了。
  易慎忽然道:“要不,就把太子之位定下来吧。”
  那口吻像又在感叹时光流逝,与过去相似的人,还有一些仿佛熟稔的事。
  宁怀宣不料易慎忽然就起了这个话题,神色也瞬间肃穆起来。当年先帝是在易慎出生时,就将储君之位定下来的,所以易慎一出世便已经在那个位置上,与众不同,受人瞩目。
  如今易慎登基七年,后宫之中,一后二妃一嫔,两子一女,易暄为正宫皇后所生,是嫡长子,按照祖制,也确实是该立其为储君的。
  但一直到刚才,立储之事都未从易慎口中说出,却是这青天白日,云淡风轻,在这本是还算怡人的景致中,一国之君突如其来地说了这句话。
  宁怀宣能感觉出易慎对易暄的期待,当年皇后诞下麟儿,易慎初为人父时的欣喜,还都历历在目——这也是易慎作为国君需要肩负起的责任。
  易慎的成长受尽追捧,所以他曾经肆无忌惮过,如果不是宁怀宣在身边,也许那些飞扬跋扈的性子会在其他人的奉迎与溜须拍马中不断膨胀,从而走上另一条路,不会有如今的安稳。
  宁怀宣对易暄的喜爱,易慎又何尝看不出呢?悉心教导时,一国丞相眉间流露出的希冀在易暄每每从容正确的回应之后转为欣喜以及更多的期待。有时易慎看见宁怀宣握着易暄的手,手把手地教那个孩子写字,那样的亲近仿佛与生俱来。
  所以,总该给这个孩子平凡一些的东西,别一开始就被捧得那么高,什么比较都没了,自然也就错过许多东西,好比手足之情。
  宁怀宣的闷咳声打断了易慎的思绪,连着好几声咳嗽有些急促,易慎就说要传太医。
  “不碍事,咳着咳着……就好”一句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中间还夹了两声咳嗽,那好不容易才看来壮实了一点的身子,这会儿又瘦下去了。
  易慎自然是坚持传太医的,但当叫了声“小福”,他才想起跟宁怀宣一起出来的时候,特意将贴身侍从留在了御书房。
  “皇上怎么想起立储的事了?”宁怀宣问道。
  “就是忽然想到,于是找宁相给朕参谋参谋。”私下里易慎与宁怀宣多是你我相称,这会儿易慎却像在开玩笑。
  “兹事体大,皇上可以找其他大人共同参详。”宁怀宣浅笑,说的却是正理。
  “宁相……”易慎想要反驳,却是一时无言,那人目光肃正,反倒教他不再好意思拿这事寻开心。当下易慎嗤笑一声,摇头道:“你赢了。”
  骰子还是牌九?
  这是当初温汲带着他们去赌场一开眼界,听见易慎对着宁怀宣大呼一声“你赢了”时,顺口就接下的话。
  那个时候,宁怀宣看着眼前被庄家推来的银子却没多大高兴的意思,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记得宁谨铭过去给自己的教导,酒色赌乃为人大敌,不可沾身。然而他却被易慎跟温汲一起拉进了锦城的赌坊,还在易慎的教唆下下了注,并且赢了钱。
  易慎比他高兴,好像那是用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并且最后大杀三方。
  “再下一盘!”温汲拉着宁怀宣就要下注,“怀宣啊,你说是大还是小呢?”
  那一声“怀宣啊”在如今有些吵嚷的人声里却分外清晰,堪堪扎在易慎耳膜上,教那白衣公子一个激灵,将被温汲扯去身边的半只宁怀宣的袖管即刻抢回来,道:“你下你的。”
  温汲正要下注,一把半开的折扇却是拦在他的手下,不用看都知道此刻已经站来温汲身边的人是谁。
  戚祁将钱袋塞在温汲怀里,笑道:“自己数着银子下注。”
  温汲暂且收起手中的银子,打开钱袋点算。
  宁怀宣见庄家就要叫停,便问易慎道:“还下吗?”
  易慎将手中的银子推给宁怀宣道:“你来。”
  宁怀宣掂着手里的银子,不多,看了最后几个下注的人,便跟着感觉将银子放在了写有“小”的一边。
  然后,骰盅开,一二二,小。
  宁怀宣赢了。
  温汲说,以后就该带着宁怀宣来赌场,这青衣丞相说什么,他就跟着往哪下,保准一本万利,财源广进。
  温汲拍了拍宁怀宣的肩,赞道:“看不出,怀宣你还真有一手。”
  那乐滋滋的模样好不惬意。
  易慎但凡听见温汲这样亲昵地叫宁怀宣,就要变脸。将还愣愣的身影往后一扯,自己拦在宁怀宣与温汲中间,拱手道:“小侯爷过奖。”
  温汲瞟了易慎一眼,又不是夸他的,然后目光越过易慎肩头与宁怀宣道:“怀宣,你还往哪下,我跟着你。”
  戚祁在一旁闷咳了两声,抢过温汲怀里的钱袋,道:“算我一个。”
  但戚祁总是跟温汲对着干,于是只要温汲赢钱,戚祁必定输,若是戚祁收了银子,温汲只有无可奈何地摇头。
  赌桌上的钱,说是自己的,也不是自己的,戚祁对此并不太往心里去,温汲自然也就随了他,除非庄家出千,盘盘通杀,否则,他们也是不输不赢,就是玩玩。
  温汲说,小赌怡情,偶尔在赌桌上这样赢些钱,心情自然好,要是输了,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自己掌握有度便好,除非是真的被牌九骰子蒙了心,那样的下场固然悲惨,却也是自作自受。
  易慎难得对温汲有赞同之意,在听了温小侯这一番陈述时候却了然点头,垫掂着手里的银子,他递到宁怀宣面前,笑道:“请你吃东西。”
  “你也太小气了。”温汲不屑地瞥了易慎一眼,与身边正摇着金边折扇的戚祁道,“今晚吃喝玩乐都算我的,别跟我客气。”
  戚祁折扇一收,笑道:“温小侯也不是个多大方的主。”目光自然移在了宁怀宣的身上。
  “怀宣的自然也算在我账上,就是怕他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呗。”温汲显然是在对宁怀宣出言相邀。
  “小侯爷盛情,自然不能错过。”宁怀宣还站在易慎身边,日落霞光披散,正罩着这两道身影。
  于是一行四人,去了锦城最有名的教坊,谈笑风生。
  戚祁是个中好手,流连花丛,游刃有余,将那些花娘哄得各个娇笑不止,有些甚至直接落了香拳在那黄衣之上,一声声“戚公子你好坏”,娇媚婉转,活色生香。
  宁怀宣与温汲说话,易慎坐在宁怀宣身边同另一位花娘喝酒——多半都只是逢场作戏,何况易慎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宁怀宣,时刻防着温汲呢。
  “我觉得,皇上回头就可能给我安排个苦差事。”温汲听着那一头发出的笑声,挑眉苦笑——戚祁不知跟花娘们说了什么,居然笑成这样。
  “你是这么想他的。”宁怀宣不饮酒,温汲只让人给他备了茶,是以如今他托着茶杯,淡淡问道。
  “你看他这会儿,就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好几十个窟窿呢。”温汲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易慎。
  宁怀宣转过头,烛光里有易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那人狭促的样子其实挺可爱,教宁怀宣笑容更甚。又将视线落回手中的茶杯,宁怀宣道:“江南没了温小侯可不成。”
  “就跟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样?”温汲说完自己都忍俊不禁,探看着宁怀宣的眉眼,低声道,“还能这样多久呢?”
  握着杯子的手就此收紧,茶水的温度透过杯身传来,由指尖传递开,最后烫得宁怀宣将那杯子放下,手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烫。
  那一双手总是白得泛青,跟宁怀宣总是这么清瘦一样。
  那一头戚祁又说了笑话,引得一众花娘发笑。
  温汲循声望去,恰见那黄衫公子也朝自己看来。金边折扇刷地打开,照旧在那人身前悠游自在地扇啊扇的,然后戚祁又转过目光与花娘们说说笑笑。
  温汲笑了一声,喝光了杯中的酒,一面再续上,一面与宁怀宣道:“这就是自称从帝都追来江南的人,你信不信?”
  烛影摇红,丝竹在耳,戚祁怀抱貌美花娘,咬耳轻语,很是亲密,一派纨绔风流,当真不像是会千里追人的模样。
  但宁怀宣相信,就凭方才他看见戚祁望向温汲的那道眼光,教他觉得熟悉,像是易慎望着自己的样子——纵是看来随意,势必真有情义。 

作者有话要说:要出门几天,后文都放存稿箱了,不影响更新哈~就是不能及时修改以及跟英雄们侃了~对手指~
某风带着醋神跟小宁粗去领略美景鸟^_^不会比江南差滴~嘿嘿~




32

32、但愿岁月静好(二) 。。。 
 
 
  在江南的日子时不时就浮动在宁怀宣心头,他跟易慎的相处也好,或者是温汲与戚祁,浸透在江南水乡间的情谊,总比帝都多了些柔和温脉的情愫,就连回忆起来都要舒心许多。
  易慎看着宁怀宣又在出神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叫了声他的名字:“宁怀宣?”
  被那五根手指晃了眼,宁怀宣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易慎站起身道:“我看风大了,不如回去吧。”
  那把骨头即使在风里坐着都像要倒下似的,但一直以来宁怀宣还都陪在自己身边,静默悄然,只要易慎一伸手就能抓到他,瞬间也就安心了许多。
  这么抓着一路走下去,又是开春了,宁怀宣又要去江南,但易慎说,这回给他过了生日再走,就他们两个庆祝庆祝。
  
  当朝丞相生辰,自然有不少前来恭贺之人。相府大门因此早早就被人敲开,原本清宁的府邸,也在这一日忽然热闹起来。
  不是整岁生日,也就没有大办,况且前来恭贺的也多是朝中同僚,以往不说太生疏,也总不至于多亲近,尤其是易慎说晚上过来亲自给宁怀宣贺生,这相府中的酒宴结束得也就很早。
  清砚虽然大多数时候办事有些呆板,但易慎要是过来相府,他还是能够清楚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的。
  于是相府中的侍者大多在晚上就避开了宁怀宣住的园子,进进出出的只有清砚与小福——上酒上菜。
  春季渐渐鼓出了花苞的花圃看来比冬天时只有光秃秃的枝桠要好看很多,新绿抽了芽,一点一点的花骨朵点缀其间,在风里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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