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相手札-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室家训里绝对没有这样的一条训诫,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死缠烂打的功夫,昭王爷被缠得没辙只好说尽量想想办法。
  “空口无凭,得有个字据。”易慎眼珠一转,圆圆的脸上顿时又像簇拥开放的花儿一样,他伸手摇着昭王爷的肩,道,“跟我回去,咱们写个凭条,省得到时候你耍赖。”
  昭王爷哭笑不得,但见易慎郑重地恨不得此刻就在自己身上盖了印信证明刚才那一番话已经成了一种许诺,他便依了易慎,抱着笑容满面的孩子朝东宫走去。




3

3、就有那么一个人(三) 。。。 
 
 
  小福早早就将吃食都备下了,见了易慎拉着昭王爷朝东宫过来,他即刻吩咐其他人严阵以待——在其他事上易慎可以大而化之,唯独昭王爷过来了东宫,任凭那小小皇子是不是还在床上睡懒觉,他是必定要马上蹿起来从人到物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仔细不准有一丝纰漏的。
  所以其实小福子并不是那么希望昭王爷过来,这来一趟没多久的功夫却让他们一班侍者比在外头打仗还要劳心劳力。
  昭王爷进了东宫就被易慎拽着坐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好些话,天南海北地聊,连前几天在隐蔽处发现有小宫女跟小太监吃对食的事都被易慎说出了口。小孩子口没遮拦,到了昭王爷面前更加肆无忌惮,就是看见九皇叔终于沉下脸了,他才住口,从椅子上跳下来,蹭去昭王爷身前,小手从袖管里伸出来,一点点攀上那块紫色袖角,微微扯了扯,道:“我以后不说这些了,九皇叔……”
  究竟是被自己惯得没了章法,尽管易慎此时一双眼睛纯良无辜地望着自己,跟外头流浪的小狗似的,昭王爷暗叹了一声,道:“别是在外人面前说多了就说漏了嘴,你一个六岁的孩子觉得万事不打紧,总有人盯着你的错处。”
  被昭王爷一席话说得无地自容,纵然是自视甚高的一朝太子也免不得羞愧难当,这就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手指扣着那根袖管怎么也不肯松开,却也不敢用力去扯。
  叔侄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昭王爷忽然朝外叫了一声“小福”。
  易慎这才抬起头,困惑问道:“找小福做什么。”
  跟在易慎身边的小太监也是机灵,听了传唤就小跑着进来,笑呵呵地打了千儿,道:“奴才在。”
  “去,备笔墨。”昭王爷本要挥手,但见易慎扣着自己袖管,他就还是原样将手置在膝上。
  小福听了话转头就蹿了出去。
  “九皇叔……”连自己都忘了还有写字据这一茬,昭王爷这一句话直教易慎心头大喜,方才还恨不得埋进地里的头顷刻就抬了起来,眼底闪亮着惊喜,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福办事利索,很快就将笔墨送了上来,一并撤了桌上的吃食好让昭王爷写字。
  易慎亲自给昭王爷铺纸研磨,殷勤得连小福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想平日懒散的太子居然就这么给人打下手,着实教他这个当奴才的都自愧不如。
  待昭王爷坐定了,易慎才乖乖退到一边。
  昭王爷提笔时又看了易慎一眼,抬眼寻思片刻便落墨之上,挥毫之间几行草书成就,交到易慎手中。
  “这……”易慎看着纸上墨迹潦草却笔意刚劲,隐约能看出写了些什么但也不好确定。
  “字据是给你了,慢慢看。”昭王爷拂衣起身,看了看窗外,道,“居然就过了这些时候了……”
  男子若有所思的样子教易慎心底涌动起更加不安的情绪,拽着手中那张纸,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再下去就到晚膳的时辰了,真走了。”昭王爷拍了拍易慎的头,就此离去。
  走时动作有些大,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匆忙,昭王爷的衣袖拂了桌上的笔,带着落在地上,吧嗒一声,笔尖上的墨汁溅了出来,几点墨色飞在易慎的衣上和鞋面上。
  小福见状即刻将笔拾起来重新搁回笔山上,看昭王爷走出了门,易慎也终于收回了目光,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是不是传晚膳?”
  易慎就跟没听见一样,盯着手里那张所谓的字据出神,直到有人过来传话,说是皇帝今晚要与他一起用膳,他才像被人招回魂似的说了声知道了。
  
  易慎原本还困惑着皇帝怎么今日好心情就要招他一同用晚膳,等到了养心殿才明白事情真相,原来不光有皇帝跟皇后,就连宁谨铭与宁怀宣也在。还没跨入内殿,光是隔着帘子看见那身青色衣衫,易慎就想立刻掉头离开。
  “阿慎。”皇后见了易慎便朝他招手,叫得也很是亲昵。
  被皇后这样一叫,就算易慎想躲也已经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在侍者挑开帘子之后走入内,恭恭敬敬地行礼,安安静静地入席。
  易慎第一回知道食不知味的真正感受,若不是皇帝在,他只想马上丢了手里的筷子蹿出去,爬树也好,继续找个地方捣蚂蚁窝也罢,哪怕是坐在湖边发呆,最不济躲回东宫的书房对着一行行之乎者也看到头脑发昏,也好过枯坐在皇帝和宁谨铭中间听两个人说些半懂不解的话,再有偶尔眼神一个走岔就瞥见宁怀宣的脸——尖瘦的下巴看着一点都不精神,偏巧就是那双眼睛恭谨又仿佛迸着光彩,乍一看觉得清亮,看仔细了又觉得不太有神,但往深里瞧又绝对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易慎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么偷偷窥着宁怀宣就像是一头扎进了水里,身子被水里的水藻缠着怎么也挣脱不开,慢慢往下沉,越来越深,最后就索性自己不肯出来了。直到皇帝叫他,一声,两声,三声,最后是宁怀宣转过了目光来看他,两人对了眼,他才像被针扎了手一样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迷茫地说了声:“啊?”
  虽然易慎平日就有些不学无术,但毕竟还是懂得皇家体面的,今日也不知遇了什么魔障,整个人魂不守舍,做事答话都不在情理之中,教皇帝着实不满。
  易慎看了看席上沉默的几人,心知皇帝必定龙颜不悦,便也不抬头多费功夫去解释,拿着筷子低头在饭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最后忽然叫了声:“哎哟!”
  “怎么了?”皇后爱子心切,抢先问了出来。
  还是早走为上,所以易慎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从饭桌上退了下来,道:“儿臣……儿臣觉得不太舒服……先……”
  “去吧。”皇帝挥挥手,已然不去看易慎。
  得了准儿,易慎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溜烟就冲了出去。
  
  跑出养心殿的时候,易慎大大喘了口气,半个身子都弓着,定了定神才抬头,却是看见西边还未全沉的落日,橙色的光线照着天地,未免有些行将消失的悲戚,纵然是这样暖暖的色调,总像有些悲伤的调调。
  小福请易慎回东宫,易慎却说“哪清闲哪待着去,别来烦我”,说完就拂袖离去。
  无端端被小主子撒了通气,小福也觉得委屈,但做奴才的也只好忍着,眼见易慎就快从视线里消失,他即刻跑着跟了上去,却不敢叫出声,只能这么偷偷随在易慎身后。
  
  易慎烦心的就是那个宁怀宣,他没出现的时候样样都是好好的,纵然自己出点差错被皇帝责罚,也没见自己亲生父亲眉头拧得就差挤出水来;还有昭王爷,对宁怀宣的笑意就没停过,哪怕淡得跟自己生病时候喝的清粥那样没什么味道,总也是笑着的。
  他捣蚂蚁窝怎么了?皇宫那么大,他能去的也就那么几个地方,成天不是对着太傅那张古板的脸就是在书房里看书,去一趟皇后那里请安,十之八九也是被劝说要收心念书。听一回两回没什么,但听多了,耳朵生了茧,再好的性子也被磨光了,他索性就不经常过去请安了。巴望着昭王爷疼自己,说些好玩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宁怀宣就这么云淡风轻又出人意料地来了。一身青衣磊磊,反而将他的皇室风范衬得一文不值,错漏总是他的,出了岔子还要宁怀宣来搭救,一点面子都没了。
  易慎一路走,一路踢石子,在宫里好玩的事统共没几样,踢石子也勉强算一件。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到处晃,把脚下的石子都当成那个泰山崩于前还面不改色的宁怀宣,使劲儿踢,有多远踢多远,好像这样就真能把那个人提走似的。
  光顾着看脚下的路,没注意前头,那一脚踢出的石子不知打在了谁身上,传来一声“哎哟”。
  “宁怀宣!”就是莫名对这个声音很敏感,光是这两个字就能让易慎知道那个人是谁。于是更加不想理会,他继续踢,只当没听见。
  夜色渐上的宫道上,锦衣皇子埋头向前,步速极慢,像在寻找什么稀罕的宝贝,最后原本就板着的脸又是一沉,道:“出来!”
  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窸窸窣窣地像是个扭捏的大姑娘。
  “快出来!”易慎斥道。
  树丛后面的人影终于挪了出来,确实穿着青色的衫子,只是下巴不尖也不细,眉眼也没有那么值得人探究,笑起来跟易慎还有些相似,就是凤眼上翘得比易慎看来多了些阴柔。
  “大哥。”易勉笑吟吟地与易慎道,又转头朝树丛后面道,“出来出来,反正藏不住了。”
  易慎明明听见的是宁怀宣的声音怎的就成了二皇子易勉?莫不是他心底太怨念那个人,所以方才听错了?
  看着易勉火急火燎的样子,易慎狐疑地朝树丛看去,确实还能看见后头藏了个人。他抿着唇,沉声道:“老三你给我出来。”
  易勉等得不耐烦,直接去树丛后头把易勤拽了出来。
  才四岁大的孩子经不住易勉的强拖硬拉,几乎是整个人被提着从树丛后头出来,就足尖还勉强能沾着地面,也不知才五岁的易勉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二哥二哥。”易勤试图打开易勉的手,但他总也够不着,最后就成了张牙舞爪的模样,看来很是滑稽。
  易慎终于找到了乐子,看着易勤狼狈的动作忍俊不禁,道:“你们俩躲在后面干什么?”
  “听说宁相家的小公子进来宫里了,想见见,但是不好过去养心殿直接看,就想问问大哥。”易勉松了揪着易勤的手,凑去易慎跟前,讨好道,“人怎么样?”
  才好起来的心情就像是被泼了一身冷水似的教易慎从头凉到脚,眉间的笑意顿时消失,斜睨着易勉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嫌弃,道:“不就是一个鼻子一张嘴,还要跟天仙一样不成?”
  “我是听说当初宁相给宁家三位公子考功课,一样的题目,结果宁怀宣居然比过了他那两位哥哥,好奇嘛,就想打听打听他的消息。”易勉扯住易慎的袖子,朝易勤使个眼色,见易勤会意上来拽了易慎的另一只袖管,他才又将目光移道易慎身上。
  一说宁怀宣就满满鼓了一肚子的气,易慎将袖子从两人手中抽走,道:“要见人自己去看,这会应该还在父皇的养心殿里坐着。”
  不知提及宁怀宣会惹来易慎这么大的火气,易勉与易勤相觑一眼,都是一副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好望着易慎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一个耸肩,一个摊手,然后伴着再到别去玩——宁怀宣做了易慎的侍读,以后总有机会遇见的,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但对易慎而言,也就这一夜的功夫不用看见宁怀宣,将来日日都要对着那张像是欠了他几百万两但不急着催你,可要是你不还有他阴魂不散缠着你的脸,这么复杂纠结着,纵是这最后一刻的闲暇都教易慎觉得心烦气躁。
  这一切落在一直尾随而来的小福眼里,也就只得了一句话——总有那么个人能治住你,喜欢也好,讨厌也好,逃不掉的。好比易慎遇见了宁怀宣,就这么莫名地看不对盘,结果怄的全是易慎自己的气,那头宁怀宣还是安分做着太子的侍读,稳持练达,人人称赞。
  宫灯已经被挂起,每隔不远就有一盏,灯影交错照着易慎前去的路。
  “殿下。”总不好放任着易慎这样在宫里晃荡一夜,小太监这就叫出了声。不见易慎停步,那即将隐没在幽暗中的小小身影催着小福跟上去,否则出了事,凭他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用的。
  这样想着,小福又叫了一声,提着袍子快步追去。




4

4、池子里的荷花开了(一) 。。。 
 
 
  宁怀宣跟在易慎身边一个多月,渐渐也就到了初夏,池子里的荷花渐渐都开了出来,一朵一朵地盛在水面上,清丽婉约。
  易慎才从太傅那里逃出来,成天对着那些文绉绉的句子很是不爽,便撺掇着易勉跟易勤就一起逃了学,然后那兄弟两个手拉着手不知又蹿去了哪里,就剩他过五关斩六将一样还要想办法把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宁怀宣也一并甩了才得了清闲。
  易慎朝池子里丢了颗石子,噗通的一记声响,水花飞溅到荷叶上,震得叶子颤了颤,水珠在叶面上晃了晃就又流回了池子里。
  实在无趣,一个两个的都不见影子,小福又是个不敢放开手脚跟自己撒欢的奴才,这日子过得一日无聊过一日,就连去捣蚂蚁窝这件原来还算有趣的事也在前几回被宁怀宣劝说下变得招人讨厌起来。
  又是那个惹人厌的宁怀宣,从他来了宫里之后就好像哪里都有他的影子,阴魂不散似的总也逃不开,这不才溜了一会儿,那人就寻着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长的是狗鼻子,闻着他的气味总跟不丢。
  “太子殿下。”宁怀宣小跑而来,此刻身上被阳光照着已经出了一身细汗,额角沁着汗珠在光下甚至还闪了闪。
  易慎就坐在一边的假山上,不算高,但从池边上去是要走一小段的石台的,台子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下去。易慎托着腮帮子坐在最高处,斜眼低下看着下面昂首望来的宁怀宣,鼻子里一声哼气没去理他。
  那人大半个身子都几乎探出了假山,只消再往前一点就跟会掉进池子里似的,足尖伸在外头一点一点,好不悠闲的模样。
  “太子殿下,快下来。”宁怀宣一手遮着眼前的一片阴影在池边有些焦急地叫着。
  易慎只当没听见,朝后仰身,靠在后头的奇石上,嘴里哼着不知从谁那里听来的小调,翘起腿,活脱脱一个世家纨绔子弟,虽然看着年纪小了些。
  宁怀宣自然不敢踩着那些并不稳当的石台上去假山,就凭他走惯了平路的习性,上蹿下跳着实不是他在行的,何况易慎看他不顺眼,指不定一上去就被从上面丢下来,是以他只站在原地,最后也不叫易慎,光这样抬头望着。
  阳光里小太子的样子有些模糊,薄薄的一层光翼笼在那一身绣金的衣裳周围,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虽然还是没张开的稚气眉目,已经显得有些硬朗的面容足够显现出将来他的俊逸。
  初夏的阳光不热,但这么久久晒着也不甚舒服,易慎懒洋洋地翻个身,一臂曲起支着额角,视线就落在了宁怀宣身上。像是常年不换的那套青色衣衫,平整得几乎看不见什么褶子,跟他的表情一样总也不肯变一变,看着比太傅那张爬满了皱纹的脸还要腻味。
  “昭王爷……”宁怀宣朝一边叫了声儿。
  易慎即刻坐起身,但没要即刻下去的意思。已经好几回了,他爬上这假山,宁怀宣为了让他下去就说是昭王爷来了。
  头一回他信了,匆匆忙忙攀着石头下来,都顾不得看脚下,结果踏上石台的时候脚滑,整个人栽到了池子里。之后生病的是他,被皇帝责怪的是他,宁怀宣这个罪魁祸首却是安然无恙。
  第二回宁怀宣还来这一招,易慎学聪明了就没下来,依旧优哉游哉地躺在假山上晒太阳。结果确实有人来了,不过不是昭王爷,是皇帝。一身龙袍的帝王在池子边看着,教他恨不得就从另一边溜下假山就此逃开。最后他灰头土脸地从山上下来,快到池边的时候又滑了一跤,恰是被宁怀宣扶住了。两个人七手八脚地胡乱抓了半天,最后一起落了水。然后受罚的依旧是他,宁怀宣病了三天没进宫。
  没那个烦人的侍读在身边的时候就是轻松,但当他想要甩袖子找人撒气的时候,回头看见小福一副奴颜卑膝的脸就丝毫没有心情了。那个时候的易慎就开始觉得,自己跟前必定要有个讨厌的人,连生气发泄都比对着旁人更爽快。
  最近那一回,宁怀宣依旧故技重施,在下面喊着昭王爷。易慎慢吞吞地从假山上蹭下来,心里想着不管昭王爷是不是真的过来,至少这回他不能再掉进池子里,这么窝囊的事要再传到易勉跟易勤的耳朵里,保不齐就又要被他们笑上好多天。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笃定,冷不防真听见昭王爷一声“小心些”,易慎抬头时错愕的瞬间,不知哪来的蝴蝶打眼前飞过,看得他一个眼花,身子重心不稳,就又喝了好几口的水。
  第四回,究竟是信还不是不信?要是下去了要怎么个下法?快的慢的从容的急迫的?易慎平日里胡思乱想的一大堆思绪涌了出来,就是一条切记,不能再给宁怀宣看笑话。
  “上头风景那么好?”昭王爷一身常服如玉而立,站在宁怀宣身边气质朗朗,朝着假山上的易慎问道。
  真见了昭王爷的人反倒让易慎的心思都安定下来,他笑着坐好,双手抱膝,道:“必须的啊,我坐这么高,都能看去皇城外头了。”
  昭王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这么点高度能看出皇城,易慎当真是有一双千里眼了。
  “赶紧下来,你父皇找你呢。”昭王爷朝假山上的孩子招招手。
  听见是皇帝召见,易慎脸上的笑容即刻垮了下来,原本看在眼里的那些漂亮花草都瞬间失了颜色。怏怏地说了声“哦”,半大的孩子泄气一样幽幽地从假山上飘了下来。
  看着脚下的石台一块块被走过,终于要到上岸了,易慎却站在最后一块石台上迟迟没有动作,小脑袋瓜垂着,一手托着下巴,两条眉毛蹙紧了,眼珠提溜提溜地转。
  昭王爷伸手就要将易慎拽上岸,不料那孩子猛然朝前一蹦,小小的身子却像是被丢出的石块一样砸过来,正扑在昭王爷怀里,抱了个满怀。
  “哈哈。”易慎心满意足地抱着身前的男子,笑脸蹭着昭王爷的怀,说什么都不肯放手,身子几乎就悬空着没个着落。
  “耍什么花样呢。”昭王爷当时情急顺势就搂着易慎,两个人在池子边纠缠了一阵,一直退到一旁的大树下,硬是让他的后背撞了树干。
  “我不告诉你。”易慎只顾在昭王爷怀里左蹭右蹭,开心得跟得了食物的猫一样,圆圆的脸上绽开了花儿,小爪子揪着昭王爷的衣服不肯放。
  “怀宣!”昭王爷忙将易慎推开,就到了池子边,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池里把落水孩子捞了上来。
  一番折腾引来了经过的侍者,但见堂堂昭王浑身湿漉漉地抱着个同样湿嗒嗒的孩子,聪明的就立刻去宣了太医。
  
  东宫里手忙脚乱的一阵闹腾教小福又一次暗中长吁短叹,他就是走开了一小会儿,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回头必定要被责罚的,也不知易慎这小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些。
  昭王爷换了套衣裳就拉着太医询问宁怀宣的情况,这情形教易慎看了好不生气,目光尖得跟才磨好的刀子一样刺在宁怀宣身上,偏生又不好发作,毕竟是他一时胡闹才害得那小子掉进池子里。
  上次落水后的病才康复了没几天这就又来了一回,昭王爷不知该说到底是自己当初的决定出了错把宁怀宣送来易慎身边遭罪,还是这孩子注定要遇上易慎这个魔星被反复折腾。
  “九皇叔……”易慎挪着步子到昭王爷身边,扯着皇叔的袖角嗫嚅了半天没说话。
  “这事瞒不了,你等着你父皇过来找你。”昭王爷抚着易慎的头,总是带着些关怀,道,“想少被罚就想办法弥补弥补,趁你父皇还没过来。”
  绝处逢生的惊喜教易慎立刻抬头去看昭王爷,男子目光沉沉却当真闪着某种光彩。而后他随着昭王爷的视线看去,看见的就是宁怀宣还有些苍白的脸——这样看着,那小子的下巴都快尖得比过锥子了。
  昭王爷推了推还在犹豫的易慎,孩子的身影就不甘愿又不得不靠过去,鞋底在地上仿佛能蹭出一条深深的沟来。
  “那个……”易慎挠挠头,忍不住就要去看昭王爷。跟人道歉的话长这么大他就没有说过,别说是临场发挥,纵然事先打过腹稿,真要他开口,必定会说得期期艾艾,甚至可能不知所云。
  宁怀宣坐在椅子上,看着抓耳挠腮的易慎,想起过去一个月里只要遇见烦心事这个当朝储君就是这副模样,便不由笑了出来。
  “笑什么?”易慎瞪了宁怀宣一眼,杏仁一样的眼睛里迸着光,这会比宁怀宣的下巴更像锥子,太尖太锐了,但那层稚气……依然在。
  宁怀宣被易慎这样的目光震慑住,肩膀一动,就即刻收敛起笑容,低下头拽起自己的衣角。
  皇帝进来的时候宁怀宣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双手置在膝上,扣着膝盖,眸光寂寂,安静得仿佛不曾存在过。
  事情的经过是昭王爷交代的,一字不差却处处留情,易慎跟在一旁听着心里挺开心,就算还是逃不脱被责罚的结果,有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