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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诉离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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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是那副官把他的情绪报告了王爷,还是辩道,“我从前也常常出来走嘛。哪里是躲你?”
“不是最好了。”刘聍在他头上轻轻拍抚两下,他瞬时感到安心,冲着他静静一笑。他跟刘欣一起时,并没有这么爱笑;只有跟着九王爷,即使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生活,还是甘心情愿,看着他没有什么烦忧的话,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刘聍一用力把他带进怀里,俯头上去吻他。他跟着刘聍久了,对他的性情脾气都摸出了些,不再像从前,一个吻都会叫他觉得惶恐不安,闭上眼,接受这个有些暴虐的吻,乖巧地伸出舌回应王爷。
放开他时,还是看到他脸上一片娇嫩的绯红,刘聍笑着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他被王爷笑得害羞起来,皱着鼻子想,还不是你太暴虐,却不敢说,微微嘟起嘴不满地看着王爷。刘聍在他鼻子上轻轻一刮,“这样嘟嘴,我会想咬。”作势要撕他衣服,吓得他猛捉住他手,微恼地叫,“怎么能在这里吗?”
刘聍一阵大笑,恼的他呼的一下涨红了脸才作罢,道,“今儿我陪你看夜景。”
“真的?”他欣喜地抓住他手问。
“当然。”他没让他失望,含笑给了他肯定答案。
他还不放心地问,“今天怎么肯陪我了?”
“怎么?不好吗?”刘聍反问他。
“当然不是。”他忙忙地否定,说道,“只是你一直都觉得这样的事无聊的。”
刘聍轻轻抚摸他栗色的长发,并没正面答他的问题,只说,“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
他努努嘴,识趣地不再追问,躲进他怀里。
浩瀚的夜,漫天的繁星点点,他多想时间就静在这一秒。就这样,不说也不闹,两个人依偎一处,一生一世。
刘聍从来都是寡淡的性子,与人相处时也会爽朗的开怀大笑,静下来时又是自有一股威严,此刻便是静静地拥着他,彼此没有说话,身后是一片荒芜的黄草地,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他只觉得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不重要,他已拥有了整个世界。
隔了不知有多久,突然听到寂静的夜里刘聍缓缓的声音,他说:“我要把你送回去。”
他还靠在他肩头,听他这样说,没吱声。刘聍便道,“你不出声我只当你答应了。”
他默默地想,原来陪着看这浩瀚夜空也是有目的的。收回目光,道,“那你当初带我来作甚呢?”
刘聍在他头上揉了下回说,“这么久边地都相安无事,我不久也要回京述职,到时整军行进,带着你诸多不便,不如你先回去等我。”
他张了张口,对行军打仗的事全然不懂,想要反驳也找不出话说,只好点头。原还有些话想问,可是见了刘聍深沉的眸子毫不掩饰地瞧着自己,又感到没有必要多问,反正,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然而,看星子的兴致是被破坏干净了,嘟着嘴不说话。
刘聍自是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感到倦的很,失了哄他的兴致。这时自己也感到好笑,对这小东西往往还不如对小舞耐心。明明他可以用尽他身上每一处可用之处,这小东西会是个可造之材,可是,自己没了耐性。呵!果真是老了。还是,这个天下果真要改朝换代了?
第14章 13。惊魂
“起誓吧。”侧对着窗的人声音冰冷。
他注意到小舞的脸在烛火掩映下显得梦幻又不真实。
他回来也有半月了,却没听说王爷要回京述职的消息,每日除了思念便是无聊。幸而回来后,伺候他的奴才已是换了一拨,不爱紧跟着他了,总算可以自由支配行动了。
这一日,他原也是白溜达,到了晚间没着急回去,便在书房外听了这一席话。黄花梨木的窗子并没紧掩,大概王爷并不在,又是这样冷的晚上,并没什么忌惮罢。他透着窗缝往内看,只见小舞脸色青红交接,很不好看。
“你有什么资格?”小舞声线发颤。
背对着窗的人并不着急答话,躲着的董贤心里砰砰直跳,仿佛已听去了天大的秘密。
“替王爷办事的人,总要过这一关。”那人终于缓慢而低沉地开了口。董贤却觉心里咚的一下,几乎是被那暗沉的嗓音撞的心疼。
“我来府上四年,王爷没有逼过我。”小舞的声音明显是底气不足。
“哈!”那人笑了一声,道,“咱们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到今儿还不清楚吧?”
“陆皓!”小舞突然拔高音量,有点恼的意思,“你好大胆!敢这样评论王爷的不是!”
那人嗤笑一声,道,“那么,起誓吧。”
“好吧。你今日这样迫我,他日,他日…”小舞话音发颤。
被唤作陆皓的人缓缓回身,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就绽在脸上,却吓得窗外的董贤猛捂上嘴,才把那一声惊叫咽了回去。这人!这样可怕!左脸颊一道长而深的伤口直延到鼻翼,如鬼似魅。
“他日?如何呢?”陆皓嘶哑着嗓音淡淡地道,“咱们王爷看人一向是准,对你的评断倒也恰到好处,情义看的过重可不会是好事。”
“你我之间,还有何情分可谈?”小舞的眼里竟是蓄了泪。这叫窗外的董贤也吃惊不已。
“呵…”陆皓淡笑一声,“四年前就是这样,四年以后还是一样。”
“陆皓!”小舞的声音终于转向愤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恨声道,“你莫要以为我不敢向王爷报你今日的不敬话语!”
“除去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陆皓脸上恢复漠然的神色,“起誓吧。”
那香已要燃尽,几乎要熄在陆皓指尖,小舞接过来,轻声地道,“那你如今这样迫我,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倘若董贤与小舞多处过几个时日,就会发觉小舞此时的不正常,他很少会用这样哀伤的语调与人交谈。包括对九王爷,他也是气急了便沉默,绝然不肯多说一句。
就着最后一缕轻烟,小舞快速地念道,“我梅舞今日对天起誓,这一生这要瑾淳王于我不弃,我必一生追随,不生二心,但违此誓,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听得小舞在起誓时耍了小小的花招,陆皓只是用冷酷无比的声音道,“用你家人的性命起誓!”
像在风中飘零的一片残叶,小舞整个人在簌簌发抖,“陆皓?”这一下,嗓音里全是哀求。
长久的沉默,躲在窗外的他才听得窗内人浅叹一声说,“罢了,梅舞,我们做了这一行,根本不信鬼神,王爷的意思,你我其实清楚。既是有软骨被他捏着了,无论他日后对你是否离弃,你也不能横生二心。”
小舞脸色煞白,习惯性地攥住他衣袖。这个习惯,四年前就养成了,如他所说,四年以后,小舞也还是一样。
多年以前的那场瘟疫,小舞以为,所有亲人都横死于那场灾难,岂料后来找到了遗漏的妹妹。这事他对任何人也没提过,甚至刘欣都不能知道,却还是被九王爷查出了么?更成为如今要挟他的筹码?
小舞想笑。瑾淳王,你应该清楚啊,纵是没有誓言,不以胞妹性命相要挟,我也一直是站在你这边,对你死忠的。怎么如今倒对自己不自信了呢?却笑出了泪。嘲讽地道,“那你也要当心了,莫要哪天被王爷查出了底细,也这么逼迫你做事。”
陆皓却是微一怔,面无表情,手轻轻拍在小舞肩上道,“自己小心,我走了。”
他实际知道陆皓还在太后跟前当差,只是没问过。王爷于每个下属采取的是单线联络方式,彼此间了解甚少。只是当初,他是被丢给陆皓带的,一身武艺也是承袭与他。陆皓的事他总是知道一些,多少是有些依赖他。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没有道理,便是在深得王爷恩宠的那段日子他于陆皓也是尊崇有加的,只是陆皓自己疏远了他,淡声一句,“我不过奉命教你做事,如今你学成了,还是各走各路。”他还记得那时候陆皓有一张绝美的脸,嗓音倒是记不清了,总不致难听吧。后来有次做事出了差,致使容颜嗓音尽毁。其实嗓子毁了是无所谓,他印象里陆皓从来就不爱跟人说话,只是那绝色的容颜毁去总有些可惜,那么美的一张脸,一朝被毁,再见陆皓的人便若见了鬼魅一般怕他厌弃他。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王爷是那样狠心绝情的一个人;这一次,是第二次。
陆皓急走出门,董贤躲闪不及,撞个正着。虽已是看过陆皓转脸的样子,这么近在咫尺仍是吓了自己一跳,他的一张小脸霎时雪白如霜。
“你?”陆皓不可思议地轻叱一声,下一刻便是掐紧了他脖子,拧着他单薄的身子抵在墙上。
他才从骇怕中回过神,闭上眼睛,伸着手在陆皓眼前乱舞,一会儿又伸手去掰掐着自己脖颈的手,一张脸憋得通红。
“陆皓,放他下来。陆皓!”他听得小舞在替自己求情,自己也想说上两句,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鬼鬼祟祟在外面听我们讲话。哪能留着?”陆皓声音冰冷。
“不要这样,王爷交代了。。。”他几乎就可以听到小舞说出王爷到底是交代过什么了,可小舞只是接着道,“你放他下来。”
噗的吐出一口浊气,他只觉周身都轻松了,确是一下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心里还明镜似的清晰,只道果真王爷的话不假,府上只有小舞不会害他。
“你摆得平?”他听得陆皓冷漠又低沉的声音。又怒又怕,伏身在地,却也努力抬起脸看向他,陆皓瞥也不瞥他,只对小舞道,“那就交给你。”不再多说一句,隐入丛林。
王府的园林郁郁葱葱,一下就见不到陆皓影子了。
小舞也并不扶他,有点厌弃地问他,“你还死不了吧?”
幸而他并不是皇宫贵族里长大的,并没有什么骄傲的性子,喘息了一会道,“没事。”
小舞蹲下身,像模像样地问他,“你是跟谁学了这样站在窗子外面听旁人说话的坏毛病?!”话一出口,心里一阵隐蔽的凉凉的快意。一双眸子明镜似的探照着董贤白若良玉的小脸,不知是在等他的答案,还是等四年前的自己给出答案。
董贤却是愣了下,撇撇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当受了委屈时,就是嘟起嘴小心地察言观色。小家伙委屈地道,“我只是这么逛逛,逛到书房来罢了。”
“胡说!”他也接不上话,只得作出很凶的样子吓唬小家伙。
隔了一会,才想起什么似的,恶狠狠地警告道,“今儿的话传出去了,王爷也不会愿意保你!”
“我不说。”董贤立马保证道,一脸乖巧的样子,让小舞觉得很没劲,没一点性格的男孩子,王爷怎么会看上呢?
“你还不起来?”小舞挑着眉。
伸手在地上努力撑了一下,没站起来,大概是陆皓这一下下手不轻,他在惊怒中仍是腿软。小舞皱着眉,伸手扶他,“没用的家伙!”
这一下,像是戳到他的痛脚,他也皱起眉,手搭在小舞肩头,脸色很不好看。
小舞拥住他轻巧的身子,问道,“怎么还想跟我闹气?我可不是王爷,不会有闲心哄你的?”怎么也算是情敌了,小舞对他从来就没好脸。
“我才不要呢。”小家伙抗议了一句,脸微微地红。
带着他走了几步,小舞嘀咕了句,“真是麻烦!”不情愿地抱起他。与其这样拖着还不若抱回去。他原本也是羞涩,但见了小舞那样不情愿的神色,反而不能说什么了。走了会儿,小舞又像安慰似的道,“你不必担心他,他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自然指的是陆皓,董贤下意识地哆嗦了下,说,“王爷说了,只有你才不会害我。”
“哼!”他却不知哪一句把小舞惹毛了,沉着脸再也不跟他说话。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冷场下,董贤一开口就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哼!”果真小舞又是冷哼一声,“不想要命了?!刚吃的苦头还是轻对吧?!”
“那。。。王爷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赶忙换了话题。
“我怎能知道?”
这么说着,已是到了他的住地,小舞推开门,倒没有像他想的直接扔下他,而是轻手轻脚把他放床上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乱跑了。”小舞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个人很无聊。”他有点怯怯的,不过第一次见了小舞就觉得这人不会害他,所以还是敢说几句。
小舞翻翻白眼,“你这是闲的!”
他舔舔唇,有点腼腆地笑了。
“小舞,你跟王爷是怎样认识的?”瞧着小舞似在出神,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小舞怔了怔,恶声恶气道,“干嘛要告诉你?!”在他头上狠狠弹了一下,“给我老实呆着,再不许乱跑!”
他捂住了脑袋抗议,“不说就不说,干什么打我?”小舞已是走远了。
第15章 14。交心
他跟着王爷实际不久,王爷做事的风格却时时会叫他惊奇。譬如那一日忽然决定留他在王府,譬如去边关时告诉他要带着他一块儿,又如遣他早回来。。。
好多次!
他不能深想,一旦想起,满心都是失望。可能,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还是不甚在意自己。他其实是个挺乖的男孩子,从小如此,有什么事多选择憋在心内不说,察言观色对于他这样柔弱的男孩子来说会很重要。不知怎地,在王爷身边他却大胆起来,很多从前常常想不到会说出的话也会开口要求。譬如怪责王爷对自己的冷淡,譬如闹性子时哭泣。这些事,从前他是绝不会对刘欣如此;只是对于王爷,才这样失态。
可他渐渐觉到王爷可能并不喜欢他这样的性情。或者对王爷来说,坦诚是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顺从。
王爷又叫他惊讶了一回,回京的第一日没有来看他。回京第一日,养精蓄锐待后来进宫述职,不来找他也正常;可他的吃惊里带着浅浅的失望,王爷去找小舞了。
小舞的住处离他的住处并不远。这些日子,他也曾去过。小舞的住处还不如他住处一般的精致,更多的是显出质朴低调,像小舞一贯安静清秀的样子,可不知怎么,他就觉得这样的陈设才接近王爷的风格,他躲在院子外,悄悄地瞧,小舞性子不喜外人打扰,有次见了他怔怔地向自己院内瞧,竟也没撵,多少是看王爷的面子。他只听到小舞轻轻哼了一声。
他听到王爷回来的消息高兴得坐立不安,满以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王爷已是将自己放在心上了,王爷却没来找他,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心说:王爷很忙,还有妻妾儿女要安抚,不来我这里也是正常。可不知怎的,心里隐隐一个声音在问,王爷有没有去小舞那呢?这声音如梦魇一般缠着他,已是夜深,他终于按捺不住,踮着脚望小舞的院落去。
深秋的夜风凌厉得扎人,寒风呜咽着割在他脸上,他不禁哆嗦了下。隔着院落,看到小舞房间的灯亮着,两道身影随着光线斜斜地映在窗纸上。他心里咯噔一跳,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他在宫内学过舞,本身又极纤细,走起路来尘一般,没有一点响动。
门内的人没有察觉他的靠近。静了很久,似乎门里的两人只是斜斜地站在一起,各自想着事情,窗纸上的影子许久没动,静得似乎能听到呼吸声。
董贤暗骂自己一声,这是在偷听人说话么?这么想着,脸上一红,便想转身离开。心里这样想,脚上如何迈得动步,痴痴地瞧着窗纸上那略显高大的影子,刹那间,那高大的影子动了下,两具身影叠在一起。显是王爷搂住了小舞。
果真,门里九王爷的声音响起,“小东西,想我没?”
他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待了一会,才听小舞轻不可闻地唔了一声。又是默然。又过了好久,听到王爷低沉好听的嗓音,问道,“生我的气了?”
又是静默。他心里怪责小舞这样不知好歹,若是王爷这般脉脉含情地问自己,无论如何他也要先逗得王爷开怀大笑才好,可这小舞只一味地沉默,听王爷的语气,似乎还胆大包天在跟王爷生气。他又急又恼,眼泪在眼眶里环环转转,泫然欲滴。终于听到小舞的回答,只是淡淡道,“小舞不敢。”
门外的他,眼泪刷的落下。
殊不知门内,小舞秀气的眉眼里也满满是泪,小舞性子要强,忙回转身,背对王爷,不让他看到自己落泪。王爷愣了下,走到他面前,揽住他脑袋,放缓了声调问,“怎么气性这样大?这些天了,还在生我气。好不容易回来了,一个笑脸也不肯给我吗?”
小舞身材比王爷略矮,这样靠在王爷肩上,也没再说话。隔了一阵子,听了王爷道,“参与此事的人都是如此,我若对你一人不同,旁人怎能服气呢?还怕我害她不成?”
“王爷叫陆皓教过我,自己的事要一力承担,原本与她无关。。。”因是靠在王爷耳旁,门外的董贤并听不到内容,只是透过窗影看去,像两人在说着亲密情话。
“你也体谅我好不好?我答应你保她周全还不好吗?”九王爷竟是耐足了性子哄小舞。
良久,才听小舞轻轻唔了一声。
窗纸上,两个人亲密地贴合一起。在吻他!在吻他!!在吻他!!!董贤脑袋里哄的一声,只觉泪珠不受控制地滚滚下落,伸手塞进口中,狠狠咬了一口,却不觉疼,掩住嘴巴,匆匆跑走。
“他走了。”门内的小舞轻声道。
刘聍淡淡一笑,“不管他。今夜你好好陪着我。”
你就是爱做戏给他看。小舞心里轻轻嘀咕一句,也猜不透王爷的用意,眼眶还有些红,下意识地背转身。
刘聍扶住他肩,笑得温柔,一如四年前刚接纳他的时候。“你应了我不再生气的。”
“我可以体谅你。”小舞不动声色地挣脱,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在心里叹道,总有一天会耗尽彼此的耐心,总会有一天你会抛弃我,或是杀掉我。
王爷像看透了他的心事,只是上前一步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淡淡道,“你一直都是自由的。从你到我府上第一天起,任何时候,你后悔了便可以离开。没人敢拦你。”
他苦笑一下,“是啊,我一直都是自由的。”纵是后悔被杀又如何?一直以来束缚住他的是自己的心而已,心里还割舍不下对王爷的那份依赖、牵挂,否则就是刀架在脖颈上又如何?灵魂也会是自由的。不走,只因为不想;到想的那一时,没有人可以阻拦。
第16章 15。生疑
丑时,刘聍被叫起,宫里来了人传旨皇上召见。小舞眠的一向浅,饶是刘聍极轻地起了身,还是叫他觉察了,轻道,“这么急着召你进宫。”虽是轻描淡写,话里却露出了一点担心的意味。
刘聍一向处变不惊,当下只是微笑,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见枕边人一双妙目紧紧盯着自己,心头一热,在小舞颊上亲了亲,温声道,“再睡会儿,我回来以前都不要起身。”
小舞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刘聍深知他性子,也不多说,笑了笑换上朝服,站起身出门。
出了门,他先是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后探问皇上深夜传人的用意。一向与聍王府交好的陈公公这次却是脸色严肃,刘聍再细一看,发觉除了陈公公外,这次跟来的都是生面孔。当下走近几步,望陈公公袖内推进一块银元,边跟着走边低声问道,“公公可知是什么事这样急?”
陈公公摇一摇头,脸色仍是严峻,只低声道,“此次进宫务必小心答话。”
刘聍愣了下,心知再也问不出结果,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缓步走着。
这时节已是宫禁,行至宫门,只见陈公公拿出令牌,两旁的人亦不多问。刘聍心道:“今天倒真诡异得紧,往年他也有过深夜进宫的前例,大多是叫他立即出发去带兵,这次却是刚从边关回来,想来不为带兵的事。奇的是往年就是到了要立即带兵出京的时刻,这些守门禁的开门关门前也是照例与公公打哈哈。陈公公对人也一贯客气。今儿这样,实在是紧张得不自然。”
这么想着,一个禁卫在他们进门时不留神撞了他一下,刘聍皱着眉,他一贯以骁勇善战又修养极好的面貌示人,这时刻不愿节外生枝,便没叱骂。刘公公瞥了一眼那禁卫,也是轻描淡写,“守差小心些。”
那禁卫侧脸对人,只唯唯诺诺答好,似是犹豫了下叫道,“王爷,这玉坠子是您掉了。”
刘聍一摸腰间,玉坠果真不在了,那是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这么一撞怕是碎了,他心下奇怪,怎么都没听到玉器掉落击碎的声音,但见那禁卫恭恭敬敬地捧上那玉石,也就顺手接了。那禁卫这才偏转脸看了他下,却是陆皓。
他吃惊不小,立即觉察手中的玉石实际不是自己常常佩戴的一块。握了玉石,没再多说,跟着陈公公一干人往前去了。
他以指腹摩挲玉石背面,是刻了字的。“家奴暴露”。他心里好生奇怪,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这么想着将玉坠子收入怀中。宣正殿已是到了。
小舞在刘聍踏出门的那刻起,便也起身了。心下清楚,这一次,只怕是真触了王爷的底线了。
直到日上三竿时分,果见王爷青着脸回来。实际他见到的已不是王爷暴怒的状态,回来时,平日颇受恩宠的淑王妃找了王爷,王爷怒的不看是谁便一把推开。淑王妃一贯以贤淑示人,惊叫了一声,一双妙目满满是泪,倒也没再多口,平日里王爷必定是要好好哄得淑妃欢心,今日却只是哼了一声,面上的愧色一闪而过,拂袖而去。
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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