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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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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快点下山,但是路还是很滑,所以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终于走到半山,远远就看见他的马儿好好地栓在那处,正低头吃着昨夜新长的草呢。他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感到从未像现在如此喜欢自己的坐骑。
  快速跑了过去,拍拍马儿的头,便解了绳索把许子琛先弄上马背,自己再上去,有了马,事情就容易多了,也不管身上衣衫狼狈,一路狂奔便到了庄府。
  这边庄府的人也是急得不行,昨天就已经派了人手出去寻找,却无奈某些山路被泥石阻挡,上不得去,此时见着庄寅回来已是大喜。
  却道庄寅在山里其实也是发着烧,不过体质尚算得不错,又因着想着许子琛,不得已苦苦支撑着,本来就是自小娇生惯养的,撑到回得来已然到了极限,见着府里的人便从马上晕倒摔了下来。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扶起,并去传来大夫,府里一时忙得人仰马翻。
  
  许子琛醒来,便只觉得喉咙像烧过一般难受,张了张嘴,便觉有人把热着的姜茶喂着他喝下,他如逢甘霖,闭着眼便喝了起来,待到睁开了眼,方看见是庄寅端着杯子半扶着喂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原来庄寅被府里人请来的大夫又是施针,又是煎药服下,不到夜里就发出一身的汗就醒了,一醒来便着急来找他,不想他实在是早产儿先天不足,体质终究差了些,到了这大半夜也没醒,庄寅便在旁边守着,下人们都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也还都不敢来劝。
  “醒了?来,多喝点,好再发点汗,人也爽快些。”庄寅把他扶正坐起,又把被子帮他盖好,生怕呆会又着了凉。
  再就着庄寅的手再多喝了几口,终于人也清醒些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的来来去去也想了个明白,当然,也包括朦胧之中,昨夜庄寅如何为他取暖升温。
  
  霎时间他觉得耳根子都有些热,对着庄寅满身的不自在。
  “昨晚……”端过庄寅手里的姜茶,他都不敢抬头看庄寅“庄兄你同我…又…”抿着嘴实在说不下去了。
  见他如此,庄寅也觉尴尬万分,却还是随口解释道
  “昨夜我见你冻得厉害,不得已才想出这么个龌龊的法子,我知你心中必然怨恨,不过,当时真是没有其他法子,才会……”
  “谢谢。”平淡如水的声音,还有些细小,没有庄寅预期中的暴怒难堪。
  “啊?”庄寅不怎么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还向他道谢?
  “谢谢庄兄的救命之恩,”他终于还是抬起头面对庄寅,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有什么波澜,只是耳根有些微红,映着烛光倒是看不大出来。
  “若不是庄兄,昨夜在下恐怕便冻死在那处了,所以…昨夜之事也不过是无可奈何而为之,庄兄不必在意。”
  虽然庄寅对他可以理解感到欣喜,却对着“救命之恩”这几个字觉得分外不舒服,有些扎耳,当下也说不出话。
  他见庄寅也不说话,自己低下头便看见新换的内衫,还有领子里面点点红斑,又想到这红斑的出处,虽然表面无他,却顿时一颗心不知乱得放在了何处。
  见他盯着穿着的衣服和那些痕迹发愣,庄寅心道莫不是怕别人给他换衣服看见什么,便编了个谎道
  “昨儿个回来是我亲自给你换的衣服,并无他人看见的。”
  其实昨天回来两人都病得昏昏沉沉,皆是下人们给沐浴更衣,哪里有他什么干系?不过这话说出来,却透着一股暧昧,顿时气氛又尴尬起来,连庄寅自己也开始脸红。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了,最后还是庄寅决定豁了出去,把话挑明
  “子琛,那日我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
  他抬起头,便看见庄寅一脸的认真,没有了往日谈笑时候的戏谑表情。
  先有知遇之情,后有救命之恩,若是寻常女子,以身相许便也罢了,只是他是男子,怎也好如此行事?当下没了个主意。
  “子琛,讨厌我吗?”见他没有答复,庄寅接着问,手还搭在他肩上扶着他。
  他略微沉吟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
  “那,这样讨厌吗?”庄寅凑上前去,薄唇在他唇边一扫便收了回来,软软的又带着点药香。
  他陡的一惊,伸手抚了唇边,手上立马又沾上了药香,再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子琛,喜欢我吗?”见他摇头,庄寅心中已是大喜,再问出一个问题,语气里隐隐带着兴奋。
  “我,不知道。”这次他直接做出了回应,他,确实已经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可以试着喜欢我吗?”庄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满都是期待。
  他犹豫了,可以,还是不可以,这其实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
  突然,他无由想起那封庄寅去淮阳城前给他的信,便伸手摸向衣里,才想起那纸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化在了雨里了。
  他想起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字,带着淡淡的墨香,悠悠地晕染进了他的心里,留下浅浅的划痕。
  “可以试试吗?”那人还在急切地询问,静候着他的佳音,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充满着诱惑。
  “嗯。”几近微不可及的声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发出来的,不过那人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样欣喜难耐,划开的笑容比晴夜里的星空还要绚烂。
  许子琛突然觉得,若自己是女子,恐怕会回答得更加肯定和爽快些吧。
  “子琛,”庄寅叫着他的名字,带着那样的笑容再次凑了上来,这次不是上次那样蜻蜓点水式,而是包涵着深情的情人间的吻,他全身都开始僵直起来了。
  “放松点,”抱着他有些僵硬的身体,庄寅靠近他耳边轻道“你可是答应我的,要习惯。”
  他听着他的话像被施了法一样,慢慢放松了自己,口里还是不知如何回应,却是和庄寅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来。
  庄寅见他如此突然起了心嘲弄他一番,便边吻着他嘴角说“昨儿夜里热情似火,怎么今天倒生涩起来了?”
  他方听了脸上便炸开了,恍惚想起昨夜好似他做过什么荒唐行径来了,心知庄寅以此调笑于他,一把便把庄寅给推开了。
  庄寅知他有些生气,笑了笑也作了罢,只又在他脸上亲了几下,喂了他吃了些米粥,再喝上些煎好的药便让他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PS:终于写到两人在一起啦,真是别扭到苦逼的娃啊,下面剧情开始向狗血进军。。。
另:上次说的肉什么的怎么写都不好,还是直接拉过去算了,下次写得好了再补上吧




6

6、第六章 。。。 
 
 
  (六)
  本来庄寅便待他极好,此时二人关系如此,且这几天他又生着病,庄寅更是恨不得捧手心里似的,除了必要的生意来往,几乎都黏腻着他,怎么看都如同好得跟一个人一般。
  说到底也不过是小病,喝上几帖药,休息上一两日就好得差不多,只不过庄寅担心着他,怕他出屋再受上风,于是这几天都闷在屋子里看书写字罢了。当然,庄寅势必要过来同他一处的。
  “今儿个又看什么书呢?”庄寅一踏进屋,就看见他也不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便倚在床边捧着书看。
  “还能看什么,会考在即,不过就是四书或者五经。”他正看到兴头上,也不抬头,随口答道。
  “病刚好就天天看书,小心再累坏了,”庄寅挨着他坐在床边,拥着他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脸轻轻贴着他的脸颊“累坏了我可心疼着呢。”
  “别闹。”突然不防庄寅凑上来,他吓着一跳,躲了躲,还是不怎么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
  “不闹,”嘴上这么说,手底却捧着他的脸偷香,带着点宠溺地问道“身上好些了吧?”
  他挪了挪给庄寅让出点位置,低头回了他句“好些了。”
  庄寅见他看书不理自己,抽了他书,笑着道:“都看了那么多时日了,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别看了。”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知他存心来闹自己,一脸小孩子撒娇的模样,玩心一来,便也没什么心思看书了。
  “这就乖了,来,亲一个。”庄寅捏了捏他脸,凑上前亲了亲他。
  虽然他还是很不是习惯两人这样子,但是这些天庄寅闹得他多了,也就随他去了,不过身子还是有些僵直,庄寅便一手抚他后背要他放松,一个吻吻得情意绵长,欲罢不能。
  “不亲了。”正吻至深处,庄寅突然松手,耷拉着脸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下。
  “啊?”这么突然的举动他有些懵了,抬了头看他。
  “再亲下去就出火了,”庄寅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狡黠“你可还病着,我不舍得。”
  见他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又凑到他耳边耳语一番,又拉着他的手放在那个位置,他立马和触了电一样弹开了,说不出尴尬还是惧怕。
  “放心,我说过我不舍得。”庄寅一把把他搂了过来,笑意盈盈如三月春风“不过再过几天,我可就不这么忍着了。”
  才不过几句话,就说得他一个面红耳赤,连眼珠子都不晓得往哪里放好。
  庄寅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有趣的很,忍不住又亲上几口,直亲得两人气息不稳为止。
  接着二人又挨着说了些话,虽然不过也是些平日里常说的,但是此时此刻,又是别样感受。
  
  不过几天许子琛的病便大好了,只是人显得清简些,庄寅便又吩咐下厨房准备些补身子又合他口味的菜,连菜谱都要亲自过目,不可谓不贴心。
  “怎样,这些菜还合口味不?”庄寅夹过一大筷子菜,放在他的碗里。
  “挺好的。”这些菜都是按着他口味做的,清淡又口味极佳,哪里还有得挑剔。
  “喜欢就多吃点,看你瘦的。”说完又是一大筷子菜。
  “我本来也就不胖。”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还是颇感温暖,毕竟父母仙逝之后,只有庄寅连他的胖瘦都要操心。
  饱暖思□,庄寅从许子琛细嚼慢咽的时候就开始起这心思了。这些日子因着他的病都忍着,本来就是风流惯了的主,怎么憋得住春宵寂寞呢?看着看着许子琛,眼里就带了把火。
  他被庄寅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没猜着庄寅上着什么心思,兀自奇怪,伸了伸肘子捅了庄寅一下。
  这下属于天雷勾着了地火,庄寅拉了他进怀里就是一阵猛亲。同往日那些蜻蜓点水,又或者柔软绵长的亲吻不同,这个吻明显更加急切,更加带着侵占掠夺的味道,霎时间他便接收了对方的意思。
  可是,他心里还没有准备好呢。
  “庄…唔…”想要说话,但每句话都被庄寅牢牢地堵在嘴里,只好盼着这个吻早点结束,也好让他喘口气。
  不过,等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发现已经被庄寅按在床上了。
  “庄寅,可否再等等,等等…”他用手抵住庄寅,有些害怕,那些不怎么好的回忆来到脑海。
  “子琛,你是不愿,还是只是害怕?”觉出他的抵触,庄寅停下来问他,一双眼里有按捺不住的欲望。
  “若是不愿,我不强逼你,若是害怕,大可放心,”庄寅眯着眼睛凑过去同他鼻尖碰鼻尖,笑得如沐春风“我技术好得很。”
  这最后一句特意说得轻轻的,叫人说不出的暧昧迷离,他身子微微一颤。
  “子琛,你不说话我可继续了哦。”轻笑一声,庄寅细密的吻好似雨点一般落下,描摹了他的脸,又游移到颈上,在喉结上还坏心得轻轻一咬,弄得他又是一阵颤动。
  说不上是否喜欢,但是并不讨厌,不讨厌被庄寅这样子对待,全身酥酥麻麻的,有些发软。
  “子琛,放心交给我就行了。”庄寅的手已经扯开了他的衣带,兵分两路,从上从下像鱼儿一般游了过去。
  听着庄寅的话,他便真的放下心来,身体也开始放松,好像完全把自己交托出去一样。
  温度渐渐在两人之间升腾,他也有些情动,这种缠绵悱恻,如同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势要将人燃烧殆尽。
  庄寅的确如自己所说的,技术不错,耐心足够。所有的不安,早就被甜甜蜜蜜的亲吻所覆盖,所有的恐惧,都被轻柔细致的爱抚所替代,而羞耻,也早就被潮水涌来的欲望所掩埋。
  每一次的回应,都带着最原始的期待,就像被带进另外一个世间。
  
  “子琛,喜欢我吗?”当欲望达到最顶端的时候,庄寅压着嗓子问,汗滴从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脸上。
  “嗯…”他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呢喃着说不清话,脸上同庄寅一样潮红。
  “我喜欢你。”
  欲望消退过后,庄寅靠着他边亲吻边说,不止说了一次,好似要得到什么回应一样,却偏偏,没有得到回答。
  他听着庄寅一次又一次的深情诉说,像心里被藤蔓绕住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打了个结。
  睁眼看见庄寅半褪的浅鲜绿的亵衣,突然想起一句诗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继续,这章还是放过他们先甜一阵子吧,下章开始铺垫虐,就这样狗血下去吧




7

7、第七章 。。。 
 
 
  (七)
  蜜如糖,甜若醴。
  他不知道用这样来形容现下的生活是对或是不对。
  庄寅待他,真是好到没得说,两人感情也日渐甚笃,连住处庄寅也让他搬过来一个院子里同住,衣食住行都好生照看着,怎么看都像新婚燕尔的夫妇一般。
  只是,不知道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着有些东西渐渐的变了味道,说不出滋味来。
  庄寅到底是个生意人,同他感情稳定下来了,也就开始忙活生意上的事情,怎么也不似先前那般黏腻。这倒没个什么,本来他也不是个女人,不必像个深闺怨妇般日日盼着着夫君回家,没有庄寅的时候,他也照样看书,写字,来了兴致也出去走走,不过看着书,写着字,逛着街的时候,偶然会想起庄寅,然后心里就开始漫开了丝丝甜蜜,嘴角也会不知不觉向上勾起,带起淡淡的笑。
  倒是庄寅,因此觉出点愧疚,每每在外头见着新鲜玩意,都买了带给他,想博他一欢心,无非都是些精致的点心,奇巧的小玩意,每次他看到都想笑,他又不是女子,怎么会贪恋这些外表精致好看到极致的东西,顶多就觉着好看罢了。不过每次都怕扫了庄寅的兴,偏装着很高兴的样子收下了,怎么说都是庄寅的心意,只要是心意,就好。
  这天,庄寅得了把前朝的扇子,兴冲冲地找了他来。
  “子琛,你看这扇子好看不?”庄寅扬着扇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不住点头赞叹“不愧是前朝名匠精心制作,这做工,世上无双。”
  “的确精巧,世上无双。”他低笑着回应,他对扇子什么的这种奇巧物事从不执著的。其实看庄寅的样子,倒是他喜欢多一些。
  “你喜欢吗?这扇子我买了送给你了,”庄寅一把把扇子塞到他手里,摸着下巴上下打量 “嗯,这扇子配我上次在苏州给你买的那套湖水色绸子裳最好不过了。”
  他但笑不语,庄寅不仅是物事上等小配饰都爱给他挑,连衣裳也爱给他亲自挑选,每次裁缝来了,也亲自指导量衣选布,他也随他去罢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有小厮来报。
  “公子,门外钱员外来拜访了。”
  “快请快请,”庄寅一见贵客来访,就好像看见钱财滚滚来一样兴奋,又吩咐丫鬟“清香,备上好的龙井。”
  接着转头捏住他的手说:“子琛,我要见客了,你先回院子里吧,等会我再去找你。”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兀自整了整衣冠迈出门去迎接贵客了。
  留他一人在大厅里,看着他大步流星意气风发的背影逐渐消失。
  有什么贵客是我都不能见的?他淡淡笑道,心里突然有些冷。还是我是你那些贵客不能见的人?
  听着前堂传来的脚步声,他摇摇头,向里堂内屋的院子走去。
  多少次了,每次有人上门,只要他在前厅就不行,一定要赶他回院子。难道他就这么见不得人?苦笑,他许子琛又不是他庄寅的女眷,需要如此避嫌吗?
  这是让他不自在的地方,还有更不自在的是,庄寅无微不至的照顾。
  温柔体贴,庄寅的确是最好的情人,可惜,过分的温柔体贴,让他有种错觉,自己不像个男人了。
  衣食住行,一概全包,就连不小心摔倒了,也要被矫情地抱着到房间里去,被人看见不说,呵护若此,他许子琛真就如此弱不禁风了吗?
  不说,只是不想拂了他的意,伤着了他的情。
  院子里难得的青蔓绕着树与绿叶共生,他看着淡淡笑了笑,有那么点凄然
  他同这藤蔓一样,依附着别人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庄寅根本就不在意被人知道。当那天二人从山上下来,衣衫不整晕倒下马的时候起,流言蜚语早就传遍了整个庄府。而这些日子庄寅和他的相处情形,更是让流言有根有据起来。
  偏偏这些天府里来了个爱嚼舌根的新下人,偏偏这天许子琛正从那里路过听见。
  世事本无这么多个偏偏,可偏偏就有这么多个偏偏。
  “我就说呢,怎么这庄公子对那许公子的样子,就跟这汉子对老婆那样好呢,原来还真是他老婆,哈哈哈!”
  “你才刚来,你是不知道我家公子对那许公子好的样子,那真是好到天上去了,啧啧啧,就是娶个婆娘回来都未必能这么个好法。”
  “是啊,是啊,我们家公子对许公子有时候还比自己都好,好吃的留着,好玩的也留着,就算是出了门,也处处想着。要是我娶了个婆娘,也不能这么惯着呀。”
  “看来我家公子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姓许的了。”
  “哎,那是你们少见多怪,”那新来的卷起袖子,一脚踩在了凳子上,摇了头便说个眉飞色舞“我告诉你们,我在京城呆过,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什么样大户人家没有。我就去过好几家大户当过差,其中也有不少主子就好这口的,家里养着个小倌男宠什么的都算不得个事。”
  “可许公子不是小倌也不是男宠啊,我老听我家公子赞许公子有才华。”下面围着的的人有个经常在庄寅面前跟出跟进的,知道的不少。
  “屁!什么不是啊,不过都是被男人压的货。才华?瞧那个许公子个清俊模样,是在床上有才华吧?”新来的笑得下流,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们啊,等着看吧,主子恐怕也就是几天新鲜劲,才这般献殷勤,等到腻了,那个许公子哪里来的恐怕还得哪里去,这事情我见得多了。”
  于是底下的人都缠着他说事情,他敞开嗓门继续说:
  “我不是说,在京城好些有钱人的大户都养着男人玩嘛,那其实就跟养着个玩物似的。开始的时候图新鲜啊,什么好的新奇的都往人家眼前送,就博人家一笑呢。我看过有一个,为着一个男宠爱看鱼,在府里凿了个大池子不说,还从番邦千方百计买进好些鱼,那些鱼好看得紧不说,光价值就得这个数。”
  说着比了个手势,底下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他得意地笑了笑,接下去显摆
  “吓着了吧?这是新鲜兴还在的时候,天上的月亮估摸着也能摘了。等到了玩腻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底下的人顺着他的关子接下去问。
  “不是送人,就是让他自生自灭,这还算好的了。最不济的是,卖去那些相公馆,被人玩不说,还晚景凄凉。那个刚才我说的那个,却是个动了真情的,死活都不肯出府,最后被人活活在府门前给玩死了!忘了说了,这还是那个人家的新宠下的令。”
  底下人又是抽了一口气,纷纷骂真不是人。
  “有钱人自古来有多少是有情义的?不过都是图一新鲜的主子,何况这男人还哪里比得上女的温香暖玉的。偏偏还就有迷了心窍的,不信邪的跟人家谈什么感情。”
  “那你说我们家公子也会如此?我可不信公子有这么狠的心。”庄寅素来待下人亲厚,在下人那里人缘不错。
  “我看这主子大概也是看那许公子这种书生调调的没玩过,才尝着鲜,当然还没有那么快腻,不过哪天腻了,虽然也不像我之前跟过的主子那么狠毒,但许公子下场也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像许公子这样的人怎么想的,明明一大老爷们的,怎么就愿意被一男人压呢?”
  “你想知道啊,去被人压过不就知道了,呵呵呵”
  “去你的,你娘的才喜欢被人压呢!”
  “你别说像许公子这样也没啥不好,不过就是在床上被人压罢了,不用干活,吃穿住什么的都有人包了,还有我们这些个下人伺候着,说不定人家就是图这个。”
  “许公子不还是一读书人吗?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这不是卖身吗?要是爷就是给个一万两我也不把屁股给人捅!”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也喜欢荣华富贵啊,况且人家不还指望我们家公子出路费上京赶考吗?”
  “用这样的钱,考上状元也不光彩呀,估计他家祖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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