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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在上,始皇在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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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杀他,我在父皇心目中不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
  嬴政沉默了一会,突然笑出声来,“你不服气朕?你若不服气便堂堂正正的和朕斗,不要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折辱朕。”他说着,挑衅的道,“还是你不敢?“
  “父皇这是在向儿臣挑战吗?”扶苏眼中闪着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扶苏,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配做朕的对手……”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对手的人如今都化成了这世上的尘埃。他就是这般踩着对手的尸体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端。只是天下归一后,他已经没了对手,很久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激动。扶苏,他的儿子,出生便被诅咒,预言中的亡秦之人,做他的对手也再合适不过……只是这孩子心性还未定,也许还要再培养培养。
  扶苏低下头,凑了过去在嬴政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而后在他耳边喃喃低语道,“儿臣接受父皇的挑战,只是希望父皇将来莫要后悔!”说完,他站起身步入殿外,如风一般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正如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嬴政躺在榻上,药性为过,还不能动弹。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臭小子!”居然敢就这么走了。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下,那被扶苏的手挑起的欲/望根源还正精神抖擞的挺立着,而能为他纾解的人已经毫不犹豫的离开,他都忍不住怀疑这才是扶苏的真实的报复吧?
  不过他早看出来,那孩子对他其实并无欲念,虽然扶苏在挑逗自己,而他自己身上却全无半点情欲的变化,扶苏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因此他才决定用言语刺激他。
  嬴政转念一想,这小子都二十出头的年纪还这般青涩,不会还是个雏吧?他那些皇弟不少都有儿有女了,而他这个当兄长的却……这样可不行,看来还得给他找几个女人才行。
  七日后,嬴政从骊山行宫返回咸阳,随他回宫的还有一道诏令送到了扶苏面前。
  “……长公子扶苏前往上郡协助蒙恬将军修筑长城,抵御匈奴,即刻出发不得耽误……”
  扶苏接到诏书时神
  色平静,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前来传旨的中常侍,“中常侍大人,不知扶苏能否入宫去向父皇道别?”
  中常侍面有难色的道,“陛下说……陛下说了,不见长公子。”
  扶苏听了他的话仿佛大受打击,一脸黯然的道,“如此扶苏只能再此向父皇谢恩了。”说完,他跪在地上伏地叩首,一连行了三次大礼。
  中常侍连忙将他扶起,道,“长公子乃是至仁至孝之人,老臣一定会在陛下面前为公子美言几句。”
  扶苏低下头拱手道,“扶苏在此多谢大人。”
  因去了骊山行宫休养了一段时日,嬴政回了咸阳宫才发现尚有堆积如山的奏折需要批阅,他忙到深夜还未入眠,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夜深人静之时,他不欲让人打扰,遂让殿内值守的宫人去殿外守候着,只有他一人独坐在殿中央的长案上批阅奏书。
  突然他感到一似异样,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往殿门望去。
  殿门应声而开,扶苏出现在那里,他身后的地上歪倒着两个侍从。
  嬴政望着他,不悦的道,“朕记得让人传旨时说过不见你。”
  扶苏已抬脚跨入殿中,径直走到嬴政面前,“所以儿臣只好亲自前来见父皇。”
  嬴政望了眼殿门,殿外无声无息,这么个大活人闯了进来侍卫居然毫无反应,都是吃干饭的吗?
  扶苏似乎看出嬴政心中所想,神色里带着一丝傲然道,“父皇不必责怪那些侍卫,只要儿臣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了的。”
  “哦?”嬴政挑眉,仿佛来了兴致,开口问道,“那扶苏今日来见朕又是为何?”
  扶苏向他靠了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腰,唇贴在他耳边低声诉说着,又立刻退了开去,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去。
  嬴政却被他一句话挑得火冒三丈,一把将案上的竹简都扫在地上。
  长公子失去圣宠被陛下贬黜到上郡这种偏远的地方,朝堂后宫多是些捧高踩低的之流,立刻和他撇清了关系。
  扶苏开咸阳城的时候也未有人前来相送,他仅带了几个随从正欲出发,远远地却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大哥哥,留步!“一马当先的正是胡亥,他勒着缰绳,打马停在扶苏跟前,冲他开心的笑着说道,“还好赶上了。”
  r》  胡亥会突然出现倒出乎扶苏的意料之外。
  “大哥哥,我才得知父皇要你去上郡,所以赶过来送行……”
  扶苏伸手在胡亥风尘仆仆的脸上摸了一把,道,“小胡亥辛苦了,你的心意大哥都清楚。”
  胡亥突然扑进他的怀中道,“大哥哥,你走了,胡亥就只剩一个人了,我舍不得你……”
  扶苏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你放心,大哥总是会回来的。”
  他说完抬起头望了眼咸阳宫的方向,这是他第二次离开这里,心境却和上次截然不同。
  是的,他终有一天会回来的,而那一天并不远……
  

☆、驻守上郡

  秦始皇三十二年,上郡。
  肤施城外聚集着整装待发的人马,这队人为数并不多,骑兵不过一百来骑,轻装步兵也不过三百余人。
  队伍前头一员军士高声喊道,“与其做民夫埋骨长城下,不若驱逐匈奴,战死沙场,为大秦捐躯!”
  “吼!吼!”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戈齐声喝道。
  “公子,已经整装完毕,可以出发了。”那员军士策马到扶苏跟前道。
  扶苏手持银枪身披乌金甲跨坐在乌骓马上,面容坚定,三年来的打磨已经让他褪去少年时青涩的模样,如今已经是一个气度非凡的俊朗青年。他冲那名军士点点头,高喊一声出发便率先策马冲了出去。
  往西行了约莫一百多里路,扶苏看着眼前的地形,抬手道,“停。”
  这是去往肤施城必经之路,这里地势中间高,两边低。低洼里长满茅草,几乎有一人多高,人若是走进去几步便瞧着人影,是一处适合埋伏的好地方。
  扶苏下令,“全部解散隐蔽起来。”
  队伍立刻四散开来,躲进了两旁的草堆中。弓弩已经架好,骑兵们也摩拳擦掌等待猎物的出现。
  这是一场伏击战,扶苏早先就接到前方探子来报,匈奴会有小部分人马前来袭击肤施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处地形他已于数日前亲自前来查探过,如今只需守株待兔等待匈奴骑兵前来。
  这一等就是半日,从日出东山头等到日上中天也没等来半个人影,这草堆里憋得久了也难受。
  步兵甲抱怨道,“怎么还不来,这草堆里虫子可真多!”说着手一抓便将那在他面前跳过的蚱蜢给扑到手里,扔进嘴里嚼了几口就吞下去了,吃完还抹着嘴道,“味道不错,新鲜!”
  步兵乙嫌恶的唾了他一口,“快躲好。”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轰轰作响的马蹄声,接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匈奴骑兵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步兵乙先是一愣,而后兴奋的吼了句,“他娘的,终于来了。给我驾好弩,照着人射。”
  “乖乖,多好的马,爷爷我终于可以当骑兵了。”步兵甲也一脸激动。
  大秦的轻装步兵多使用连弩,两人一组,一人负责上箭,一人负责射击,可以不间隙的射击。弩比弓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密集的箭雨过去,箭刺入血肉之中,
  血雾四散,马背上的匈奴人一下就少了近乎一半。
  这些匆匆而来全副武装的匈奴骑兵不过五千多人,原本打算去肤施城捞点好处,没想到还没到便被打了伏击,不禁阵脚大乱。
  扶苏见弓弩阵已发挥了作用,一挥手,吼道,“骑兵上。”紧跟着手执银枪冲了过去,银枪扫过之处,血花飞溅之下,匈奴骑兵被带倒一大片。
  紧跟他身后的骑兵喊道,“大家冲啊!斩敌人首级一个,授爵一级,可为五十石之官:斩敌首二个,授爵二级,可为百石之官……可不能让公子一人把大伙的功都给抢了。”
  骑兵四人一组,其中两人出击,另两人防守,互相协助。这时候的战马上只有马鞍,没有马镫,骑兵的脚都是悬空的,因而对于骑术的要求很高。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最后五千匈奴骑兵被不到近千人的秦兵消灭掉大部,斩首一千,缴获战马两千多匹。
  步兵甲心满意足的牵着自己的马回到肤施城,不过能不能当上骑兵还得看三个月后的考核。
  扶苏手下的士兵并非大秦的正规戍边的士兵,而是他从修缮长城的民夫中挑选出来青壮年加以训练而成。三年前他被贬来上郡,到了肤施城中,初来乍到,虽说是被贬黜但到底碍着他长公子的身份,无人敢对他怠慢,但整日无所事事的日子也令他感到十分烦闷。某日他去观望修筑长城的工程,看到许多民夫正在辛苦的搬运石头,繁重的劳动压得他们苦不堪言,几乎每日都有人因为过度劳累而死于城墙之下。扶苏见状,以为自己组建亲卫为由,从这些人中挑出了五百人并亲自对他们加以训练。
  蒙恬以为扶苏少年心性未尽不过玩闹而已也就任由他去做,想他玩过这阵兴致淡了就会罢手,岂料这一“玩”就是三年。随着对匈奴作战的胜利次数的增加,愿意做他亲卫的人也越来越多,蒙恬眼见这样不行,就将那些军功卓着的人挑选编入正规军中,如此扶苏的亲卫队的人一直不停地轮换着。  
  扶苏令随从将缴获的人马清点后交到蒙恬处。蒙恬见扶苏又来上缴物资,苦着脸道,“公子,你可别再从我这挑选人啦,修缮长城的工程要是再拖延下去,陛下可是会怪罪的。”
  扶苏笑道,“蒙将军多虑了,父皇之所以修缮原燕、赵之地的长城不就是为了抵御匈奴吗?如今我训练这些士兵也是在驱赶匈奴,显然是异曲同工嘛!若他日父皇怪罪与你,我定会为你上
  书脱罪。”
  蒙恬叹息一声,也就任他去了。
  半个月后,嬴政的使者来到肤施城,赐公子扶苏千金,珠宝十箱,美女十名。
  扶苏望了眼堆在厅中的金银珠宝以及立在一边的美人,三年来,但凡他作战胜,嬴政都会这么小小的奖励一番,金银他都分给下属,至于美人嘛……反正上郡的公子府也够大,多养几个也无所谓。早就见惯不怪了。
  这天夜里,扶苏睡在榻上迷迷糊糊的之间突然感到身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动来动去,他一抬脚,那软东西就扑通一声落到地上。等他睁开眼一看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躺了个衣衫凌乱的女人,正一脸幽怨的望着他。
  “你是谁?为何半夜三更闯入本公子寝内?”扶苏坐起身,厉声喝道。
  那女子被他这么一吓,眼里闪着泪花,趴在地上道,“奴家奉陛下之命前来侍候公子。”
  扶苏脸一黑,瞪了她一眼,吼道,“出去,本公子不需要你!”
  那女子顿时泪流满面,朝他叩首后,乖乖的退出了屋子。
  翌日一大早,扶苏问随从道,“我府里有多少女子?”
  那随从道,“这三年来公子小胜匈奴不下数十次,赏赐的美人已有一百多位……”
  扶苏的手托着腮思索会儿,说道,“这些人也不能让本公子白白养着不是?你去本公子的亲卫队里问问,看还有哪些人没成亲的,让他们自己去挑个回家当媳妇吧。”
  “这……恐怕不妥,陛下那里不好交代……随从的身子颤了颤犹豫的道。
  扶苏不以为意的道,“既然父皇把人都赐给本公子,本公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随从见扶苏心意已决也就不在出言相劝。
  不过令扶苏大感意外的是他那些美女居然送不出去。
  随从转了一圈又把人领了回来,对他解释道,“那些将士说他们都是大老粗,那些美女娇滴滴的不适合当娘子,又给退回来了。”
  扶苏又好奇的问道,“如果将士们有需求怎么解决?”
  随从挠挠头,不明白公子今日为何如此追根究底,最后困扰的说了个不确定的答案,“大概……是去花楼吧?”
  “花楼在哪?”
  随从望着一脸兴致盎然的自家主子一
  眼,道,“应该在城西的花街吧……”
  半个时辰后,扶苏带着随从站在花街上。
  肤施城虽是边陲小县,但戍边的士卒多达几十万人,男人多的地方这种营生就容易火,扶苏注意到这街一边挂着红色的灯笼生意兴隆,甚至还有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在门外揽客,而另一边却冷冷清清,大门紧闭。这种落差让扶苏越发好奇,问道,“为何同一条街差距如此大。”
  那随从凑到他耳边道,“这边是相公馆,都是男人做男人营生的……”
  扶苏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笑道,“那本公子更要进去见识见识。”说完也不顾身后随从的阻拦随手敲了一家门。
  门开了,一个脑袋凑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扶苏一遍,又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的随从,方才眉开眼笑的道,“这位客人里面请……”
  扶苏被领进了一座小阁内,他四处观望了一番,这里虽然不若对面的花楼那般花俏张扬,倒也有几分雅致。只是当看到老板领着一群涂脂抹粉的少年齐刷刷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突然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那刺鼻的香味只弄得他鼻子痒痒喷嚏不断。实在难以忍受之下,他只好开口对老板道,“还有其他人吗?”
  那老板道,“客人有何要求?”
  扶苏想了下,道,“不要年纪小的,不要涂脂抹粉的,不要说话太吵的……”
  这一连串的不要让那老板的脸由红到白一路到黑,“客人你还真挑啊!只是不知道你付不付得起这个价钱。”
  扶苏身后的随从怒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
  扶苏一抬手阻断了随从的话,从袖子中掏出一袋钱放到案上。那老板迅速伸手将那袋子打开一看,脸上立刻堆满笑容道,“瞧我这张嘴,我这就去替贵客安排。”说完转身就出了小阁。
  过了片刻,一名青年男子走了进来,朝他躬身行礼,“卿云见过客人。”而后缓缓走到扶苏身边坐下。
  扶苏打量了青年一番,容貌不算出众,但胜在气质高雅清淡,原本的违和感也就去了大半。他不动声色盯着卿云瞧,看他如何动作。
  卿云执起案上的酒壶,拿过两只酒盏斟上酒,又端起其中一只酒盏道,“客人初来乍到,这杯酒算卿云为您接风,先干为敬。”说完将那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将空杯斟满。
  扶苏看着他喝了酒原
  本白皙的面容泛起红晕,不由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卿云,你说这男子与男子之间……该如何行事?”
  

☆、北驱匈奴(一)

  一夜未眠,翌日一大早随从便匆匆前来敲门直呼大事不好。
  扶苏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何事如此紧张?”
  随从回禀道,“城墙榻了……”
  扶苏一个激灵立刻从朦胧中惊醒过来。等他带着亲卫赶到长城边的工地上,才发现蒙恬正带着军士在前边视察。原来昨夜雷电交加竟将长城给劈裂开来,塌陷的城墙竟长达一里之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并无人员伤亡。
  蒙恬的脸色不好,他负责督造长城,如今出了这种事故,朝堂上若是有人大作文章他的日子就难过了。他跟随嬴政多年,因了不善争斗,只懂得带兵打仗又有一片赤诚之心,方能得嬴政的信任成为驻守北方的一员大将,然而也正因为他圣宠太过朝堂上对他心存嫉妒的也大有人在。
  扶苏与蒙恬二人各怀心事,突然一名士卒来报,在城墙边上发现一名哭哭啼啼的青年妇人。两人对望一眼都大感意外,等人被带了过来,扶苏打量了一眼那名女子,头发凌乱,衣衫上还沾了泥土,明明狼狈不堪的样子却遮挡不住她清秀的容颜。
  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队长小范突然冲上前来,激动地喊了一声,“孟姜?”
  那原本哭哭啼啼的女子闻声立刻抬起头来,脸上亦是激动起来,“相公!是你吗?”
  小范已将那女子搂入怀中,吼道,“孟姜!果然是你!”
  那女子也埋首在他胸口,低低的唤着,“相公!相公!”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了片刻,直到扶苏咳咳两声才打算了这缠绵的气氛。
  小范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对孟姜介绍道,“这是我大秦的长公子扶苏,这位是蒙恬将军。”
  孟姜一一行礼。
  扶苏走上前,在小范耳边道,“先把你媳妇儿安顿好,等会乖乖过来给我交待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小范得令,带着孟姜先回了肤施城中。
  到了傍晚,扶苏才从长城的工地边回府,小范夫妻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扶苏令人备了酒菜招呼他夫妻二人,等斟满酒,喝上一小口,他就让小范开始说了起来。原来小范与这位孟姜姑娘青梅竹马,两人成亲不过三日,小范便出发往北地成了修筑长城的民夫。孟姜在家苦等三年,毫无丈夫音信,想到北地苦寒,不知丈夫如今怎样,思念之下便千里迢迢赶
  来上郡,谁知昨日去长城边上打听,却被告知民夫中并无此人。孟姜大失所望之下,有人又说,修长城的民夫数以万计不知多少人埋骨城墙之下。孟姜闻言大受打击,以为小范已死,不由失声痛哭,今日又来寻找却被抓了起来,好在总算夫妻团聚,也算皆大欢喜。
  小范说完,夫妻二人竟一道跪在扶苏面前,叩首谢恩,直说当日若非公子挑选他当亲卫,自己也许真的就成了那城墙下的一抹冤魂。
  扶苏让他二人起身,又一脸戏谑的对孟姜道,“孟夫人,你把长城都哭倒了。”
  而与此同时,上郡一带长城坍塌之事已被八百里急报送到咸阳城呈到嬴政面前。当日上朝时,百官闻知此事顿死炸开了锅,一边倒的表示这是蒙恬之过,因将其治罪。
  嬴政多方考虑,仍是下了道诏书将蒙恬从上郡召了回来。
  ******
  “政儿,母后求求你放过那两个孩儿吧……”
  “母后身为秦国的太后却做出如此丑事,还有何颜面替那两个孽种求情?”
  “政儿……你如此狠心……将身边之人都杀光……母后也不在了……你真可怜……再也不会有人爱你……”
  “寡人,寡人……朕本就是孤家寡人,就算只剩下朕一人又如何?朕是秦王,以后还会是这天下之主……”
  “……”
  “父皇,您真可怜……坐拥天下又如何?民间百姓不过因了权势而畏惧你,朝中百官亦是利益所趋而屈从于你,没有人是真心爱戴你……”
  嬴政陡然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似乎从扶苏离开咸阳去了上郡之后,这样的噩梦几乎夜夜缠着他,折磨得他苦不堪言。或许这仅不是一场梦而已,也是他刻意去遗忘的过去。
  侍从见他醒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跪在榻前恭敬的将药碗呈给他。嬴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接着宫女们拿着朝服鱼贯而入,是的,又该到上朝的时辰。
  侍从见他面色不佳,出言劝道,“陛下若是身子不适不如……”
  话未说完就被嬴政挥手打断,“朕无碍。”
  说话间宫女们已替他换好了朝服,带上通天冠。嬴政出了寝殿上了銮驾往朝宫而去。
  似乎谁都不曾留意寝殿内一角的熏炉上烟雾缭绕,正散发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朝议的主题依然是如何处置蒙恬,不少大臣都上言说长城之所以会塌陷,正是因为蒙恬玩忽职守,应该重罚处之。嬴政面上虽不置可否,其实心中对这些臣子所奏之言嗤之以鼻。蒙恬在北边驻守多年,对匈奴的战法十分熟悉,若是处置了他,谁给他守北边驱逐匈奴。
  等散了朝会,殿中的龙案上已堆满了竹简,他随意翻了翻,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让他尽快责罚蒙恬安抚人心。
  他手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得愈发厉害。
  侍从见他面色不善,小心翼翼的挑出两份竹简,“这两份是关于长公子的……”
  “念。”嬴政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长公子扶苏遣散府中侍妾,独宠一男……娈……还有一份是扶苏公子亲自上书……”
  “不必念了!”嬴政突然站起身拂袖而出。
  嬴政的脸色冰冷的吓人,出了宫门一路走过,沿途的宫人侍卫都跪下恭敬的向他行礼,那颤颤巍巍的模样落入他眼里只觉得越加心烦。听说后宫里最近又新进了不少美人,也许那些单纯可人的女孩子能让他的烦躁烟消云散。
  “月儿弯弯分外明,孟姜女丈夫筑长城,哪怕万里迢迢路,送御寒衣是浓情……”
  等他顺着歌声走过去,才发现长廊的尽头一名宫女正在唱着歌,他不动神色的站在一旁细细听那名宫女所唱的歌词,直到最后歌声停下。
  那宫女见到嬴政脸色不若其他宫人那样害怕,难得不卑不亢的躬身向他行礼,“参见陛下。”
  嬴政挥挥手让她起身,开口问道,“你唱的是什么?”
  那宫女答道,“这是北边流传的歌,说的是一名妇人千里寻夫的故事……那名女子在长城下哭了三天三夜,老天终于感动,长城塌陷,她也终于见到自己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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