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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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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翼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这种执念在初遇他时就深植心间,让他成为一代名君,是他此生所追求的梦想。如今梦想成真,是他亲手将他送到了万众之颠,却也是他亲手断送了他的幸福。
  因为从来都不敢看,不敢想,不敢奢望那个高贵的王者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人。
  
  看着他低头无语,易成英咬紧牙关,走入内室拿出一支酒壶与酒杯。“既然你无情无义,今日你休想再走出华安宫!知道我的秘密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当日我杀光了易子都太子府的所有人,刘后与她的身边人也是被我灭口。还有张启,赵无均,就算有功在身,我也能毫不犹豫的灭口!我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但这些年我对你处处容忍不敢太过逼迫,全是盼着你能有回心转意的一天。今天才知道我大错特错,既然你铁石心肠,我岂容你活在世上!”
  斟下一杯酒,亲自递到他的嘴边,暗沉的酒色就如他的心情,阴郁的如暴风雨的前奏。“其实我已猜到你仍会拒绝我,所以早就替你备下毒酒……你若真的忠心于我,就喝下这杯毒酒,让我的秘密再次被埋葬。你死了,我便可以抛下所有的情爱,安心做一个好皇帝。”
  
  他真的想要杀我,这样也好……我本就只求一死,不如就在这里,让他安心。
  郑翼伸手接过,仰头欲饮,却又突然停下。易成英见此冷笑,“放心,这杯是真正的毒酒,我没有下贱到这种时候,还拿春药骗你。”
  郑翼神情痛苦的摇头,将酒杯放在桌上,不发一言,转身走向殿外。
  “你干什么?回来!你敢抗旨!”易成英吃惊中追了两步,但看他脚步如飞,拉开门头也不回出殿而去,突然间明白了过来。
  他已无生念,但即使死也不肯死在我的手上!因为他不愿我落个乱杀忠良的污名!
  
  “不!不许走!”易成英顿时怕的腿软,他慌张地追出殿外,但外面空空荡荡,已没有半个人影。
  “来人!快来人!”他大喊起来,因为他要与郑翼密谈,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华安宫,所以听到他的喊叫,远处才有人跑了过来。
  “皇上!属下在!”程飞也领了一队侍卫匆匆赶来,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种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郑翼!去将郑翼给我追回来!”
  “侯爷?”程飞吃惊的看着镇定不再的帝王,“属下刚刚看到他,他吩咐属下保护好皇上,就出宫去了。”
  “快去封锁宫门!绝不能让他出宫!”
  “是!”直觉出了不得了的大事,程飞不敢耽误,领命而去,却又听易成英在后大叫:“还要封锁城门,不能让他离开京城!”
  程飞再次应了,领着侍卫追了出去。因为刚才郑翼走的很急,此时说不定已经出宫了,他害怕追赶不及,所以直接派人到京城四个城门传了皇上口谕。如果安武侯要出城,立刻将他拦下并回报皇上。
  
  “去传令各州府,若有安武侯的下落,不要惊动他立刻回报!”
  易成英在原地踱来踱去,虽已将人都派了出去,心中却越来越不安。那个傻瓜显然一心求死,他会怎么做?怎样才能将他截住?
  景侯……
  “默心,立刻去找荣王来见我!”
  “是!”柳默心也是一愣,皇上今天究竟怎么了?荣王已经不理政事,与心爱之人游走江湖,一时该去哪里寻找?
  “发布海捕公文,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他!”易成英略一沉吟,也知此时易景侯难寻。
  “遵命!”柳默心吓了一跳,皇上要用抓通缉犯的方法找他最疼爱的弟弟,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看着桌上的酒杯,易成英如被人抽去了脊骨,痛苦地软在地上。
  翼,我对任何人都能狠下心肠,唯独对你不能。我怎会真的狠心杀你……这杯酒里不过是放了假死之药。我原想如果你仍不同意与我走,我就和你双双诈死,等到新帝继位再无回转的余地时,你无可奈何下也只能与我一起远走高飞。谁知你竟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翼,你若就这么死了,便是被我逼死,你要我如何在愧疚中独活?你我苦恋一生,我不要我们只有那样悲惨的结局。
  




38

38、第 38 章 。。。 
 
 
  (三十八)
  郑翼出宫后不加停顿,由宫门处牵回了马,在易成英的命令未到城门之前,就如他一人回来时那样,又独自出城。
  他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他的自以为是,才是易成英所有痛苦的根源。
  是我把一个自认为美好的愿望强加在他的身上,他为了不辜负我的期盼,扛起了一切重担,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却始终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如果当初,二人没有相遇……他的目标只是保护好弟弟,他应该早已随着弟弟的师傅逃出了宫,自由无拘束的长大。也许他早已另遇爱人,有着虽然平凡,但完美幸福的生活……
  全都是因为我,若我从来就不存在,该有多好……
  
  郑翼绝望的仰天长啸,途经的路人纷纷躲避,不知这个看上去很英武的男人,有着什么样的伤心事。
  我罪该万死,但我却不能喝下那杯毒酒。成英,原谅我……到最后,我仍是违背了你的心意。因为我虽有抗旨不回之罪,但罪不至死。我若死在你的手中,肯定会令你落人口实。所以我只有远离,用另一种方法,来偿还我的罪过。
  他摸了摸挂在马鞍上的长枪,又拍拍战马的脖子。他知道自己这个征战半生的将军,只有战死沙场,才是他最好的归处。
  
  只是这三年来他转战各地,边界安定天下太平,哪里还有战场可寻。他心中凄苦,走走停停,最后实在想不到该往何处去,干脆任由战马带路。老马识途倒不再犹豫,径直将他载到他呆的时间最久的漠北边疆。
  
  一望无际的草原,几如天地连成了一片。但壮美的景色无法化解他心中的痛苦,他年青时将太多的时间花费在这里,只想多立战功爬上高位,成为京中的那个孩子的依靠。却不顾他所希望的,只是帮他逃离皇宫,如一个普通孩子那样快乐的成长。
  策马来到边关的军营,却犹豫着是否进去。不知他在自己走后下了什么命令,军营中是否有人在等着抓捕自己。
  
  “侯爷?郑侯爷,果真是你。”一位回营的年青将领,看到他欣喜的叫了起来。“您又来巡视边关吗?”
  看来他并无抓捕自己的命令,或是命令未到……
  “最近这边可太平?”郑翼向他点了点头。他这三年中曾多次孤身来此巡视,所以军营中的将领对他突然前来,早已见怪不怪。
  “有侯爷您在,哪里敢不太平。”年青将领笑道,牵过他的马请他进去。“侯爷是刚到吧,属下去准备酒菜。”
  果然仍是无仗可打。郑翼不由苦笑,在这个易成英所开创的太平盛世里,想要以身殉国都不容易。
  二人走入军营,虽是和平时期,但士兵们往来有序军容整齐,可见即使在没有仗打的日子里,这里仍然军纪严明训练有素。守卫漠北的主将孙适是易成英提拔选用的,他一向很有识人之明,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位置,知道怎样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能力。
  他是一位伟大的帝王,我怎能让他因为我放弃皇位,因为我而英名受损。
  
  看到郑翼沉默无言脸色不好,年青将领不敢打扰他,引他入了营帐休息。只是他刚坐定,便听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他出帐去看,原来有一队商旅模样的人抬着两具尸体,正向士兵哭诉着什么。
  “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跑一次货不容易,那伙强盗杀了我们的同伴,抢了我们的货物,求各位军爷为我们作主啊……”
  正好之前的年青将领请了孙适来拜见他,见此情景也不由无奈。
  “那是关外的一支小部落,人虽不多却悍勇凶残,经常抢劫到关外行商的商旅。我们曾派兵围剿,但他们熟悉环境行动迅捷,几次都被他们逃脱。”孙适说着叹气,他的军队在战场上英勇善战,但对付小股的流寇,却总有发不上力的感觉。只要他一发兵,这些强盗就会藏匿不见,而当他收兵回营时,那伙人就如凭空冒出来一般,继续为非作歹。
  
  郑翼没有说什么,却在第二日不告而别,以一名保镖的身份,混入了一支即将出关的商队。
  因为昨日刚有商队被抢,这些人心存侥幸,也许强盗不敢连续两日作案。加之行商在外,谁不盼着早点把运来的丝绸布匹等物换回皮革骏马,早日返回中原与家人团聚。所以他们虽然害怕,却仍是整齐了货物,按时出关。
  
  “喂,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走了半天一直平安无事,商队中的人渐渐轻松。中午休息时,有几人看郑翼一直不发一言,便上前与他攀谈起来。
  “你的功夫怎么样?看你带着长枪,不如耍几下给我们看看。”
  郑翼却不愿说话,就着清水默默吃完干粮,捧了水喂他的马喝。
  “喂!怎么不说话?我们是看你个子大才雇了你,可别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旁边一个老头咳着笑了几声,“看他那把铁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怎会是个绣花枕头?你们别招惹他,小心惹急了他拿枪捅你们一下。”
  那几人看了看乌黑的铁枪,想伸手去摸,但看到郑翼冷峻的神色,又吓得缩回了手。算了,管他爱不爱讲话,只要武功好就成。
  那老头整了整驮在马背上的口袋,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他拉着马溜到郑翼身边,看着铁枪啧啧了舌。
  “这家伙是用玄铁打的吧?那可是值钱东西。”
  但看郑翼也不理他,他倒不在意,笑了笑随着商队再次启程。
  
  第一天平安无事,日落后商队围成一个圈,将货物放在中间,骡马栓在外,一队人很快睡了过去。
  郑翼看着满天星光却无法入睡,这个商队再走一日就可到达目的地,也许那伙强盗并不会再出现。可笑自己一心寻死,竟然找不到合适的途径。
  他心事沉重,只是小睡了片刻就突然被异动惊醒。此时星光未散,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四周只有风响虫鸣之声。表面上似是一切正常,但他却知有异趴在地上细听了一会,果然虽微不可闻,但可判定有几十骑快马正向这边赶来。
  “老人家,快起来。”之前的老头就睡在他身边,他随手将人拍醒,又去唤醒其他人。
  “有一伙人正向我们这边过来,恐怕就是那些强盗。”
  “什么?”商人们立刻惊慌起来,但远方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到。“真的是他们?你不要吓唬我们!”
  “不用惊慌,他们从东方而来,还在二十里以外。我在这里挡住他们,你们快些收拾了货物,往西方避去便可无事。”
  商人们看他神色威严哪敢不信,慌忙整理好货物,片刻间便逃了个干净。
  
  郑翼跨上战马,横枪立于茫茫原野,静静等候着他人生最后一场战斗。
  与划破黑夜的曙光一起出现的,还有三十多骑彪悍的骑士。看到盯上的肥羊竟然不翼而飞,这些人目露凶光,挥舞着兵器张牙舞爪,呼啸着将那一人一骑围在了当中。
  为首之人操着生硬的汉语,大声喝问那队商人逃往哪个方向。郑翼却未说话,挺起长枪向他冲去。
  那强盗头目仗着自己臂力不凡,一柄大刀被他舞的生风,迎着铁枪重重劈落。却不想根本挡不住来势凶猛的一枪,大刀磕飞脱手,枪尖直贯胸口。
  看到他一枪将头目挑落马下,其他贼人反而被激起了凶性,不知避退全都冲上来与他拼命。
  但又怎是这无敌将军的对手。
  血肉翻飞,哀号连声。郑翼杀的眼红,枪尖扫过,如入无人之境。多日郁结的心情似要靠此才能发泄,他大吼一声,又斩一人,却发现竟只余五人,且都眼露俱意不敢再上。
  罢了……只剩了五个人,想来他们也不敢再去追赶那队旅人。
  
  “尔等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郑翼一声长啸,策马向他们冲去。
  强盗们知道今日只有与他拼命,否则定无活路,只得咬牙迎上。这一回合郑翼却是故意放手,但五人只是与他错身而过,谁都不敢接他的长枪。他不由皱眉,正欲再上,却发现前方草从中,闪出一个人影,竟是商队中的那个老头。
  那老头偷偷摸摸潜到近处,从他背着的大口袋中摸出一张硬弓,眯起眼瞄准了前方高大的将军。
  
  原来如此……商队中早有强盗的内应……
  雕翎羽箭转眼及至,郑翼下意识便想格开,枪身移到胸前却又落下,闭上眼任由那支箭破胸而入。
  我还挡什么,如此不是正好随了我的心愿……
  不败的将军第一次坠下战马,意识远去时,他看不到砍向自己的刀枪,眼前只有那张温柔的笑容。
  成英,对不起……来世,绝不负你……
  




39

39、第 39 章 。。。 
 
 
  (三十九)
  漠北军主将孙适的急报,于早朝中被直接呈到了易成英面前。
  易成英瞪着眼前薄薄的册子一言不发,直到捧着奏折的刘理出了一身冷汗,才听他说了一个字,“念。”
  刘理擦擦冷汗,打开奏折刚看了几行,手就哆嗦着几乎拿不稳奏折,汗如雨落湿透了后背。
  “皇,皇上……安武侯他,他……”
  “刘总管,孙将军究竟写了什么?安武侯怎么了!”安伯延着急的上前一步,接过刘理手中的急报。刘理手中一轻,却再也站不住,噗通坐在了地上。
  
  安伯延也怔往了。奏折中写的分明,郑翼于漠北查探匪寇的行踪,却孤身陷入强盗的包围中,不幸战死。强盗首领后来知道了他们杀的是赫赫有名的安武侯郑翼,不敢怠慢寻回了尸骨,但因天气炎热只得火化收殓,将骨灰与郑翼的衣物一起送回了军营。孙适亲率大军,扫荡草原终于找出了强盗的窝点,已经将那支强盗部落全数剿灭。安武侯战死,他未能尽保护之责,现已护送骨灰回京,亲自向皇上请罪。
  安伯延一边看着,一边轻声读了出来。郑翼怎可能被一队强盗杀死?除非他一心求死,否则几十个强盗怎能是他的对手。他与皇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使皇上自折羽翼,逼死了他最忠心的大将?
  
  奏折已经读完,朝堂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打破压抑的气氛,谁都不敢相信郑翼竟真的死了。
  安伯延合上奏折,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居中而坐的那人。
  易成英仍是如雕塑般直直地坐着,眼中灰茫茫的没有任何神采。他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知道刚才是谁读了些什么,但安伯延却知,他一字不漏,全都听在了心里。因为他虽然神色木然,但下唇却已咬的发白,若不是在朝堂之上,只怕他已撑不住倒下。
  “皇上!我朝痛失擎天栋梁,请皇上节哀!”安伯延默叹一声,不管郑翼是因何事被皇上逼死,但他的悲痛绝不是假的。
  
  易成英这才收拢了视线,直直盯着他手中的奏折。他想将那奏折拿回来好好看看,也许刚才只是听错了,身体却摇晃了一下,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翼,我虽猜到了你的做法,但你竟然真的这么做……你就一点不念及我的感受?你就不怕我会心痛而死吗……
  “皇上!”众人吓的冲上前扶住他,他脸色惨白,软倒在龙椅中,却挥开众人相扶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
  “朕有些累了……退朝。”
  他不要他们相扶,因为那些手,没有一只他想握在手中。
  
  易成英如被人收了魂魄,一场大病昏沉不起。易景侯已被他的海捕公文‘抓’了回来,他虽每日都守在哥哥的床边,却也只能看着他日渐憔悴,没有一点办法。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为他诊过脉,却是从未见过的脉相,混乱怪异,不知他究竟病在了哪里,只能开些调养的温补方子。但是他们心中都明白,以皇上现在不时吐血的状态,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他已撑不了多少时日。
  
  “大哥……郑翼的骨灰已经送回京了,今日侯府的灵堂已经设好……”
  易成英的眼皮动了动,良久才吃力地睁开。“刘理,更衣……朕要去祭拜……”
  “不可啊,皇上!您尚未痊愈,不可以太过劳累。”刘理慌忙跪了下来,暗自埋怨荣王怎么提起这件事。皇上明显是因郑侯爷去世,过于悲痛才一病不起。
  “景侯,替我更衣……”易成英却似没听到刘理的话,固执地掀开被子。
  易景侯忙扶着他坐起来,“刘公公,大哥他,是一定要去看侯爷最后一眼的……你快去准备。”
  刘理无奈,只得替易成英穿齐了衣服,备下软轿将他扶了进去。
  
  侯府前一片素色,处处哀声。百姓们自发的聚集起,祭奠这位忠勇仁义的将军。
  刺目的白无法不令人心痛,易成英被搀扶着下轿,缓步走进安武侯府。灵堂肃穆,正中摆放的厚重棺木,如压在心头的巨石般,令人无法喘息。
  他挥开相扶的左右直直向前走去,眼中只有那具棺木,再也看不到其他。但未近棺木,却有人冲上来,声嘶力竭的将他拦住。
  “你来干什么!是你逼死了我父亲!我们郑家和你有什么仇,你娶我入宫却冷落我三年!逼迫我父亲三年不能回京,最后甚至逼死了他!”
  郑怡心,曾经亲热地拉着他的手的小女孩,如今已成怒目相向的仇人。
  “怡心!不可胡说!”陈月蓉泪痕未干,却领着侯府家人恭身接驾,只有郑怡心仍自气息难平,哭泣着立于一旁。
  “夫君一生忠于皇上,请皇上看在亡夫的面子上,原谅小女的无礼。”
  “郑夫人……请不要这么说,是朕,对不起你们……朕与怡心只有兄妹之情,朕会宣告天下认怡心为义妹,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另寻佳婿。安武侯一生忠义,朕要追封他为一字并肩王,他膝下无儿,朕要让怡心将来的子嗣继承爵位永享厚禄。”
  哼,果然是皇恩浩荡,但不过是为了你的明君之名,而做给外人看的幌子!我夫君为你而死,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补偿!陈月蓉暗中咬牙,“皇上,臣妾斗胆,求与您单独一谈!”
  
  所有人都退出了灵堂,刘理程飞等人虽不放心,但皇命在身,谁也不敢不从。
  灵堂中空旷了下来,易成英手抚棺木,难抑悲痛,却听陈月蓉冷然道:“夫君对皇上忠心耿耿,尽管他位高权重,但他绝不会对皇上生出二心。就算是皇上要他死,他也会死得其所,绝不会为皇上的声名抹黑!您可知他为何会这样……”
  陈月蓉难掩恨意,厉声喝道:“因为他爱你超过自己的生命!皇上!这世间你最不需防备之人,就是他!”
  “不,我知道……”易成英泪眼朦胧,蹲跪下趴在棺木之上,抚摸着木质的纹理,就如抚摸最爱之人的肌肤。
  “翼……你若在天有灵,便等一等我,我不会让你孤单上路……”
  “什么……”陈月蓉闻言呆立,原以为他耍了什么手段,使深爱着他的郑翼甘愿去死,难道并非这样?
  
  “我爱他,却也是我的爱逼死了他……他要我做一个英明的皇帝,所以至死都不肯接受我的爱,他只肯许给我来世……”易成英惨笑几声,突然发狂般捶打起棺木。“回来!以为变成了一捧骨灰,就可以躲开我吗!我不要来世!给我滚回来!”
  “皇上!”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陈月蓉心中一阵翻搅,忙上前扶他。易成英咳了几声,伏在棺木上又喷出一口鲜血,点点血迹与暗沉的木色几乎溶在了一起。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丈夫因他而亡,陈月蓉如何能不恨。但没想到他真的已病入膏肓,如今再被自己这样刺激,只怕他更加命不久长。
  “我不要来世,却只得来世……郑夫人,今生他是你的丈夫,来世,他只属于我一人。你不许再和我抢……”
  易成英又吐了口血出来,终于撑不住软倒下去,昏迷不醒。
  
  等众人惊慌失措的将他抬回宫,施以急救醒过来后,他已气若游丝,连吊命参汤都难以灌下。
  “景侯……是谁在外面?”宫门外一阵人声,易成英虚弱地睁开眼睛。
  “是……郑太妃,想来探望大哥,被程统领拦了下来。”现在凡是与郑翼有关的人,都被禁止接近华安宫,生怕他再触景伤情,病体加重。
  “怎么这样无理……快,请郑太妃进来……”
  知道她必是有话要单独与自己说,易成英靠在床头,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易景侯低叹着为他掩上殿门,大哥专门见会刺激到他的人,看来他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郑太妃瞪着床上虚弱的男子,突然俯身跪了下去。
  “太妃,快快请起……您是成英的恩人,千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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