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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暖雪生香(种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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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湘一大早头发还没有束起来,只是梳顺了在脑后用头绳随意绑了,他正弯下腰给闵真如擦脸,一把黑幽幽的青丝铺在背上,如锦缎一般,染着柔光,清明之后,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他穿得不多,身上月白的衫子,背那么单薄,闵长清站在旁边看着,不由心生向往,真想拥住他。
不过,闵湘一向冷淡,他不敢这样去做。
闵湘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觉得奇怪,就说道,“愣着做什么?”
还带着早晨的慵懒的闵湘和平素的模样不大一样,这种不一样表达不出,却是那样勾人,闵长清看着不想转眼,心动如擂鼓,嘴里却说道,“昨天忘了说,那位刘老爷又托人来问,让你再给摹一副上次的《春江烟雨图》。”
闵湘给儿子把脸擦洗好后,又拿了面脂给他细致地抹在脸上,闵真如洗脸洗得粉扑扑的,嫩嫩的如同刚剥开壳的鸡蛋,眼睫毛又黑又长,因为闵湘为他擦面脂而轻轻颤抖着。
他这个样子实在可爱,闵湘对着儿子,就能够忘记别的烦恼,前尘往事甚至都不愿意去想了,他将闵真如的脸抹好,温和地摸摸他的头,说道,“将昨日的诗背来听了,再吃饭。”
闵真如很不情愿地嘟嘴巴,不过知道父亲严厉,不敢不从,只好摇头晃脑背起来,闵湘一边听着,这才回答闵长清道,“手头还有两幅古画没补完,他要是时间比较急,我是能给他摹的,不过,你给他说,价钱是上次的两倍。”
闵长清应了,自己打水洗漱毕,就去端饭菜,摆到桌上准备吃早饭。
有蒸蛋,还有酱菜,米粥。
坐上桌,闵真如一边吃蒸蛋,就道,“爹爹,我想吃油炸鬼,你去买嘛。”
闵湘将自己那一碗蒸蛋又舀了两勺在儿子碗里,道,“油腻腻的东西,又不顶干净,不买。再说,昨天让你不要把麻糍吃完,你偏偏吃完,今天什么也不买给你了。”
闵真如撅着嘴巴不高兴,不过看闵湘面无表情不理睬他,他也奈何不得,依然乖乖吃饭。
闵长清看闵真如几口吃完蒸蛋,就把自己的也舀了两勺给他,然后又给他添了稀饭,道,“小如儿乖,要吃的话,让顾奶奶给你炸着吃,外面摊子做的不干净,小心你吃了又闹肚子。”
闵真如这才高兴起来,又说要吃炸肉丸子。
闵湘舀了一碗米粥放他面前,道,“好好吃饭,有你这么嘴馋的。”
闵真如完全不敢违拗他父亲,不说话了。
闵湘用完饭,就进了书房里去工作,这时,太阳也出来了,打开窗户,便迎着阳光,房间里窗明几净,正好。
闵长清收了桌子,又给闵真如擦了手,一切收拾好,带着闵真如回自己屋里去教他弹琴,闵真如坐不住,一会儿就跑了,想去开院子门出去,奈何自己打不开,只得望门兴叹,又不敢去求助于父亲和二叔,只得坐在紫藤花树下去捡花玩,他是完全闲不住的,哪里有闵湘小时候的沉静。
过一阵,顾大娘回来了,在厨房里收拾一阵,说要出门去买针线,和闵长清说了一声,把哭闹着要和她一起的闵真如抱出门一起去了。
家里只剩下闵长清和闵湘,闵长清研究着琴谱抚琴一阵,又发一阵呆,他的琴还是闵湘教的,但是,自从吴家事后,这么多年来,闵湘再没碰过琴,闵长清叹口气,脑子里全是当年闵湘教他弹琴的模样,那时候,闵湘是天上明月一般的存在,闵长清心中渴望,却不敢有妄想,现在,大家这样过日子,他却总免不了蠢蠢欲动,打破现在的僵局,更进一步。
特别是在斜对门搬来那位姓姜的之后,闵长清能够清楚地知道那位姜公子看闵湘的眼神不对劲,那是爱慕的眼神,闵长清怎么能够不更加紧张防备。
闵长清起身去厨房里泡了一壶茶,就端着往闵湘的书房里来,敲门进屋后,见到闵湘正专注地补画,他的身姿纤瘦挺拔,一身月白衣衫,清逸潇洒,眼神沉静深邃,琢磨了一阵,他又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进屋来的闵长清。
闵长清这才端茶过去让他喝茶,闵湘道了谢,才接过茶来喝了两口。
闵湘看他头发还没有束好,就道,“大哥,我给你束发吧。”
以前闵湘是不会拒绝的,但想到昨晚的事情,他便摇了头,道,“算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等嬷嬷回来做就行。”
闵长清眼神黯了黯,出了书房门,就听到外面顾大娘边哭边骂的唠叨的声音,心想,这是出了什么事?
☆、第六章 天上人间
第六章
顾大娘打开院门来,抱着闵真如站在门口,人却没有进来,而是在边啜泣边对外面的人说话。
“我说姜公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小如儿今天还不知会怎么样!”
然后是姜公子的声音,“大娘,你不用说这种客气话,在路上正好遇到,哪里会有不帮的道理。在大街上驾车,见到前方有孩子也不停下来,实在是太可恶,这堂堂天子脚下,哪里能够容忍这样跋扈的人。”
顾大娘啜泣着道,“就越是天子脚下,这种事情越多,这京里,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这些人就不说了,还有此种人家家奴,也多是比别人跋扈嚣张,即使刚才那车真撞到了小如儿,街上那么多人,又有谁敢出来主持公道。哎,只恨今非昔比,人也不矜贵了,老奴连小公子也护不住……”于是又是一阵抹眼泪。
闵真如被顾大娘抱在怀里,还伸出胖胖的手给顾大娘擦眼泪,道,“奶奶,我没伤着,你别哭。”
这时候倒是乖巧极了。
顾大娘便又唠叨闵真如道,“我的小如儿,我的小心肝,我以后是不敢带你上大街去了,转眼你就往路中间跑,你不知道有车马么,即使没车马,你被什么人拐子拐走了,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呀!我的小祖宗喂,你怎么就不听说啊~”
闵真如被顾大娘说得皱着脸,摆出一副戚戚然的模样,“我以后不敢了,奶奶你别哭了。”
闵长清听闻这些,就走到门口来把闵真如从顾大娘怀里接过来,道,“是不是又不乖,你要让你爹爹担心死你才罢。”
顾大娘又和姜公子连连道谢,把他打成了大恩人。
容简一派谦和,刚才听顾大娘的话,似乎这闵家,以前也是富贵人家,他略微疑惑,因还有事,就没有多说,稍稍安慰了顾大娘,就转身回去了,也没留下来吃口茶。
进屋后,顾大娘便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她抱着闵真如去南货铺子里买针线,想到夏日将至,这时节在往常正是做夏衣的时候,就顺便去布庄看看布料,才把闵真如放下地,这小孩儿就往布店外面跑,站在街口上,张望卖炸丸子的摊子,顾大娘正要去把他抱回来,就见一辆马车驶过来,那马车走得慢,估计是以为孩子知道往边上让,便一路没有停,但闵真如看着炸丸子摊子却不知道动,就没有让开,差点被马车擦到了,幸得姜公子路过,他身边的家仆跑过去飞快将闵真如给抱开了。
这么一段插曲,路上行人都没太在意,但是顾大娘就是伤心极了,不断地诉苦,之后又给姜公子连连道谢。
顾大娘这伤心,倒不仅仅是为闵真如在大街上差点被马车擦到,更多是感叹从前和今时的巨大差别。
想当年,吴家是高门大户,家中是锦衣玉食,公子姑娘们哪里是会吃一点苦的,住的是雕梁画栋的大屋,院里假山楼阁,出门必有车驾,吃食上精致的点心,新鲜珍贵的水果,山珍海味,样样考究,但对这些还都嫌弃呢。
到了现在,吴家倒了,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而且还要躲躲藏藏过日子,丝毫不敢再出头。
而且,小如儿是吴家金贵的长房金孙,居然站在大街上巴望着炸丸子的摊子,人还差点被别人的车驾擦到,而且那车驾最后还没停,径直就走了,丝毫不把小如儿当回事。
想到这些,怎么能够不伤怀。
过去和现在,完全是天上人间一般地差距,瑰丽的往昔的一切恍然若梦一场。
其实,家里也不是没有好吃的,或者吃不起这些那关系。
不给闵真如吃外面的炸丸子,是顾大娘认为大街上炸出来,哪里干净,怕伤了闵真如的肠胃而已,但这小孩儿偏偏就要吃那些东西。顾大娘对此一通叨絮,又是抹眼泪又是长叹气,又心疼小如儿,说中午给他炸鱼丸吃,便起身去厨房里做菜。
小如儿才不大记得刚才的危险,听闻要吃炸鱼丸,就高兴起来,跟在顾大娘身后转。
所以说,小孩子才是最无忧的。才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过去的辉煌,今日的落寂。
午饭时,顾大娘就又和走出书房的闵湘叨念起早上的事,听得闵湘对着闵真如直皱眉,想到他之前也因为吃食而差点被马踏到,现在又是这样,就说道,“以后不要让他去大街上,不然至少两个人把他守着,要是出事真不是作耍。每年街上都有被马车撞伤撞死的孩童,一般就赔几个钱而已,闹到衙门去的都少,即使闹到衙门去,谁又听说有偿命之说的,还不是陪几个钱,不过,人都死了,再赔钱有什么用。小如儿就是太不听话,以后看把你关在家里。”
闵真如听父亲这么说,泪眼汪汪地要哭,不过闵湘却不理他。
顾大娘还在感概道,“怎么不是呢?要是还是当年,吴家还……,小如儿该是贵公子哥,哪里会遇上这种事。”
闵湘制止了顾大娘继续唠叨往事,道,“嬷嬷,就这样吧,别说了,别去想以前,没有意思。人总是要往前看。比起走了的人,我们这样已经不错了。我们过好现在就行了。”
顾大娘还是一脸哀戚。
闵长清也没说话,只是给闵真如夹蔬菜进他碗里,让他不要只吃肉。
而闵真如,还是个什么事也不明白的小孩儿呢,才听不懂大人的感叹,只顾吃自己的。
饭后,闵长清就要去温华园做事,他在里面做教琴师傅,一般就工作一个下午。
温华园是京城里顶顶有名的雅园,相当于就是高级妓馆,只是里面姑娘大多卖艺少卖身而已,接待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到下午时,里面的姑娘们大约也就起身了,又还没有什么客人,于是,就是在这时候学琴。
闵长清教的也多是小丫头,有名的已经挂牌的,大约也就是学有所成不用再学的了。
闵长清这这份工作也是情非得已,毕竟没有别的法子谋生,甚至连顾大娘也没法说他什么。
他也因这份工作认识了古董店老板,从第一次带画回家让闵湘给帮忙补画之后,之后闵湘在这个行业里私底下就非常有名了,虽然这些人从没有见过这位制画的高手,但是通过闵长清,时常让闵湘给做假画,还有将某些原因而有损的画补好。
闵湘收费是很高的,短短时间,家中也颇有余资,不过,这自是和普通老百姓相比较的生活。
闵湘对顾大娘说过几次,说再买个丫头或者小子回家来帮着做杂事,不过,顾大娘一直不愿意,她怕一不小心家里人露了什么出来,让人发现闵湘是原来吴家小公子,到时候上面追查起来,这可是要性命的事。
虽然这些年,没见皇帝有重新注意当年吴家,但是,终究是要一辈子活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里了。
这次饭后,闵湘又和顾大娘说再买人回来的事,顾大娘依然拒绝,闵湘无法,也就不说了。
为了感谢姜公子救了闵真如,顾大娘炸的鱼丸有多,就给姜家院子端了一碗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仆妇,她说姓孙,行三,叫她三娘就好。是姜家的家生奴才,这次是随公子在这里来照顾他起居。
顾大娘的鱼丸让孙三娘异常感激,还向她讨做法,于是顾大娘一向不大和外人说话的,这次也在姜家和孙三娘说了好大一下午。
又偷偷打量了孙家陈设,看到都是些真正不俗的东西,便知这姜家的确殷实,且当是书香之家出身的公子。
问起姜公子,仆妇却说出门访友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顾大娘便也不好再多问,即使打听姜家的事,孙三娘也很有分寸,不怎么说主家的事情。
下午,闵湘把儿子教训了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往街上跑,要注意安全,然后又教导他写字,给他讲三字经。
过一阵,隔壁的陈家小姑娘来敲了院门,手里拿着个小篮子,说到他家来摘一些紫藤花回去做饼。
闵湘坐在紫藤花架的树荫里,让儿子跟着他一起读三字经,让那小姑娘自己摘花就行。
小如儿读两句,又去看那小姑娘一眼。
这个小姑娘就是买麻糍时说要给他吃的那个女孩子,才十一二岁,但是已经出落得很水灵,人又乖巧,她摘了一会儿花,也坐下来听闵湘读三字经,然后还问道,“闵公子,你文采好,怎么不去做夫子?”
闵湘淡淡回答道,“会几个字而已,不敢去教坏了人。”
小姑娘叫陈佳瑶,咯咯笑起来,“你要是只会几个字而已,朝堂上的大人也只是会几个字罢了。”
她巧笑倩兮地把闵湘看着,闵真如就嚷嚷起来,“你快回去,爹爹要教我读书。”
陈佳瑶提着篮子起身出门,又回过头来说道,“谢谢你家的花,做了饼,也给你们端些来。”
闵真如不领情,道,“才不要,顾奶奶会做。”
陈佳瑶还是对他笑嘻嘻的,慢悠悠走了,闵湘看人出了门,就说闵真如道,“不要对小姐姐不礼貌,对姑娘家客气一些,才是君子所为。”
闵真如丝毫不客气道,“才不要做君子。”
闵湘笑起来,“为什么?”
闵真如睁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地道,“她问我说做我娘亲好不好,我才不要。我不要对她客气,也不要做君子。”
闵湘看着他这样子,愣了一下,笑了起来,道,“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傻子,没想到也有聪明的时候。”
闵真如不满闵湘这样说他,道,“才不是,顾奶奶一直夸我聪明。昨天姜叔叔也说我聪慧可人。”
闵湘道,“那是客气之言,你还真照单全收了。赶紧的,把这里读一遍。”
闵真如坐在爹爹怀里,指着那书上的字一字一顿地读起来。
这暮春的下午,阳光透过紫藤树照在地上,留下点点光斑,微风吹过,光点轻轻地闪耀,软糯的童声伴随着轻柔的男中音一声声响起,一切,恍如一副色彩绚丽的图画。在这安静的院子里,可以与时光同长。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达官显贵,这才是最恒常亘久的温暖的东西,是人类真正的历史。
闵湘抱着儿子,似乎觉得这一切就是满足。
回到京城一年多了,他从来没有去过内城,不敢再去看一看容简,不敢再去吴家的老宅,不敢触摸之前的一切。
☆、第七章 旧画
第七章
顾大娘去和孙三娘交流了一大下午的饮食厨艺,也从孙三娘那里学了几招。
虽然以前顾大娘在吴家的时候也吃过很多精致的美食,但奈何那时候只是吃,有专门的厨子做,她于厨艺上面并没有什么研究和出色之处,后来吴家倒了,她要伺候闵湘,便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吃食,过节时候的一些例食,特别精致精细的,她却不会。
今日遇见孙三娘,看孙三娘也是大户人家里的仆妇,便挺有共同语言,故而才说了那么久。
回到家,她就琢磨着要做什么菜,不过,这时候,家里也没什么材料,最后还只得作罢了。
闵真如自己写了一会儿大字,就跑去找顾大娘,说要吃藤花饼,让顾大娘给做。
顾大娘连连应着,让他在一边去玩,就去摘了花洗了晾着准备做饼。
闵长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落山了。
他带了一只彩纸做的小风车回来,闵真如接到他,就高兴地拿过小风车开始在院子里呼啦啦一阵乱跑,还大叫,“风车转,风车转,喔……喔……”
整个院子里全是他欢快的声音。
闵湘走出屋子来把欢快地跑着的儿子看着,看他这样无忧无虑,脸上就露出笑容来,他们住在这里,闵真如几乎没有玩伴,闵湘觉得颇对他不住。
不过,才一眨眼,闵真如就在院子里摔倒了,趴在那里,风车也摔到了一边。
他开始还没有哭,爬起来去捡那风车,看到还没有坏,吹着气,发现风车还呼啦啦地转,就松口气,站起身,发现衣裳都在地上摔脏了,皱着眉头一转身,就见爹爹盯着自己,他这时候才哇一声哭出来,往闵湘身上扑,道,“爹爹,我摔了,痛……痛啊……”
闵湘好笑地给他拍拍身上的土,心想刚才还明明是好的,这时候就在他这里来装可怜。
他也没有骂他,将他抱起来,闵真如也不哭了,两只手握着风车,鼓着腮帮子吹气,看风车一圈圈地转,漂亮极了。
顾大娘做好了菜,端着一碗藤花饼出来,说端去给姜公子家里,还说他中午没在家,想来现在也许在了,正好送去给他,谢一谢他上午救了小如儿。
闵湘看顾大娘还系着围裙,就自己去接她手里的碗,道,“我送去吧,他救了小如儿,我还没有给他道谢一声。”
顾大娘一想,就把碗给他了。
闵湘一手抱着玩风车的儿子,一手端着碗出了门。
敲了姜家的门,是孙三娘来开的,送了藤花饼给她,说了事情,孙三娘告知他家公子还没有回来,恐怕是和朋友交游一时脱不开身,便不能回来。
她说等公子回来了,就告诉他。
闵湘道了谢,转身要走,孙三娘看小如儿乖巧可爱,捧着那只风车,像个粉雕玉琢的仙童,就笑得眉眼也弯了,还一个劲道,“公子您等一等,容我去拿个小礼给您家小公子。”
闵湘当然是拒绝,但孙三娘非常坚持,“要给的,要给你,这么乖巧的小娃儿,不给见面礼,说不通的。”
闵湘颇不好意思,只得等着了。
站在姜家客厅门口,见里面挂着一副画,开始只是瞄了一眼,就发现了不一般,于是几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发现居然是一副前朝从义道人的名品,而且是真品,是前朝真品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是他家以前的旧藏,上面还有他小时候自己调皮印上去的印迹,而且还是他自己当年起着玩的字号“好梦仙君”,且这印也是他自己无聊刻的,那时候他刻的印还很幼稚,这么一副名品,就被他这一印钤给弄得遭了,他还记得,当时还挨了父亲一下,但是父亲没敢真打他,只是在他头上轻扇了一下。
现在看着这幅画,简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时光又回到了当年一样。
但是,又真真不是当年了,那印迹都已经不复当年的鲜明,而是显出旧迹了。
不知这画到底经历了什么流离,也许,就和他一样,辗转多处,才到了这里。
他一时颇为感概,当孙三娘拿了东西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孙三娘看闵湘在看画,就道,“公子看的这画啊,是我家公子不久前买的,花了百两纹银呢,后来还有人说是赝品,我家公子就把它挂这里了。”
闵湘回过神来,内心惶惶,心神不宁,应了两声,就要抱着儿子离开,孙三娘赶紧把刚才拿出来的见面礼塞给小如儿,小如儿捧在手里,看到是一个精致的有镂空的盒子,摇一摇,还会响呢。
孙三娘道,“小玩意儿,给小公子玩正好,又辟邪。”
闵湘自从看了那画,就心神不属,让儿子道了谢,就抱着儿子回家去了。
孙三娘一直把两人送出了门才转身关门。
孙三娘送闵真如的东西,是一个精巧的镂空花纹的木盒子,里面装着刻了辟邪花纹的几颗小铜珠,所以摇一摇才会发声。
顾大娘看到这个,就说道,“这姜家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人家,大户人家里才把这样的玩意儿给小孩儿玩,又辟邪,以前公子您是没有玩过,其他院里的公子倒是有的。”
闵湘只是低声应了一声,抱着儿子去给他擦脸洗手,然后就去用晚饭。
第二天,闵湘一整天都在书房里制画,即使出书房门,言语也少得很,虽然他劝顾大娘不要想吴家当年,但他自己其实也还是会想的,放不下的不是当年的荣华富贵,只是永远也放不下已经离开的亲人,还有那个人,明明对方不仅辜负了他,还背叛了他,他却无论如何忘不掉。他为人一向冷淡,在这里住了一年也没有去结交过邻里,却唯独对姜初衍例外,何尝不是总觉得他像那个人呢。
夕阳西下时,姜公子手里拿着东西又来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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