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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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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彦当时就想离开,他不想招惹任何人,不想让宫里的任何人记得自己,他只想等到十六岁封王时就离开这个皇宫。可是没想到夏彦一动,那孩子就冲上来拉住他,还问他是什麽人。
孩子自称祜王,夏彦当即就知道这孩子是谁了──
仇人之子!
当初蓉淑妃流产不孕,调查出是皇後所作,後来皇後被废,打入冷宫,她的儿子五皇子夏彦也就随之搬入冷宫。几个月後皇後病故,独留夏彦和侍女青荷在冷宫中生存。如今夏彦长大了,他已经能完全明白当年发生了什麽,她不相信是宽厚仁慈的母後下的毒,他知道那一定是被人冤枉的,而嫌疑最大的莫过於得了最好处又极具城府的蓉贵嫔。
夏彦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对待这个弟弟,他并不是很想理会对方,但又看夏灏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著实可爱,也无法忍心就此责骂,任由夏灏拉著他跑到湖心亭中,直到听夏灏说要抓鱼,夏彦隐约觉得那大鱼儿就是母後当年养的锦鲤,不由得出言制止,夏灏依然要抓,夏彦本还想阻止,却又想到此时不宜和这弟弟发生冲突,这才住了口,而後来夏灏居然也没有抓鱼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然而更出乎意料的却是自己被那孩子给咬了一口。
夏彦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想的,突然就咬上来了,咬完之後估计那孩子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一抹嘴,扔下一句“明天你还要来”这样的话,噌噌噌就给跑走了,令人哭笑不得。
不过今晚夏彦可去不了,因为他的师傅今晚要来。
夜深人静,皇宫上空掠过一抹黑影,在任何人都没有发觉之时,那抹黑影已经消失在了皇宫内。
“彦儿!”
伴随著一声沙哑的低唤,黑影掠过树梢,出现在夏彦身後。许是习惯了来者的神出鬼没,夏彦淡定地回过身,对来人拱手施礼道:“见过师傅。”
来者正是教导夏彦武艺的师傅,自然,这个师傅外人并不知道,否则夏彦在宫里的日子会麻烦得多。
来人披著黑色的大斗篷,从头罩到脚,令人无法看清他的模样。他道:“好了,虚礼就免了,将上次我教你的使一遍给我看看。”
“是。”
夏彦答应一声,提了剑跃入场中,将几日学的招式使出来。只见深夜中剑光如白练,虽然限於年龄和体型招式之中力量不足,但已有三分游龙惊凤之姿,就夏彦此时的年纪来说,已是十分难得。而且夏彦六岁才开始正式练武,比其他从小习武的孩子都大了不少,能练到这个程度可以说天赋和勤奋一样都少不得。
显然夏彦的表现让他师傅也颇为满意,黑袍人赞许道:“不错,已有几分味道了,半个月能练成这样相当不错。”
“谢师傅。”夏彦垂手而立,听到师傅的赞许他是高兴的,只是这麽多年已经习惯掩饰情绪了,这时候他的脸色只是一派平静,根本看不出喜恶。
黑袍人显然也不在意这点细节,又道:“我今天再教你一式,看好了。”
黑袍人说罢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比了起来,他先是以正常的速度使了一遍,剑如游蛇,银花飞绽,看的人眼花缭乱。这一遍过後,黑袍人又以较慢的速度使了一遍,让夏彦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招每一式。如此比了三次,黑袍人就让夏彦来使。夏彦也不笨,看过三遍之後已经能大致记住,只是一些细节做不到位,黑袍人便在一边指点,如此再三,等夏彦已经完全学会之後,黑袍人便停手了。
“你好好练习,过几日我再来。”
黑袍人如此说,夏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黑袍人就此离去,夏彦在院中多熟悉了一下招式,也就回房休息了。
因为晚上练剑,第二日起得就迟了一些,醒来时青荷拿了一本书来,说是早上送饭的太监带来的,夏彦心喜,一看,却是以前看过的,想来那小太监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了什麽书。
夏彦本是失望的,但想想这本书看过很久了,现在再看一遍也好。如此安慰自己,夏彦便将情绪收拾了一下。
因为起床比较迟,稍作收拾就已经是中午了,下午看看书,练练剑,很快就过去了,又是晚上,但今晚师傅并不回来,夏彦很早就睡下了,却在半夜醒来,躺了一会儿,又想起夏灏那弟弟,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那似乎还残留的牙印,记得前晚那孩子说昨晚要见,只是昨晚自己没去,不知道那孩子怎麽样了。
那夜夏灏并没有答应夏灏第二夜再见,但也没有拒绝(夏灏跑太快了,他来不及拒绝),结果昨晚没去,此刻想起来,夏彦怕夏灏昨晚真的去了又等了很久,便有些愧疚。
辗转反侧,心里惦记著夏灏的事情,夏彦睡不著,想了很久,最後还是爬起来,他想去御花园走一趟,若是再次碰上,就解释一下,若是没有看到人,夏彦也能放心。
宫中记 06 再见
夏彦到了御花园,花园里黑灯瞎火的,湖水依然像是一口张开的大嘴,黑压压的看不见底,夏彦左右看看,没看到人,他想夏灏一个受宠的皇子大概也不会那麽有空天天半夜出来闲逛,那夜也估计只是夏灏心血来潮而已。如此一想,夏彦放心了,却也隐隐有些失落。
夏彦在湖边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却不想听到身後有风声扑来,夏彦正要闪开,却听到一个稚嫩的少年童音嚷道:“你给站住!不准走!”
夏灏?
夏彦反应过来,躲避的动作也停住了,他知道自己学武之事决不能让外人知道,特别这个人还是自己仇人的儿子的时候。
夏彦虽然没有躲闪,但还是假装不经意地回身,看似匆忙而凑巧地接住了夏灏扑上来的身体,他不能运功站住,便顺势往後退了几步,看起来像是承受不住冲击而往後踉跄。
不等夏彦完全站住,夏灏就已经在夏彦腰间摸来摸去,口里嚷嚷著:“好你个小太监,本王让你来等我你居然敢不来!快说,你是哪宫的人,本王要治你的罪!你的腰牌呢?!”
夏彦这才知道原来夏灏是把自己当成宫里的太监了。
本来太监有太监的服饰,从服饰上的区别能很容易地看出这个太监品级,而每个太监都有一个腰牌,腰牌上清楚地写著这个太监的身份、样貌。但夏彦并不是太监。他身上的衣服算是皇子日常穿的一种常服,这种常服在款式上和宫外的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面料上层,非一般人能穿著。但夏彦身居冷宫,哪里来的好面料,这身衣服还是三年前侥幸得到的一匹布制成,穿了三年了一直舍不得扔掉──谁知道下次得到新布料会是什麽时候啊?这身衣服洗得发白,还打著补丁,完全没有了一个宫里主子该有的富贵。夏灏看了便以为这是哪宫不懂规矩的大胆太监穿了自己的衣服半夜三更跑出来玩,压根儿没想到这“小太监”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曾经也曾无比荣华无比尊贵的皇後之子。
夏彦心中苦笑,但却觉得让夏灏如此误会也好,也不解释,只是轻轻将夏灏从自己身上推开,道:“在下的腰牌没有带出来,殿下不必找了。”
夏灏停了手上的动作,瞪著眼睛质问:“你昨晚怎麽没有来?你知不知道本王等了你一个晚上,今天早上迟到了还被先生骂了一顿!”
夏彦道:“殿下,在下只是一名小太监,哪里能天天晚上到处乱跑呢?殿下早上睡迟了最多被先生责骂一顿,若是在下睡迟了耽误了主子的事情,可是要命的。”夏彦在冷宫这麽多年,无聊时也会和送饭的小太监聊上几句,他为人和善,又没有地位,所以送饭的小太监也都愿意和他说一些无法对旁人说的话,因此夏彦对这些底层太监的生活十分了解,甚至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味,此刻说来,神态、口吻都十分逼真。
夏灏果然信了,想起自己平日一个不顺心也时常鞭打B》B杖责太监,虽然他并没有真正打死过人,但他却亲眼看见他的母妃将做错事的太监杖毙,如此想来,恐怕小安的生活也十分难过。
夏灏还小,从小在宫中耳濡目染,也不觉得死几个太监有什麽,可是如今想到小安有一天也会被人打死,他却觉得有些惊恐。夏灏拉著夏彦的手急急道:“小安,你是哪宫的人?本王明天就将你调到本王身边来,在本王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夏彦自然不会答应,只道:“殿下,你这样做只会将在下放在风口浪尖之上,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在下,在下若是出一点儿错,就会被人抓住把柄置之死地,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在下就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
夏灏不服道:“有本王在没人敢为难你!”
夏彦依然摇头:“殿下,你越是喜欢我就越是让人嫉妒我,你能护得我一次,却护不得我一辈子。若是殿下哪天不再喜欢在下了,墙倒众人推,到时候落井下石的人会让在下死无葬身之地。”
夏灏分辨道:“我不会不喜欢小安的!”
夏彦只是笑著摇头:“殿下,就算你喜欢我一辈子又如何呢?你愿意护著在下,那些太监宫女自然拿在下没有办法,但是其他比殿下更加尊贵的人呢?皇帝陛下还有贵嫔夫人的话殿下能不听吗?在下听闻贵嫔夫人管教极严,若是让她知道殿下为了一个小太监大动干戈,她定然会将在下从殿下身边除去,免得殿下日後为了在下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殿下,想想前朝贇耀太子的乐心是怎样死的,你就知道此事是否可为了。”
前朝有一名太子名贇耀,他十分宠爱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乐心,食同桌,出同车,睡同寝,皇帝怕贇耀迷恋美色无心朝政,就挑了一个小错将乐心给杀了,可怜乐心性情美好为人温良就因为太子的喜爱而枉死。
想及此事,夏灏便觉得十分泄气,他联想到自己母妃的性情,或许真的会像那名皇帝一样将小安给杀了。上次夏灏偷跑出宫,回来之後蓉贵嫔不但将他训斥了一顿,还将整个宝毓宫的人都杖责二十,有几个身体弱的宫女就那样被生生打死。想想若是小安也因为自己被杖弊,夏灏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夏灏犹豫再三,最终只能咬著嘴唇沮丧道:“那好吧,小安,本王就不将你带在身边了。”
夏彦笑笑,心里也是松出一口气。若是夏灏真的一心要将自己带回宝毓宫,他还真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到时候身份曝光,只怕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此时夏灏又说:“小安,你不和我回宫了,那你以後每天晚上都要在这里等我,知道没有?”
夏彦哭笑不得:“殿下,在下哪能天天晚上都出来呢?殿下也是如此,殿下第二天早晨还要上课,若是不好好休息,上课迟到了又要受到责罚了。一次两次还可以推说身体不舒服,可是一直如此,贵嫔夫人必然会起疑,到时候追究起来,在下哪里能藏得住呢?到时候贵嫔夫人怕是容不得在下了。”
夏灏听到母妃的名字就畏惧了,只得妥协道:“那好,以後我们三天见一次。”
夏彦无奈:“殿下……”
夏灏不耐烦了:“那好啦,你说你要什麽时候才能出来?”
夏彦想了想,才说:“一月一次。”他看夏灏想要拒绝,连忙说,“殿下,你也需要上课,晚上不睡觉对你来说也不好。”
夏灏却撇嘴道:“我才不喜欢上课呢,无聊死了!”
夏彦不由得说:“殿下为什麽不喜欢上课呢?像在下想看一本书都十分困难,更不要说有先生教导了。”
夏灏眼珠子一转,说:“小安喜欢上课?那本王招你做侍读吧!”
侍读是可以陪主子一起进学堂的。夏彦想到上课一事十分心动,他若真的只是个小太监或许就此答应了,可惜他不是,他若真做了夏灏的侍读,那问题可就大了。夏彦只得说:“殿下,你忘记刚才在下和你说的话了吗?在下不可以陪在殿下身边的。”
夏彦是真的惋惜,夏灏也听出来了,想到蓉贵嫔的手段,夏灏只能作罢,只是在这时,他却萌生了不想再被人限制的想法。此刻夏灏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想要快快长大,想要脱离父母的约束,想要变得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任意行事。
宫中记 07 香气袭人
夏灏拉著夏彦在假山後面坐下,夜里御花园还是有人巡查的,不过不是侍卫巡查,而是值夜的太监每隔一个时辰过来看看有没有异样,因为这样的巡查作用不大,所以太监也就不怎麽上心,夏灏和夏彦躲在假山後面只要没有太大的动静,都不会被人发现。
夏灏说:“小安,你的衣服怎麽这麽旧了还穿?是不是都没有新衣服了?下次本王给你带几块新料子你去做新衣服好不好?”
夏彦摇头道:“殿下,你用的料子和我们的衣料是不同的,你给我了我也不能用来做衣裳,穿了会引人注意,也是犯忌讳的。”
夏灏不满道:“哪来的这麽多忌讳!小安,你等著,等本王长大了,本王就将你调到身边,到时候让你好吃好喝的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夏彦微笑,他发现这弟弟虽然是蓉贵嫔的儿子,但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麽讨厌。
夏灏拔著地上草,絮絮叨叨地说:“小安,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上课了,还有那些人都好烦!先生是最讨厌的,背错一个字他都要打手心,还会向母妃告状,老说我坏话,他一告状母妃就要骂我。我知道母妃其实也疼我,每次我做坏事都是她帮我善後,但是我还是觉得她也讨厌,她老骂我,一点都不对我笑!母妃还让柔沙跟在我身边,每天都盯著我,一旦我做了什麽那个丑女人都要和母妃说,然後母妃又要责怪我,烦都烦死了!庄夫人就不会那样教训六皇兄和八皇兄,金夫人也不会那样训斥七皇兄,庄夫人就像菩萨娘娘一样,慈眉善目的,金夫人也很温柔,总是笑著说话,母妃就不,她只对父皇笑,都不对我笑……”
夏灏口中的“庄夫人”“金夫人”就和蓉贵嫔同为三夫人的庄贵妃庄琳和芙贵姬金香芙,庄贵妃每日吃斋礼佛,为人和善,而芙贵姬温柔婉约,平日也多是深居简出,两个人和蓉贵嫔都是完全不同的性子,也因为如此,她们虽然同为三夫人,却不如蓉贵嫔得宠。
夏彦听了便想起了自己母後,不免有些伤感,轻声道:“其实你母妃会管你已经很好了,我母……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没有先生教我读书,她就自己教我认字,可惜……一本三字经还没学完,她就已经过世了……”
康国的皇子一般到了六岁才会进太学接受正式的教育,但是在此之前,各宫的娘娘都会教导幼子读书识字,为的是让孩子在进入学堂之後能比其他人更优秀,以此得到皇帝的重视。
夏彦想起自己小时候坐在母後怀里认字时的事情,那时候他并不怎麽喜欢读书──或者说那时候他根本搞不清楚为什麽要学那些勾勾画画的东西,只是他眷恋母亲的怀抱,才在母後怀里识著那些字。後来在冷宫中长大,才知那样的日子有多幸福,现在夏彦不要说再次偎入母亲怀抱这样不可能的愿望,就连能有一本新书看都是奢求。
夏彦羡慕夏灏,羡慕自己的弟弟可以抱怨,抱怨太学的先生爱告状,抱怨书本上的文章无趣,抱怨母妃总是骂他,抱怨身边的女官像背後灵一样烦人。这些都是夏彦连求都求不得的。
“殿下,其实你应该感到幸福了。”夏彦感慨,“你还能上学、看书,可以讨厌你的母亲,可是我却一样也不能,我不能上学,没有先生会打我的手心,也没有书可以看,连母亲也看不到了。宫里许多孩子都是因为家境贫寒才不得不入宫做太监,他们这一辈子不要说读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一旦入宫,就连母亲亡故时都不能出宫见上最後一面……其实,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幸福了。”
夏彦下意识地摸摸夏灏的头发,他将眼前的孩子当作了自己的弟弟,而不是他嘴上所谎称的一个小主子。
夏灏一时愣住,他被夏彦眼中的哀伤捕获,他在这一刻想到,或许自己真的是幸福的,而小安却很可怜……
夏灏没有将自己被一个“小太监”抚摸脑袋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小安,你喜欢读书吗?”
夏彦不明所以:“当然喜欢。”
夏灏眼前一亮,又问:“那我以後带书给你看好不好?”
夏彦有些惊讶:“殿下?”
夏灏兴奋道:“我以後每次都给你带书,所以你晚上多多出来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给你更多的书啦!”
夏彦一愣,明白了夏灏打的主意,顿时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夏灏这个想法很诱人。若是让一个皇子帮他带书,那他不论想看什麽都可以看到吧?
夏彦心动了,想想觉得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夏彦想了想,又说:“那你也告诉我上课时先生都讲了什麽好不好?”夏彦也想上课,因为书里有些东西他看不懂,却无人可问,令他无法理解。
夏灏不答反问:“那你愿意什麽时候出来见我?”
夏彦斟酌之後试探道:“嗯……半个月一次?”
“不行!”夏灏断然否决。
“那……十天一次?”夏彦觉得这是自己的极限了,老跑出来风险是很大的。
夏灏依然否决:“不行!最多五天一次!”
“可是……”
“没有可是!”夏灏打断了夏彦的分辩,凑上前去带著三分威胁的口吻说,“小安,本王可没办法记住十天前先生说过什麽的哦!”
夏彦无奈,只得点头,夏灏顿时欢呼,却被夏彦连忙拉下捂住嘴巴,夏灏蹬了两脚挣扎不开,就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交谈声,仔细一听,原来是两个太监巡夜的声音。夏灏也知道自己偷跑出来的时候不能被别人发现,当下就不动了,乖乖地被夏彦按在怀里保持安静,知道那两个巡夜太监走远了,夏彦才慢慢松开了手。
夏灏喘了两口大气,便追问道:“那以後我们每五天就在这里见一次哦?说好了不可以反悔的!”
“嗯,好的。”夏彦点头,“但如果我们中有一人有事不能来要怎麽通知对方?”
夏灏也没有好主意,说了几个传话的方法都被夏彦拒绝了,夏灏沮丧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怎麽样?”
夏彦想想却说:“殿下,在下养了几只小鸟,下次来时我带一只给你。这种小鸟很好养活,你随意养在院子里即可,不需要特别让人照料,需要时只要吹哨它便会出现。到时候你若是不能来,就让小鸟给我带消息。我看到小鸟飞来就知道你不能来了。若是我不能来也同样如此。你觉得如何?”
“好啊!”夏灏很兴奋,他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又隐蔽,又有趣。
说完这些,夏灏又拉起夏彦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来闻去。夏彦不解,却听夏灏说:“小安,我觉得你的手上有一股好好闻的味道!”
夏彦莫名,闻闻自己的手,却闻不出什麽特别的香气。
夏灏又说:“小安脖子上也有好闻的味道!小安用的是什麽薰香?”说著又凑到夏彦颈窝里嗅鼻子,热气呼进呼出之间弄得夏彦脖子痒痒,忍不住闪开,道:“殿下,在下没有使用薰香。”皇宫里用於随身佩带的薰香都是很昂贵的,就算是用来熏衣料的香料也比外面高档许多,夏彦一个落难皇子哪里有钱去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夏彦的衣服都只是用皂子抹了洗干净就是了,不像其他皇子那样放进衣橱时还会用香料薰香。
夏灏也不懂,他以前从未闻过夏彦身上这样的味道,干净清爽的,不像其他人那样香是香,却让人觉得烦。不过夏灏也不在意,反正他知道他喜欢夏彦身上的味道便是了,至於那是什麽味道他才不在意呢。
夏灏眼珠子转转,鬼主意就冒出来:“小安,以後你都要让本王靠著知道不?不然本王就不给你带书也不给你讲先生说的东西了!”
夏彦暗自苦笑,对於这样霸道的弟弟,他还能有什麽说的呢?!
宫中记 08 美味的唇
宫里的人突然发现祜王殿下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上学就像上刑一样的祜王突然积极起来,不但准时起床上学了,而且还很认真地听课,做起了笔记。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拿出了一些以前学过的文章向老先生请教起了学问,又将老先生的话认认真真记下来,一副回去之後要认真研究的架势。虽然请教的东西不见得十分高深,但这种态度确实值得赞扬。连一向严苛的老先生看到祜王如此表现,也不由得赞许有加,还对皇帝和蓉贵嫔说了许多好话。皇帝自然十分高兴,给了祜王不少赏赐,而蓉贵嫔也有些惊讶,她问祜王为何突然好学了,祜王只说是自己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读书了。虽然这个理由也说的通,不过这转变不免太快太惊人了。好在爱读书也是件好事,若真的是就此懂事了也是一件好事。
任旁人想破了脑袋都不会想到夏灏突然勤奋的原因,真正的原因这全天下除了夏灏自己,就只有一个人知道──
“小安,这是今天父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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