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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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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这太监要谋害蓉淑妃?那太监说是蓉淑妃曾经因为一点过错惩罚过他,他心中愤愤,才如此做。但这理由太过牵强,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底层太监从哪里得来的剧毒?管事太监继续刑讯审问,这才让他说出了最後的幕後主使──
  皇後!
  这太监说他之所以下毒是因为皇後宫中的侍女来给他传话的,说是不这麽做就杀了他,还要让他宫外的家人不得好死,又说如果这事做得好会给他多少多少好处。威逼利诱之下,这太监只好照做。
  後宫为之震惊。管事太监又不得不请来皇帝、皇後和被太监指认的侍女。那侍女见事情败露,立刻在皇帝面前招了,招了之後又对皇後磕头,说她对不起皇後,说完这些,这侍女便一头撞死了。
  此案就此真相大白,皇後坐实了下毒的罪名,皇帝大怒,下令将皇後斩首,是後宫众人及百官规劝才改为打入冷宫,连带地殃及了夏彦。
  
  当年皇後之事说来简单,如此单独拎出来,你若是坚信游皇後无辜,那麽这些看似乎都是一场陷害她的阴谋,但实际上这件事历时数月,其中柳暗花明、波澜起伏,当事人无不惊疑猜测,直到後来尘埃落定,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正是因为过於震惊,所以几个当事人没有一个人怀疑游皇後不是真凶。纵使後来许多人都说游皇後宽厚仁慈,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们也只是说“不像”而已,多半这些话後面还会再跟一句“没想到……”。




(0。64鲜币)宫中记 23 我要做皇帝

  游天骐和夏彦就是属於坚信皇後无辜的人,但是他们二人的不同在於,游天骐认定这一切都是蓉贵嫔的诡计,而夏彦则认为此事还有待调查,或许是第三者的一箭双雕之计也未必。夏彦一直认为如果陷害母後的真凶不是蓉贵嫔,那也不可滥杀无辜──哪怕蓉贵嫔手上也不干净。而夏灏,本就不是蓉贵嫔的孩子,蓉贵嫔就算有罪也不应该牵连孩子。
  话说回来,如果夏灏日後登基,夏彦担心这会刺激到游天骐的复仇之心,到时候父皇固然已经身死,但夏灏他……
  还有一点让夏彦隐隐担心的就是,夏灏至今不知他的身份,他要麽在十六岁离开皇宫之前暴露身份,到时恐怕又要掀起一番波澜,要麽在夏灏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离开,只是夏彦不知道自己就这麽离开了,夏灏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若是他日後登基……
  夏彦总觉得有些不妥,为今之计唯有希望自己能默默过完剩下的两年,只十六岁时封王开府,就此静静离开京城,悄悄消失在夏灏的视线之内,然後让时间淡化一切,或许这是最好的方法。
  
  夏彦的心愿是美好而卑微的,不过上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夏灏回来的第二天,夏彦就在冷宫中接到了夏灏的小鸟传书。夏灏说要在今晚见面,夏彦想了想,答应了。
  他们足有四个月没见过面了,夏灏想死了“小安”,夏彦也思念这个活泼的弟弟。纵然夏彦也知道夏灏并不是把他当成哥哥,但毕竟是唯一对他好的亲人,不论怎麽说,夏灏对夏彦来说都是特别的。
  
  依然是老地方,夏彦早早就到了,夏灏反而姗姗来迟。
  “小安,你有没有等了很久?”夏灏一来就问,不等夏彦回答,他便解释道,“柔沙那个丑八怪麻烦死了,我都叫她退下了她还折腾来折腾去的,天生的奴才命,烦死了!”
  面对夏灏的抱怨,夏彦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借著月光,夏彦打量著数月不见的弟弟。
  夏灏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孩童的白嫩褪去不少,少年的刚强似乎隐约可见,大概是军旅生活给了他这样的变化。夏彦可以预见,日後这个弟弟定然会是个骁勇深沈的男人。这样的人才是适合做皇帝的人。
  夏彦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夏灏散落在颈边的发丝,他突然想到若干年後或许自己就再也不能这样做了,也或许有一天真相突然被揭开,夏灏会因为愤怒而拂袖而去,到时莫说如此亲密地为他拂去发丝,就连和和气气地说话都很难了。
  夏彦不由得产生一丝伤感,但这微不足道的伤感很快就被夏灏颈间的一道伤疤冲走了。
  夏彦动作一顿,问道:“殿下,你受伤了?”
  夏灏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不在意地说:“是啊。不止那里呢,手臂上都是。”夏灏说著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小臂,藕段般雪白的皮肤上多了许多青青紫紫的伤痕,有的是瘀青,有的则是破皮後的伤痂。
  夏彦看到这些伤疤不禁心疼,道:“还疼吗?”
  “呵呵,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麽!”夏灏十分豪爽地挥舞著小拳头说,只是就在下一秒,他又赖进夏彦怀里,噘起小嘴委屈道,“其实痛死了!但是在父皇面前要这麽说,父皇高兴了母妃才会高兴,那天我回宫之後对母妃叫痛,母妃就戳著我脑门说:‘你是皇子,这点痛有什麽可叫的?!’──讨厌死了!”夏灏学者蓉贵嫔说话,将蓉贵嫔那柔媚的声音描绘得十分尖刻。
  夏彦微笑道:“你母妃也是为你好。”
  夏灏不屑地撇嘴,抱著夏彦的腰手里不规矩地摸了两下,撒娇道:“小安就不会对我这麽坏对不对?”
  夏彦被抱著就想起了那日被夏灏亲吻一事,身子一僵,只能讪讪道:“这个……当然不会……”
  “那就是了,小安最好了,他们都很讨厌!”
  夏灏做出如此结论。
  夏彦扭了一下身子,想尽可能自然地从夏灏怀里脱身,他被陆昕阳“启蒙”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弟弟如此亲密,但弟弟亲近他他其实是高兴的,他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会让夏灏伤心,所以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是寻个舒服的姿势,但实际上却是想从夏灏怀里脱出。只是那夏灏深得八爪章鱼的真传,两只手臂看起来短短小小的,却抱得死紧,夏彦根本挣不开,而且那夏灏还有著野兽一般的直觉,夏彦一动,夏灏就抬起头来,疑惑却无辜地望著夏彦,可怜兮兮地问:“小安,我抱疼你了?”
  按说夏灏若真的担心是自己抱疼对方了,那他就应该稍稍松手才对,但这小家夥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夏彦苦笑不得,却也不好再挣扎,只得轻轻拥住夏灏的身体,道了声:“没有。”
  夏灏一笑,满意地将头埋进了夏彦怀里,贪婪地呼吸那久违的清新味道。
  见夏灏如此,夏彦想想觉得对方不过是个孩子,又是自己的弟弟,既然自己能和大哥亲近,那这弟弟和自己亲近也是当然的。夏彦毕竟单纯,一堂简单的启蒙课根本不足以让他觉悟,他只觉得夏灏是自己的弟弟,亲近一点也没什麽关系吧?夏彦如此想著,也就将陆昕阳的“谆谆教导”扔到了脑後。
  
  夏灏偎了一会儿终於松手,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将自己带来的包裹拿到怀里,抄了半天,抄出几卷纸,献宝似的拿到夏彦面前:“你看看!”
  夏彦打开纸卷,就见纸上画著几艘大船,看背景,似乎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正是一张黄昏战船归来图。再往後翻,都是几种战舰的特写,每一幅画都将战舰画得宏伟壮观。
  夏灏扬起下巴得意道:“这是我让画师特别画的,专门带给你看的!”不过夏灏又说,“但是我让他们画的时候说是要带给父皇和母妃看的,他们画得特别用心。不过我还没有让父皇和母妃看过,这次打败战了,父皇心情不好,母妃也特别凶。我怕我拿这些东西给他们看他们会说我,我才不要没事找事呢!”
  夏灏说著有些低落,毕竟是个孩子,有什麽喜悦的事情还是希望和父母分享的,不过生在皇家注定会失去一些普通孩子的乐趣。
  夏彦爱怜地拍拍夏灏的肩膀,安慰道:“等过两天你再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夏灏吸吸鼻子,一扫失落,哼哼道:“无所谓,给小安你看了就好了,本来我就是画给你看的。”
  夏彦笑笑,不接话。
  夏彦看了船画,夏灏在旁边说著这次他去监军的经历:“我以前以为打战一定很苦,这次出去才知道,其实没我想的那麽可怕。那些大人看我是王爷,又得父皇宠爱,一个个都对我特别好。我看那些战士都在啃硬邦邦的饼,但那些将军却给我吃白米饭、烧鸡还有美酒。不过我没喝哦,你看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不要喝太多酒的!”
  以前夏灏贪玩,喝醉了,夏彦就劝他年纪太小不要喝太多酒。现在夏灏居然拿这事来邀功了。
  夏彦听了莞尔,就听夏灏又说:“以前先生对我说过,将军要和士兵同甘共苦,士兵才会对将军忠心。所以我就把那些好吃的东西都分给下面的人了,还说要和他们一起吃硬饼。不过他们都制止了。”夏灏说著吐吐舌头,“还好他们制止了,那个饼真是难吃死了,要我吃上几个月我一定会死的!”
  “嘘──殿下不可以将‘死’挂在嘴边。”夏彦说,但那神情并不是很较真,而是带著笑意说,“殿下以後还要上战场的,不可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夏灏想了想,道:“对,我以後还要上战场的。母妃说了,如果我想做皇帝,首先要降伏的就是那些将军,要降伏那些将军,战场就是最好的地方!母妃说我这次做得很好,以後还有机会的话也要这样做。”夏灏一个翻身骑坐在夏彦腿上,盯著夏彦认真道,“小安,等我做了皇帝我就要让你天天陪在我身边。到时候任何人都无法欺负你。所以我不能死在战场上!”
  夏彦听得暗自心惊,夏灏今年不过十岁,却已经萌生了做皇帝的欲望,而让他要做皇帝的动力却是要将自己带在身边。夏彦不禁担心:一旦夏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或者是自己悄悄离开了,这孩子会怎样?!
  夏灏并未注意到夏彦的心慌,他说完那些话又趴进了夏彦怀里,闻著自己喜欢的气味,继续说起自己在战场上看到的事情:“小安,你知道‘不败鬼将’吗?我也看到他了。他真的戴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呢。个子似乎挺高的,不过他都没有上战场,他都是站在中军上远远看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那麽勇武?小安,你觉得呢……好像明天韩式希会进宫吧,到时候就能靠近看看他了……”
  
  正如夏灏所说,第二天韩式希进宫了。
  苏国要求和康国议和,战争一结束苏国的使臣团就从军中出发了,为首的正是韩式希。
  苏国使臣团是随著康军一同进京的,第一天先安排在了城中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四方馆里。朝中大臣和使臣团有一些私人性质的接触,但国家层面的正式来往还需要一个准备时期,康国需要一个缓冲期,苏国也需要一个调整适应的阶段。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康国皇帝就向使臣团发出了邀请。




(0。48鲜币)宫中记 24 美人计

  康国是战败国,为了尽可能避免签订的合约过於苛刻,所以康国的官员都希望通过一些私下的手段来获得较为宽松的条款,比如贿赂、讨好韩式希。韩式希在苏国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辅政大臣”,但实际上小皇帝太过年幼,惠宁太後不问政事,慈仁太後又十分信任韩式希,朝廷上反对韩式希的右相一派也在近三年里铲除干净,如今韩式希手握大权,几乎就是个皇帝!只要能说动韩式希,任何条款都好商量。
  对於“如何讨好韩式希”这个议题,康朝文武大臣都进行过激烈的讨论,但韩式希这人很神秘,旁人只知道他当年从师云游真人,习得文武双全,後由真人引荐给了苏国老皇帝,之後就是韩式希荣耀而顺畅的生平。在那十几年间,老皇帝不论赏赐他地位、权力、金钱还是美人,他也都没有特别欢喜的表现,他仿佛就是一个战争和权力的机器,没有喜好,没有情绪,令人感觉冷酷,这也是为什麽敌军的将领听到“韩式希”就觉得烦躁的原因──他就好象一个完美的圆,无从突破,无从下手。
  而现在,康国的百官都在为如何贿赂韩式希而郁闷。
  最後给出方案的却是深居後宫的蓉贵嫔。
  皇帝在蓉贵嫔面前偶然抱怨了一句,蓉贵嫔也是半开玩笑地说,男人最爱的无非江山美色,江山不能送,那送几个美人好了。
  当时皇帝还没在意,後来回头一想,却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派人一打听,得知韩式希家中美妾颇多,如此想来,这看似无情的男人似乎对美色还是有所偏好的。
  虽然从没听闻韩式希爱女色,但百般无奈下,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韩式希入宫时受到了隆重的接待,不过今天还不是商量正事的时候,稍微聊了两句,蓉贵嫔适时地插话:“韩将军常年在北地征战,每次到我大康也都是来去匆匆,恐怕还没认真看过我南国风光吧?”
  韩式希依然带著他那凶恶的恶魔面具,令人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此刻韩式希闻言也不过是口吻平淡地说:“是没有认真看过,不知娘娘有何建议?”
  蓉贵嫔轻笑道:“南国太大,若要每一处地方都走过只怕十年都不够。不过我大康的皇宫里倒是汇集了不少奇花异景,若是韩将军不嫌弃,倒是不妨逛逛。”
  一个妃子邀请他国的将军在後宫闲逛,这样的举动如果没有皇帝授意,任这妃子如何大胆都是不可能去做的。邀请的话虽然是蓉贵嫔说出来的,但这无疑代表了康国皇帝的意思。
  韩式希想通此节,略一沈吟,应允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蓉贵嫔柔媚一笑,对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一个美貌的宫女立刻上前对韩式希福了福,轻声道:“韩将军请随奴婢来。”
  韩式希看了一眼宫女,蓉贵嫔说:“韩将军,请恕妾身不便相陪,妾身让凝菀领将军在花园中走上一圈如何?”
  韩式希不置可否,算是接受了蓉贵嫔的“建议”。
  
  凝菀带著韩式希在後宫中走动,一路给韩式希介绍各种珍奇。说起来凝菀也是个令人一眼就心动的美人,看她色若芙蓉出水,樱唇皓齿,行步如轻云之出远岫,吐音如白石之过幽泉,是个正二八经无可挑剔的美人,大凡男人看了都要动心,蓉贵嫔安排这麽一个美人在韩式希身边,也正是此次“美人计”的一部分。
  只可惜,韩式希根本不为所动。
  虽说韩式希的冷淡让凝菀有些气恼,但毕竟大局为重,凝菀是个典型的宫廷美人,相貌端庄而甜美,气质娴静而矜持,若是韩式希不好这一口,那也是没办法的,但这不要紧,蓉贵嫔还准备了其他“口味”的。
  一路上果然陆续有各色美女出现在韩式希身边,大多都是宫女打扮,似乎只是为了做什麽事情而路过,但有一次却又两个美人打扮的少女从宫柱後“不小心”摔了出来,仿佛是为了偷看这稀有的来客而偷跑出来似的。
  这两名少女自然也是蓉贵嫔安排,难为蓉贵嫔如此细心,考虑了韩式希可能会喜欢的各种女子,安排了五花八门的“偶遇”,如果韩式希喜欢那些活泼的少女,或许这来偷看的美人就会引起韩式希的注意了。
  不过当那两名有著银铃般笑声的少女从宫柱後跌出来的时候,韩式希不过是看了一眼,嘴角稍稍牵动,再无其他表示。
  凝菀之前得了吩咐,务必要仔细“照顾”这位戴面具的男人。只是韩式希戴著面具,本来就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而露出的嘴也总是抿著,无从揣测他的情绪。此刻凝菀难得看到韩式希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连忙说:“韩将军莫怪,两位小主子只是想一睹将军的风采。”
  韩式希嘴角微动,也不知是不是笑了,只听他语气平淡地说:“无妨。”
  凝菀挫败了,她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凝菀带著韩式希往深宫走,走到一处岔路时,凝菀指引著左边那条道路给韩式希介绍道:“大人,请往这边走。”
  韩式希却停了脚步,目光扫过右边的路,问:“那边是什麽?”
  凝菀微笑道:“将军,那边是皇子们住的。”
  韩式希看了一眼凝菀,又看下左边的路,问:“那这边呢?”
  “这边是御花园。”凝菀避重就轻地回答。
  韩式希的嘴角又是微微一动,看得凝菀心下一跳,果然听韩式希道:“御花园和後宫是一起的吧。”
  韩式希本该说的是问句,但他的口吻却是笃定的。凝菀只能笑道:“是啊,平时娘娘们也都会在御花园里赏花。”
  韩式希道:“那我就不去了。”
  “啊?”凝菀一愣。
  “後宫本王不便进入,还是去皇子们居住的地方吧。”
  韩式希如此说,不顾凝菀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走上了右边的路。
  凝菀面色扭曲,心中暗恨这韩式希太不识情。蓉贵嫔打的主意本来是要凝菀将韩式希引入後宫,到时各色美人自然会按照事先安排的陆续登场,不论是端庄秀丽的还是妖娆妩媚的,清纯可人的还是活泼灵动的,偶遇或请安,嬉戏笑闹或郁郁寡欢,总而言之,管你喜欢哪个类型,我这里都有,任你挑选,蓉贵嫔不信这样也不能让韩式希动心!按说这计划是不错,但这时候韩式希根本不配合,他连後宫都不进,那美人们怎麽出场?!
  凝菀气得直咬牙,却看那韩式希已经走出五六步远了,她气苦,却不得不找了个行走小太监去通知蓉贵嫔事情有变,而自己则快步跟上。
  韩式希看凝菀在後面暗自生气却不能发作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康国皇帝打的主意他怎麽会不知道,他又不是第一次担任使臣团的首领了,以前他和塞丹打战,议和、签约之类的事情也都是由他负责,在那大草原上,那些蛮人也都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他,不过手段就没这麽“曲折”了,大多都是直接送上他们草原上最好的食物、最好的武器或者是最好的美人,什麽事情都说的直截了当,哪有这麽弯弯曲曲的隐晦。
  南人就是如此,一肚子弯弯肚肠,什麽事情都要绕一个圈。
  韩式希想著这些,状似不经意地打量周围。




(0。5鲜币)宫中记 25 水边的少年

当韩式希走过了最後一个宫殿时,已是日薄西山,金红的落日余辉让皇宫看上去更加瑰丽暧昧。
韩式希看了一眼那恢弘的金色琉璃砖,随口问:“这就是最後一处宫殿了?”
“正是。”凝菀答道。
韩式希背对著凝菀,目光在周围扫过,却看到了一条自己不曾走过的长廊正通往不知名的方向。韩式希当即指著那长廊问:“这是去哪儿的?”
凝菀看了一眼,道:“回将军,这是去外廷的。”
“外廷?”韩式希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有关康国皇宫外廷的讯息,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发现,“听说内廷和外廷之间还有一处宫殿?”
凝菀一愣,想了想,才说:“回将军,是还有一处宫殿。那处宫殿在内廷之外、外廷之内,似乎是叫育芳宫,只是……”凝菀迟疑了一下,但韩式希始终盯著她,她心道那也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便说,“将军有所不知,这育芳宫本是太宗时期修建了让一些议事太晚的臣子们居住的,但这些年来都是做冷宫用的。”
“里面可有住人?”
“有,前皇後被废之後带著她的孩子住在那儿,後来皇後娘娘去了,就只剩下那位皇子住在里面了。”
“皇子住在冷宫?”
韩式希感到很惊讶,按理说,皇後被废也不会牵涉其子,虽说皇後失势对皇子的未来肯定会有影响,但从未听说有皇子跟著废後一起打入冷宫的。就算是废後在怀孕期间进入冷宫,皇子出生後也都会被接出来,就算因为种种原因被接出来的皇子过的会很不好,但终归是堂堂正正地住在内廷里,是个有模有样的皇子身份。
韩式希的疑问让凝菀沈默了一下,片刻後凝菀才微微一笑,道:“不过都是些宫中琐事罢了。”
凝菀这话说的十分含糊,分明是不想继续说这件事。韩式希多看了一眼这女人,就见她低著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柔顺模样,韩式希心中闪过一丝嘲讽。
韩式希虽说不曾直接参与过後宫纷争,但也知道这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此刻看凝菀的态度,分明是其中有什麽隐情。
韩式希想到这凝菀似乎是那什麽蓉贵嫔的人,一个本不该进入冷宫的皇子进入冷宫,而这凝菀却语焉不详绕开话题,显然其中是有什麽隐情。那蓉贵嫔能在款待外国使臣的宴会上出席并说话,那必然是後宫里最得宠最有权势的女人,她的人若是要避讳什麽,那这件事要麽和皇帝有关要麽就和蓉贵嫔自己有什麽关系。听说那蓉贵嫔深得龙宠,说不定就是那女人吹的枕边风,让皇帝把自己亲生儿子、嫡出的皇子都给关进了冷宫。
这些虽说都算是康国皇室里的家事,韩式希是没有立场去管的,韩式希也不想管,他本来是要离开,但却突然想到前皇後的儿子和如今最有权势的後妃之间有著不解之仇,而那後妃又育有一子,显然这是一个很容易挑起争端的由头,若是让两个皇子河蚌相争,弄得康国皇室乌烟瘴气,那他这苏国的渔夫显然能从中谋利。
如此一想,韩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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