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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等一世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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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是人皆有弱点的,我是要在附近看访一个,”停顿片刻后道,“一个故人。”
  “既然习还有事,你且先走吧。”
  “你似乎心情不大好,多出去走走吧,别憋在一个地方,物是人非有时会更痛苦。”
  似乎是被道出心中所想,墨珏被蒙习的洞察力所震惊,却只能面不改色地应对。“也对,也对。”
  “我那故人尚有急事,我只好先行离去了,若是有事可在那日的酒楼寻我。”说罢便扶起地上的墨珏,转身离去。
  “哈哈,现在看谁都是他,哼哼,”墨珏冷笑,起身走运,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他从来都是讨厌的,不管是从前的患得患失,抑或是如今的痴傻等候。
作者有话要说:  

  ☆、聚散分和

  “夙,夙。”蒙习丢下手中的物件,抱起昏倒在血地中的夙,眉头紧锁,口中一直重复着,“你不能死,不能,~~”
  将人平房床上,急忙喂下一颗还魂丹,褪去夙的衣物,看着那道道令人发怵的伤痕,还有些许带着血丝,心终是那么一紧,眉头愈加紧皱。
  “回来啦,咳咳,怎么大喊大叫的,我不是,还,还没入地狱吗?”夙带着咳嗽声缓缓睁眼,意图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却在半途失了劲,落下了手臂。
  “别乱动,伤还没好,怎么就想往外跑吗?这儿不是风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离开我身边吗?”
  “安,不是,不是那样的,我,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刚刚,有人闯入。”面色与语气皆是那样平静,唯一的喘息也是因着伤势过重导致的。
  “你伤到什么地方没有,快让我检查一下。”满脸的担忧,急欲翻动夙的身体。
  “安,我并未受伤,他被我放走了,你好像。”犹豫再三终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认识他吧,不知为何此时夙的心有种患得患失,却是针对眼前之人,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背叛了过去的自己,比这些年的所做更对不起自己的心。
  “好像什么,怎么发呆了,脸色也不太好。”安始终没有安过,无论夙是否在身边,总是牵挂着,忧虑着。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过虑了。”
  “也许吧。但眼下,我们该换个落脚之地了,此地必然已经暴露。只是,你身体可否上路?”
  “别,担心我,没事的,没事,我们快点离开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令自己浮想联翩的场所,这个怀疑自己的地方。
  “秦公子,今夜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以后也希望您能多多关照啊。”李未作为江北生意场上有名的商人,同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剑门世家的主事人,如今也带着谄媚的语气,妄图巴结有权势的势力,以在江南占有一席之地。
  “哦~”那为秦公子故意拖长音调,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在江北拥有一席之地的年轻的剑门主事者,停顿片刻方才说话,“李大哥这般说辞事出有因啊,恕秦某愚钝,不知李大哥可否告知一二呢?”虽说只是疑问,言语之中分明写明了不可抗拒的命令
  墨珏原本打算回到自己入住的客栈收拾行囊的,却不想听到这屋中人的声音极为熟悉,方才在门侧干起了不雅的行径,这不听还好,一听各中原由令人心下冷颤起来。
  “秦公子此言真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为秦公子扫一下门前之雪,何足道也。本想给公子一个惊喜,既然公子想知,那我便说了,我联系几路武林门派欲在今晚将鬼蜮修罗卫枫夙处之而后快,以削弱风策的势力,同时为武林除一大害。”
  秦域手一抖,杯箸皆落地,神情中有些许的哀伤,更多的却是喜悦,李未被秦域的举措失了方寸,一时不知言何。
  墨珏更是愣住了,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定要告诉夙,一定要保护他,一定。
  “好,好,”明明心皱得比一池春水更甚,却依旧伪装为欣喜之态,“只是李大哥就不怕隔墙有耳吗?”
  “这,这个。”
  “不知他们所在何处啊,还请李大哥带路,让我见证一下傲视群雄的人如何命丧黄泉,若是有何差错也好尽早补救不是。”
  怎会如此,不,不行,得马上通知夙,墨珏的心转得全然没有脚的反应快,思及至此,人早已如离弦之箭直奔西郊的目的地了。
  “好好,秦公子这边请。”李未带着所谓正义的面具,以除邪自居,带着秦域一同离去。
  “你们是何人?为何不报上名来,明人又何须做暗事。”面对四面重重的蒙面江湖人士,蒙习怎么会畏惧这些连名讳都不敢报上前的宵小,而蒙习的那种面目也绝非一介书生可伪装得出的。
  “无需问我们是何人,堂堂的风策二公子不会天真到以为如今的江湖还有真正的明人,就连风策也不是真的那般敞亮,这,阁下不会不知吧,更何况你身后之人,我想我们废话也无须多说了吧,只需交出卫枫夙,那我们可以给二公子方便。”原来这蒙习的真实身份是风策的二公子,原名卫枫安。
  夙要安附耳,轻声说:“安,他们人多势众,你先离开去搬救兵如何。”转而高声道:“你们所要之人是我,放我弟弟回去,我们都不互相为难如何。”
  “不,不需要,我不会再把哥交给任何人。想要人,除非,我卫枫安命丧当场。”
  “安,你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其实听到那句话之时,夙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三年来一直都是安伴随自己身侧,现如今,又怎可因为一时的贪恋而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呢,自己本就是该死、将死之人,地狱轮回已是最大的恩赐,而这种在乎与珍惜是不属于他的,以至于再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除了你,谁都不重要。”安很坚定,回溯往昔,就是他的犹豫和瞻前顾后才会将夙从身边推开,以后他一定不会放手,纵然用自己的生命相挟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让他活着,活着就好。
  “可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过是我同父的兄弟,不,我从未喊过你弟弟的,你可还记得?”
  心抽搐着,但是这种话对他而言已经无法构成威胁,只是一个眼神,安便读懂夙心中所思,相比于夙对他的了解,他懂夙更甚。
  “我怎会看你一人受苦。”
  “风策的二位公子果然兄弟情深,既然二公子不愿,那我等就动手了,兄弟们,上,生死不论,只要捉到便可。”
  “哼,就凭你们吗?”安带着轻蔑的笑,这个笑像极了曾今那个冷面剑客。
  剑影混着冷色的月光,笙箫乐音竟也是那般般应景,不知是那个狂妄之人竟在这等杀机之中暗藏闲心,殊不知听此音者皆是心神受扰,除了几个内力较为深厚的对手和安、夙,但终究音声渺渺,只是些许时间便再难寻踪迹,究竟是谁,除了那些被影响的人皆无所察觉。
  再没有多余的喧嚣,除了刀剑相碰是的脆响,抑或是伤到皮肉的闷哼,唯独那一声吼叫震天动地。
  “滚,你听不懂吗?”继而转为比较低的声音,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真以为和我有过那么一夜就高看自己,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人。”交锋中,夙趁着二人背紧紧相靠之时,对安甩下一句绝情的话,二人再此陷入单打独斗的状态,只是夙显然比安更分心,明明该痛的人是安才是,为何自己也会那般如锥入骨般撕心裂肺,甚至,甚至当年,与那个让自己倾注六年心泪的人忍痛分别只是都没那么剜心蚀骨。竟然为此而晃神,夙对自己臂上所挨的一剑表示了无奈与愤恨,暗自倒吸一口冷气,体力愈见不支,单膝跪于地上,若非手中有剑相抵,怕是已经倒于地上。
  另一剑锋几欲入喉之时,夙闪身截住对手的剑,抹上那人的脖子,而背后又有一剑刺来。
  黑暗中,墨珏目睹这等场面,“夙”声嘶力竭地喊着,终是来不及触碰到他,便被一击昏倒在地。
  “哥,”穿透力十足的喊声,奈何被数十人缠住,如何挡得住那一剑。
  “该死。”秦域晚到一步,眼睁睁看着那一剑刺上夙的胸口。
  随着剑的拔出,仰天长啸,嫣红的液体仿佛照亮了黑色的夜,倒地不起的人连呼吸都愈加困难。
  闪身夺刀,将刺伤夙的人刺倒在地,秦域冲李未使了个眼色,那些蒙面之人便零星撤走。
  “哥,哥,你没事吧,你说话呀,你流好多血啊。”安冲到夙的面前,跪地哭泣,语无伦次。
  “你是夙的弟弟吧,我已经帮他止血,但是极有可能伤及内脏,你快些带他去找迟恒。”秦域一边帮夙处理伤口,同时将迟恒的具体地点告知安。
  一旁的墨珏在不安中慢慢醒转,看着火把之下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神锁定那个昏迷在血泊之中的人,半爬半跑地向那个方向前进着。
  “寻?”看着已经泪流满面,伤痛欲绝到比自己更甚的墨珏,安更是无所适从,疑虑颇深。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你冷静点,快带夙离开,若非我不便出面,我断不会将夙交付于你。”秦域对着安略带吼叫着说着,语气与平日那种谦和有着天壤之别。
  “好,好。”即便疑惑眼前之人是否真心相助,但眼下也只有那个老头能就夙一命,便急忙起身。
  “我可否同行,虽然我什么都不是。”墨珏带着泪眼,诚挚相求。
  安回头,不知可否,也不知如何拒绝。
  “你别添乱了,行吗?就算担心也不该耽误救人不是。”秦域安抚着墨珏,转头催促安上路。
  “李大哥,请你帮我照看好他们,若是出了差错,你应该知道。”秦域话中有话,虽只有半句,但分量却很足,神情严肃,那种忧虑一点不亚于安和墨珏。
  实在搞不懂秦域的心思,但李未只得带着疑惑自动消失于黑幕之中,毕竟以后还是得仰仗秦域的各方力量。
  “墨儿,这三年可好。”秦域忧郁的眼望着夙前行的所在,却以戏谑地口吻询问墨珏的过往。
  连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都记得自己的长相,为何独独就是曾经相知的人认不出变装后的自己,墨珏那样在意的却是事实,也许在夙伤势严重的情况之下,无法认清眼前之人也是正常吧。
  “我,很好,不劳你费神。”脑海之中全是夙浑身鲜血的模样,一如三年之前离开他时的模样。
  “一人,很累吧。”
  “不累,反而潇洒自在。”
  “自在到又关心起旧情人的事儿?”
  “,,,,,,,”墨珏不语,尴尬转头。
  “好了,我不问还不行,只是刚刚安所言是何意?”
  “安是谁,与我又有何干?”
  “带走夙的人就是安,是他的……”墨珏皱眉,心微起褶,秦域继续道,“弟弟,却也不仅仅是弟弟,不知墨儿有何感想呢。”
  “你够了,别那样叫我,你不是他,而今他怎样也已与我无关,抱歉,我失陪了。”墨珏强忍眼中酸涩,心中孤寂,转身,只想要落跑。
  “你真的可以吗,还是留下吧,我不那样叫还不行。”
  “抱歉,我该走了,再没有留下的理由,我有我的归宿,你也是一样,都有自己的家。”留下一地凄凉也带走一方寂寞,仿佛这次错过就是永别,似乎也就是永别,只是中间尚有插曲罢了。
  “终是情爱困住世间一切痴人,望你走,原不过一份私心,真是可笑,可笑自己也是痴人一个。”秦域顾影自怜,习惯仍旧无法释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更完,下周周五、周六、周日续更,'无趣'
  寻医求药,是生是死,就由下周再来

  ☆、归心离去

  “起来,练儿,这与你无由,三年了,已经够了。”叶稳长吁一口气,满色已经不再苍白,三年了,他已经接受于水故去的事实,对于赵练他不想追究什么,三年之中,最痛的人是赵练,为了于水而活,用他的名字生存、厮杀、悔过,自始至终不曾原谅过自己,这对赵练已经够了,不对,是对现在的叶于水而言,已经足够了。
  “不,赵练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于水,这三年,一直都是于水,一直都是。”赵练矢口否认,依旧跪在地上,祈求自己心的宽恕。
  三年前,他的反常之举让他失去了送走心爱之人的机会,他不顾一切,在战场厮杀,身上刀剑之伤无数,却从未喊过疼痛,因为肉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伤的万分之一。他以叶于水之名存活,将所有功绩皆归于水名下,晚上他从来不敢多睡,梦中的于水是那么鲜活地对他笑,总是用如花绽放的眼神凝视他,用宛若天籁的嗓音,低迷地对他说:练,你要好好活着,这是你欠我的。随后的眼中渐渐迷上嫣红的血色,愈发迷离、越发嗜血的脸总是让赵练瑟瑟发抖。那样的梦总是不停地上演,明明笑得那么幸福却总是在接近美满之时再临深渊。
  因为愧疚,因为那份尘封的情与债,他不再是他。
  不知是上苍眷顾还是刻意缓刑,他得以摆脱那些莫名之人的追杀,终于他敢于面对现实,等了三年,他知道该给家里的二老一个交代,至少他该回去谢罪,以求命运的救赎。
  他以副将身份衣锦还乡,城中上下无一不在欢迎,而呼喊的名号却是“叶将军”,他努力微笑示人,好在于水甚少出门才不至于被旁人看出了端倪。
  回到叶府——昔日的将军府,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叶稳身前,以求谅解,才明白始终不肯放过自己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你这样,痛苦的人不仅仅只有你,还会牵连身边的人,老爷已经从于水少爷的阴影中走出,你又何必总是提醒别人的旧疾呢。”顾影双臂摇着赵练的肩膀,随手一个巴掌落下。
  “爹,我~~”赵练心头一紧,恍然大悟,脱线的风筝无法掌握自己的目的地,而赵练失去于水之后便像极了那风筝,没有了方向,只有越陷越深的自责与愧疚,泪水终是奔流而下,三年来都不曾掉过泪,却在今日一发不可收拾。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以后莫再为了于水而活,只要你平安,他才会安息。”叶稳宛如慈父一般,即便花白的头发时刻提醒着年龄,三年对他而言是治愈,对赵练而言却是炼狱。
  “谢谢您,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往后有何打算呐。”叶稳总是渴望在赵练身上寻找到一丝于水的味道,曾今那样的相随,如今这般的自责,他都看在眼里,让他无比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我,我尚无算计,只恐无法留在父亲与您身边侍奉了,军中到底不是我的归宿,回城途中已差人请辞,也不想因着自己而牵连更多无辜之人,尚不知该去何处?”
  “怎么,练儿你打算离开吗?”顾影膝下唯一的这个养子,分别的这些年头,他终日提心吊胆,这细数等待赵练的日子,在偌大的叶府,若是没有叶稳,也不知该如何度过。
  “爹,恕孩儿不孝,我,我有自己的理由。”赵练低头,完全不敢看任何一人的眼睛,沉默,烛火摇曳,氤氲的天伦氛围,却是别离的前奏。
  “也罢,既然你主意早定,我们也不好阻拦,只是外面的世界鱼龙混杂,是战场也比不得的,若是有何困难,叶府随时为你敞开大门。”叶稳这时的表现远比顾影镇定从容,而内心终是不愿他离去。
  “你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就大方地说出来,为父也不是量小与不明事理的人,你倒是好好说说。”顾影咄咄相逼,眼神犀利,却总也抓不住赵练闪烁的眼神。
  “我,我不能说,父亲,孩儿。”赵练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那些个事儿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得到了宽恕,所以理所应当地想着早日去见那个野小子吗?”言谈不再是以往的平和,如今的他被怒气所侵,只想弄明白赵练说走就走的理由,。
  赵练如丧失气息般依旧跪地不语,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大喊:“不,不,我心中只有于水,只有于水,经过那一场生死,若是还坚定不了自己的心,那岂非禽兽,”二人皆被赵练的言语震惊,从未想过,原来他俩的情感已经那么深,“我,只是,只是不想累及旁人。至于原因,原因是,是。”赵练断断续续,被叶稳夺去了话语权。
  “老顾,别逼他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已经老了,权且由他们去吧。”叶稳轻拍顾影后背,示意他冷静下来,却被用力地拍下,叶稳一怔,不知言何,只得退避三舍。
  “爹,我。”
  “还知道我是你爹啊,知道就老实地坦白。”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大丈夫直言明了,为何这般扭扭捏捏。”
  “我不想,不想连累你们,不想再受生死别离之苦,我是罪人,是罪人,是我害于水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顾影紧紧抱住自责的赵练,安抚他躁动的心。“爹,我是不详之人,我的一辈子都有阴影,不该在阳光下生活,从出生之时起就注定如此。所以,所以~~”
  “别说了,我们都知道,都知道,不管你以前如何,今后你的人生一定会改写,因为有我们在你身边。”顾影恢复了当初的温和平静,一个细微的动作,轻捋赵练的头发,仿佛是对赵练最大的慰藉,只是那些少许银白的发丝是真实存在还是错觉呢。
  “爹,我肩负的太多,不是随便就能划清的,原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可是,可是三年前我还是没能逃过十三年前的梦魇,于水因我而落入敌手,我却只身北上,生死相离,再觅故人,原以为一切会归于平静,却再遭突袭,于水,于水就那样离开了,我却失去了为他收敛尸骸的机会,我,实在太可恶了,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却为何我注定这样的人生,我不甘心,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别低头,因为我们会帮你抚平伤痛,一切都会过去,你还年轻不是吗?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不是,知道吗?都会过去的,有爹在呢。”
  赵练抬头,望着那个温柔地笑着的人,他内心的坚冰,那块凝结了三年的冰开始融化,只是他终是不愿再拿身旁之人的生命去冒险。
  “练儿。”大清早的,叶府的东院就响起了老管家的喊声。
  只是片刻,随后进屋的人都被无情地轰出了房门。
  “唉,你们说最近这府上唱的是哪出啊?明明城中人都议论于水少爷回来,回来得却只是赵练,而如今赵练不辞而别又是怎么回事儿呐?”好事的紫梅在一群下人之中议论。
  “就是就是,要我说三少爷指不定已经魂归何处了,你们没听说吗?三年前府上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又有人跟着起哄。
  “嘿~嘿~有空说闲话,倒不如去睡觉去。”悦鱼双手叉腰,冲着众人大喊。
  “走,走,走,快走”众人低头快步离开。
  悦鱼迈着步子快速向赵练房中走去,虽说仅仅三年,悦鱼却是褪下了孩子稚嫩的外表,换上了女子的娇态与温婉,一身月白的裙子缀以青色的碎花,宛若万花中的精灵。
  “顾伯,您没事吧。”
  “走,你走,赵练都走了,你来作甚?”
  “练哥哥怎么这般着急,我只见到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不过顾伯您别担心,他那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悦鱼眉心微褶,欲扶起跌坐地上的老管家。
  “别碰我,”心绪一连起伏波动,“什么叫不想连累我,可笑,这几十年我都是偷来的,怎会怕你这小子的连累呢。顾影的脸色苍白,原本还算挺拔的身材,因着岁月的蹂躏,再直不起腰杆。
  “顾伯,要我去叫老爷吗?”悦鱼试探地问。
  顾影被悦鱼的话震惊到了,不知所言是否含有深意,直直地盯着手中的辞别书,虚汗直冒。
  悦鱼见着老管家没有言语,便准备出门,不想正好遇着叶稳大步往里迈。
  “老爷,赵练留书出走,顾老管家心情不大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好,悦鱼下去了,有事喊我。”悦鱼转身,邪恶轻笑,默默关上了门。
  “没事吧。”叶稳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面愁容的人,脸上不浮现丝毫情绪。
  “我,哼,看着像有事吗?我怎会有事呢?”顾影笑自己,这般岁数却为了生离而心烦意乱。
作者有话要说:  

  ☆、医庐相逢

  “别这样,怎么说都快五十的人了,言行别太过孩子气了。”叶稳俯身,刚毅的眼瞳之中有着不忍与同病相怜的思绪。
  “孩子气,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孩子,也有个人能照顾自己,不想这后半辈子不仅没能享福,还得为一个孩子操心,哼哼,也许这是命吧。”空洞不食烟火的神情像极了淡薄世间一切苍凉的道人,手中的辞别书渐渐泛起皱纹,抬头对上叶稳哀怨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叫嚣着,“明明都是我们的错,他还小啊。”双手抓上叶稳的双臂,越捏越紧,叶稳臂上隐隐作痛,却只得暗自忍下,“是我们的错,可是自责已然无用,只希望他不会再遭不幸,别伤怀了,最近你的腰有些许不适,我来帮你上药。”
  叶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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