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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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为
作者：十九术君


1、第一章

　　“这样，唐妄都能不死地话，那我就去死！”
　　
　　秦沐一手揽着美人在怀，就着美人手中白玉杯饮尽一杯酒，又狠毒又快意地低声自言自语。怀中美人千娇百媚，软声道：“爷，您刚说什么？您今天有什么喜事？这嘴角一直翘着呢？”秦沐看着怀中美人，美人如玉，貌若春花，忽然又有些可惜地想：到了都没能把那唐二少给吃进嘴，那可真真是个美人！
　　
　　他秦沐，家资百万，模样不错，就是生性风流，男女不忌。
　　
　　两年前，他第一眼就瞧见那唐妄：英姿飒飒，风流俊俏，五官生的精致，眉间却蕴者一段英气与桀骜！他素来喜欢的都是那些温柔可人的少年，偶然见到个新鲜，忍不住就想尝尝。
　　
　　不过，这唐妄是唐门二少，要弄上手，实在不易。秦沐专门搜集了这唐妄的资料，然后投其所好，慢慢相交，又创造几次偶遇，好不容易算是关系亲近了。
　　
　　半年前在苏州，他觉得时机不错了，约唐妄在青楼相见，把心思挑明。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当时唐妄的反应！
　　
　　唐妄听完他的话，勾唇微微一笑，挑着眉，声调上扬“哦~”了一声，勾得他心痒难耐。然后，唐妄唰一下拔出佩剑，驾到他脖子上，微笑着说了三个字：“脱、衣、服！”
　　
　　唐妄的那把剑名为千军，是百煅谷谷主百里璧亲自锻造，虽然看起来只比一般剑宽一点长一点，但由于此剑乃是天外陨铁所造，奇重无比，普通人连拿起来都困难，更别提挥舞！后来，唐妄拿着那把剑打败了百里璧，然后一举成名。
　　
　　现在，那把剑就比在秦沐的脖子上，而唐妄笑意盈盈地说：“脱衣服。”
　　
　　秦沐当时僵硬了，难道，唐妄要在上？这个，自己从未雌伏人下过……而且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下啊！唐妄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手上的剑在秦沐的肩膀上拍了拍，秦沐立刻开始脱衣服……
　　
　　算了，怎么吃不是吃，来日方长，在下面一次而已也无妨，以后吃回来便是……秦沐边脱衣服边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
　　
　　秦沐衣服脱光了，做出一副花中圣手样，笑眯眯地说：“来吧，要不要我教你？”唐妄也笑眯眯地说：“不用。”然后，点了他的穴，把他五花大绑起来，挂在了苏州城的城门上！扬长而去！
　　
　　秦沐当时那个气啊！对着唐妄的背影破口大骂，第二天，一城百姓围在城门下！秦沐在一夜之间出名了，成了苏州百姓与江湖人士茶余饭后的笑话与谈资！
　　
　　秦沐对唐妄那点旖旎的念头全没了，一股脑儿转化成赤｜裸裸的恨意！不杀唐妄雪耻，他秦沐誓不为人！
　　
　　半年内，他想多许多办法，请了许多杀手，唐妄都能全身而退。但这一回，他下了血本，请了黄泉乡的杀手！
　　
　　嘿嘿，唐妄一定，死定了！
　　
　　秦沐怀中美人见秦沐表情一会儿怨恨一会儿扭曲一会儿阴险一会儿得意，忍不住开口：“爷，怎么了，到底有什么喜事啊？”
　　
　　秦沐回神，微微一笑，点点美人琼鼻，道：“就你古灵精，爷今天的确有喜事，爷啊，今天除了心头一大刺！”说完，眉梢眼角都是快活。
　　
　　秦沐话音刚落，关上的窗扉忽然被一阵疾风冲开，一只羽箭借着风劲飞入屋中，擦着秦沐的发丝扎进他身后的墙壁！
　　
　　美女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埋进了秦沐怀里。
　　
　　但秦沐脸色也变得雪白，完全没了安慰美女的心思。
　　
　　因为，那只羽箭上挂着个黑绸子裹地小包袱，别人不知里面有什么，秦沐却是知道的，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是他给黄泉乡杀手的订金！
　　
　　并且，那正对着他的窗子上忽然多出个坐着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玄色的掐腰紧袖口武装，配着石青色暗纹腰带，足蹬与衣同色的武靴，是普通江湖少侠打扮。但，右鬓取了三股散发结了三根小辫与一头青丝扎成一束，不合规矩，却显得十分不羁。
　　
　　少年握着手中长剑，生的俊俏风流，眉目间一段桀骜，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秦兄，别来无恙。”
　　
　　秦沐忽然想到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样，唐妄都能不死地话，那我就去死！”
　　
　　一语成谶！真的要一语成谶了！
　　
　　秦沐甩开怀中美人，向后退了一大步，惊道：“你为什么没死！黄泉乡怎么会不接这笔生意！”
　　
　　唐妄自窗台一跃而下，轻笑，说：“我这人，什么都缺，可偏偏就是不缺仇家，去黄泉乡挂名要买我命的人早就排起长队了，猴年马月才能轮到秦兄你呢！”
　　
　　秦沐脸色铁青，肯定地说：“你在黄泉乡中有人！我要是说出去，黄泉乡必定彻查，到时候你和那个叛徒就死定了！”
　　
　　唐妄笑了一下，秦沐曾经为博这一笑费尽心思，现在却只觉惊恐，唐妄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你还有命说出去吗？”
　　
　　秦沐脸色由青转白：“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秦家人不会让你和唐门好过！”
　　
　　唐妄挑眉：“哟，现在长脑子了？那你杀了我，唐门就会让你们秦家好过？”秦沐咬牙，道：“唐妄，你自己不是早就在江湖上说过了吗，你所作所为与唐门半点关系也无，你自己都把自己逐出唐门了，那么，唐门凭什么为你出头？”
　　
　　唐妄拔出千军长剑，点头，傲然道：“对，你说得对，所以，今天我宰了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唐门半点关系都无，所以啊，报仇什么地来便是，我告诉你，你们秦家啊，我根本不在乎！”
　　
　　千军剑之所以叫千军剑，据说，是因为一剑之力，可敌千军。
　　
　　秦沐一直觉得这是夸大的话，他与唐妄为友时，也一直没见过这所谓的一剑千军是何气魄。
　　
　　今夜，他总算见到了。
　　
　　秦沐的身体倒在桌子旁，人头却滚到了椅子下。美女抱着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惊恐地连尖叫杀人了也不敢，唯恐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唐妄蹲下，用秦沐的锦衣擦干了剑上的血迹，扭脸，对那美女说：“你别害怕，如果有人问你秦沐是怎么死的，你就告诉他，是唐妄杀了秦沐，然后，欢迎报仇。”
　　
　　唐妄收剑入鞘，跳窗走了。
　　
　　一声凄厉的叫喊破坏了烟花地的歌舞升平，惊碎了无数眠客的旖旎梦：“杀人了！！！！！！！！！！！！！”
　　
　　唐妄出了花街柳巷，走过几条街道，回了所住的客栈。
　　
　　走到房门口，推门而入，道：“我回来啦！我把那小子宰了，你放心，绝对没后患！”
　　
　　房里灯火瞬间亮起，桌前坐着的黑衣少年黑着脸，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唐妄走到桌前，坐下，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问：“哦，对了，唐弋，我能问问吗，你到底在帮谁做事，为什么要进黄泉乡，还瞒着爹瞒着姐瞒着我的，说实话，我不是想说什么黄泉乡不好啊，其实你乐意我也就无所谓啦，我只是担心你出点什么事儿，没人给爹养老啊！我就不说了，姐那是嫁出去的女儿啊，唐门的未来我和姐就交给你了啊。”
　　
　　唐弋冷着脸：“无可奉告，你什么时候回家？”
　　
　　唐妄喝了口水，说：“我要先去一趟试剑城，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回家。”
　　
　　唐弋扭脸瞪着唐妄，试剑城！
　　
　　江湖中有这样一首歌谣：
　　
　　若得百煅兵，千里不留行。
　　
　　侠客思扬名，欲往城中居。
　　
　　手上千条命，封故便是平。
　　
　　阎王来催命，黄泉人笑迎。
　　
　　这首歌谣说的是四个地方：百煅谷、试剑城、封故庄、黄泉乡。
　　
　　百煅谷以善制兵器无人不晓，试剑城以天下剑魁之居扬名天下、封故庄则是收容一切罪大恶极之人、黄泉乡，是最顶级杀手组织，同时，也是这个组织总部所在地。
　　
　　唐弋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站起身，说：“那我走了，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一起。”
　　
　　唐妄“嗯”了一声，说：“走吧。”
　　
　　唐弋毫不犹豫地转身，打开窗子跳出去。
　　
　　跳出去时，唐弋面无表情地在心中悲愤：竟然又不留我过夜！　　　　　　　　　　　　　　　　　　　　　　　　



2、第二章

　　说起这唐妄与唐弋，其实并非亲兄弟。唐弋的确是唐门门主唐定风与其夫人的儿子，但唐妄却不是。唐定风是男人，而且是个人品不错对老婆也不错的好男人，可既然是男人，就难免有点劣性。
　　
　　而唐妄，就是这劣性之下的产物，是唐定风和当年的秦淮名妓程覃覃有过一段风月佳话的证明。
　　
　　其实，在唐妄十岁前，唐定风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个儿子。不过到了唐妄十岁那年，一代名妓程覃覃香消玉殒，在她死之前，她写了封信给唐定风，让唐定风知道了唐妄的存在。
　　
　　唐定风收到信时，其实半信半疑，不过身为唐门门主以及一个负责人的好男人他还是去见了程覃覃。倒是不知程覃覃在死前对唐定风说了些什么，反正，程覃覃死后，唐定风将唐妄带回了唐门。
　　
　　那时，唐夫人已故三年，留下一女唐棠，十一岁，一子唐弋，八岁。
　　
　　唐定风对整个唐门十分郑重地宣布，唐门从此多了个二少爷唐妄。并且，对这三孩子一视同仁，这三孩子之间也没有水火不容的情况发生，相处起来，十分和谐。
　　
　　言归正传，话说，唐弋跳出窗时，双手攀住窗檐，用力一撑，翻上房顶。一身黑衣，没入夜色，匆匆而去。
　　
　　他前脚刚走，唐妄也自窗中跳出，跃上瓦檐，小心翼翼追着唐弋而去，始终与唐弋保持一段距离。
　　
　　唐妄追了唐弋约摸小半个时辰，渐渐发现不对劲儿了。这唐弋带着他在这城中兜圈子呢！明白今儿个是无法探出唐弋的去处了，唐妄忍不住嘟囔：“小兔崽子！真以为能瞒我到死啊！”
　　
　　却也只好停了跟踪，回客栈去。
　　
　　夜已深，客栈大门紧闭，唯有如何出来再如何进去。唐妄的目光在三楼的一扇扇窗户上扫了一圈，却犯了难。他走时，并未熄灯。而众窗中有两扇窗，泛出些光亮。哪一扇……才是他房间的窗？
　　
　　唐妄踩在窗檐上，如壁虎游墙，灵敏又迅速，在窗扉间游走。他停在一扇窗前，窗纸薄薄，映着淡黄色的烛火光芒。唐妄伸手欲推窗，却听到里面有个男声传出：
　　
　　“城主，还有衢州与嘉兴两处未去，不过，恐怕也是徒然，还去吗？”
　　
　　一听有人声，唐妄马上停住手，心道：不是他的房间，幸好还没推！不过要是被发现了可就说不清了，立刻转身欲走。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的窗扉忽然被一股劲力扫开，一把长剑寒芒一闪，自窗中破出直指唐妄！
　　
　　那一剑突如其来，让唐妄措手不及！他几乎是全凭本能拔出腰间长剑，反身一挡，才未被刺中！
　　
　　转身时，唐妄见一柄长剑剑身雪亮，明如一道秋水，冷如青空月痕。而握剑的人，着一身似雪白衣，衬出一双寒星墨眸。
　　
　　唐妄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蹦出八个字：倾城名剑，绝世风华。
　　
　　不过很显然，被惊艳到的只有他……那白衣剑客的下一剑又以奔雷之势袭来！唐妄急忙翻身跃上屋顶，避过此剑，白衣剑客不依不饶，也追上房顶。
　　
　　唐妄本来不想打，想好好解释清楚就算了，大半夜地不好好睡觉打个架多无趣！却被这奇快奇准奇稳的两剑勾出了兴趣！唐妄抿唇，挥剑对上了白衣剑客的不依不饶。
　　
　　一时间，剑影流光不断，两人身形变换几乎交织成一片难以看清。
　　
　　两人拆了百余招，唐妄已经从饶有兴趣变成了心惊肉跳。
　　
　　原因在下：
　　
　　第一、白衣剑快的剑快，极快！但是，唐妄的剑也不慢，而且，唐妄也是与擅长快剑的剑客比试过的。他今年十九，在他十六岁那年，便已让江南第一快剑涂九篍败在他的一剑千军下。
　　
　　但凡快剑，都有个致命的弱点——力道，快剑往往都很难把握好力道，他们的长处就是快，让人措手不及，难以招架，以求速战速决！但是，剑快却会让人很难控制与协调好每一剑的力道。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那么力量的流失便会让他们的速度随之减慢，难有胜望。
　　
　　这个白衣剑客的剑比唐妄遇到过的所有剑客都要快，虽然不想承认，不过，那个所有剑客，包括唐妄自己。但是，同时白衣剑客的对力度的控制与把握堪称完美！每一剑都是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第二、白衣剑客的剑准，极准！这个准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指他每一剑刺得准，而是指白衣剑客的洞察力与临时反应。若论剑法正统，江湖排名上断乎是没有唐妄的名字地。因为唐门是毒药世家，并不能给唐妄这个毒药白痴剑术奇才提供什么剑法秘籍与良师。唐妄的一套剑路完全是凭着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与各种实战经验总结出来的野路子！很多人评价唐妄的剑也就是一个字：野！
　　
　　他没有固定的模式，他的剑招往往千奇百怪叫人在大吃一惊之余无法招架！这便是唐妄最大的特长与优势。
　　
　　但是白衣剑客却在过了四十招以后开始处处压制唐妄，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他看出了唐妄的剑路。偶尔，唐妄灵光一闪，想要出奇制胜，白衣剑客也能迅速做出判断，使出最正确的剑招来拆招。
　　
　　第三……不对，没有第三了。因为，在总结出第三之前，唐妄已经输了。
　　
　　白衣剑客手中的长剑已经架在了唐妄的颈上，剑身明亮干净，映着唐妄颈间的肌肤。
　　
　　唐妄的双眸在那剑上一扫，随即转向白衣剑客，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似不甘又似叹服的笑来，唐妄认认真真地说：“百煅剑，倒是我有眼无珠了！楚城主，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试剑城城主楚为峥用那双寒如霜雪的眼看了唐妄一眼，手中的百煅剑在瞬间入鞘。他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唐门二公子，唐妄？”明明正是七月，夜间也不应觉冷，唐妄却在一瞬间有种被冰了一下的错觉。
　　
　　唐妄苦笑：“您竟然能认出我，还真是在下的荣幸。”
　　
　　楚为峥双眼注视着唐妄的剑，淡淡道：“我没有认出你，我只是认出了千军剑。”
　　
　　身为一名剑客，在很多时候，代表你的并不是你这个人，更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的那把剑，这是一种几乎被约定成俗的现象。而这种现象，在有名的剑客身上体现地更明显。
　　
　　唐妄的目光也放在了楚为峥的剑上，那把剑名为百煅，与百煅谷同名。这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几乎可以被解释为——最出色的剑。
　　
　　而最出色的剑，只属于最出色的剑客。
　　
　　唐妄看着楚为峥，忽然很轻松地笑了说：“其实我也没有认出你，我也只是认出了你的百煅剑而已。”
　　
　　楚为峥微微愣了一下，他看向唐妄，眸中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暖意，楚为峥说：“身为剑客，你可以合格了。”　　　　　　　　　　　　　　　　　　　　　　　　



3、第三章

　　唐妄向楚为峥解释了自己只不过是找不到房间，不是故意偷听之后，楚为峥看着唐妄，牛头不对马嘴地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唐妄有些不明所以，愣愣答：“十九。”楚为峥深深看了唐妄一眼，回房了，弄地唐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准备回房去睡觉。
　　
　　不过，试剑会在即，楚为峥离开试剑城做什么？唐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城主那房间灯火仍亮。
　　
　　宋绪见楚为峥回房，立刻站起来，担忧地问：“城主，是何人？”
　　
　　楚为峥坐下，淡淡道：“唐妄。”宋绪想了想，皱起了眉：“城主，可是，唐门的那一位唐妄？”楚为峥微微点了下头。宋绪眉头皱的更紧，道：“城主放了他？恕属下多言，这位唐二少的名声实在不好，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古怪性情，狂妄自大，无法无天，仇家多如牛毛，虽然被他听到什么也无妨，可是，城主此番是隐名出行，万一他——。”
　　
　　楚为峥忽然端起了茶盏，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宋绪立刻住了口，凭他对楚为峥的了解，现在，楚为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楚为峥眼也未抬，不冷不热地说：“千军剑的主人，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回房睡，明日启程去嘉兴。”
　　
　　宋绪愣了一下，点头：“是。”却又不动，忍不住道：“城主，剩下两处，也不大可能找得到，试剑会在即，倒不如——”“啪！”一声，茶盏被楚为峥重重丢在桌上。宋绪心猛一跳，捏紧了手中的折扇，却又有些为楚为峥心酸，低声道：“属下多嘴。”言毕，后退出门。
　　
　　第二天早上，宋绪没在楚为峥房间里看见他，估计他是去吃早点了，便也下楼去吃早点。
　　
　　天色尚早，大厅里人稀稀拉拉地，宋绪一眼便看见他的城主大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白衣胜雪，孤高清冷。而他旁边的位置上，玄衣的少年一边吃早饭一边笑着说些什么，虽然楚为峥一个字都没应，但那少年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无趣的样子，边吃边说，两样都不耽误。
　　
　　一白一黑，一冷一热。看起来，竟然很和谐。
　　
　　宋绪一边走一边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那少年，一身普通的江湖少侠打扮，年纪约摸十七八岁，脸生得倒是不错，笑眯眯地，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
　　
　　离那一桌一步远的时候，宋绪止步，楚为峥看见他，点点头，简单地说：“坐。”那少年住了嘴，抬头看他。宋绪坐下，对少年有礼一笑，问：“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少年微笑，答：“免贵姓唐，单字一个妄，兄台可是断命扇宋绪？”
　　
　　宋绪的笑在脸上僵了一下，马上一展手中折扇，轻轻一扇，掩过僵硬，一扇之后，神情自若，点头微笑：“原来是唐二少，久仰大名了，在下确名宋绪。”
　　
　　这个少年，就是唐妄……？臭名昭著、无法无天、狂妄自大的唐门二少？
　　
　　宋绪之前未见过唐妄，却也是听过传言的。传言，这位唐二少，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力大无比、举止粗鲁、性情暴戾，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要多没气度，就多没气度！
　　
　　虽然宋绪明白，江湖传言总是难免夸大，尤其是对风评差的人更是一个劲儿恶化！而且，他虽未见过唐妄，却见过唐定风，也听说过程覃覃的艳名，就算唐妄专门传承父母脸上的缺点，也顶多就是普普通通一张脸，不至于丑。
　　
　　不过，千军剑之重，若不是力大无穷，真是无法驾驭。江湖传言虽不可信，但在没见过唐妄真容的情况下，也只能比着江湖传言来想象了。
　　
　　而眼前这位，模样俊秀，眉目间蕴者一段桀骜，却并不流出，反而笑眯眯地，标准邻家好好少侠。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宋绪低头喝着刚刚唐妄帮他让小二上的粥，还是觉得江湖传言真是不可信啊不可信。
　　
　　唐妄吃好，抬头，看着宋绪与楚为峥，一脸期待地道：“我准备参加试剑会，今日便启程去试剑城，可顺路？”
　　
　　楚为峥吃好，也放下筷子，淡淡道：“不顺，我们去嘉兴。”
　　
　　唐妄有点失望，叹口气，道：“本想顺路的，既如此，试剑会上见吧！”楚为峥看他，反问：“还想输？”唐妄不恼，起身，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是一成不变等着别人来看穿我的剑招。”他一早便结算了房钱，言毕，挥挥手便出客栈走了。
　　
　　楚为峥看了唐妄的背影一眼，道：“再过五年，他应该可与我一战。”
　　
　　宋绪一口粥堵在喉咙里，呛着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宋绪在楚为峥身边跟了两个五年不到，一个五年有余，第一次听见楚为峥说有人可与他一战。
　　
　　楚为峥忽然压低了声音，似是极低地叹息了一声，道：“为谨今年，也应十九。”
　　
　　别了楚为峥与宋绪，唐妄去买了匹好马，便出了小城，向试剑城方向去。他走了官道，刚走时那阵还好，有些晨风凉爽，但过了巳时，日头便毒辣了起来，又兼今天万里无云，更是热地唐妄汗流浃背。
　　
　　行至午时，唐妄终于望见前方有一小店，因无风，酒幌也蔫蔫地垂着。唐妄一望见小店，双眼顿时放光，一甩缰绳，加快了速度。
　　
　　店前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唐妄略略瞥了一眼，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