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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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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弋忽然停步,伸手拽了唐妄的手,径直向前走。
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第二日,唐妄明白楚为峥用什么办法抓住真凶了。
这一日,城中开始缉捕卖花女子。
这一日,城中传闻涂九篍大难不死,被救活了。
唐妄、唐弋、路远亭、百里璧死人凑在一酒楼二楼雅间吃午饭。
路远亭赞道:“妙,这招引蛇出洞不错!凶手是卖花女子是我推测出的,凶手自己怕是不知她是如何暴露的!而且,凶手虽然一刀直击涂九篍心脏,但她肯定是得手就走,不会等着涂九篍死透!所以,她以为涂九篍必死,但也不能排除涂九篍万一没死!这世上就是有些人的心生得偏呢!”说完,路远亭斜眼瞟着一个劲儿给唐妄夹菜的唐弋。
百里璧接话:“那么,在卖花女看来,就很有可能是,大难不死的涂九篍告诉了楚为峥凶手是谁!”
唐妄点头,道:“我听说,黄泉乡不允许失手,一旦失手,惩罚极其残忍严苛!所以,虽然涂九篍已经被移入城主府,但传出消息,明日便会送涂九篍出城去妙手回春舒回春哪里医治,杀手想要明日得手完全不可能!而且试剑城已经封锁,唯有涂九篍与护送人才出得去!那么,今夜,杀手必定会破釜沉舟夜闯城主府!”
唐弋简洁补充:“哪怕杀手怀疑这是个局,也不得不入。”
唐妄用筷子敲着酒杯,笑叹道:“没想到楚为峥看起来正正经经、严严肃肃一人,还挺阴险!今晚我要偷偷去看热闹,还有谁去?”
百里璧饮酒一杯,笑吟吟劝道:“算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看,万一被发现,岂不尴尬?”
路远亭幽幽叹气:“我不会武功,去了也看不成。”
唐弋点头,口气平板:“应该没什么好看。”
唐妄正叹扫兴,忽然,雅间房门被一脚踹开!
众人朝门口一望。
一红衣女子手提长剑,口气十分嚣张跋扈:“哪一个是唐妄,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11、第十一章
唐弋皱了皱眉,正欲起身,却被唐妄按住。
唐妄施施然起身,挑眉一笑,道:“自我十五岁起,便难得再听见有人对我说‘滚’这个字,在下唐妄,请问姑娘有何指教?”
路远亭一双眼在唐妄与红衣女子之间打转,兴致勃勃。
百里璧叹了口气,饮酒一杯。
酒楼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虽未敢明目张胆凑来看热闹,但眼睛却都朝这个瞟个不停。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妄,轻蔑一笑,语含讥讽:“长得倒是不错,婊|子生的也长了张婊|子脸,我听说,你还使得一手好剑?”
唐妄眸中微动,面上仍好脾气地微笑:“看来,姑娘你是来挑衅地?”
红衣女子丝毫不掩面上厌恶:“是又如何?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是程覃覃怀的谁的野种,也只有唐定风才蠢地认回家做这冤大头!呵,也怪不得唐定风,秦淮名妓程覃覃,就算人老珠黄了,也还剩下早已炉火纯青了的哄骗男人的伎俩呢!”
她这番话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酒楼中,却是众人都能听地清清楚楚。
唐弋握紧了拳头,下意识看了唐妄一眼,愣了一下。
百里璧放下酒杯,一言不发。
路远亭敛了笑。
唐妄笑容不改,眸中却是一片阴鸷,慢慢道:“姑娘,这番话你练了多久?”
红衣女子怔了一下。
唐妄笑容温和,道:“姑娘为了激怒我,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让姑娘失望,是不是?”唐妄这话说的温柔和善,眸中却越发冷厉。
红衣女子无意识向后退了一下,冷笑道:“你威胁我?怎么,说到那个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娼妓,戳到你的痛处了?”
唐妄坦然点头,面上一派真诚,道:“是啊,所以,姑娘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想激我拔剑和你动手,然后让我失去参加此次试剑会的资格,既然姑娘你如此煞费苦心,我一定,如你所愿。”
唐弋微怔,伸手拉住唐妄,喊了一声:“哥!”
唐妄挣开唐弋的手,难得说话简洁:“等着。”言毕,径直向前走,拉了那红衣女子便下楼,一直走出酒楼。
唐弋有些犹豫,不知追还是不追。
路远亭摇头道:“算了,别管了,唐妄那眼神,摆明是真怒了!他打定主意,谁劝也没用,而且,他有分寸地!幸好啊,虽然我平时一口一个唐白痴,却从来不骂别人娘。”
百里璧轻叹了口气,道:“真的有分寸就不会这么做了,我们还是去拜访一趟楚城主吧!”
红衣女子被唐妄拽了手腕,怎么都挣扎不开,有点慌了:“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唐妄回头,面上没了笑,冷淡地说:“既然如你所愿,那么地点便如我所愿吧,我们去试剑台。”
红衣女子的目的的确是激怒唐妄与她动手,犯了“试剑会期间不得私下比武斗殴”这规矩,让唐妄被取消参加试剑会的资格。
现在看来,唐妄真的怒了,可她,有点害怕了。
试剑台位于试剑城城北,是一块宽阔的方形空地。空地前立着一块石碑,正面刻“试剑”二字,背面刻一句诗:十载磨一剑,今日试锋芒。而空地四面围着阶梯型看台,可容纳数千人同观。
唐妄立在红衣女子对面,剑红衣女子面上有怯意,唐妄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毫不掩饰眼中不屑,道:“放心,我曾答应程覃覃这辈子绝对不打女人,所以,我不会有一剑落在你身上。”
听出唐妄弦外之音,红衣女子气地面色发红。
唐妄却转身,对试剑碑鞠了一躬,再转身,对红衣女子鞠了一躬,表情瞬间严肃,道:“唐妄,所佩千军剑,请赐教。”
红衣女子一愣,唐妄这是用了正式试剑会的礼仪?!
一礼试剑碑,二礼试剑人。
唐妄表情严肃,眼神冰冷,看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犹豫一下,也先向试剑碑鞠了一躬,再向唐妄鞠了一躬,道:“贺绿,所佩惊鸿剑,请赐教。”
唐妄微微一笑,刹那间让人觉得好似见了阳春白雪,千般风月,唐妄道:“在下必定,认真赐教。”
若不是此时此景,贺绿能得唐妄一句“认真”,说得上是荣幸。
但就是此时此景,贺绿得了唐妄一句“认真”,实在是大不幸。
“铮!”两剑相交,贺绿觉得惊鸿剑剑身颤动,连带震得她虎口有些发麻。
唐妄就势以千军剑一压,凑到贺绿耳边,笑道:“您还记得您之前说过什么吗?应该记得吧,背的那么流利!您说,程覃覃人老珠黄,看来,您对自己的脸十分自信?”
贺绿的确貌美,琼鼻樱口,肌肤如雪。贺绿咬牙一抵,唐妄轻松借力,向后一跃,贺绿顺势使了一招“浮光踏月”。唐妄见招拆招,道:“不过,我告诉您,程覃覃十年前病死时二十八岁,她病时,一位有名的才子为她画了一副‘饮药图’,题词里称她作病中西子,您觉得,您可及她百分之一?”
贺绿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杏眼圆睁:“你!”
唐妄挥剑,劈在惊鸿剑上,剑身轻颤而响,如同垂死悲鸣!
唐妄听着那声音,似是十分满意,满眼戏谑,轻笑道:“这就生气了?啧啧,我十岁前,大半时光都是在秦楼楚馆中渡过,先不说程覃覃,烟花地中,美貌胜过您的女子数不胜数!而且她们性格温顺、善解人意,还知道什么叫委屈求全!而您一言不对立马生气,竟然还不如您口中的娼妓婊|子,抛开您的千金身份,您觉得您还有何可傲?”
贺绿眼眶红了,咬着唇,双眼水光莹莹,发狠与唐妄过招。
唐妄对女人一向很好,可现在眸中的冷厉却半分不减!他每一剑都劈在上一剑劈过的惊鸿剑剑身的那一处,恨声道:“你说程覃覃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如果,如果她能有同你一般的家世出身,凭她的性情、容貌、才学,必定是艳冠群芳、高贵无比那一枝国色牡丹,哪里轮得到你讥笑辱骂!”
“铮……嚓!”
惊鸿剑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贺绿收力不住,跌倒在地。
唐妄蹲下,俯身,右鬓三根小辫垂在肩头,长发垂下与贺绿铺地青丝相交缠绕,远远看着,十分缠绵。
唐蒙眸中阴骘不减,与贺绿四目相对,道:“剑是好剑,主人却太糟糕,断了也唯有自怜!程覃覃有多好,你半点不知,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嗯?”伴着末尾一音,千军剑蓦然刺下,贺绿惊恐万分,闭眼尖叫!
千军剑却只贴着她颈边刺入地里,连贺绿半根头发也未伤到。
唐妄“嘁”了一声,忽然,一股大力自后拉着唐妄起身,唐妄不防,向后一跌,跌进一个冰冷怀中。
唐妄愣了一下,眸中阴骘褪去。
杜不疑自看台匆匆奔下来,将贺绿抱在怀中,轻声安慰着,贺绿窝在杜不疑怀里抽抽搭搭哭的梨花带雨。而唐弋、路远亭、百里璧,远远自看台上走下来。
唐妄在一刹那间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站稳,回头见一袭似雪白衣,楚为峥看着他,面上无悲无喜,没有表情,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楚为峥的声音仍寒如霜雪:“你上次说你十九岁。”
唐妄抬眼看楚为峥。
楚为峥淡淡道:“我现在信了,你果然只有十九。”
唐妄一噎,他在原地站了一阵,右手有些神经质揉搓着自己的衣袖,半晌,唐妄开口,声音喑哑:“是她不好,她不该说程覃覃,谁都不配说程覃覃的坏话。”
12、第十二章
唐妄心里有一个秘密,对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唐妄站在试剑台的中心,满心都是焦躁与愤怒。阳光照在身上,烤地衣服与头发有些发烫,而楚为峥却是一身冰雪白衣,表情也清冷,好似对这热度全不在意。
唐妄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没劲,和楚为峥说这个有什么用呢?人楚为峥堂堂试剑城城主,他又不会关心程覃覃是多好的女人。
贺绿的细碎的哭泣声传入耳中,唐妄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实在失态,和一个小丫头叫什么劲?
唐妄舔了舔干燥的唇,笑了一笑,又是平日那样诸事不上心的样子,道:“在下坏了试剑城的规矩,甘愿认罚,只是,午饭还没吃完,楚城主,就算要罚,也让我先去吃了饭呗!”
楚为峥看了唐妄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白衣翩然,连背影都是难言的孤高风华。
唐弋他们也从看台上下来了,唐弋走过来,拉着唐妄的手,什么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换个地方吃饭吧。”
唐妄微眯着眼,看着唐弋已经逐渐褪去青涩有了棱角的脸庞,伸手拍了拍唐弋的肩,一脸感慨:“不错啊,知道体贴人了啊!”
路远亭说自己吃饱了,不来凑热闹。他走的时候上上下下打量了唐妄一番,忽然说:“唐白痴,你姐姐一直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这话说的唐妄莫名其妙。
申时了,唐弋、百里璧、唐妄三人才吃完了午饭,这下晚饭也不用吃了。
百里璧主动找唐妄喝酒,唐弋照例不参与,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仍然是独眼老板的小破酒店。
这一顿酒喝的是前所未有的沉默,也喝的前所未有的久。两个人似乎都不想说什么,却都又想说些什么,结果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喝到酒店打烊时,两人竟然都只是半醉。两人结了帐,又要了几坛酒,抱着酒坛坐在寂静的青石板街道上又对喝。
百里璧忽然开口,认认真真地说:“我今天,好像知道了一个关于你的很了不得的秘密。”
唐妄抱着酒坛,表情很清醒,眼神却散地很,笑着问:“那你会告诉别人吗?”
百里璧摇了摇头,说:“我不会。”
唐妄满意一笑,道:“那我就不灭口了。”
百里璧愣了愣,笑了一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不需要人可怜,所以我不会可怜你。”
唐妄屈起食指,轻轻扣着酒坛,慢慢说:“你不可怜不是因为我不需要人可怜,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可怜。”说到这里,唐妄忽然很坏的笑了一下,反问:“不过,百里璧你这人坏得很,也自私得很,你怎么会可怜别人?”
这一场酒喝到最后,两个人还是半醉,各自摆了摆手,走着归途。
手里拎着半坛子酒,唐妄一个人走在青石板街道上。
今夜无月,星子稀稀拉拉一两颗。
唐妄忽然想到,今夜,那杀手该去造访城主府了吧?夜黑风高,三更半夜,杀手若要动手,必是此时,现在去,说不定还能凑个热闹!
唐妄这人想一出就是一出,虽是半醉,却只有酒助闲趣,没有因醉而退地。
唐妄抬脚就朝城主府的方向走。
唐妄走地不太稳,摇摇晃晃,那半坛子酒也在酒坛子里“叮叮咣咣”地响!唐妄停了步,看着不远处的城主府,喃喃自语:“嗯,果然还是只有跳墙进去。”
原谅他吧,他醉着呢!
唐妄拐进一条小巷,放下酒坛,眯着眼抬头仰望着城主府的外墙。提气轻身,试图在半醉的状况下用轻功翻过高高的围墙。
事实证明,这不大可能!
他一共试了四次,没有一次成功了!
唐妄叹了口气,拍了拍掌心,认命地开始笨拙地爬墙。
至于为什么他不考虑一下这么笨拙的动作很有可能会被抓住,原谅他吧,他醉着呢!
唐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城主府围墙的墙头!他有点不稳地半蹲在墙头,看见墙头下火把闪闪,有人声传来:“抓住他!他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唐妄高兴了:哟嘿,赶上热闹了!
下一秒,一股大力扑面袭来,一个黑衣人撞在唐妄身上,唐妄一个不稳,两人一起栽下了墙头!
13、第十三章
那黑衣人撞过来时,唐妄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黑衣人压着栽下了墙。唐妄后脑勺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黑衣人有唐妄做人肉垫子,平安无事,爬起来欲逃。可还未等他起身,楚为峥与宋绪已自巷子两头逼来。黑衣人眉头一皱,手中匕首对上了唐妄颈边,口中吐出的是流利的官话,而且竟然是男声:“楚城主,若是你和你的狗不打算放我一条生路,那我只有拉着唐门二少陪葬了,试剑城不会想与唐门结仇吧?”
楚为峥神情淡漠,全然不受威胁,道:“倘若唐妄有何不测,本城主必定向天下人赞扬唐二少不惧凶险与黄泉乡刺客搏斗,虽死犹荣。”
黑衣人面巾下的嘴角一抽,狡猾!没想到楚为峥看起来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竟也如此狡猾!
楚为峥抽出手中百煅剑,剑身清寒,映着白衣似雪,他冷冷道:“如果你现在放了唐妄,再交代出黄泉乡有何目的,我就留你个全尸,黄泉乡如此明目张胆对上试剑城,不可能只为一个涂九篍!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活着交给唐门,唐门的毒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易如反掌。”
黑衣人面巾下的脸色变了又变,良久,他摘下面巾,面巾下一张颇具异域风情的脸庞,五官堪称英俊,可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自右眼眼角起纵横了大半张脸。
黑衣人的匕首从唐妄的颈边已开,黑衣人慢慢道:“唐二少是我主的猎物,再给我索那迦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他。”说到这里,索那迦笑了笑,脸上的疤痕使得脸上的肌肉奇怪的扭曲,十分诡异,他道:“不过,楚城主如此聪明,虽不是我主看上的猎物,但作为对手,也一定不会让我无主趣,还请您,收下这份战书!”言毕,索那迦自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地上。然后,他唇动了动,面上还带着笑,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双眸紧闭,倒了下去。
宋绪皱眉,蹲□,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道:“城主,他服毒自尽了。”说罢,宋绪伸手捡起那封信,道:“城主,索那迦乃西域魔教烈火教中人,以善易容出名,人称‘一人千面’,不知他今夜为何会来?”宋绪说完,低头一看信封,神色陡然一变,万分惊愕:“黄泉乡!”
楚为峥表情微变,自宋绪手中取过信封,看了一眼。
那信封普普通通,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信封边书着一竖诗:且备别世宴,送君入黄泉。信封正面上有五个显眼大字:楚为峥亲启!
楚为峥眉间微蹙,低声道:“烈火教与黄泉乡。”
而地上的唐妄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昏了后,还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十岁模样,站在虾须帘外,看程覃覃靠在病榻上喝药,而一个书生打扮的清俊男人,正挥毫作画。
程覃覃生得很美,连微蹙着眉喝药的姿态,也有西子捧心的美感。因她正在病中,并无妆饰,素颜天成,反而很有一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风韵。
唐妄撩开帘子走进去,跑到男人身后看画。
男人不愧是有名的才子,丹青妙笔,虽无法画出十分情态,却也得了七分神秀。笔墨之下,美人饮药,栩栩如生。
男人回头对唐妄温和微笑,说:“先生我画地好不好?”程覃覃为自己赎身之后,就请这位才子做了西席,教导唐妄功课。
唐妄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嗯,很好。”
男人伸手摸了摸唐妄的脑袋,含笑道:“那你劝覃覃嫁给先生好不好?”
唐妄闻言立刻挣开男人的手,瞪着男人,充满敌意地说:“不好!她是我的!”言毕,理也不理哭笑不得的男人,自从怀中摸出一包桑皮纸包着的桂花糖,跑到榻前,献宝般地说:“程覃覃,药苦不苦?吃这个!”
程覃覃嘴角含笑,秋水剪瞳里的温柔笑意印在唐妄脑中,在他之后的九年岁月里始终缠绕不去,刻骨铭心。
程覃覃伸手,去拈桂花糖。
唐妄手中的一包桂花糖却瞬间滚落在地。
程覃覃伸出的不是冰肌玉骨的纤纤素手,而是一只白骨森森的枯爪!
唐妄蓦然抬头,眼前哪里有美人如玉,只有白发三千,枯骨一具!
唐妄猛然从梦中惊醒,一抹额头,涔涔冷汗,他后脑勺隐隐作疼。唐妄低头,再看身上,一身白衣并非他的衣裳,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仍在梦里。
唐妄呆了一会儿,清光满脑子美人枯骨,他回神,才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他轻轻揉着有些疼的后脑勺,看着牙床轻帐,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昨晚,他和百里璧喝酒。
然后,他趁着酒劲儿跑城主府去看热闹。
结果,他刚爬上墙头,就被人撞了,栽在地上,摔晕了。
综上所述,那么这里最有可能是——城主府!
“吱呀!”两名侍女推门而入,一侍女端着铜水盆,另一侍女捧着毛巾盐盒等。两人见唐妄醒了,屈膝一礼,放下手中东西,疏离有礼地道:“唐公子,洗漱完毕后,请随我们来。”言罢,二人退出屋子,立在门外。
唐妄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昨晚,没干什么坏事吧?
唐妄洗漱完毕,忐忑地跟那两名侍女走了。
走过迂回曲折的长廊,清风拂过,回廊上方的灯笼与左侧的一池荷花随风摇曳。唐妄深吸一口气,满腔荷香。
回廊尽头,宋绪手持断命扇,含笑而立。两名侍女见了宋绪,行了一礼,便退了。唐妄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宋绪侧身,伸出右手,笑道:“请。”
唐妄满心疑惑,只得向前走。
二人走到花厅前,花木扶疏,错落有致,石子小径与石板小路交错,都通向花厅。唐妄忽然问:“为什么这里没有鱼缸?”
宋绪一愣,道:“据说曾经是有的,您为什么这么问?”
唐妄看着花厅阶下,道:“看起来有点空啊,我们家这里就摆了个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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