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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三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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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的问著身为亲王手握重兵的自己,究竟有没有想过要成为帝王的渴望,而答复是他并不确定。
或许,有。
或许,没有。
但作为儿时就志存高远的一介皇子,自己难道就真的对这波澜壮阔的锦绣山河,独掌乾坤的无上皇权,没有过丝毫的念想麽?
可是,自己究竟要还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换取这一切?
他已经为了家国的利益,亲手覆灭了古潍,使得心爱之人国破家亡。
而现在自己还要亲手再扼杀掉这腹中即将临世的无辜胎儿,踏上铁血征程为皇权而战才行麽?
慕容定祯撑著腰在窗前坐了下来,望著窗外的一轮明月,不断揉抚著自己高耸的腹部。
两个月,仅仅只要两个月的时间,他就能诞育下这腹中之子。
但两个月後,会发生什麽?
他根本无法预知,也无法揣测。
如果留下胎儿,两个月後即将临盆的自己,将会面对此生以来最虚弱的状态,那定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
如果催产胎儿,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或许自己的身体还能够恢复,以应征战杀敌。
这一夜,慕容定祯第一次对生於皇家、身为皇子的事实感到了令人绝望的无奈与悲哀。
他的骨肉没有死於敌国交战之中,却要死於皇权之下的兄弟相残中。
慕容定祯用修长的手指安抚著腹中仍在翻动、不知世事的胎儿,虽然这些日子以来这胎儿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的痛楚与难耐,但此刻他真的太过不舍甚至是这样一份令自己疼痛的感觉。
因为那疼痛昭示他的骨肉还活著,而自己还能用身躯护卫著它,犹如护卫著曾与卓允嘉那段令自己心醉的往事。
可是,他或许再也不能够有这样一份令自己疼痛的感觉了,此生此世,都再也不能够了。
「也许父王终有一天会君临天下,而父王此刻……却不能为你要到这仅仅两个月的时间。」
慕容定祯低头看著亵衣下,手中托著的圆隆腹部,眼中霎时潮湿滚烫。
江城冬日的寒夜里繁星幽明,薛承远带著侍从将督府内的防卫详查了一遍,又亲自去药房煎药。
近来天气严寒,有孕敏感的慕容定祯也因难免受风,而略微开始有些喘咳。
因此这两日,除了安胎药,薛承远还要兼带熬一些治疗喘咳的温补药汁,所以较为耗时。
「王爷,药好了」,待到薛承远将药汁端进慕容定祯仍旧亮著灯火的卧房,已经将近子时。
这几日,慕容定祯依旧按时服著安胎药汁,和以前并没有什麽区别,因此薛承远想也许慕容定祯还是想保住这腹中胎儿。
其实以自己为医的角度来说,他也还是希望慕容定祯能够等到足月,毕竟现在胎儿已经八个月了,而且从慕容定祯穿著亵衣时高耸的腹部轮廓来看,胎儿的体格已不容小视,慕容定祯无论怎样选择都免不了要受产子之苦。
「王爷,夜深了,服药之後尽早上榻歇息吧」,薛承远看到坐在窗前抚著腹部,背对著自己的慕容定祯并没有答话,於是又道。
「承远,为本王……催产」,慕容定祯没有转过身,只是突然微微仰头,看著窗外的月空,无限感伤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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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四十二章
这一日,江城督府内守卫森严,由里至外的各条能够通行的走道上,每隔不远处都站满了手持长矛的乾徽的卫兵。
在督府厅堂之中,安坐著几位江城内仅存的古潍大夫,和两位年纪偏长接生经验丰富的稳婆。衣著铠甲身材高大的程宇扬则提著剑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神情严肃心事深重。
这些都是薛承远昨日吩咐他要做的,但却令程宇扬的确有些不解。
要说派兵保卫江城督府,自然是理当如此,只是防卫如此严密的要求却是前所未有的指令。查找江城内的古潍大夫,他倒也能理解,毕竟王爷最近身子常有不适,至於这稳婆……他则如何都想不明白。
这督府之内,要稳婆做什麽?
但薛承远一直是王爷身边极受信任的人,因此薛承远的命令,程宇扬自然也不敢怠慢,於是即便心有疑惑还是依照吩咐按时完成了任务。
在督府厅堂後慕容定祯的卧房内,此时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麝香气味,门前挂著厚厚的靛青锦帐。刚入门两步之内,则又挂著一帘新加上的,更长更厚且相同质地的锦帐,以至於掀开这帘锦帐才能看到卧房内的紫檀桌椅与不远处的床榻。
此刻,薛承远正站在桌案前专注的调剂著手中的汤药,桌上整齐的摆放了各种样式的药剂瓶子和几叠厚厚的洁净棉帕。
身披白色蝉丝亵衣的慕容定祯,闭著眉目侧卧於床榻,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圆隆的腹部上。
「王爷,药剂已经调配妥当,您是否想现在服用?」,不久,薛承远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碗,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床榻上的慕容定祯睁开了眼睛。
薛承远走到床榻边坐下,道:「王爷,这药剂并不会立即见效,而会在两个时辰内逐渐起到催产的功效,服下药剂之後,承远会为王爷同时针灸背後、腿以及脚掌上的催产穴位,以配合此药」,又将手中的药递了过去。
慕容定祯怔怔的望著面前的青瓷碗,抚摸著圆隆的腹部。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每日他都按时服下了不少汤药,但看著今天面前的这一碗汤药,却让他感到锥心的疼痛。
薛承远看慕容定祯并没有接过药碗,知道他心中还在犹豫,毕竟慕容定祯已经怀胎八月了,问道:「王爷是否确定真要催产,现在停止一切都还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慕容定祯突然伸手拿过药碗,张口一饮而尽,又将药碗递还给了薛承远。
薛承远轻叹了口气,知道慕容定祯催产心意已决,道:「王爷,因为您是初产,产程之中定会异常疼痛,若是有引发哮症的先兆,千万不可忍耐,一定要告知承远。」
「为本王施针」,慕容定祯开口道,俊秀的眉目显得各外冷冽坚毅。
薛承远走回桌前,放下药碗,将手洗净,拿起了装著银针的盒子,在榻前跪下开始为慕容定祯针灸。
慕容定祯现在怀胎八月的身子已经十分敏感,即使连翻身都不是易事,薛承远小心的将慕容定祯的蚕丝袍衣撩起,那侧搭在床榻锦褥上高耸圆挺的肚子便裸露了出来,肌肤柔滑而紧致,淡淡的脐线与暗青的皮下血管已经从下身攀沿了上来,脐眼也看似鼓胀。
虽然没有到足月,但或许因为胎儿很好的在腹中吸收了养分,所以慕容定祯肚子的形状和大小,已经较为接近有些人怀胎足月的样子。
薛承远明白自己此次肩上责任重大,如果催产失手完全可能让怀胎八月身体虚弱,又是初产的慕容定祯一尸两命。
而自己在此前又的确从未给男子接生过,根本无法预计产程之中慕容定祯会出现什麽状况,如若因产痛而引发了哮症,那更是会将怀有身孕的慕容定祯推向更加莫测险境。
因此在知道慕容定祯决意催产之後,立即命令程宇扬将城内所剩的大夫与经验丰富的稳婆都请至督府,以备万一。
屏吸凝神了片刻,薛承远终於拿出了银针,仔细而准确的在慕容定祯後腰的穴位上一针一针扎了下去,慕容定祯虽然觉得非常不适,却未动也未言语,只是十分信任的由薛承远为自己扎针催产。
「王爷,针扎好了,稍後可能就会开始有逐渐加剧的阵痛」,薛承远将最後一根针在慕容定祯侧放著的小腿中部扎稳,才起身向榻上的慕容定祯禀报道。
慕容定祯没有抬眼的微微颔首,手依旧轻轻斜搭在腹部上,努力保持著侧卧的姿势。
薛承远则在榻前坐了下来,有些焦虑而不安的等待慕容定祯的身体逐渐进入产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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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四十三章
大约一个时辰之後,慕容定祯的额头开始冒出隐隐薄汗,喘息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修长的手也不得不伸进了丝衣下抚摸著开始有些阵痛的肚子。
薛承远见状忙跪在榻前,轻轻把住慕容定祯的脉搏,问道:「王爷可是感觉到了腹中阵痛?」
慕容定祯剑眉紧锁,有些痛苦的喘了一声,低声道:「腰腹上的针可否取下?」
慕容定祯的确觉得现在的阵痛而以往胎儿剧烈的胎动有所不同,以往的疼痛总是非常猛烈尖锐,而这一次虽是隐隐袭来,却缓缓蔓延至他的整个肚腹中,只觉得腹内开始有了收缩痛感,而渐渐下坠的胎儿更是让他的下身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坠涨酸痛。
薛承远知道慕容定祯可能是因为阵痛而撑不住侧卧的姿势了,而扎针所需时间也将至,於是将慕容定祯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小心的扶著渐入产程的慕容定祯躺平,又将锦被给他盖上。
「唔……」,躺平之後,慕容定祯眉目紧闭,神色痛苦的轻轻呻吟了出声,呼吸声也渐渐粗重起来,开始用手不住的揉抚著锦被下圆耸而坠涨的肚子。
薛承远拿过了丝帕,仔细的帮慕容定祯擦拭著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慕容定祯此刻疼痛孤楚的样子,不知为什麽让薛承远内心也觉得隐隐抽痛,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够为慕容定祯做的,就是尽全力将催产实施成功。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的房门口却突然传来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了程宇扬的声音:「禀王爷,公良将军的亲信刚刚送抵古潍降将名录,王爷是否需要即刻阅览?」
已经渐入产程,阵痛难当的慕容定祯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程宇扬的这番禀报,喘息了口气努力的用肘撑住床塌,抚住丝衣下胎动剧烈的肚子,虚弱的道:「……让他报。」
「王爷,您现在的状态……不可以再虚耗体力,等催产完毕再听如何?」,薛承远扶住慕容定祯的身子,忧心的道。
慕容定祯摇了摇头,极度不耐的重重道:「让他在帐外报……」,说完又捂住肚子,喘息著倒在塌上。
薛承远知道慕容定祯一定有什麽放不下的事,也不好再勉强,与其让慕容定祯怀著重重心事催产,不如让他获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安下心来。
於是薛承远将锦被给气喘吁吁的慕容定祯盖上,自己掀开两层靛青锦帐走了出去,打开了门。
「王爷身体不适,正在塌上歇息,令将军就在这里禀报」,薛承远面色沈重,对程宇扬如令吩咐。
程宇扬略有迟疑,却还是依照指令,跪了下来,打开了长长的名单沈声逐个报了起来。
因为此次战役极其惨烈,双方死伤无数,尤其古潍在灭国之难下,也有一些武领在郢庭城破之时选择以身殉国,因此当程宇扬铿锵有力的禀报完了手中的名单後,已用了几近半柱香的时间。
「再……报……」,程宇扬刚刚念完,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从里间传出了慕容定祯十分不支的声音。
「王爷这是……」,程宇扬以本能的反应觉得慕容定祯的声音不太对,望向了薛承远。
薛承远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就按照王爷的吩咐再报一次,让王爷听清楚。」
程宇扬不敢违令,於是又报了起来,只是刚刚报到一半,里间就传出了慕容定祯非常痛苦「呃……」的一声呻吟,薛承远的脸色大变,立即掀开帐子快步走了进去。
程宇扬也没有再犹豫,跟著薛承远走了进去,可当他看到穿著白色丝衣,长发披散腹部高耸,靠在床榻上临产的慕容定祯时,却几乎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王爷,您觉得怎麽样?」,薛承远扶著满头冷汗的慕容定祯靠在自己身上,急忙关切道。
慕容定祯虚弱的抬眼看到程宇扬走了进来,知道他已经见到了自己临产的样子,也无意再隐瞒,只是将手抚住剧烈疼痛的腹部,极其艰难的在起伏的阵痛之中张口向程宇扬问道:「告知……本……王,名录上有……没有……卓……允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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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受 生子』第四十四章
跟随了慕容定祯这麽多年,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王爷现在如此无助痛苦,程宇扬才恍然大悟这些日子慕容定祯在默默承受著什麽。
因为母亲是纪连氏的後人,程宇扬自小就听说过纪连氏族中有男子孕产的事情,只是从未亲眼所见,更未料想到慕容定祯竟也是这样的人。
程宇扬不禁在慕容定祯的产塌前跪了下来,几乎眼中含泪的道:「回禀王爷,没有卓大人。」
「那……是……何意?」慕容定祯强撑著从口中挤出一丝气力,还是眼含希冀的继续问道。
探访古潍时曾陪著慕容定祯行至月阡山下卓家古宅的程宇扬,在这一刻似乎什麽都明白了,低声道:「攻克郢庭时古潍禁军和我军交战非常惨烈,时下公良将军既然没有上报,就说明或许卓大人已经……尸骨无存,或许……卓大人也还活著。」
「呵呵……」这时慕容定祯苍白若雪的面庞上,忽然泛起了悲凉凄惨的笑意,腹中的产痛已经几乎让他难以忍受,而最让他心痛的却是,他知道自己可能因为这场战争,同时失去了在这个世上最心爱的两个人。
卓允嘉,和他们的骨肉。
没有了他们,他该怎样活下去……?
「命……公良飞郇,继续彻查……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脸色惨白的慕容定祯用力提了一口气,勉强的开口道,还不等程宇扬回话,腹中一阵强烈的缩痛让因为催产已经极度虚弱的慕容定祯差点晕厥了过去。
「王爷!」薛承远伸手握住慕容定祯的脉搏,双眉紧蹙,他知道现在慕容定祯根本经受不了任何打击,这样只会让催产的事态更加严峻,於是一手揽住慕容定祯,转头道:「宇扬,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要留下来与我一同伺候王爷,王爷未到足月而催产极为艰险,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
程宇扬明白此刻情形关乎慕容定祯生死安危,立即点头道:「薛大人,请尽管吩咐,宇扬只求保得王爷和腹中世子平安。」
「王爷腹中阵痛会越演越烈,而我需要为王爷接生,恐怕无法安抚住王爷的身体」薛承远伸手拉住锦被,向上提了提,护住慕容定祯的身子,又接著道:「你尽快去换身衣服,不能再穿这副盔甲军衣,若是稍後王爷疼痛的厉害,就由你来扶住王爷的身子。」
「属下这就去」程宇扬一刻也不敢耽搁,又深深望了一眼疼痛不堪、满面冷汗的慕容定祯,马上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承远……」慕容定祯的声音有些飘渺。
「王爷,承远在。」
「胎儿……真的保不住吗?」慕容定祯知道终将面对这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事实,却还是期望会有那麽一丝可能,让他的孩子可以活下来。
「……」薛承远没有回话,因为他甚至连慕容定祯产程中能否平安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实在无法给慕容定祯一个轻率而不负责的答案。
慕容定祯提手覆上了缩痛剧烈的腹部,在艰难的喘息中声音凄凉的道:「本王感觉的到这孩子……一直在动……仿佛……在说著什麽……」
「王爷,承远会尽力。」
「也好……」靠在薛承远怀中的慕容定祯像是意识到了什麽似的,缓缓的张口道,沈静的眸子前映现过曾经和卓允嘉相伴的一幕幕,心中涌起了蚀骨的绝望,他发觉自己什麽都为卓允嘉无法做到,甚至……连他的孩子也保全不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阵痛袭来,慕容定祯再也支撑不住,随即眼神无光全身瘫软的倒在了薛承远的怀里,闭上双目。
片刻过後,程宇扬急匆匆的踏进了屋子,手上还端著一个炭火暖盆。
虽然现下江城天气严寒,程宇扬却穿的异常单薄,这完全是为了慕容定祯而考虑,他很怕扶著慕容定祯的时候厚重的衣服会摩擦王爷的身体。
「薛大人,王爷的身子到底怎样?」将暖盆在房中放下,看著塌前忧心重重的薛承远,程宇扬走过去关切的问道。
「王爷初产会耗时较长,刚刚忍过了几波阵痛,体力有些不支,昏睡了过去」薛承远将锦被给慕容定祯盖好,起身走回了桌前坐下。
「那王爷和世子是否会有危险?」程宇扬有些紧张。
「不好说。开战以来王爷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现在更是心力交瘁,能保住性命已属难得,至於世子如此早产……哎!」薛承远撑住额头重重的叹了一声,他怎麽能不懂眼下的处境将是对慕容定祯身心极大的摧残,作为医者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为今之计,无论如何都要保得王爷万全」程宇扬也走过来坐下,他心中别无所求,只祈望慕容定祯能够平安产下世子。
「是」薛承远点点头,不想再言语。
自从慕容定祯怀胎之後,薛承远翻阅了不少典籍,加上原本潜心学医多年,在药理和医治伤病上都极有造诣,对於如何安胎配药,正确的胎位和为男子接生都有详尽的了解。只是现在慕容定祯体力心力都甚为衰弱,而胎儿又过於早产,因此薛承远对於这腹中世子的生死极为担忧。
时间在静默的流逝,二人坐在桌前,都目不专盯的望著产榻上腹部高耸、昏昏沈沈的慕容定祯。
突然,慕容定祯身下的被褥蔓延流淌出来的晕红,几乎同时引起了薛承远和程宇扬的警觉。
「王爷在流血?!」程宇扬对著薛承远惊呼道。
『帝王受 生子』第四十五章
薛承远猛的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小心掀开了慕容定祯身上的锦被,只见慕容定祯仍旧穿著白色蚕丝亵衣的下体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和不断涌出的胎水浸透。
「拿干净的棉帕来」薛承远将慕容定祯的亵裤褪了去,伸手按了按慕容定祯已经开始发硬的肚子,查探了一下胎位,准备为他接生。
程宇扬递过了帕子,看著慕容定祯身下的一片晕红,这是程宇扬平生第一次见慕容定祯流了这麽多的血,又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因而心中十分不安。
慕容定祯的性情他了解,也知道这胎儿一定是卓允嘉的,只是此刻身份尊贵的王爷竟为了卓允嘉甘愿承受产子之痛,经历如此的折磨,不由让程宇扬为之叹谓。
「需要为王爷换床被褥,这样会让王爷不适」程宇扬道。
「都已备好,你抱起王爷,我来换」薛承远走到柜前拿起了一床早已准备妥当的月白丝棉褥垫。
等薛承远更换了新的被褥,程宇扬这才将怀抱中昏睡著的慕容定祯重新放在了床榻上。
或许因为产痛随著胎水溢出而开始变得剧烈,被放在榻上後慕容定祯再次渐渐转醒,沈沈的呻吟了一声。
「王爷,您醒了……」程宇扬在榻前跪下,轻声道。
「嗯……」慕容定祯闭著眉目,虚弱的低声应道。
「王爷,承远要为您接生了,您要用力些」薛承远触摸著慕容定祯的肚子,稳稳的沿著产道的方向为慕容定祯向下顺著胎儿。
随著胎儿越来越下移,慕容定祯隐忍的脸上逐渐变得毫无血色,只觉得连平稳呼吸都异常艰难,用药针灸之後胎儿不断的在向下挤压,而他初产的产道却十分紧致,即使再用力却还是觉得毫无进展,赤裸修长的双腿随即不受控的颤抖了起来。
「呃啊……」忽然又是一阵剧痛,慕容定祯再也难以忍耐的低吟道,仰起了身子不支的侧撑在床榻上,一手托住胎动剧烈的肚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在慕容定祯清醒後,程宇扬站在床榻前一直有些犹豫,碍於身份地位的悬殊和对於慕容定祯的敬畏,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可在眼前这番景象终於不得不使程宇扬果断的伸手紧抱住了慕容定祯,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扶起王爷,这样容易施力」在床另一边专注接生的薛承远见状对著程宇扬点了点头。
已经在产程中虚耗了几个时辰,慕容定祯疼的有些恍惚了,突然感觉到有人这样紧抱住自己,而那宽厚胸膛之中的温暖又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虽然他知道这不是卓允嘉,但此刻他真的很需要,也很眷恋这份暖意。
从怀胎至今,都是他独自在承受著这一切,可今时今日他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呃……唔……」慕容定祯抚摸著肚子,一波一波不停袭来的阵痛几乎活生生要将他体内的每一部分撕裂。
「王爷,对,就是这样,再用力……」薛承远不断为慕容定祯擦拭著止血的药剂,语调宁和的引导著慕容定祯。
薛承远从容镇定的态度极大的安稳了产程之中的慕容定祯,和程宇扬那颗几乎已经提到喉咙上的心。
慕容定祯大约又这样在剧痛中沈浮了几个时辰,直到窗外天幕渐黑,却还是难以安产,形势不妙。
「承远……要快……」慕容定祯紧咬著发紫的唇瓣,手中攥著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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