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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无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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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
“……”北寒衣一愣,叫道:“我什么时候和你闹了,别血口喷人!”
司马君荣轻轻一笑:“行了,我知道你脸皮薄,我以后不提此事了。”
“不是……”北寒衣好笑道:“什么此事以后不提了?本来就没有这一回事,你提它有意思?”
司马君荣一愣:“那昨晚咱们两个都干什么了?你记得多少?”
北寒衣回忆道:“我说喜极生悲……”他突然缄口,低头喝了口汤,表情平静,唯有耳朵粉红粉红的延到脖颈间。
司马君荣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咧着一口白牙问:“然后呢?”
“没然后了。”北寒衣闷声闷气的,也不敢看司马君荣的眼睛,催促道:“先吃饭了,吃完了我好回去。”
司马君荣揉了揉他的手,柔声劝他:“再住段时间,和你在一起习惯了,你若猛不丁不在我身边,我会寂寞的。”
北寒衣冷哼一声,脸皮跟着透着红,想把握在司马君荣手心的手抽回来,抽了几次,都抽不回来,渐渐安静下来,隔了一会儿,大慈大悲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再多住几天。”
司马君荣一高兴,忘了分寸,搂住北寒衣的肩头,凑过去狠狠亲了他一下,惹得北寒衣脸色更红,双目含怒,可也不曾抗拒。
北寒衣嗜睡。这才吃完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爬到床上睡着了。司马君荣坐在床沿担忧的皱紧了眉头,杨有福一旁瞧着也上火,忧心道:“丞相近几日,精神头越来越差了,奴婢瞧着心里难受。”
司马君荣却突然道:“你今日出宫一趟,到棠恩街找一个叫浑谷的老道士,问问丞相中毒的事,若找不到他,就去敬王府找一个叫三喜的奴婢。去吧。”
杨有福不明所以,仍应下,急匆匆办事去了。
司马君荣伸手摸摸北寒衣的脸颊,悠悠吐了口气。起身出了无恙殿。
如同沉浮在梦境中,北寒衣似梦非梦的眯起双眼,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谁都不敢与他亲近,就只有司马君荣,每日都来找他玩,带他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他曾怂恿司马君荣亲自爬树掏鸟蛋,结果树枝断了,司马君荣从上面直接掉了下来,当时他吓得要死,直急得大叫:“你若死了,我可怎么办?谁给我带好吃的?谁带我玩好玩的?谁给我掏鸟蛋啊?”
北寒衣想,也许那时,自己是在乎司马君荣的,只是他自己不知,司马君荣一直在他身边守他护他,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司马君荣的。
北寒衣想着,微微睁了睁眼,视线中却模糊着一片光,恍恍惚惚他似乎听到他父亲担忧的话语:“这孩子,毒发了,这会儿沉在梦里,恐怕很久才能醒过来。”
又一道平缓带着调侃的声音道:“你瞧他笑得,嘴都裂到耳后根了,不是做春梦,就是做美梦。”
北寒衣含糊的辩驳:“才没有呢……”
那声音噗嗤一笑:“看来还没有完全沉进梦里,得刺激一下他,让他清醒过来,若不然,他这一睡,恐怕要十天半月的才能醒过来,到时子繁岂不要伤心死。”
“用针扎他一下。”北正寒道:“子暖是我亲生儿子,我下不去手,您来。”
“那不行,子暖是你亲儿子,他还是我男儿媳妇呢,我也下不去手。”那声音不忍道。
“那咱两一起扎他一下。反正不能让他睡着了。”北正寒提议。
北寒衣想:这两人真狠。脑子却还是迷迷糊糊,反应慢得很,只听到一个声音道:“好了,咱们走。”北寒衣还想:什么好了?
糊糊涂涂的想也想不明白,隔了一会儿,两只脚指头突然有一股疼痛,像蚂蚁噬咬般慢慢攀爬上来,北寒衣后知后觉,啊得一嗓子,猛得坐了一起来。
“寒衣!”司马君荣刚吩咐人把御书房的折子搬到无恙殿,这才几刻钟的功夫,北寒衣又不知怎么了。司马君荣直接冲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迈冲到床边,一把抱住北寒衣,心惊肉跳道:“寒衣,寒衣,怎么了?”
北寒衣静了一下:“脚疼。”他糊糊涂涂的想了一下道:“刚才,我父亲和你父王似乎回来过。”
“我父王?”
“嗯。”北寒衣苦着脸:“他们扎我的脚,疼的厉害。”
司马君荣放开北寒衣走到床尾,掀开薄被一瞧,北寒衣两根大拇指上各淌着一串血珠子,司马君荣顿时心疼不已,气愤道:“下手真狠。”他俯身捧起北寒衣的脚,吹了几口气道:“不疼了,吹口气就不疼了。”
却不知这两针扎在哪个穴位上,疼得北寒衣觉都睡不稳,只觉得这脚趾头全连了起来,一阵阵的疼,疼得他连睡觉都顾不上。
杨有福从宫外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杨有福禀告说,浑谷道长已经云游去了,他知道司马君荣还会找他,所以留了一封书信在三喜那里。
司马君荣拆开书信看了一遍,好大一张纸上,却用极细的毛笔,在纸中央写了八个字:万事顺他,房事节制。字小如蚊,看得司马君荣一肚子火气。
青留一去不回,似乎是困在了某处,倒是遣了不少鸟雀回来报平安,言辞不过是,让司马君荣照顾好北寒衣,自己不日将回宫之类的。
时间匆匆,眨眼间,半月将去,时间迫近,司马君荣整日寝食难安。可青留始终不见踪影。
北寒衣整个人越睡越沉,常常梦呓到天明,不论司马君荣怎么叫他,片刻清醒都很难保持住。
☆、第072章 执子之手与子老(二)
每次看到北寒衣恍惚的模样,司马君荣都恨不得把璘药的尸骨从土里扒出来挫骨扬灰,他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过。
北寒衣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司马君荣那张携恨的脸,扭曲着,紧闭着牙关轻颤着,眉头戾气深锁,隐忍的像头将要挣破桎梏的困兽。他甚至都能看清血丝在司马君荣眼底攀爬,蛰伏。
“青留还没有消息?”北寒衣问。他久病成疾,只在一夕间羸弱不堪,连多喘口气都能累出一头汗来,他将头枕在床沿,侧目瞧司马君荣。
“还没有。我已经让肃王去找了,你也别太担心他。”司马君荣沉重道:“若留不住你,我也不活了。”他搁在膝头的手蓦然收紧,又突然握住北寒衣的手信誓旦旦,郑重其词。
司马君荣急得一肚子火气,北寒衣神态自若,仿佛将要死去的并不是他,他笑了笑,缓缓反握住司马君荣的手,笑道:“这话说早了,青留一定会回来的。”略一顿问:“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去上早朝?你这帝王,不该因私废公。”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司马君荣勉强一笑:“那群老狐狸纵然有意见,也不敢公然与我作对,他们要是胆敢有半分歪心思,我扒了他们的皮。”
“他们都屈服在你的淫威下,也就剩下我,懒得怕你。”北寒衣凉凉道:“古来帝王无情,却出了你这么一个冷血多情的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司马君荣道:“我一腔柔情都给了你,对旁人自然会冷一些。”
“何止一些。”北寒衣嗤之以鼻,又不肯纠缠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问:“你查到我父亲和你父王的下落了吗?”
司马君荣摇了摇头:“半点影子都找不到,他们想见我们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不管他们了。”
“那正王怎么样?敬王还是对他不好?”北寒衣若有所思道:“正王那般隐忍,我总觉得不是好兆头。”
“他们和好了,敬华现在对他挺好的,只是,正王身上不太好。”司马君荣言辞躲闪,并不愿多提此事,微恼道:“你记挂别人记挂的清楚,却不问我最近好不好?”
“那你最近好不好?”北寒衣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不好。”
“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司马君荣赌气道,心头转念一想,北寒衣病恹恹的经不起折腾,和他怄什么气,脸色转瞬缓和下来:“今天天气不错,你气色看起来也好多了,不如我带你出去看看景,散散心。”
北寒衣道:“好。”
身边并没有随侍的宫人,连杨有福都被司马君荣打发到了旁处。北寒衣卧榻时间长久,身子骨难免虚弱无力,司马君荣便背着他,沿着御花园的水岸一边走一边和他说话。
早已入秋,阳光虽亮,但风里携了股凉意,拂在面上,连神思都微微醉熏。
司马君荣一身鹅黄压金丝长袍,冠上一颗白玉晶莹夺目,腰间缀着玉玦流苏,身姿挺拔威武,英气流溢于表,令人惊羡不已。北寒衣却简单许多,发丝缠了帛带妥帖的束在脑后,连衣服都只是随手披得一件白袍。
司马君荣背着北寒衣沿岸而行,岸边一溜青柳枝条摇摇,已有柳叶脱枝跌进水里,漾起圈圈涟漪。
“你怎么不说话?你如果不说话,我就该睡着了。”北寒衣轻声轻气道,声音带着惺忪鼻音,他轻声打了个呵欠,又多了几分懒散。
“你想听我说什么?”司马君荣问:“说几段戏文?”
“戏文有什么好听的。”北寒衣嫌弃道,想了想,又提议:“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吧,怎么样?就当给我解闷儿。”
“行,你问吧。”司马君荣爽快应了。
“我一直都想知道,璘药是不是死了?”北寒衣仿佛要睡着了,声音轻飘飘的。司马君荣脚下一滞,犹豫了一下,坦白道:“嗯,他们都以为璘药在奂仪宫,其实,我早就把她打进了死牢,审问过后,五马分尸了。呆在奂仪宫的那个,只是替身罢了。”
“唉,我就知道她活不成。”北寒衣可惜的直叹气,又问:“裳花呢?你把裳花放在我身边,又有什么用意?”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用意?”司马君荣调戏他:“反正不可能是让你收了她。”
“要是我想呢?”北寒衣反问。
司马君荣下意识的就想说杀了她,的确,杀人就是最好的方法。但他清楚北寒衣最厌恶他杀人,蹦到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到时我就抱着一坛醋,天天在你眼前晃,不烦死你,只那醋味,都能醋死你好几次。”
“口是心非。”北寒衣抬手在他脑袋敲了一遍,嗔道:“你什么脾性我能不知道,不杀他九族,都算是积德了。”
“知我者,寒衣也。”司马君荣嘻滋滋的一乐,脑袋上立刻又挨了一记。司马君荣道:“宫里枯燥,我怕你呆不住,所以就找了个胆大的姑娘放在你身边闹闹你,宫里人都拘谨的很,裳花古灵精怪,纯真胆大,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生活才不至于太过乏味。”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北寒衣恍然大悟,也难怪裳花那般不守规矩,也不曾受到什么重罚,原来都是司马君荣默许了的。
“我看你也挺疼裳花的,等日后,我定然要好好安排她的归宿。”司马君荣保证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北寒衣正要说话,远远的便见杨有福一路小跑过来。北寒衣懒洋洋的将手在眉间一搭:“杨公公跑得那么急,看来有急事找你。”
“主上,主上!”杨有福一路小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跟前,气还未喘均匀,断断续续兴奋道:“青留公子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他回来了。”司马君荣激动不已,大叫道:“寒衣,青留回来了,你有救了。”他满心欢喜,一路向御花园外疾步而去。
☆、第073章 执子之手与子老(三)
风卷残云般到了无恙殿,司马君荣远远的瞧见一痕青衣笔挺挺的立在殿央,青留听到脚步声,回头望见司马君荣,立即迎上前一礼,唤了声主上,眼风里将北寒衣一瞟,似笑非笑的垂下了头。
“怎么样?桂魂花找到了吗?”司马君荣颇为急切,被北寒衣一抬手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抬眼看着青留关心道:“此去没受伤吧?”
“一切都好。”青留客气的回了一句。只听一道清凉的声音懒洋洋道:“是没受伤,可委屈受了不少呢。”
司马君荣脸色一寒:“谁?给朕出来!”声音蓦然携了股子杀伐气,慑得人心惊怖。哎呦一声,从房梁上头掉下个人来,在地上一滚,滚在一旁,一手撑地,抬眼一望司马君荣,惊叹道:“好威严的帝王,吓得我心都颤了。”
那是一位未及弱冠的少年,肤润如珠,一身玄色衣袍,更衬得脸色淬玉般白皙。
司马君荣稍一愣,想起之前杨有福似乎说过,青留带回来一个人,眼下看着这少年,莫非就是他?司马君荣沉着嗓子问:“你是谁?”
那少年却胆大妄为的很,一见北寒衣,眼睛晶亮晶亮仿佛星辰,跳起来直奔着北寒衣去了,甚懂事的叫了一声:“兄长好,好漂亮哇。”
北寒衣一愣,尴尬至极,简单敷衍他:“过奖过奖。”
那少年携了北寒衣一只手,转头问青留:“你说要拿桂魂花救命的就是他?”见青留点了头,顿时埋怨起来:“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中了一梦浮沉呢。”他扼腕长叹,又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郑重道:“兄长放心,桂魂花已经取来了,不就是血吗?我有。”他说的有些底气不足,撸了袖子亮出一截白藕般的手腕。
北寒衣愣愣的,都不知自己何时怎么就多了这么一个单纯乖巧的弟弟?但这孩子眼色无垢,清透如水,一看就是从未踏过尘世的孩子,心里便有几分喜欢,禁不住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殷倾柳。”少年乖巧一笑。
殷倾柳孩子气的霸占了床边最有利的位置,将堂堂一国之君挤在一旁,司马君荣气得恨不得直接将人扔出去,可殷倾柳仍不自觉,还伸手握着北寒衣的手,一口一个兄长叫得北寒衣眉开眼笑。
“这少年,你从哪里弄来的?”司马君荣与立在床尾的青留小声说话。
“夜摩族的,非要跟过来。”青留小声回。
奈何殷倾柳耳朵尖,一转头,就瞪着青留大声叫:“北汶则,我为什么跟过来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你装,你就使劲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去。”
“桂魂花呢?”司马君荣冷漠的问殷倾柳。
殷倾柳吓得直往北寒衣身上扑,北寒衣半抱着殷倾柳,安慰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殷倾柳瞪着水润的一双眼,语无伦次道:“在我身上,你,你想干吗?”
“救人。”司马君荣负手而立,威胁利诱道:“救了丞相,朕给你座金山银山,救不活丞相,朕……”
“丞相?”殷倾柳喃喃自语,啊得一声兴奋的尖叫,调身看着北寒衣,纳罕得不得了:“原来丞相就长兄长这样啊。”
司马君荣又一次被打断无视了,气得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你这从哪里捡的?分明就是个白痴!”
青留无力一笑:“做梦捡的。”
床沿放了一只极小的花盆,花盆中零星几点荆该餍』ǎ趺纯炊枷褚暗乩锉榈乜ǖ穆煨恰�
司马君荣怀疑问:“你们两个不会糊弄朕吧?”殷倾柳不服气的瞪他:“桂魂花耶,这可是我们族里的圣物,休得胡言!”殷倾柳十分气愤,掏了匕首,对着手指比了比,转头可怜兮兮的看青留:“北汶则,真要用血养它啊,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
殷倾柳皱眉犹豫了一会儿,照着手指一划,叫起来:“好疼。”可还是乖乖把血滴在桂魂花上,只见本是透明荆幕ǘ洌涞谜媸担稍镜木|色慢慢转成流光溢彩的金黄色。
司马君荣惊叹不已:“这桂魂花倒也神奇。据说,这世间有座无思山,山上住着会法术的夜摩族人,原来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样?凡夫俗子是进不了无思山的,只有有缘人才进得。”殷倾柳喋喋不休,话说到最后,抬头轻瞟了青留一眼。伸着手指向他道:“北汶则,手疼。”说时,眼中水汽朦胧,似乎要哭的样子。
青留走上前,握住殷倾柳的手放在嘴边吹了两口气,安慰道:“不疼了,吹两口气就不疼了。”青留见北寒衣吃惊的看他,解释了一句:“小柳他怕疼。”
殷倾柳原本一副泫然的模样,因着青留这两句话,顿时破涕为笑,也附和着笑:“不疼了,果然不疼了。”
青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北寒衣更是想入非非了。
依照浑谷老道士的话,以血灌之,色成金黄,取其根煮沸水,以沸水冲花瓣而食,毒可解。司马君荣依言照办,看着北寒衣服下,此时却不见了殷倾柳。
青留站在床尾沉默的很,从回来到现在,话也没超过十句,北寒衣觉得青留心里肯定藏了事,几次想开口问,都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司马君荣阅人无数,最会看人脸上的情绪,见北寒衣甚是担忧青留,便识趣的留了他主仆二人拉家常,自己独自离去。
北寒衣在心里琢磨了一遍,问:“你和殷倾柳是怎么回事?”
“没事。”青留漫不经心道:“只是一笔交易。”他显然不愿多提此事,别头去看映在窗上的树影。
“你要走了是吗?”北寒衣笃定问。
“是。”
“因为殷倾柳?”
“是。”青留坦然道:“奴婢需要把他完整无缺的送回去,夜摩族的规矩,族人不及弱冠,不能私自下无思山,这次回去,小柳恐怕要受罚了。”
“你要去保护他?”北寒衣猜测,他觉得青留此次出去,变了很多,可哪里变了,北寒衣又说不上来。
青留并不否认,只是莞尔一笑。那一笑中,却暗含了几丝从未有过的柔情,北寒衣脱口而问:“你喜欢上了他?”
☆、第074章 执子之手与子老(四)
“表哥觉得奴婢和小柳不般配?”青留询问,皱眉沉思片刻,沉吟不定道:“还是你觉得小柳太孩子气,奴婢和他难成正果?”
“不是这个。”北寒衣一副欲语还休的光景,直接叹了口气:“算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管不着。”他好奇心大发,忍不住悄悄问:“殷倾柳是夜摩族人,他会法术?”
青留嗤笑一声,忍俊不禁道:“法术这个东西,你信他就有,你不信他就没有,就算夜摩族祖上的确有法术,可没落到如今,也就剩下一副肉体凡胎了。”他瞟了北寒衣一眼:“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北寒衣摇了摇手,直接扯开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小柳醒了,就离开。”青留道:“小柳太单纯,不适合在这繁华堆里,呆得久了,奴婢怕他沾惹一身凡世俗气,影响他的心境。”
“这么护着他。”北寒衣喟叹不已:“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不拦你。只是,只身在外万事小心,若外头活不如意,一定要再回来。”他这般叮咛,倒有了兄长的模样。对这个从小喊他公子,却又从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奴婢,格外的不舍得,不放心。
青留点头应了,神情自若,依旧如往常般带着几分寡淡:“公子不必挂碍,这些事,奴婢都省得,只是奴婢这一去,归期遥遙,不知今年何夕,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公子,公子虽与主上情投意合,但主上的性情公子还需多留意,千万不能让他再造杀孽,小心报应来的太快。”
“我记下了,你去吧。”北寒衣淡然点了点头。
青留转身欲走,却被北寒衣突然叫住:“青留,你等等,有一事,我想问问你。”
青留道:“公子请问。”
“你为何这般维护我?你既然身家不凡,为何委屈在北府中?”北寒衣对此事困惑了许久,今日青留要走,他自然要问个明白。
“这是奴婢应该的。”青留拢了拢衣袖,垂头看了自己的掌心:“奴婢虽生来为聆语人,但这一脉的传人,皆摆脱不了孤独的宿命,与公子相伴这些年,青留受益匪浅,自该好好报答。”青留说完,向北寒衣一礼,退出去了。
北寒衣心头蓦然压了块巨石般,沉重压抑,他坐在床角,默默的琢磨青留留下的这些话。
青留什么性子,他北寒衣再清楚不过,向来四平八稳的青留,即使有了喜欢的人,但也不是这般维护,唯一的原因出在殷倾柳身上,更与他是夜摩族人的身份息息相关。
北寒衣心里漫过一阵悲意,总觉得青留此去,怕是永无归期了。这些,也许青留明白,然而主仆二人,心照不宣,却都不曾挑开,都做了一回明白的糊涂人。
青留带着殷倾柳离去,连一声告别都不曾有。北寒衣病症见好,司马君荣龙心大悦,大赦天下,举国沸腾。
一切又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再也不会出现青留的身影。
饭余,又淅淅沥沥飘起一阵秋雨,院里的树木稀疏了不少,落叶沾着泥土积在树下,满眼都是秋意。
北寒衣撑了一把油纸伞,独自漫步在雨中,经过御花园的八宝亭时,进亭里休息了一下。
自从青留走后,北寒衣本就挂念的很,可青留倒狠心,连封家书都不曾与他,北寒衣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北寒衣站了一会儿,看着雨帘出神。一件披风体贴的披到他肩上,只听杨有福道:“丞相仔细这天气,风冷雨凉,可别惹了风寒。”
北寒衣一笑:“谢公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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