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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遇上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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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黎手快地搂住他的腰,廖暮臣的身体呈现出倾斜向后的姿势,一弯明亮的月牙映入眼帘,将他的脸庞照的清透,他勾起嘴角,脸颊微红,“银牙挂天穹,思我故乡明…”
“喂。”卫黎收了收手臂,廖暮臣便被他抱入怀中,两人一同坐到了地上,廖暮臣终于正视到卫黎的脸,仿若刀削般的分明,五官俊朗,剑眉微收。
“是王爷啊…”廖暮臣抓着他的肩头,稍稍坐正,咧嘴一笑,“王爷很神气么…连家都不让人回的,是啊…你怎么样都是对的,我这个做下人的能说些什么呢…”
卫黎忽然就想到了司徒邺下午跟他说的那句,「你怎么一点也不会为他人着想」,有所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廖暮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廖暮臣:“王爷真爱开玩笑啊。呵呵。”
卫黎忽略他的牛头不对马嘴,“廖暮臣…”
廖暮臣搂着他的脖子,“王爷不是很喜欢捉弄我吗?”
卫黎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但是还是忍着没发火,“廖暮臣,给本王清醒点!”
廖暮臣:“那样很好玩吗?”借着酒性,廖暮臣大胆了许多,乐观地想卫黎会三番四次地对他动手动脚,无非就是因为他这样做自己肯定会吓到,那么如果相反回应他的话,吓到的人肯定就变成王爷了吧?!
廖暮臣当时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如果把卫黎吓了一跳然后一劳永逸,再也不受他骚扰的话,那自己也不算吃亏了,所以这次,自己一定要让卫黎知难而退…
卫黎深吸一口气,反过来将廖暮臣扳倒在旁边的草丛里,淡淡的月光洒在他清澈的瞳孔中,仿佛可以将凡间的一切统统洗净,卫黎的手摩挲着他的侧脸,因为常年拿剑的关系,手心起了厚厚的茧子,感觉不疼却是很舒服,廖暮臣不知怎地,呼吸一阵不畅。
卫黎的轮廓渐渐地放大清晰,在他的嘴唇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碰到廖暮臣的时候,廖暮臣忽然开口问道,“王爷,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卫黎一愣,身子微微向后腾起,廖暮臣看到他脸色一变,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笑着搂住卫黎的脖子,又将他的脑袋压下来,“王爷怎么不说话了?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廖暮臣事后觉得,那时他的头一定是磕到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怎么会把卫黎的脑袋压下来就亲了呢?还是自己主动献上去的…
卫黎万万没想到廖暮臣会这么做,虽然马上反应过来他喝醉了,可是他应该没有认错人才对,这次不是把自己又当成他的“魏小姐”了吧?而是真的知道他现在在吻的人是谁吧?
一阵错愕的麻木,卫黎终于被廖暮臣放开,廖暮臣似乎还没意识到他做了多危险的事,卫黎已经再次俯身过来,更加用力地噬咬着他的嘴唇,比任何时候还要强烈的想要将对方占据的味道,廖暮臣单薄的腰身被他紧紧地禁锢着,他的手一边撩开廖暮臣的衣领,一边开始摸索着想要扯开他腰间的带子。
廖暮臣见势不妙,没想到卫黎却是来真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尽力的想要推开他,但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啊…王爷…王爷…”廖暮臣终于迎来久违的新鲜空气,卫黎还是不肯停下,他奋力地抓着卫黎的上衣,却是越弄越糟,往后一用力,自己和卫黎身上的衣物已经为数不多。
“廖暮臣,你是清醒的吗?”卫黎终于停下,他的的声音低沉,鼻尖窝在廖暮臣的脖颈间,两个人的气息霎时交汇在一起,接近夏天的草丛里,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不安地叫唤。
“王爷…”廖暮臣抓着卫黎身后的衣服,在手心里捏得紧紧地,胸前不住地起伏着,他是清醒的吗?他也不清楚…胸腔现在溢满的东西,膨胀的东西,到底叫什么?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是…什么情况?廖暮臣揉着酸疼的肩膀……是喝酒的缘故吗?更糟糕的是竟然在卫黎的床上…要说王爷的房间他进来的次数并不多,但是也是知道的…这里的的确确是卫黎住的地方,问题是,自己怎么会一大早在这里醒过来??
廖暮臣刚要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除了一条裤子,什么都没穿…虽然天气逐渐转暖,但是也还没热到要光着身子睡觉吧?那是…
在王爷的房间里醒过来,又是这副模样,廖暮臣看着地上还扔着几件自己的衣裳和貌似卫黎昨天刚穿过的锦袍,身后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不禁睁着大眼睛狠狠地咽咽口水,不可能的吧…会发生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这里的一切似乎再说着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阳光似乎要透过那层窗户纸射进来,这个时候卫黎应该去上早朝了,廖暮臣看着四下无人,连忙下床捡了几件衣物,随便往身上套,心想一定要赶在卫黎回来之前逃离现场。
“怎么?廖主簿还没醒吗?”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卫黎的声音,门上正映着卫黎的侧脸,廖暮臣吓得赶紧往里面跑。
“回王爷的话,廖主簿还没出来。”说话的是一个丫头,这么说昨晚整个府上的人都知道自己和卫黎睡在同一间房间里!!
廖暮臣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他无头苍蝇一般地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最后决定爬窗户出去,虽然这不符合正人君子的作风,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真的没那个心情坐在这傻等着卫黎进来和他”回忆“昨晚的事。
虽然廖暮臣还没什么映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啪!”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廖暮臣刚吓得退到桌子边,手一撑,直接碰掉桌子上透着晶亮光泽的瓶子,陶瓷碎片摔了一地,紧接着一个不稳,直接掉在地上。
“嘶…”掌心传来的疼痛声让廖暮臣发出一阵吸气声,手上已经渗出了些许鲜血来。
“碰!”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你到底在干吗?”廖暮臣身后一个声音紧张道,卫黎一把拉过他流血的手,廖暮臣就直接跌在他的怀里。
“王爷…”廖暮臣被抓了个现行,张着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
“廖主簿要出门,都不走正道的吗?”卫黎挑眉,眼里带着些责备,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力道一转,便把廖暮臣从地上抱了起来。
“王爷,属下可以自己走。”廖暮臣对于卫黎三番四次抱他虽然知道没什么恶意,但是每次他的心脏就想好像要裂开一样紧张,害得自己好像柔弱的姑娘家一样,虽然在卫黎眼中,廖暮臣的确和女子差不多。
“我看看。”卫黎将他放在床上,托着他的手掌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只是轻轻地划伤,他是打过战的人,身边总会放些治伤的药品之类,不一会儿,廖暮臣的手已经被好好地包扎过了。
廖暮臣不太敢看他,卫黎一放手,他就立即将自己的手掌抽了回来,身子也往后靠了靠,脸上有些难堪,“那个…昨天的话…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会发生什么事?”卫黎目光一沉,往前将廖暮臣的头发从衣服里挑出来,扶住他的脑袋,“还是说,廖主簿希望发生什么事吗?”
“不是…啊…”廖暮臣被反压在床上,心跳加速的看着上方的俊颜,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要不我们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卫黎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廖暮臣原本就没穿好的衣服轻轻一拉就被他重新扯开,自己也爬到廖暮臣的身上。
“王爷,你在说什么?什么事…属下,属下不记得了…”糟了,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廖暮臣心慌意乱,越是想要躲开他卫黎就贴得越紧。
“没事,本王会让你想起来的。”卫黎的笑意更深,果然这个家伙很让人火大,每次只要酒醒过后一定忘了自己喝醉了是多能失去理智,但是这样也恰恰表明了他的内心。
这小子,真的是越看越可爱,卫黎咬着他的耳垂,“廖主簿,你知道你刚才摔碎的那个瓶子值多少钱吗?”
廖暮臣本来就因为喝酒的缘故使不上劲,现在又被卫黎弄得全身无力,只能懒懒地应到,“王爷…属下不知…属下…呃…王爷请停住…王爷…”
卫黎已经将他的衣服差不多都拿掉了,廖暮臣白皙的肤色一下流露在晨曦的光辉中,昨晚他话一说完坐起来就吐了,害得卫黎不得不忍住当时的心思,还得扶着全身酒气和臭味的廖暮臣回来,等他折腾完,已经身心俱疲了,哪还有做其他事的心情。
这小子不知感恩,一大早居然还打破准备给太后当寿礼的白瓷花瓶,妄想一走了之,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当自己将他宠上天了!
“王爷…不要了…不行!!”廖暮臣空出一只手,情急之下向前挥去,只觉得指甲划到了什么东西,卫黎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是血…卫黎的眼角下方一道清晰的划痕正隐隐渗着血丝,碧绿的眼睛阴暗得让人很没底,廖暮臣有些后悔地撑起身子,碍于目前尴尬的情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觉得内心隐隐作痛…
“王爷,司徒公子来了。”门外有丫鬟过来通报,暂时将两人的视线集中到了一处。
差点忘了,他叫了司徒邺过来,特意差裕桐去请的人,为了只可恶的小猫…
“就说本王一会儿便过去。”卫黎随手擦了脸上的伤痕,用余光瞥了廖暮臣一眼,说道,“你也来。”然后整理了身上的衣服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廖暮臣来到大厅的时候,卫黎和司徒邺已经坐下了,司徒邺刚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廖暮臣一眼,又问道,“王爷又是为了什么事将在下叫过来的?”
看来司徒邺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呢,连卫黎的名字都不叫了,直接称呼王爷,明显生分了许多。
“你还是这么爱记仇啊…”卫黎勾唇一笑,很是好看,继而又道,“既是要去江南便去,我会差廖主簿跟着你的。”
司徒邺神情明显一怔,他倒是很好奇谁会让卫黎这个死性子改变主意,“此话当真?昨日王爷的心意那么决绝,难道是看在往日这多年的情谊?”司徒邺也只能是这么想了。
“我只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卫黎说到这,还不忘意犹未尽地看了廖暮臣一眼,害廖暮臣赶紧把脸转过去,免得司徒邺看出什么不妥。
心猿意马
司徒邺看看卫黎又看看廖暮臣,独自站了起来,“刚才我就有点在意,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猫抓的。”卫黎眼角的余光始终向着廖暮臣,这让廖暮臣更加不敢抬头,脸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咦?”司徒邺撑着下巴,颇有怀疑之色,“我很好奇,阿黎是碰上了怎样难训的美人,能容忍她将你的脸给划成这样?是吧…廖主簿?”
“司徒公子…说的是。”对于刚刚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廖暮臣来说,司徒邺这一番无意而至的问话,只会让他徒添烦恼,还有卫黎那暧昧不清的回答,自己的心就像在打鼓一样。
司徒邺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回去了,廖暮臣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想告退却又被卫黎抓住不放,“廖主簿,我们的帐好像还没算完吧?”
帐?算什么帐?廖暮臣愣了一下。
“花瓶。”
这两个字彻底将廖暮臣接下来的心情摧毁了,连同他刚刚可以回家的小喜悦,一并打压到无底的深渊……那个花瓶的价格是五百两,廖暮臣很不幸地将它打破了,而且是下个月献给皇太后的贺礼,廖暮臣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说…那么贵重的东西…干嘛要随便乱放啊…为什么!!
“你就留到还完这笔钱再走吧。”卫黎说这句话的时候,廖暮臣已经内牛满面了,他觉得眼前有东西在晃来晃去,一闪一闪的就像金元宝一样,却怎么也抓不到。
如果没考上科举,自己又是穷鬼光蛋一个,更别说娶什么魏小姐了,还得背一身的债,五百两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把自己卖了都不定那么多钱,记得上次去流烟楼的时候,司徒邺扔下四十两就把他带走了,可见世态炎凉。
卫黎几乎每天都要抽空到练武场去,一方面他是带兵的将领,一方面他也需要随时操练,毕竟习武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荒废的,更何况他的身上还背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被派出去打战了。
平日里廖暮臣倒也少来,但因为要和司徒邺到江南去的关系,需要事先交代一些事项,还有将这几天的事情处理好,及他不在时该准备的东西。
廖暮臣跟着卫黎对沙尘滚滚的士兵绕了一圈,这时带着满脸的灰和一阵咳嗽声刚进到练武场的休息厅,还是泰然自若的卫黎低眼看着廖暮臣,“我看你受不起奔波,不要出去一趟带些病根回来才好。”
这算是关心吗?廖暮臣刚要反驳,眼角就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王爷。”年万谡抱拳对卫黎行礼,紧接着余光扫了一眼廖暮臣,又不屑地挪开,继续和卫黎说话,“外面的士兵都整好队了,正等着王爷训话。”
“嗯,你先下去,我这就出来。”卫黎双手负在身后,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就算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却很少有粗犷的感觉。
廖暮臣不得已,只好又跟着卫黎出去,卫黎刚说了几句,下面的队伍明显士气大振,齐刷刷喊了几声,类似为国为民的样子,足足把廖暮臣震了三震……不愧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人,好有杀气…
…再说又不是现在要打战…
巡视的副将耿鑫一边对众人点头一边爬上来,看见卫黎简单地行了个礼,对在场的兄弟就开起了卫黎的玩笑,“王爷昨夜艳福不浅呐,看脸上这疤痕,是个猛娘子吧?”
耿鑫是卫黎手下的副将,留了一把粗胡子,说话豪爽干脆,尤其爱多嘴说上几句玩笑话,大家也高兴,平日里打打闹闹的都习惯了,但是今天不一样,因为他口中的“猛娘子”是…
廖暮臣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再看卫黎的表情,也是沉浸在这种快乐的气氛中,话说只是一个男人间的玩笑,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又不是真的和他…不过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想不起来了…自己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特别在意这种事?这样就好像真的希望发生什么一样,啊啊啊,要疯了…!!
“王爷,这样可不行啊,再怎么说也不能独享,大家说是吧?!”耿鑫看着大家的兴致正好,拍着卫黎的肩膀说道,“这家里有婆娘的还好说,没有的怎么也得带大家一起去才行啊。”
此话一出,底下的士兵喊得比刚才更为欢腾。
“耿副将说的极是,可惜这娘子太猛,本王还未拿下呢。”卫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但还是多少被底下的人听见了,顿时更为沸腾。
“能让王爷如此挂心的定是美人,大家说是与不是?”耿鑫双手一比划,下令三军一般,“下次我们定要助王爷一臂之力,弟兄们说好不好?”
“好!!”
廖暮臣有点腿软,虽然尽量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时的玩笑,但是卫黎是不是飘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让他的身子一阵泛寒…
“对了,那美人叫什么名字?”耿鑫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哪家的姑娘?”
“…”
“王爷,差不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晚些时候不是还要进宫吗?”廖暮臣连忙抢在卫黎回答之前打住这个话题,他现在只想十分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自己在害怕什么吗?又不能确信卫黎会说出自己的名字,却无意识地心慌了。
“那就下次再说,这里先交给你了。”卫黎对耿鑫又是一番简单的叮嘱,然后就带上廖暮臣离开了,这期间还是把视线若有若无地对着廖暮臣看去。
廖暮臣的脸红的都像猴屁股一样了,为什么今天所有的人都要抓着卫黎脸上的伤不放呢?就好像时刻在提醒他是谁抓伤的一样,自己没关心一下这样好吗?
“噗…”前方传来一阵笑声,把廖暮臣的思绪拉了回去,才发现已经回到了黎王府的大门,卫黎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未消地笑意。
其实卫黎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难怪…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廖暮臣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要清醒一点啊…
“请问王爷,出什么事了吗?”
“原来你是真的没发现啊…”卫黎从背后伸出手,在廖暮臣的头发上取下一根稻草,“还是故意留着要本王帮你,嗯?”
“没那回事!”廖暮臣握拳,“既然王爷早就发现了干嘛等到现在才说?!”
“我没那个必要特别告诉你吧。”卫黎一脸无辜,扔下稻草拍拍身上的灰,目不斜视地走进了王府。
这么说一直是自己多心了吗?卫黎不过是在看他头上插了根草好笑而并不是…这种失落感是从何而来的?啊啊,总之有关卫黎的什么事最烦了!!
日有所思
辉宏的宫殿内,卫濬身着一袭明黄的龙袍,端坐在雕龙漆金的座椅上,正埋头批阅折子,干净的额头上两道浓眉一直没有舒展开来。掌事的太监从门口进来,将身后小太监端着的茶杯奉上,轻声说道,“圣上,九王爷来了。”
卫濬眉眼一抬,稍稍舒展着身子骨,“让他进来。”话罢,李总管便退出去请人了。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卫黎撩开底下的衣袍,磕头行礼。
“九弟起身吧。”卫濬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微微上抬,绕过桌子,将卫黎引到一边的位置上,一同坐下。
卫濬是卫黎同父异母的哥哥,这在古代又是皇家是正常的,虽说长得不是很像,但眉眼之中总是有一股相同的王者之气,卫濬比卫黎还要大上八岁,他二十三岁登基的时候,卫黎就远去漠北,现在卫黎都二十四了,他也过了而立之年了,想来真是一瞬间的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卫濬颇为感慨地说,有些心疼地看着卫黎。
“皇兄说的什么话,这是臣弟应该做的。”卫黎抿嘴一笑,又说,“皇兄这几天可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不管是朝前还是殿后,卫濬总是绷着一张脸,记得他这个皇帝不是这么严肃的一个人。
“还不是为了那些个贪官污吏,一点都不让朕省心。最近江南私盐贩卖严重,官商勾结,银两尚且不论,如今刚打了完战,国库空虚,各地的税款迟迟跟不上来,过一阵子若是发生水灾,又要拨出银两,更何况下个月的月底,太后的寿辰也不能草草了事,虽然大局已定,但这些琐事着实令朕费心。”总归一句就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哪。
卫黎沉吟了一阵,忽然又笑道,“不如我到江南去走一趟,如何?”加上早上太后的寿礼又被打破了,他也需要重新置办一份,重要的是廖暮臣明天也会启程到江南去。
“你刚回来,不宜太过劳累,这来回最快也要二十几天,朕派个巡抚过去便是。”卫濬闭上眼睛,疲惫地揉揉鼻梁。
卫黎:“皇兄这么说就见外了,顺便我也想趁此机会外出散心,而且可以帮皇兄分忧,此之不是一举两得。”
卫濬:“哈哈哈…黎儿说得也是,黎儿大了,朕都说不过你,交给你做朕也就放心多了,好…过几天你好生准备,不过可要在太后的寿辰赶回来。”
“微臣遵旨。”卫黎单膝跪下,底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既然上天如此慷慨地送他一个和廖暮臣相遇的机会,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卫黎刚出御书房,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徒步走在幽静的小道,打算在月色下静静漫步,记得他小时候住在宫里也是喜欢这样走,和某个人…或许吧…却是什么映象也没有。
刚才要回来的时候卫濬还问了,对以前的事有没有什么记忆,以前在宫里的事,只记得经常和司徒邺一起玩,因为他特殊的长相,别的皇子公主都不敢接近他,只有司徒邺不计较这些…其他的,基本上都记不得了…
至于原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卫黎站在一棵高大的枫树下,看着被夜色笼罩的树梢,手指抚过纹路清晰的树干,安静地闭上眼睛……在这里,似乎发生过什么事…
「“黎儿的眼睛才不可怕,是很漂亮的颜色哦,我最喜欢黎儿的眼睛了…”」
记忆里,有什么声音…很温柔。
「“真的吗?我也最喜欢…”」
最喜欢什么?
……
这句话,他是不是也听谁讲过?
第一次遇到廖暮臣喝醉的时候…他说过的?
卫黎睁开眼睛,胸口忽然涌出一阵哀伤……他以前,在这里遇到了谁?
想不起来…任何蛛丝马迹…
一定有一个人,在他的记忆里丢失了。
卫黎动身的时候,廖暮臣已于五天前随司徒邺南下,卫黎这次算是微服私访,所以并没有多张扬,加上时间紧迫,只好先叫年万谡快马赶到江南事先调查线索,自己则带了几个亲信和皇上亲赐的令牌,当然也没有告诉司徒邺和廖暮臣。
而此时这两个人正手执折扇,游走在在如诗如画的景致之中,微风拂柳,晓日近杨,令游人驻足流连,或有女子,亭亭而立,朱唇微启,羡煞九天。
“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司徒邺环视了一圈,脸上洋溢着温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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