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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三十一朵渣作者:苍白贫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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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添终于明白了,容紫满面阴沉,敢情是给自己勾起了已逝故人,忙又道:“正所谓浮世尘中客,终是免不了奈何一碗汤,还望容公子节哀顺便。”
容紫不欲再说,转了话儿道:“叶大人这么早来,可是为了昨晚上的事。”
叶添随声附和,“正是。”
“那劳大人随我而去。”
***
晋安细雨绵延。
南风拂柳,青苔入墙。
舒璎给夏念白撑了伞,缓步与冗长石阶上。
“少爷,今天下雨,咱们还要去看练兵么?”舒璎踮了脚尖,小心翼翼将油纸伞撑高。
夏念白接过伞,多罩了些在舒璎头上,“你不必跟着,回去歇着吧。”
“那不成,老夫人说了,奴婢负责照看少爷起居,若是少爷给淋病了,奴婢回去可怎么跟老夫人交代。”舒璎跺了一下脚,“奴婢惯了陪着少爷看练兵,少爷别撵奴婢回去。”
夏念白面无表情,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便继续走。
舒璎懊恼着出门只带了一把伞,立在原地思索半晌,心头便有了主意。
待夏念白察觉伞下不对,回过头,却瞧见舒璎一转身钻到了旁人伞下,
“少爷,奴婢有伞,你当心淋雨。”
那旁边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新调来的都指挥使司朱润之。
朱润之虽年事已高,处理公务却也尽心尽力,为人也和善。平日里去总督府处理公务,见多了舒璎,也便知道舒璎是夏念白自京城带来的丫头,地位自然也是一般的奴才比不得的,且舒璎摸样也生的甚是讨喜,一般个逾越礼节的事,便都不计较了。
只见他一脸苦笑,生生的给挤出了半个身子,“小丫头…这可是我的伞…”
舒璎掏出鹅黄的帕子,擦净了肩膀绒雨,“大人莫急,奴婢这就伺候大人,为大人撑伞。”
“你这丫头倒是向着你家少爷,”朱润之眼角不自觉几分慈意,“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撑的动伞。”
夏念白脸上没什么神色,心不在焉的听了两人相互客套,登上了青石铸台。
铸台下声色顿挫有序,五千精兵正持枪操练。
包裹铁骨的肌肉密密的布了一层细水,训练的将士随意一个起手,也是丝丝入扣。
一旁的朱润之捻须赞叹,“这写兵才练了半个月,竟越发的有模有样。”
身侧的许永堆了笑意出来,“待时日久了,定不逊色于当年的西兵,到底是总督慧眼如炬。”
夏念白撑着伞,目光落在铸台下,却不像是在看那些将士,只一味空荡荡的。
许永见其不语,也习惯了一样,自顾自的道:“叶参军和王副将去了这么些天,竟也没个信儿。”
朱润之闻言颔首微笑,虽是刚上任,但毕竟是老官场,听了互市这样的事,即便夏念白没有说透,朱润之也是心中明镜。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却是急不得的。”
许永笑着说话,“朱大人言之有理。”
几个人话语渐无间,刚巧有将士顺着台阶急忙向上。
待见了几人,单膝一跪,双手抱拳传报府上事宜。
舒璎正低头瞧自己新做的淡粉月华裙,耳边听得京城来人,赶忙抬起头去看自家少爷。
细雨氤氲,夏念白脸上全无血色,浓长的睫毛布一层绒绒水汽。
如画眉目间,惊疑了一下,又淡漠如常。
朱润之很是讶异,过问了几句,便也不再说什么。
许永端了一副意态悠然,只开口打发了那前来奏报的将士。
夏念白不敢耽搁,匆匆下了铸台,直奔大堂而去,只半柱香的时辰,便到了地方。
收伞进屋,却见十几个佩刀侍卫,杀气腾腾。
“东南总督夏念白接旨。”
夏念白定定神,下跪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南总督夏念白依附权臣,与大学士杨桃越规私通,即刻锁拿回京,革职查办。”
待舒璎跑回大堂时,雨已经停了。
舒璎浑身却都淋透了。
才走了几步,听见大堂里的动静不小,舒璎进去一眼搭上夏念白,大惊失色,也便顾不得规矩。
“你。。你们是谁。。竟敢锁我家少爷!”
夏念白给八名侍卫前四后四的押着,站定了身子,语气淡漠,“没事,你先回去。”
舒璎登时落了两行泪出来,上前去扯夏念白手上的链锁,
“少爷…他们干嘛要抓你…”
身侧侍卫一把将其推倒在地,低喝一声:“不得无理!”
舒璎到底年纪青,嚎啕大哭间,抓了地上的小石子便朝推她的侍卫身上招呼。
那侍卫也懒得跟她计较,只将人押上了马车,策马而去。
***
灵州,竹楼内茶香暗浮。
“容公子既然如此爽快,那在下也便无需绕弯子。”
叶添以茶盖撇去茶沫,望着容紫,似笑非笑,
“在下如何才能相信容公子是诚心与在下合作,而不是受徽王指使,来探在下的口风。”
容紫眼底黑气凝重,笑一笑,有似万花齐绽。
“我这有个方子,到是能表我心意。”
说罢,便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了一张薄纸出来,递给叶添。
叶添看罢,微微一笑,“容公子,这不过是张寻常的药方子罢了,在下并非郎中,自然也看不懂这着其间猫腻,还需劳烦容公子提点。”
“我也看不懂,“容紫状似不经意道:“不过是阎立的药方子罢了,郎中配好了药送过去,把方子留给我罢了。”
细品这话中滋味,叶添搁下茶,微微的打个寒战。
想着阎立一病不起,又想着容紫依附阎雄,
这其间的利害自脑中,也越发清楚了些。
“这么说…。”叶添音色极低沉,“靖王是你…。”
“是我寻人下毒,且时日不多了。”容紫毫不避讳,“叶大人,我都不怕,你到怕个什么劲儿。”
叶添直觉口舌发涩,强挤了笑出来,“…容公子当真好胆量,说句难听的,公子就不怕在下告发?”
“你只管去告,看到时候阎雄是信个大平来的参军,还是信自己人。”容紫垂了眼帘,盯着手里把玩的一个物件,“即便是信了你,毕竟你是因要与我密谋才过来的,踏进了这屋,你还如何回的了头,再如何装成那个满含善意谈通商的叶大人。”
叶添听他语气平缓,全然没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架势,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如刀似剑,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小的年纪竟有这等心思,却叫人不敢小觑。
“容公子此言极是。”
容紫闻言,起身踱道屋内背阳处,一张俊脸尽数浸在阴影里。
“我忍辱至今,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毁我故里的贼寇,可我势单力薄,不足与其抗衡,幸而大平欲解决灵州寇患,我只求略尽绵薄,助夏总督…荡平边寇。”
叶添点点头,暗自揣测。
想容紫总平日里虽阴戾骄纵,却也不经意流出些沉郁,加之前几日琴音如斯,这些话,想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叶添放了心,却并非全部。
“容公子坦言如此,在下心悦诚服,待到事成,总督必然厚礼相谢。”
容紫依旧没回头,立在墙侧,似乎再端详着什么东西,声音也越发的轻,
“大人客气了,大人此次出使灵州,也让我钦佩异常。正所谓兵不刃血,掌控人心,攻其懈怠,当真高招。”
虽是夸赞,可叶添一听,只觉得脊背发凉。
给人看的这样清楚,回想起来呆在灵州这些时日,未料一步步的走来,也是如履薄冰。
只想着,眼下这一步,却不是一脚踏进冰窟窿便好。
叶添正欲开口客套,忽老远听得脚步细碎,被支走的侍从匆匆进了屋。
“叶大人,徽王等着见您呢。”
叶添起身,躬身一鞠,“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
容紫继续端详着身侧墙面,“不送。”
叶添走了几步,回头却见容紫盯着墙上一幅美人图,便多了句嘴:“到不知是何处的美人,竟这样。。艳色逼人。”
容紫回头,幽幽的攥了手。
“这是我娘。”
20、欺骗
阎雄见了叶添却不如之前那么热情。
只恹恹的坐在八仙椅上,见叶添进来了,不过是强笑着招呼。
“叶大人,你可来了,本王当真等的望眼欲穿呐。”
叶添见阎雄坐定了身子,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也是心头一顿,面儿依旧滴水不漏的逢迎,心里却想着千般应对的法子。
“徽王今日气色到好。”
“来人,看茶。”阎雄也懒得继续寒暄,便开门见山,“叶大人,今日叫你前来,也是为了商量招抚事宜,却不知你们的诚意何在?”
叶添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阎雄这样直接,倒是自己未料的。
“诚意?却不知徽王指的是…”
阎雄低头,端了茶盏凝神半晌,又抬起头,“怎么光见个出使的公文,却未有封贡互市的手谕?”
叶添忽然明白过来。
虽相处时日不多,可这阎雄的性子,想自己也不会看错。
眼下忽然这般冷漠,怕是他从别的地方听到了些什么,起了疑心。
幸亏阎雄是个装不住的,直接来问自己,反而让事情好办。
叶添微微一笑,信口胡诌道:“徽王,封王这种事不也要先征求您的同意么,若是直接封了个王侯过来,也怕您嫌封号不好听嘛。”
又道:“通商这样大的事,总督必然早就上书皇上,待批了折子这才派下官过来,否则,即便是官居二品总督,有几个脑袋竟敢这样自作主张?徽王放心便是。”
阎雄略沉了脸,“倒是口说无凭…”
叶添笑意恬然:“为表诚意,上头还特意封了几万两白银下来。只可惜晋安距灵州路途遥远,山道险恶,多有强盗,在下无奈,只得先自己过来,到时候还要劳烦徽王派人护送在下回晋州一趟。”
阎雄听的两眼放光,却也怕是叶添耍花枪,
“总督真是客气…封银子过来做什么。。”
“便是互市的公文下来,也还需个把月的时日,总督也怕灵州这边手头紧,再打起来忒难看,这银子自然是给徽王靖王应急用的。”
叶添起身上前,于阎雄身侧俯了身子,低声道:“说到底,这银子就跟通商一样,总督费尽心思不就是个为了天下太平,大家只管封王升官互不干扰,岂不妙哉。”
阎雄一脸的喜气。
叶添见状,顺水推舟,拐着弯的套阎雄的心事,
“这样的好事,到不知徽王还有什么担忧?”
阎雄给叶添一番话说的再也沉不住气,“大平国力强盛,竟与我等互市,忽然有这样的好事,本王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妥…”
“徽王此言差异,”叶添信手拈来,“灵州不太平,东南百姓早已怨声载道,且逢北疆动乱,应接不暇间,自然是以攘外必先安内,便是互市能解决的问题,又何必大动干戈,致使大平背腹受击?”
阎雄静思半晌,点点头,“确实如此。”
叶添又道:“且互市对大平而言,却也是有不少好处的。既免于兵戎,又富足百姓,何乐而不为呢?”
阎雄已然是心服口服,猛怕大腿道:“竟是这样,本王倒是多虑了。”
叶添闻言,长吁了口气,寻了自己的茶盏,猛灌了一口后,意态悠哉。
“处处平安无事,乃大治之世。”
阎雄一挥手,“来啊,把本王的冻顶乌龙拿出来,给叶大人尝尝。”
又道:“这是过了海来的,可是茶中珍品。”
一边伺候的丫头手脚也麻利,不一会便端了红缕碧釉的茶盏来。
叶添端着抿了一口,见阎雄瞪眼等着,忙夸赞了一句,“果然是喉韵回甘。”
“那是自然。”阎雄眼里的得意也几欲扑出来。
叶添见阎雄满面堆笑,只觉得这人倒是性情中人,喜怒都在面儿上,灵州流贼猖獗至此,想也并非出自这样的人之手。
如此一来,那个阎立定不是个省油的家伙。
正想着,却听阎雄道:“却不知,这大平与灵州如何通商?”
叶添道:“自古大平与北疆茶马互市,以良马换茶绢银两,到不知咱们这灵州却有什么可置换的。。”
阎雄思索半晌,“马是没有,兴许有些山货。。”
叶添哭笑不得,面儿上却是一片真心。
“山货好哇…”
“灵州贫瘠,没什么珍贵玩意,山货也竟是些写龙眼,橄榄。。”
“龙眼可是大平贡品,果之珍异…”
“就那么野生几颗,倒也不是很多…”
“野龙眼?哎呀呀,那可金贵。。”
阎雄也觉的过意不去,“。。这。。却有些说不过去罢。”
“山货其实不重要,”叶添恐阎雄生疑,淡淡一笑,“总督不过是寻个能给银子的借口,说到底到底还是为了灵州自此不犯东南。”
阎雄大喜,抱拳一鞠,“叶大人这样坦诚,本王当真再无疑虑,之前多有怠慢,还望大人海涵。”
叶添忙上前一扶,“徽王哪里的话。,叶添何其荣耀。,能促成这等美事。。”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便不客气,”阎雄直起腰身,“叶大人那未带来的几万两白银,本王过几日便可派人护送大人去取,顺便也带些灵州特产给总督,以表本王诚意。”
叶添之前口无遮拦,给阎雄这样一提,竟有些傻眼。
但也只能勉强咧开了嘴,陪了一声干笑,
“…好啊。”
***
红烛摇,落花剪西窗。
一曲清弦抒胸殇。
容紫停手于琴上,眼皮一抬,刚巧钉在门口急急的黑影身上。
阎雄只顾着走,也未觉琴声忽断,迈进了屋,瞧容紫落座于古筝前,便开口道:“怎的又弹这个东西,我倒是想不出,这其间趣味何在。”
容紫起身,不去看他,径自的走近青莲灯座,伸了一双玉白的手,缓缓调拨烛芯。
凤眸凝神,便只从侧观,也勾人魂魄。
阎雄看的有些痴了,正欲起身上前,却给容紫一句话顶了回来。
“你来的这样急,却是什么事?”
阎雄也不自觉的眼睛跟着他,“恩,是有事。”
容紫收了手,音色语气说轻,却不如说是冷淡。
“有话就说。”
阎雄恍然大悟,“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你觉得叶添这人怎么样?”
容紫淡淡道:“不怎么样。”
“那通商事宜,我却觉得他说的不错,听着也是条条在理,可大哥偏要说他是来探底的,”阎雄道:“你脑瓜子灵,我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容紫不语,眼内冷冷的一簇幽火,看的阎雄心惊。
“你这是什么眼神…”
容紫与屋里踱了几步,终于出声。
“此事是靖王过于小心了。若是大平真来探底,何必这样大动干戈,只要有银子,再灵州随便寻个细作,不也省事。”
顿了顿,又道:“想这通商里也该没什么猫腻。”
阎雄点点头,“就是嘛。”
容紫见此言深合阎雄心意,又不由得流出些许鄙夷,音色也越发的冷。
“你若担心其间有诈,具体事宜可交予我与他商谈。”
“那可好,我也正有此意,”阎雄道:“叶添说是东南总督封了几万两银子给咱们,只需派些人过去取。我想来想去,这灵州也寻不着第二个人比你更适合,你去了也能探个究竟不是。”
容紫盯着阎雄,唇边漾出些许笑意。
“好。”
对自己而言,能去趟晋州,再好不过。
***
转日,叶添与宅邸内犯愁。
侍从一脚踏进了屋,盯着满地团纸,愣在一处。
“叶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叶添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提着笔,与桌案前来回踱步。
想着给夏念白书一封信要银子,可这信若是落到了阎雄手里,自己就穿了帮。
若是写的隐晦些,也难免给人瞧出心思。
可要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带着大队匪寇回晋安拿银子,怕是还未到城门,就给当成流寇进犯,当场剿杀了。
只怪自己分身乏术,要是王九在,也能通风报信不是。
正想着,抬眼瞧见侍从愣在原地,叶添也给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傻站着作甚?”
“叶大人,倒是你,提笔对着一页纸发呆,写也不写便揉皱了扔掉,当真叫人费解。”
叶添心头乱码一样,懒得与其多费口舌,
“你来又有何事?莫非徽王要见我?”
“那倒不是。”侍从蹲在地上收拾着纸团,“不过,却是有个乞丐,指着名儿的要见大人。”
“乞丐?”叶添眼神疑惑:“未料我叶添竟这样有名气,连灵州的乞丐都慕名而来。”
侍从手一抖,掉了个纸团,
“那乞丐看上去并非灵州人士,满嘴的北方口音,一大早晨到了寨子前,死活说自己是什么大平使者。大人你说那乞丐浑身脏的跟个什么似的,哪有个当官儿的样子。看守的士兵都懒得理他,便想着给打出去,未料那乞丐竟有两下子,拿了一把破剑,舞弄起来有板有眼的,任谁也制不了他。“
侍从低着头,浑然未觉一边哆嗦的叶添。
“士兵拿他没辙,哄也哄不走,打也打不过的。对吵了一个早晨,小的没事路过,这不是听见了吗,便上去凑个热闹,却听那乞丐一直在大喊大人的名字。小的想着不如就跟大人说一嘴,看是不是认识…”
“快将他叫进来!”叶添含泪打断了侍从。
急急的朝外走了两步,转了身子,又将桌案上的桂花糕兜在袖儿里,迎出门去。
21、人质
侍从见状,忙寻人跑去送信儿。
不多久,便有几个人影儿远远的过来,两边的披甲执锐,当间的人叫花子一样,脸脏的竟比那锅底还不如。
抬眼瞧见了捧着桂花糕的叶添,那叫花子忽然一愣,竟一步也迈不动了。
叶添赶几步上前,音色凄苦,
“王兄弟,三十日不见,你…受苦了…。”
又瞧王九衣衫污迹斑斑,偶有虫豸,心头更是酸涩难当,“怎么搞瘦成这样。。来,吃块桂花糕,解解饿。。”
王九腿脚似乎有些不中用,踉踉跄跄的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叶添,
“…叶兄弟…”
王九鼻子一酸,几欲掉下泪来,
“…你也黑了…王九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叶兄弟了…”
“王九…”叶添仰头,将眼底苦楚生生的逼了回去。
“叶兄弟。。”王九将叶添抱的更紧,以至于头上的虱子跳蚤尽数择良地而栖之。
“叶大人,外面风凉,小的看大人们还是回屋叙旧罢。”侍从捂着鼻子,嗓音越发的尖细。
“…啊。。你倒是先放手,”叶添也给王九身上的霉味熏得不行,“桂花糕都给挤成饼了…”
王九抹一把面儿上积灰,“叶兄弟,这一路上我倒是捉了不少山鸡野兔,也不十分饿。”
叶添接过王九手里的剑,“亏了有这剑在,否则那荒山野岭,你怕是早饿死在半路了。”
王九忽然想起来似的,“叶兄弟,怎么你不声不响便一个人走了。”
“王兄弟倒是错怪哥哥我了,”叶添忙道:“你下车捉鸡,我就给那灵州的将士绑了带走,也不知谁自哪里寻了个怪味旧布给我塞上,连话也说不得。便是我心急如焚,也无能为力啊。”
“如此,叶兄弟当真受苦了,”王九闻言,面儿上些许尴色,“每逢炎夏,我脚便汗的厉害,需日日更换布袜,想是那帮人将我换下来的布袜,拿去给你塞口了。”
“啊。。竟然如此…”叶添舌尖干涩,隐隐泛酸。
王九跟在叶添后头,朝宅邸内走,“却不知,我那几包衣服还在么?”
叶添讷讷的走两步,“自然还在。”
“那便劳叶兄弟差下人给我准备几桶水,凉的就行,待我洗净了再与叶兄弟说话,也免得熏坏了叶兄弟。”
叶添正想着寻个借口与王九独处。
听了王九一番话,忙侧身遣开了寸步不离的侍从。
忙不迭的上前,叶添拉了王九的袖子,四下里看了看。
“王兄弟,若待会见了徽王,你只道你是护送公文的副将,并不知互市具细,也省得说穿了帮。”
王九点点头,“叶兄弟大可放心,我定会事事小心。”
叶添声音极轻,“我诓他,说总督了封灵州几万两白银,想是这几日,咱们就得回去一趟。”
见王九抬头一惊,苦笑着拍拍其肩膀,“倒是委屈了你,刚到了灵州,又要起身折回。”
“那也无妨。”王九人极老实,并未多问其间事宜,“我正想回去。”
“莫非是想着那丫头。”叶添斜眼。
王九脸皮倒薄,听叶添一说,恨不得钻到地下去,“叶兄弟莫要取笑。”
叶添也没时间闲话家常,趁着侍从还在忙活,便继续叮嘱。
“阎雄派人跟着咱们一起回去,我事先又未跟总督通信。待到了晋安,你先寻个借口入城禀告,免得因总督不知情而惹人生疑。”
两人正说着,却听得外头侍从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叶大人,容公子来了。”
王九看叶添一眼,“叶兄弟…”
“你还是先洗洗吧…”叶添给王九指了地儿。
“那劳叶兄弟等我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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