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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的烦恼妖精的忧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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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抓着我,我自己会走。”特拉斯冷着脸用力抽回被钳制的手。
“怎么,你不是要走吗?现在肯回去了?”迪蓝放开他,咄咄逼人地说道。
特拉斯不愿在伯爵这里给人看笑话,默默上了马车没有作声。
迪蓝跳上车厢就命马夫驱赶马车。出了庄园的一段路上都无甚颠簸,特拉斯一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两人相对无言。
迪蓝如坐针毡地安静了一会儿,终究是忿忿难平:“你是闷了要找情人你只需要说一声,什么样的人我都能给你找回来,就是别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我有留字条给你。”特拉斯仍面对着车窗。
“那叫什么字条!像遗言似的!你要什么只需要开口说,我什么不能给你?”
特拉斯咬紧了嘴唇不说话。
“我说过你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只有这个我不会原谅你!”
特拉斯转过头来瞪着迪蓝:“你的身边没有我的位置,我不能为你做任何事,除了性。”他自暴自弃地说道。
“你还想走!?你以为能逃到哪里去?”迪蓝急得火冒三丈,“要不要把自己当作不要钱的男妓是你的事,你要搞清楚的是现在除了我身边,你根本无处可去!”
“停车!!!”特拉斯用力拍打车厢,马夫吓得连忙用力拉住缰绳,马匹猛然被往回勒,当即前蹄高立,尖声嘶鸣,差点和还没停稳的马车撞到了一起。
马车里的两人都被晃得脚下不稳。特拉斯快了一步打开车门就往下跳,一个人往查尔斯顿城堡的反方向走去。
迪蓝也跟着跳了下车,“给我站住!”
特拉斯仿佛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在夜色中狂奔。
气在头上的迪蓝就这样看着特拉斯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
此时的迪蓝想也没有想过,自这一夜之后,特拉斯就像他的昵称“妖精”一样,再也不曾出现。
两人在城堡里同床共枕的生活就像一个虚幻的梦境。
特拉斯曾经住过的房间成了公爵城堡里议论的禁忌。
只有窗台外盛放的蓝铃花提醒仆人们这里曾经住过一位美若妖精的年轻人。
三年里的无数个日夜,迪蓝都在仔细回忆着那一晚特拉斯的举动,试图找出他去向的线索。
然而无论他循着哪一条线索,终究是徒劳无功。
他无比懊悔,不停地思索是自己做错了哪一件事,说错了哪一句话,造成了那样的结果。
他想着想着,想到特拉斯居然如此无情地抛弃了自己,便气得满腔怒火,犹如五脏俱焚。
有时又想着想着,想到他是否遇上了危险,正竭力向自己求救,而自己却一无所知,顿时又觉得心痛无比,犹如撕心裂肺。
思念和忿恨仿佛永不休止的战争,将迪蓝折磨得无比憔悴,完全没有了恶魔的影子。
他有时甚至会想干脆过回到此前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生活算了,虽然空虚无聊但至少轻松得多。
可却发现连写邀请函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忘记没有特拉斯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明明他们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
对于子爵失踪的事情并非只有公爵在关心,不过比起他家族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女王陛下的关注可能还要更多一些。只可惜争夺陛下关注垂青的人实在太多,女王陛下感伤了一阵,在名为安慰实为借题发挥的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规劝之后,也就逐渐淡忘了。只是偶尔见到失魂落魄的公爵时,也于心不忍,反过来开解他两句而已。
在某次公爵觐见的时候,女王陛下看着他低声叹息:“公爵何以憔悴至此?”
迪蓝只是淡淡地回答:“我的灵魂已经被妖精带走了一半。”
“呵呵,那么他带走的肯定是属于恶魔的那一半了。”女王陛下执起蕾丝扇子掩面摇头。
现在的公爵几乎脱胎换骨成了真正受人尊敬的绅士,不仅热心慈善,为孤儿院捐资巨款,他自己也收养了一名孤儿。
迪蓝为特拉斯的离去编过无数的理由,其中包括自己始乱终弃得到的报应。
于是他突发奇想,希望通过补偿过去伤害过的人,向他们赎罪。只可惜上天偏偏不给他机会。
迪蓝不分男女地招蜂引蝶,但甚少真的染指淑女闺秀,都是勾起她们春心就点到为止,当然只是因为处理后续太麻烦。
而原本围绕在他周围的那些交际花们,大多数也只是抱着得意洋洋的心态和贵族大人物交际调情,以作为炫耀的资本,就是有肉体关系,心底也都是保留了一线的。离了迪蓝,很快就都另觅新欢了。
即便如此,迪蓝还是以为自己总会有几个私生子的,尽管他连曾经找过的少数几位妓女小姐连名字都记不住。然而他找人明查暗访,没想到还居然真的没有。
搞不好是自己生育的能力有问题,或许是太滥交的后果,迪蓝自嘲地想。
当迪蓝终于放弃寻找赎罪对象的念头时,一个5、6岁大的孩子却自称是公爵的私生子找了上门。可他身上除了一枚公爵家徽的金钮扣之外没有任何证明,显然是打听到风声前来浑水摸鱼的。迪蓝的秘书不同意把孩子留下,建议送到孤儿院去。
迪蓝把孩子叫到了跟前,估计是有大人事先教好,小孩毫不认生地缠上来喊爸爸,弄得他哭笑不得。但细看又觉得小孩虽然长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倒有点像特拉斯,便二话不说收留了。
小孩叫瑞奇,不吵不闹像个小天使,迪蓝简直要把他宠到天上去。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很快就露出调皮的本性。在城堡四处闯祸,挨了训就躲进迪蓝的怀里抱着他脖子撒娇。
看着这个性情和自己那个别扭的恋人一模一样的小孩,迪蓝越发地疼爱。
直到有一天管家告诉他小孩差点把特拉斯的房间烧掉,迪蓝才真的动了怒,亲自拿戒尺责打小孩的屁股。
“你想把所有人烧死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瑞奇边哭边委屈地说:“呜呜呜……爸爸老是一个人坐在这个房间里……我想给壁炉点火,爸爸就不会冷了……”
“你哪来的火柴?而且为什么要把衣橱里的衣服弄坏?”
看着特拉斯穿过的衣服被撕成破布,迪蓝心痛得不得了。
“我,我去厨房拿的,我见过厨娘用布条点炉火……”
“那也不能……”看着小孩哭花了的脸,迪蓝终于冷静下来,“算了,以后要点火让仆人去弄知道吗,小孩不能玩火!”
瑞奇仍止不住一直哭。
“妈妈不见了,婆婆说我不听话,不要我,让我去找爸爸。如果爸爸也不要我,就要拿我喂狗狗……爸爸没有大胡子不是爸爸……瑞奇不要喂狗狗……呜呜呜……”
迪蓝心想怪不得带小孩去打猎的时候他一见猎狗就害怕得发抖。
他早就查清楚了小孩的来历,根本不用请私家侦探,到之前查访过的妓院给点钱,就查出了实情。
瑞奇是妓院里的小姐偷偷生下来养的,瑞奇口中的婆婆其实是妓院里的老鸨。
小姐得病死了之后老鸨就不想再收容小孩了,一听说公爵在找私生子,就心生一计想摆脱这个累赘,逼小孩拿着公爵某次光顾时不小心遗落的纽扣前去认亲。
恐怕还盘算着等小孩顺利在公爵府长大以后还能以此勒索他,真是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秘书带着公爵给的巨额封口费找到老鸨,又威胁她要是敢作怪就把妓院拆掉,糖果鞭子双管齐下,老鸨识相地乖乖住嘴不敢造次了。
迪蓝抓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小孩,指着特拉斯的肖像画告诉他说:“没错,我不是你爸爸,那,才是你的父亲。”
“可是他也没有大胡子。”小孩抽噎着说,“妈妈说爸爸长了一脸大胡子。”
迪蓝笑着拿手帕抹掉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他把胡子刮掉就是这个样子了。”
直到今天,迪蓝想起那个时候仍忍不住露出微笑,他心里就是把瑞奇当作心上人的小孩来养的。
他从不后悔收养了瑞奇,反而庆幸还好有瑞奇在,才不至于令偌大的城堡显得过于空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凋谢的蓝铃花,迪蓝又陷入了忧郁的回忆。
房门毫无预警地啪一声打开,棕发蓝眼的小孩像一阵轻风似的窜了进来。
“爸爸!”小孩一把扑进迪蓝怀里,带着黏答答的口水咬上迪蓝的耳朵。
“小坏蛋!”迪蓝抱起他然后拿胡渣去刺他圆圆的小脸蛋,扎得他格格直笑。
数年过去瑞奇已经比当初瘦小的样子长胖了许多,不变的是仍然和迪蓝非常亲昵。
大小两个还在玩闹,就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
曾经被公爵逗童的惊悚画面吓得吃不下饭的管家现在已经见怪不怪,淡定地咳了一声:“爵爷,索尔伯爵来访,已在大厅等候。”
“知道了,请他到书房里吧。”
“好的,请问需要准备饮料吗?”
迪蓝略沉吟,吩咐道:“备点果汁吧,等我拉铃再送上来。”
管家点头领命。
瑞奇突然在迪蓝怀里不安份地扭动,挣扎着要去找保姆。
迪蓝拿他没办法,小孩似乎总是对索尔这位漂亮叔叔感到害怕。
虽然索尔从未直接在瑞奇面前表露过什么,但小孩天然的直觉,感受到自己不受欢迎。
迪蓝领着小孩一路走到保育室,亲手把孩子交给了保姆,才回头去书房。当他打开房门,他那位美丽的朋友已经等候多时了。
“亲爱的索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公爵阁下,我是来提醒您务必记得参加女王的晚宴。”
“这等小事发个短笺来就行了,犯不着亲自登门。”
“我是以防您像上次那样说忘记了又没看到提醒的信笺。上回的缺席已经被许多大臣诟病,这次必须出现。”
“呵,我还以为冷若冰霜的天使伯爵难得关心我了呢。”
索尔忽略公爵一贯轻浮的口吻。
“那位凯旋归来的诺德中将也会去,这将是你们结识的好机会。”
“哼,不过是个女王授权的海盗兼人口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陛下并没有公开授意,而且诺德中将并没有参与奴隶贩运的事。”索尔为诺德中将鸣不平,但也不能否定远航的船队有过类似海盗的抢掠行为,而且谁都知道他的船队是女王投资组建的,“带回的货物都是罕见的珍品,眼光独到。而且,我认为他的谦虚正是您所需要学习的。”
女王有意给诺德中将册封爵位,但是被他委婉地拒绝了,说只是完成了自己应该的工作,一改人们对前任海军中将满身铜臭的印象,诺德中将因他的谦虚而广受好评。
迪蓝却对此嗤之以鼻,“还有不贪图名利的海盗?都是狗屁!一定是他背后有见不得人的事害怕曝光。”
索尔皱着眉摇头,“要你理解谦虚这种美德实在是强人所难。”
“呵呵,要我说他的聪明之处,不过是从自大而死去的前任长官中得到了教训。”
“对已死之人应该予以尊重,留点口德吧,公爵阁下。”
“我可不认为原本卑劣的人死了就值得尊重了。”
“不是每个男子都能有幸生为嫡子。即使是出身贵族的庶子,要是父亲不能慷慨分出一份财产的话,就只能指望娶个有钱的太太了,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认为,像弗朗克中将这样自力更生,即使算不上体面,也仍然值得尊敬。”
诺德中将的头衔是继任自前任的长官弗朗克。弗朗克中将在赴新大陆航行的途中遭遇袭击身亡,据说当时多亏了作为副手的诺德指挥船队孤注一掷用火攻,才成功击退了敌人。脱险之后便顺理成章成为了船长。船队经历千辛万苦成功回到黎顿城之后成为了第二支环绕地球一周凯旋而归的船队,而且比第一支船队损失更少,带回的财富也更多。
不论索尔如何为诺德和弗朗克说话,公爵对这两位海军中将依然毫无好感。他想到最后一次见弗朗克的时候特拉斯还在自己身边,又不禁心下黯然。
那时他们还感情融洽,亲密无间。
见迪蓝陷入了沉思,索尔知道他又在想念失去的恋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劝道:“早点忘记他吧。”
虽然迪蓝不再滥交,但在索尔看来,他对特拉斯的执着像是入了魔,甚至还养了个儿子做精神寄托。
虽说到底是善行一件,但索尔真的一度怀疑他是想把小孩当特拉斯的替身,因而大力反对。
后来迪蓝用行动证明儿子真的只是他的精神寄托,而小孩看来也过得不错,索尔才不再对此插嘴。
“女王的晚宴我会去的,别的就不必再多说了。”迪蓝摆摆手下逐客令,拒绝继续谈论有关特拉斯的话题。
阳光从高耸的拱顶玻璃中倾泄而下,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皇宫里白色的会客厅里站着两位等候通知觐见女王的客人──诺德中将和他的副官。
会客厅是让宾客在此整理仪容的,此处除了巨型水晶吊灯和满室金光闪闪的装饰之外还有数面高大的镜子。传说当中某些镜子其实是暗门,但实际通去哪里就是只有皇室成员才知道的最高机密了。
诺德中将正看着一面镶嵌在纯金玫瑰雕花框里的镜子出神。
船上没有玻璃镜这样的奢侈品,他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照着镜子细看自己的容貌了。
由于久经日晒,原本鲜艳莹亮的金发已经变得粗糙枯黄,白瓷般的肤色也完全成了麦色。他对着镜子伸出指节粗硬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将覆着上半面脸的金丝面具脱了下来。一块丑陋的疤痕从右上额角经由颧骨一直蔓延到脸颊的位置,破坏了原本美丽五官的平衡。
这个样子就算是亲人恐怕也认不出来了吧,他暗暗想道。
“船长,镜子都要被你看出一个洞来了。”副官见诺德一直盯着镜子在看,还脱了面具照了起来,忍不住出言调侃。
他还是习惯像在海上的时候一样称诺德为船长而非中将。
他和诺德是在海上一起共同甘苦的战友,两人共同经历了航海旅途的风风雨雨,可以说是生死之交。海上的副官在陆地上担任他的贴身护卫,虽说如今职位上有高低之分,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并不拘礼。
“我从不知道你这么讲究仪容仪表,你现在都是个高级军官了,还怕找不到姑娘么。”
诺德回过神来,笑道:“我是在想,要不是有这块疤,那根带火的木柱早就砸烂你那张臭嘴了。”
副官哈哈一笑,“是啊,那你觉得后悔了吗?”
诺德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可能后悔,一道疤痕换回伙伴的性命可是桩赚翻了的便宜交易。”
就算副官不把感谢的话说出口,诺德也心领神会。他们已经将生命交付给对方,早就分不清谁救谁的次数比较多了。
副官也知道船长从不找那些姑娘,但他也不戳破,只是默默跟在诺德身侧。
“不后悔是自然的,再说了,疤痕可是男子汉的勋章。”
“照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你了。”
“不客气。”副官咧嘴一笑。
“少说废话,快把领子的纽扣扣上,等下就要觐见女王了,还没个正形。”
副官听话地整理了下过紧的领口,但仍然相当不自在。
这些陆地上的社交礼仪,交际客套都令他感到不适应。
即使是身处皇宫当中,他也只觉得像被罩在个奢华的牢笼里一般喘不过气来。
他们是属于海上的,副官一心只想快点完成这些虚礼应酬任务,早日重回海上。
这时,等待许久的传话侍者终于来了。
诺德中将重新戴上了面具。
当索尔来到查尔斯顿城堡的时候,只见门口金光闪闪的马车都备好了,却不见迪蓝的影子。
看来他特意绕道来一趟并不是杞人忧天。
“公爵阁下呢?”索尔忙招呼管家来问。
“呃,应该,应该是在游乐间。”管家手拿着公爵的宽边羽毛礼帽迟疑地答道。
城堡里曾经专用于举办成人舞会的秘厅,现在摇身一变,改成了供小孩玩乐的房间。
“这个时候还在游乐间做什么?”
见管家支支吾吾,索尔干脆自己进去找人了。
城堡有无数房间,旁人进去怕是犹如迷宫,但索尔还是以最短路线直奔目的地,毕竟他也是秘厅的座上宾之一。
推开房门,乍看还以为没人,不过只是没人站着而已,索尔马上就发现缩在桌子底下的迪蓝。
他穿着一身臃肿的正式礼服塞在桌子底下显得非常辛苦,奢华的金边拉夫领顶着他的脖子难以扭低,长长花边的袖口还被桌底的钉子勾住了不得动弹。
“公爵阁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
“嘘!小声点,会被小坏蛋发现的!”
索尔简直对他无语了。“到底怎么了?”
迪蓝摇头,不停招手,非要拉着索尔也躲到书桌底下才肯开口。
索尔不想浪费时间和迪蓝闹,只得屈下他高傲的膝盖,钻到书桌底下一边帮他解开勾住的袖口一边听他说。
还好书桌够宽大,藏下两个成年男人还是绰绰有余。
原来因为迪蓝昨晚睡前给小孩讲了女王与骑士的童话故事,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孩居然非吵着他也要去见女王不可。
迪蓝只好想办法把小孩骗过去。
“这样吧,我们来玩捉迷藏,赢了就带你去。”
“爸爸你是不是想趁我躲起来的时候自己跑掉啊?”瑞奇嘟着小嘴鄙夷道。
“怎么会?”被说中的迪蓝冒了一头冷汗。
“那这样吧,我们三局两胜,第一局和最后一局都由我来躲,那就不怕我逃跑了对不对?”
小孩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迪蓝打算玩到第二局就等小孩躲好了让管家去找,他呢就去觐见女王,等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接着玩了。
“很聪明的计策吧?”迪蓝对低头缩在书桌底下的索尔说道。
“既然如此,您就赶紧输给他好轮到他躲起来之后偷走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不想输啊!”
索尔被他气得哑口无言。
“噢爸爸!我找到你了!”瑞奇循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冲了进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索尔沉着脸从书桌底下爬了出来。
迪蓝也跟着出来了,他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对,爸爸输了。现在轮到你躲起来让爸爸去找你啦。”
“爸爸你要数到一百,不能偷跑哦~”瑞奇高兴地跑了出去。
“好的!一──、二──、三──、四───……”
没等迪蓝数完十,索尔就拉着他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走快点,怠慢陛下实在太失礼了。”
“着急什么,还要好几个人才到你呢。”
“我是替您着急,公爵阁下!”
“你不是说还有人在我前面吗?”迪蓝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走着。
多亏索尔有先见之明,让人提前赶到皇宫里疏通,万一他们没来得及,就请侍臣安排诺德中将先于迪蓝觐见。否则让女王陛下空等,可是更大的不敬。
本来作为王国里最富有的公爵,迪蓝总是第一个得以觐见女王的。
但今天却要将这份殊荣拱手让人。
“因为顾着和小孩玩捉迷藏而耽误了觐见女王的正事,真是前所未闻。”索尔气得绷紧了脸。
“你不是也一起躲到桌底下玩得很开心嘛,亲爱的索尔。”迪蓝还在嬉笑,丝毫没有反省之意。
“我那不是玩,是为了把您揪出来。”索尔实在是难以保持冷静,继续和他幼稚地争辩。
虽然女王陛下对于迪蓝的失礼总是特别宽容,但自从他上次缺席过一次之后,情况就变得微妙了,如今还被诺德中将攀到他前面去,还不知要引来多少落井下石的闲话。
两人在皇宫里通往会客厅的走廊里走着,看见迎面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人一身鲜红色的戎装,衣服前襟三颗一组排列的金色钮扣澄澄发亮,缠在腰上的锦带穗子随着步伐飘曳,加上他手袖的位置上表示军阶的蓟花刺绣以及脸上的面具,想来此人就是传说中的诺德中将了,跟在他身后一步的应该就是他的部下。
索尔停了下来向他们点头致意。
迪蓝却故意越过索尔继续往前走,并不打算和对方打招呼。
他只用眼角瞥了诺德中将一下,却透过金丝面具看到了一双水蓝的眼睛。
!!!
迪蓝如遭雷劈,整个人猛地震住了。他停下来定睛一看,面具下那一双眼睛和他梦萦魂牵的那人如出一辙。
迪蓝猛然出手抓住诺德就要掀起他脸上的面具。
“你干什么!?”副官一个箭步向前阻止迪蓝对他长官的冒犯。
“你疯了吗?”索尔也差点吓呆了,赶紧拽住迪蓝。可迪蓝魔怔了似的紧抓着诺德中将不放,嘴里念着:“特拉斯…”
索尔一听就急了,忙道:“胡说些什么!哪里像了?”他冷汗直冒,这个时候招惹中将实在太不智了,“他脸都遮住你怎么认出来?快先放手!”
迪蓝听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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