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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霸王难追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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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被更多人发现她对卫泓玉怒目而斥,她岂非立即要被人正法?

她眼力极准,手刀落处,两个小宫女还不及再呼出声,两眼一翻,一晕了过去。

她一连窜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快速,早已坐起的卫泓玉抚掌而笑道:“二殿下觉得很好玩么?无聊!”

这个人说话老没正经,和他说得越多越带劲,也懒得再与他多缠,她干脆转身欲走。

“慢走!”卫泓玉喝停风铃,他看也不看到倒在地上的宫女,起身掀被下榻,随手穿上锦袍,裹了一件紫貂狐裘,伸出手,一把揽住风铃的肩,笑眯眯道:”你这也要生气?可不像你的风格。走,不管她们了,今天是新春夜,我们去过节。”

风铃见他行动利落,不由疑惑地瞪着他:“你不是受伤吗?中呢么跟没事人一样?”

卫泓玉向她眨眨眼,“你陪我了,我就告诉你。”

风铃甩开他,冷着脸向外走去,“我没兴趣知道,走了。”

卫泓玉在她后面嚷道:“不用这么干脆吧?好歹我们还有协议在,你可不能把我仍在一边不管啊。”

他不待风铃反应过来,忽然牵起她的手往外面冲去,惊得门口的武大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卫泓玉的话语却一路飘过来:“不哟啊跟上来,不然我要罚你三天不睡觉。”

屋外,雪花在八宝宫灯的映照下漫天飞舞,飘飘洒洒,落在脸颊上,冰凉水盈,转眼即化。那些金碧辉煌古朴典雅的红墙碧瓦宫阙楼台好似山峦般连绵起伏,重叠不绝,端的是一片奢华景象。

寒风萧萧,卫泓玉的紫裘迎风鼓荡,就像是鼓足劲的风帆,冽冽作响。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莹白中,如烟水华,雾气迷蒙。卫泓玉拉着风铃在宫阁中奔跑,穿殿入室,不顾惶恐不安的宫女太监,抢得一把青伞,抓过一壶清冽的暖酒,就与她跃然于高高的屋顶上。

天地笼罩在一片苍茫的夜色中,大雪纷扬,卫泓玉一手撑开青伞遮于两人头顶,一手执着八角银壶,抬眸望着远处的繁华,目光绵长,鬓角散乱的发丝垂下,眼眸里竟有少见的深邃忧郁之色,少了刚才的轻狂,显得温润而优雅。

风铃在长发在寒风中肆意飞舞,抱着胳膊瑟缩了一下,不解的瞥他一眼:“你有伤,怎么能跑到这上面来吹风?”

卫泓玉浑然不觉任何寒意,眼眸飞扬,回头笑眯眯道:“你不是好奇我有伤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我只有站在这里才敢向你解释。”

风铃淡道:“我都不想说听了。”

卫泓玉像个调皮的孩子,抬着眉梢戏笑:“可我却非常想说,不然会憋得难受。”

风铃极力忍住想回他白眼的动作,无语中。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说要过节,竟跑到这屋顶吹老北风,还要不要人活?

卫泓玉见她满脸不悦之色,满不在乎的戏谑道:“其实事情很简单,以为内我的伤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严重,当然能活蹦乱跳。”

“你是装的?”

卫泓玉摇晃倾转着手里的酒壶,慢悠悠道:“当然,不然我父皇中呢么会有这么好的借口趁机去查他想查的东西呢?”

风铃对他们那些争斗不感兴趣,皱眉想了想,片刻后仍忍不住微叹道:“你和你父亲看来很有默契,那些玩弄别人的人哪里想到正在被你们玩弄呢?”

大周皇朝的事,她隐隐约约也了解一些,比如大皇子和五皇子的明争暗斗都相当厉害,上次的贪墨事件大皇子受损,这次卫泓玉被刺伤事件,不管是与不是,就她刚才从卫泓玉的话中来估计,可能又该大皇子或五皇子倒霉了。其实如此一来的话,就已经知道大周皇帝可能暗地里最偏袒的是这个不声不响的二皇子。

“这一点我就算要否定你肯定也不会相信,”卫泓玉不置可否,接着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说道:“不过这此还真是谢谢你能救我。。。。。。”

风铃挥手打断他,“也不算我救,若不是燕大哥来得及时,你一样要被射成马蜂窝。”

卫泓玉扯开嘴角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事,沉默了一下,才道:“如果是花千雪遇到了危险,你会舍命救他吗?”

这是一个憋在心里多日的问题,明知答案,却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那日在山坡上她松开他的手时的犹豫,他何尝不明白。她为了葬花这么一个丫环都愿意涉险,在他临危时,却轻易就可以放开他,不得不令他独自黯然。

提到花千雪,风铃脸上一僵,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苦闷,好半饷后,她才慢慢道:“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不知道。”

她将眸光投向远处,透过夜空,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笑意盈盈疏朗如月的脸。

在她心目中,花千雪简直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就算他有危险,也绝对不会让她牵涉其中,他时刻小心守护者她,就如一尊不倒的神人般,又如何会让她为他有舍命之时?

一时间,两个人同时都满怀心事,愁绪攀升,静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夜风吹来,有寒梅凛冽的香气幽幽飘散咋鼻息之间,卫泓玉猛烈地饮了一口酒,袍袖微扬,执壶指向远处灯火辉煌处。“你知道那处灯火最盛、丝竹声声的地方是哪里?”

风铃摇了摇头,不说话。

卫泓玉突然拉着她坐在落满雪的屋脊上,不无嘲讽地说道:“那是龙吟殿,每年春宴时最热闹的地方。”

“很好啊,新春之际,大家和和乐乐的坐在一起贺新年,升官发财,财源广进,一年比以一年过得昌荣富盛,不是人人都企盼的吗?你作为皇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信手都可得,又在感叹什么呢?”

卫泓玉微摇头,嗤笑道:“你信不信,那个地方我从来都没有去过。”他忽然回过头看着她,洒然一笑,“每年春宴会时,我都在和泰宫和一帮宫女太监们过。。。。。。”

风铃微愣,不知该如何接下他的话。

“我父皇子嗣繁盛,十岁之前,都不曾记得有我这个儿子。我从来不记得我母妃的模样,是林淑妃将我带养在身边,她对我很好,却从来不让我参加春宴,小时候,我都在怨,为什么别的皇子都可以踏足那个热闹繁华的地方,而我只能像见不得人的老鼠般躲在一旁。”

“有一年我实在好气不过,便在龙吟殿附近偷窥,却无意间冲撞了大皇兄,于是又好多人都过来骂我母妃是狐狸精,我就与他们打架,自然是打不过,只有任他们拳打脚踢,我却狠咬着大皇兄的胳膊不松口,终于惊动了父皇。当时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便责令我之后在龙吟殿罚跪三天。我当时恨恨地想,我并不是他的儿子,这个龙吟殿以后就算抬我也不会来。”

“但是哪里想到,自那以后,父皇常常会半夜悄然坐于床前说:泓玉,你想要安然长大,就不要踏进龙吟殿,不哟啊进入别人的视线,等你有能力拥有更多的东西后,一个龙吟殿又算得什么?”

卫泓玉面色微红,呼吸间酒气浑浊,他突然将头抵在风铃的肩上,口中疲惫地说道:“我都觉得时间过了好多年,就为了父皇那一句话,我隐忍的活在暗处,不与别人碰触,我知道那条路会很艰辛,很孤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估计怆然的气流从他身上慢慢弥散开来。

风铃深吸了口气,推了推他,轻道:“你怎么了?有你父皇的全力支持,你还担心什么?”

卫泓玉不说话,微抬起头,盯着她被冻得乌紫的嘴唇,将油纸伞向她偏了偏,挡去了不少自四面八方刮来的风,过了好久,他才低低道:“那天你突然冲破刺客的包围让我跟你走,我当时就在想。。。。。。”

风铃心里一紧,故意调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当时肯定狠狠地感动了一把,于是就发誓以后不再欺负我,对不对?”

卫泓玉瞪视着她,眼里已没有桃花,眼神是幽暗的亮,良久,才恼然的叹了口气,堵气似的将银壶递到她嘴边:“喝酒!”

风铃欲推,这可是他刚才喝过的,为了卫生起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喝的。卫泓玉却不容她反抗,将手里遮风雪的青伞迎风一抛,空下手来按住她的后颈,提壶就往她嘴里灌。

酒清冽而甘醇,也很烈,下肚后,立即有灼热的气流从肚腹向四肢蔓延。既然已经喝下,风铃也不再抗拒,屋颠上,只见宫阁间奢靡的金粉飞舞,两人大笑着你来我往,烈酒急催下,忘了一切该有的算计与烦扰,一壶酒转眼已空空如也,喝酒的人已醉意盎然,醉眼迷蒙。

殿宇下不知何时已围了众多宫女太监,他们惶恐地跪于雪地里,终于听到一声脆响,卫泓玉远远的抛开酒壶,携着风铃从屋顶上如蝴蝶般翩然而下,两人醉步相搀,在卫泓玉推开几个太监的搀扶后,终于被人簇拥着向他的寝殿行去。

风铃脚下虚浮,与卫泓玉相携穿过长长的回廊,进到一处烛火高照。暖意融融的屋子,因为卫泓玉一直紧紧地揽着风铃的腰,宫女太监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将他们两人一起扶到一张宽大的床榻前,当两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冰凉的锦被让神志有些迷糊的风铃机伶一下清醒过来。

瞅了一下身侧双目紧闭脸色绯红的卫泓玉,感受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顿时惊得她酒意全消,不顾宫女的讶异,骨碌一下坐起,掰开他缠在腰间的手,跳下床榻推开众人落荒而逃。

她是不是醉糊涂了,竟然爬上了心怀叵测的卫泓玉的床,喝酒果然误事。她挥了一把被惊吓出来的冷汗,虽然眼前仍迷蒙一片,她仍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

此时此刻,龙吟殿春宴已近尾声,皇帝疲倦,先行退席,各大臣家眷各相拜别,络绎退出。九公主卫紫晴想起正在受伤中的二皇兄,不由一阵黯然,这样的盛宴,常常是他一个人悄然而过,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过去先向他问安,今年,自也是不会例外。

外面的风很烈,有宫女为她又仔细的披上了一件名贵狐裘,将风帽戴起,一行人徐徐向和泰宫行去。

刚行到和泰宫前,在前面开路的几个太监立时喝叱起来:“啊,哪里来的狗奴才,竟敢冲撞九公主,快快拖下去。”

冲撞这支行人的正是醉步歪歪的风铃,在被人喝叱的时候,她已经被推倒在地。

卫紫晴微皱下眉,轻问道:“是什么人?”

一个太监答道:“穿的御神卫的衣服,应该是二殿下的御神卫,浑身酒气,似是喝了不少酒。”

是二皇兄的人,卫紫晴手下留情,淡淡道:“把他扶起吧,这大冷天的睡倒在地,不冻死也会脱层皮。”

“是。”有太监应声将风铃扶起,风铃甩着头想站稳,却是脚下绵软不已,仍是搭在两个太监的肩膀上。

卫紫晴拉紧衣帽与她擦肩而过,一瞥眼间,忽然看清正甩动头部的银衣少年的面容,身子顿时一震,嘴巴张得大大的,忍不住颤声道:“是你。。。。。。”

风铃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努力睁大眼,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面容,却仍是模糊一片,嘴里嘟囔道:“你认识我么?可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呵呵,你既然认识我,可不可以先给我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一觉,我真的好困。。。。。。”

她说着说着,头已耸拉下来,双腿一软,全身都靠在了旁边小太监的身上。

卫紫晴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忽见她醉得人事不醒,收起惊颤,也不顾得进和泰宫,赶紧吩咐那两个太监扶着风铃往回走。

孰不知,不远处有黑影自他们身后一闪而过,一众人等却无人知晓。

正月初一,雪已停。天刚蒙蒙亮,天空刮着强劲的风,树枝上的积雪被簌簌吹落,像突然间下起了雪雨,既好看又壮观。大周皇宫,仍在一片沉睡中。屋檐外有宫灯高悬,在寒风中摇曳着,将一片萧瑟的雪景硬是透显出一丝暖意来。

楼清戈身穿暗红色太监服,随着一个级别较高的太监穿廊过桥。很明显,从他的服饰来看,他是故意掩饰身份偷偷进宫。一个异国皇室贵族如此行为,他脸上不仅没有紧张之色,甚至还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兴奋。

上次接到燕飞天的信,说风铃已随卫皇子进宫,并且差点在回龙坡遇险,那不知高低的女人,除燕国皇宫外,别处的皇宫也是随便能进的么?正好此时接到大周皇帝的邀请,硬是磨着皇祖父让他先来,一些官员押着礼品随后再至。这当中,只是少不了皇祖父的斥责,现在他的三个皇叔各封重城为藩王,对他这个皇侄无不盯视着想寻出什么纰漏来进而攻之,皇太孙之位还没坐稳,如何能鲁莽行事?当时,楼清戈以为皇祖父不会允准,过了一夜后,他忽然又沉声应了他。

一到西京,就联系到了玄机门布控在大周皇宫的暗线,不及多歇息,便匆匆赶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有些迫不及待,在过去的无数个梦里,他不知多少次牵着她的手,听着她清爽的笑声,吻着她忽闪明亮的眼睛,他坚定的紧紧拥住她,就那样一生一世都不会放开。

他有信心,很快,他就会梦想成真。

葬花清早醒来,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急忙坐了起来叫道:“小童,有没有见到主子?”

小童从隔壁房里揉着眼睛走出来:“主子昨晚不是值夜吗,怎么,天亮了还没回来?”

燕飞天一步踏了进来,冷眼朝葬花的身侧扫过,眼里闪过凌厉的光芒,“你确定她昨夜没回来?”

葬花眼里泛起泪光,点头连声道:“晚上我都睡得浅,如果回来的话,我肯定会惊醒,她真的未回。。。。。。”

“谁未回来?”接着葬花的话声,楼清戈暗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九十章 她的情


黎明时分,如今的西越太后胡媚姬,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入睡。自十几年前宫泽俊弃下这偌大的国家抛下这一堆孤儿寡母于不顾,毅然去追寻那个女人开始,她就不曾睡得安稳过。

那是一段人生中最低冷的岁月。儿子被阴毒的苏妃使计悄然带出宫外,没有下落,皇上一心宠溺于封碧落,对她不闻不问,失子之痛,夺爱之恨,她不得不用十二万分的恨意振奋起来,利用宫廷中女人间最阴暗的争斗,让最没大脑的沁妃将身怀六甲的封碧落暗地杀死,可惜,最后还是让封碧落逃走。

封碧落走后,皇上自此再不理朝事,夜不能寐,看着他日渐消瘦,她只能独自徘徊在外,又何尝不心痛如绞?

最终,她深爱入骨又恨得噬肉的男人无声无息的走了,不顾国不顾家,绝决的离开了皇宫,去追寻他的最爱。他可知道他的任意而行,却捆绑了她的人生。她艰辛的独撑这无主的大厦,抚育他的幼儿成帝,这当中的心酸何人能知?

他是个有能力的人,他浪迹江湖,可能是为了便于寻找那女人吧,建立起了圣心宫。只是,直至他与人拼斗到死,他不曾与那女人见上一面。在他弥留之际,她赶到了他身边,看到他鬓角与他年龄不相衬的华发,多年来所有的恨意都化作泪水滂沱而下,却只能眼睁睁见他闭上不甘的双目,从此她与他就此天人永隔。

老天是公平的,并没有负她,多年的忍耐压抑,暗中寻访,总算找回了当年被苏妃偷出去的双生儿。他们是那么优秀,令她欣喜若狂,多年来一个人的孤独,犹如一瞬间找到了生命的依托。她让他们承了先帝的宫姓,名字依旧。

宫千雪,她的大儿子,有着他父亲的沉稳,淡漠的外表下市深藏不露的隐忍,平静的眼眸中暗藏的是无比的狠辣,心智颇高,胜于宫千花诸多。无论是从外形还是他的性格,他都具备有作帝王的潜质。所以她会废了幼帝,推他上位,这些,都是他们母子应得的,她为西越付出这么多年,让她的儿子将正统宫姓取而代之,都是那个男人欠她的,这一切,她会做得心安理得。

苏染尘,她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从她拿出紫虚玉那刻起,她就知道她是苏妃带走潜逃的女儿,先让她躲在燕国皇宫,待千雪的事落定后,她会让她为她母亲做下的事付出惨重的代价。

目下最让人忧心的,是千雪堆封碧落女儿的感情,她看到他眼睛里深藏的火花,她知道他不会放弃,她知道他在等待时机。真是一个痴心的孩子,哪怕就是兄妹的身份也不能将他的深情浇灭,她该如何做才好?

据说她自称叫风铃,杀手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已经躲进了大周皇宫,卫泓玉啊,这孩子,怎么能办这么糊涂的事?她看得出来,风铃骨子里有她母亲的坚韧,她的眼神她的气质无形中就能吸引住人的眼睛。如果卫泓玉亦对她动情,这后果不堪设想,千雪与他必定会反目成仇,红颜祸水,果真如此。

空旷的灵凤殿上一片死寂,立柱如墨,垂幔翻飞,灯影闪烁,黑暗中,她微微眯起双目,秀丽的眼眸中隐隐泛起犀利的冷光。

床榻一侧,一个娇憨的声音慵懒的响起:“母后,您又睡不着了吗?”

胡媚姬冷寂的眼神一热,伸手拍了拍睡在她身侧的宫宣儿,轻声道:“没事,宣儿还睡会吧,母后向来少眠,有没有影响到你?”

宫宣儿伸臂搂住胡媚姬的脖子,撒娇道:“母后睡不着,宣儿也睡不着了,不如陪您说会儿话吧。”

胡媚姬眼神温柔,这孩子自她母妃死后一直粘着她,很是贴心,这些年来不是她在身旁逗弄,她的生活里早已跟死水一般沉寂。

她微叹了口气,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轻道:“宣儿已经十六了吧,母后有时候再想,是不是到该给你找一个好夫郎的时候了。”

宫宣儿心里一跳,微顿,才幽幽道:“一切但凭母后安排。”

胡媚姬微点头,宣儿虽然贵为公主,心思却不差,她向来都不会忤逆自己,乖巧温顺。让她趁这次大周皇帝寿诞之际下和亲书嫁与卫泓玉,第一可以为卫泓玉日后登太子之位加大助力,再者以宣儿的容貌和智慧,必能令卫泓玉的注意力不放在风铃身上,至此,只要他一放出风铃,她就可以命人施展杀手,以永绝后患。

明明身上盖有最华丽最暖和的红袖锦被,宫宣儿却陡然感到灵凤殿内刮起一股阴寒刺骨的风,惊得她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天色渐明,金色的阳光破云而出,光芒万丈,照耀着一片银色的苍茫大地。

寒香殿内,轻纱漫舞,满室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淡淡的花香。

床榻前,一个宫女端着一盆热水垂头而立,旁边立着一个面容娇嫩的宫装少女,一双白玉般的手从热水盆里拧出一条巾子,细细的折叠成小块,倾身搭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少年额头上。

“公主,天都亮了,留下这个侍卫可能会有不妥,为何不把他叫醒,叫他快快离去?”一个刚点上熏香的宫女走过来好言相劝道。

卫紫晴双目未离床榻上少年俊秀的面容,眉梢眼角有如三月的春风,满是掩也掩不住的喜意,她抿了抿唇角,轻声道:“含梅,你看他脸色好苍白,一定在二皇兄那里受了不少苦,现在让他离开,也不知二皇兄会不会责罚他?还是让他在这里多歇一会,待他醒后,我亲自送他过去。”

含梅默然立于一旁。

这是从外面进来一个年龄稍长的宫女,依然拿着昨晚那件狐裘披到卫紫晴瘦削的肩上,催道:“公主,向皇上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请安时辰都快过了,动作快一点,不然淑妃娘娘要亲自过来了。”

“嘘——”

卫紫晴将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声音小点,别吵醒他,我这就走。”

回头忽见少年的眼皮眨动,立即莲步轻移,定定地看着他。

风铃只觉头痛欲裂,太阳穴嘣嘣嘣地跳动着,她皱紧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物件全然陌生,竟不是她那间无甚色泽的卧房,距她不远处,也不是葬花那个可人儿,竟是另一个长相温柔,观之可亲的美人儿,她心里顿时一惊,她这是在哪里?

她腾地坐了起来,从额头上掉下一块热乎乎的巾子,卫紫晴伸手接住,向她展颜一笑:“你的头是否还痛?不然我叫人给你送碗醒酒汤来。”

风铃晕呼呼的,傻傻地问了一句,“你是睡?”

卫紫晴笑容一#,将手里的巾子递给旁边的宫女,垂下眼眸轻道:“你都不认识我了么?怪不得我给你了牌子,你都一直没来找我。”

唉唉唉,美人儿伤心了,风铃急忙跳下床,拉起卫紫晴的手慌声道:“就觉小姐很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来,恕罪恕罪。”

不是她的搪塞之词,真的是觉得面熟,一时间却就二十想不起是谁。

旁边那个年龄稍长的宫女见她握住了公主的手,立即叱道:“大胆奴才,敢对公主动手动脚,不要命了么?”

“公主?”风铃轻易避开那宫女的推搡,诧异的回头看向卫紫晴,将她上下细一打量,终于惊道:“你是九公主?”

卫紫晴原本微暗的神色忍不住一舒,嘴角勾起一抹无法抵制的浅笑,看了一眼风铃仍旧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柔声道:“原来你还记得我,那日自南召城一别,就一直不曾见过你,原来你已经到了皇宫在我二皇兄手下,如此近的距离,为何不来见我?”

她的神情宁静而柔和,语气又温和有礼,与那日在南召指使手下和她动手的杏眼圆瞪的少女简直是判若两人,风铃顿觉她并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女孩,于是握紧她的手嘻嘻道:“那日冒犯了公主,一直心怀歉意,虽然近在咫尺,却不敢面见公主,但请公主见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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