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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霸王难追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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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相信,只要宫千雪插手此事,燕皇再难有对风铃下手的机会!
    等到这个深山区住下来,裁纸刀宫千雪果然不在,或许,是因为风铃在顾忌着他,他才不便现身。这样也好,起码,对清戈,他才有一个好的交待。
    本来他想向外传递消息,风铃却暗地里一再求他不要告诉清戈她的行踪。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她莫非不想与清戈在一起?而且她还怀了他的孩子,难道这也要瞒下去?
    他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过记起清戈离去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跟随在风铃左右,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全力按着她的意愿去做,这是他的原话,被她哀婉的恳求,他只能照做。
    现在,他能带出来的属下几乎全数被燕皇击杀,剩余的都在清戈手下,这几个月来,除了知道外面传言风铃被烧死在风楼的事外,消息几乎全部是封闭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不要相信风铃被一把火烧死的假象,他应该想得到,交给他燕飞天的人,只要他燕飞天不死,哪怕是燕皇有一万个证据来证明风铃的死亡,希望他都不要去轻易相信。
    他抬头望着被寒风吹得瑟瑟作响的冰枝,轻轻一叹,正在这时,他只觉眼前一条黑影一闪而过,高度的警觉性让他察觉有异,如今隐秘的地方难道也有江湖人物闯入?他赶紧跳窗而出,跃上屋顶,紧紧地咬住前面的黑影,不远不近的跟随而去。
    黑影身影纤细,身法快捷,雪光掩映下,沿着山村小路,无声无息的奔过了多间小屋,转眼就出了村口,向荒野处掠去。
    燕飞天也不停歇,如魅影般紧咬不放。
    寒风肆虐得越发狂怒,光秃秃的山间小道上陡然闪起一缕火光,愈来愈近,原来是村民常用来祭祀的山神庙里透出的火光。
    有香味从里面飘出来,黑影停伫在山神庙前,扣响破旧的木门,然后推门进去。
    燕飞天提起内息暗自四顾,庙外没有其他的人。他艺高人胆大,提气直掠到门边,从宽大的门缝向里看去,只见一个墨发披散于肩的人背门而坐,他身着单薄的蓝衫,跟前燃着一堆旺盛的火堆,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里面热气腾腾,浓浓的香味正是从里面流溢出来。
    会是谁?从他们院子里出来的人跑到这里,真的是燕皇的人?
    先进来的黑影也是背身抱拳说道:“公子,您差点来迟了。”
    蓝衫人拨弄着火堆,有点点火星溅出,庙内响着“噼里叭啦”木柴的燃烧声,良久,那人才淡淡问道:“药已经用完了吗?”
    “是的,我每天给她悄悄放一粒在米饭里,本来还可以用十来天的份量,前几天因为她似乎悄悄吐过血,若离就给她加大了份量,这两天刚有好转,药已用完。”
    “有没有查出她吐血的原因?”
    “若离无能,查不出来。”
    外面的燕飞天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心里一震,已经知道蓝衫人和黑衣人是谁。宫千雪和若离。原来他们一直在联络,宫千雪并非像是表面一般对风铃不闻不问。那么若离说的吐血,难道是指风铃?他怎么不知道?
    “朋友请出来吧,偷听别人的说话,何不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默然相见

若离被宫千雪的话吓得蓦然一惊,警惕地转身望向门口。

被人点破行踪,燕飞天不再隐藏,夹着飘忽的雪花,推门而入,“宫千雪果非一般人,明里说不会来这里,暗里却与手下互通消息,并且亲临本地,这是何由?”

他这一席话明明是在讽刺宫千雪表里不一,坐在火堆前的蓝衫人却不以为忤,他撩起袍摆,潇洒的长身而起,回头对上黑衣黑眸的燕飞天,清声笑道:“素闻燕飞天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宫某非常敬佩。不过,你若是以自身的原则要求别人,是否有些牵强?再者,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一回言而无信的人,又有何不可?”

宫千雪仍如燕飞天第一次见时的那般轻袍淡衫,清俊的面容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失意的颓废,眸光依然清宁如雪,给人的感觉仍是那么爽净优雅,犹如脱离凡尘的高人,谁又能把他与一个睿智多情的人联想到一起?

“你的人格我无意去探求,”燕飞天不理他那一套笑语,“我只想问,你这种行为与燕皇又有什么区别?”

宫千雪有些想笑,挥洒宽大的袍袖,从袖笼里变出一双铁制的筷子,他用中指和大拇指捏住一支筷子的两端,然后似是不费力的轻轻一按,筷子已渐渐弯曲,直到成九十度,他才停下,而后举着那支弯曲的筷子,嗤笑:“区别?当然很大。你看,燕皇对风铃,就好比对这支筷子,他只想将她弄折,最后毁灭;而我……”

他两手一拉,筷子已一点点的被拉直起来,“只是要让她回复原状,永远都只做她喜欢做的事。你说这区别大不大?”

燕飞天盯着他流畅的动作凝眸不语。

若离敬佩的看着宫千雪,良久,闻到鼻端不断钻进的香味,忽然打断庙内剑拨弩张的气氛,说道:“公子想必还没吃过晚饭,等先用过了再与燕大哥讨论不迟。”

宫千雪手法灵活的把筷子在指尖一旋,回身坐到火堆边,也不请客,兀自拿出一只碗舀着锅子里的热汤,“不好意思,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好不容易能静心吃一顿,就先用了,你们稍待。”

燕飞天在庙内寻了处干燥的蒲团,远远盘膝坐下,迟疑了一下,还是抬眉问道:“楼少……现在情况如何?”

宫千雪顿住,淡淡道:“很好。”

“很好?”

“不错,很好。赈灾回京,他并没有因为某件事而做出令人震惊的举动。目前情绪稳定,没有大碍。”

燕飞天皱眉,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宫千雪吹着热汤,扯了扯嘴角,“怎么没可能?当初我把风铃交给他,如果他是一个会因此而乱了方寸不知所猎的人,就代表是我识人不明,瞎了眼。”

燕飞天望定眼前淡定喝汤的人,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何会甘心将风铃让楼少带走?这是一个如谜一样的人,他实在不懂。

不过总算知道清戈无事,似乎也和自己想到了一处,不由松了口气,心中顿感大慰。也让他想到了另外一层,“那么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打算,我想确切的知道,你不会趁这个时候去打扰她。”

宫千雪放下碗,沉眉微思,片刻后,才说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但是,我怀疑她中了毒,如果不及早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中毒?燕飞天眸光转向一脸无措的若离,冷冷问道:“你说的下药,可是下给了风铃?”

若离望了一眼宫千雪,才谨慎的回答:“对,但是我绝没有害她的意思。她因为手脚麻痛,前些日子我不得不向公子告知,之后公子才派人将缓解她那一症状的药派人送来。你不必用那种审犯人的语气对我,我比你更关心她。”

这一点他倒是不会置疑。燕飞天点了点头,又道:“她暗地里吐过血,真有其事?”

若离凝眉思索道:“绝对不假,我因为时时关注她的病情,才发现她手里拿着的一块帕子,上面经常可以看见一团团黑血,再从她手脚冰冷麻痛来分析,她极有可能是中了一种麻痹经脉的毒,我曾从她吐出的血块闻过,里面有子午草的腥味,可是子午草是助眠养神之药,绝不可能导致她吐血的症状,所以我只有把公子找来,亲自为她诊治。望燕大哥莫要怪公子无信。”

燕飞天闻言动容,之前见风铃手脚麻痛冰冷,还以为是怀孕所引起的,一直没往深处想,被若离一分析,竟然是中毒所致,那么她的毒是何时何地所中?难道也是在上京的时候?他对毒的研究并不很深,如果不让宫千雪去亲自诊断的话,将不知后果如何?

他沉吟着,“既然不想打扰到她,你准备怎样为她诊断?”

宫千雪喝过两碗汤,身上已舒暖不少,将碗筷递给若离,待她拿出去洗后,才起身说道:“趁她熟睡之时。”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燕飞天也不再多言,等若离回来,几人出了破庙,径直向沉静中的山村快速掠去。

到得他们居住的宅院前,宫千雪掩住心底不断扩散中的颤意,拦住要进房去点风铃睡穴的若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亲自来。

他走到门口,暗运劲震开门,凭着屋内的呼吸声,已断定床上睡有两人。随后凌空曲指发劲,确定床上的人都已陷入深睡,才缓缓一步步走进去。

七个多月了,犹还记得她挥袖离去的身影,那时伤得他几乎想就此了断。可是放不下的,仍是初见她时狡黠的眼神和灿烂的笑颜,她那时的真,那时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一点一滴,早已铭刻在心,又如何能因为她一时的迷失而生生掐断?

不论是否是曾经,她是真心爱过他的,有这一点,一切已经足矣。就像他暗暗发过的誓言,他会在她回去的路上等着,他永远都是她需要借力的肩膀。

若离将桌上的灯点燃,看见他痴痴地望着床上闭目熟睡的女子,心底微涩,转而又开心的一笑,带住燕飞天,将他拉至屋外,轻道:“留给他一点时间,他……也实在太苦了。”

燕飞天轻轻一叹,既没走也没进去,只是站在廊下负手望着天际,情之一字,非圣人不能避之,哪怕是如宫千雪这般的人,仍一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烛影轻摇,早已摇乱一颗强行压抑日久的心。宫千雪眸光轻闪,宁静的眸子慢慢变得深邃如海。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那张只印在脑海的容颜……

最近几日清晨醒来,风铃都感觉精神是自怀孕以来从未有过的神情气爽。她不再只限于关在小庭院里转圈圈,经常会在卫紫晴的陪同下跟着阿牛的娘去嗑牙。

山里女人除了帮家人缝洗浆补外,没有什么其他好的娱乐活动,聚在一起后就特别爱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聊得最多的,当然是新搬来的这一户年轻男女,各自在背后对他们的身份猜测不已。风铃有些耳闻,只觉这里人都淳朴,为了避免她们老是探询,她干脆胡编乱造了一堆话,说什么他们是一个家族的兄弟姐妹,因为躲避战乱,才来到了这里云云。

这些婆妈姑娘们也不疑有他,深信不已,对这些新进入的外地居民也不排斥,成了习惯,也经常拉风铃出去嗑牙话家常。

风铃脑筋一转,为了加强这些村民的娱乐节目,竟然当起了说书先生,给他们说起了《西游记》。一天一个章回说下来,把些无事女人们的兴致都勾了起来,发展到后来,不仅仅是女人,连粗壮的男人们都会抽着旱烟在她周围一坐半天,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更是准点,一到时间就都会各自搬着板凳往阿牛家跑,比到村长家开会还积极。

“这天,我们的孙大圣用棒催马,带着唐僧、猪八戒和沙僧终于行到了万寿山一个叫五庄观的道观,”风铃啜了口茶,学那说书先生的模样,然后摇头晃脑的说开了,“那五庄观是什么地方?是一个盛产草名丹的灵地……”

“小嫂子,不好了,你赶快回去……你家里出事了……”

风铃听到叫声,心头一跳,赶紧止住说故事的劲头,座在旁边的卫紫晴也站了起来,“是我们隔壁的沈大娘,家里会出了什么事?”

沈大娘年纪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位快点把阿牛他娘一起接回去,你们家的那位小娘子肚子痛了好长时间了,可能要生了……”

啊,怎么这么快,说要生就生了?阿牛的娘早在一些日子以前就有了准备,她二话不说,提起了包袱就走。

几人急急赶过去,老远就见院子里慌慌张张地挤了不少人。

“啊——”葬花的卧房里,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凄厉呼声,那声音拔到最高处时,陡然没了声音,留在空中的余韵让人的心更是一阵抽搐。

阿牛他娘跑上前去,边有条不紊的吩咐人烧热水,边推门进入了产房。

风铃听着那惨呼心头连震,不仅为生孩子时那无边际的疼痛而心生惧意,更为可怜的葬花生孩子时没有孩子他爹陪在身边而酸了鼻子。这次她把孩子生下后,一定要让若离通知花花来把他的老婆孩子接走,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她想也不想,直接奔着那道紧闭的门冲了过去。手还未触到门扉,有道人影拦住了她,轻喝道:“你干什么?不能进去!”

风铃怒道:“为什么?难道你没有听到她叫得很痛苦吗?我要进去!”

燕飞天一臂把她拉开,厉声道:“你进去她就不疼了?只会徒然添乱。你也快要生了,等你看到那个场面还有几分勇气去生?”

风铃一震,确实如此。她现在只听到她的呼叫声就已心跳加快,若让她再见那血淋淋的场面,她生孩子的勇气会不会全被吓走?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一道坎,谁也代替不了,现在有经验 丰(书)富(网) 的阿牛他娘,还是若离和卫紫晴以及左近热心的村妇,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葬花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

为了不挡住别人的路,她浑浑噩噩地站得远了些,看着有人不断从屋里端出血水,她的心都跟着一阵阵抽动起来。屋内的叫声一直没有停止过,一时高一时低,直到傍晚时分,产妇似乎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闷闷的呻吟,也没听见婴儿的哭叫声。

卫紫晴这时脸色煞白的开门出来,风铃赶紧迎上去,急问道:“怎么样?为什么还没生下来?”

“不知道,羊水已经破了,孩子就是不下来,葬花快不行了……”

这该死的古代,生个孩子也能要人命。风铃推开卫紫晴,就向屋内冲去。

“葬花……葬花,使劲……再使劲……孩子看得到头了……”

屋内一片混乱,床榻上,葬花一脸苍白的紧闭着眼,汗水湿透她发际,愈发显得毫无生气。若离在她身边不停的叫着,有人撑着她双腿,阿牛的娘使劲在她胸口挤压。

风铃打了个寒颤,她也不是没见过生小孩,前世的表姐因为没有婆婆,生孩子的时候要求她这个妹子进过产房。医生虽然挤压肚子,也不像这样没有节奏的胡乱挤压。

她挽起袖子,就把若离支开,“你去帮她冲一碗糖水,给她补充点力气,这里我来。”

若离没有犹豫,赶紧出去了。

“葬花,你的呼吸和力气一定配合我的语气,一起用力把你和千花的孩子生下来……”风铃对葬花说了一句,见她无力的点了下头,忙把接生婆赶到另一头,“她再用力的时候,你看看孩子出来多少,万一不行,就拿剪刀剪……”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疑虑,接生婆走到那边,正好若离的热糖水端进来,喂葬花喝了几小口,风铃压着她胸口果断说道:“吸气……呼气……用力……吸气……呼气……用力……”

“啊——”葬花咬着一截枕巾,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死死的抠紧绑在手腕上的白绫。

“用力!用力!孩子的头快出来了!”接生婆也大声呼喊。

风铃的心都揪到了一块,她能帮到的只有这么多,但愿葬花不会有事。

“啊——啊——”

“用力……再用力……已经露头了……”

接生婆的声音变得强而有力,忽然,风铃感觉眼前一片血光滑过,往葬花腿间一看,鲜红的血水中冲出一个小小的身体,犹如在黑夜中盛放的殷红,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身体突然重了起来,下身陡然一热,肚子突然开始毫无征兆的抽痛。

“风铃,你怎么啦?你裤子上流了好多血……”

“痛,好痛……”,风铃捂着肚子,眼泪流出来,腹部热烘烘的,疼痛的感觉迅速席卷而上,一股仿佛要将她撕裂的剧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她大口喘着气,额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流下。温热的液体像洪水一样从腿间奔涌出来,有什么东西从腹部往下坠去,她恐惧的尖叫:“我要生了……我的孩子……”

这样的感觉,再加上看见葬花鲜红的血液,一阵晕眩向她袭来,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依靠的时候,身体陡然腾空而起,一股似兰似麝的熟悉香味萦绕在鼻端,她还没来得及去分辨,又一股宫缩的痛意朝她袭来。

她发出一声厉叫,双手紧紧抓着一个地方,有人塞了个什么东西到齿边,她犹如在黑暗的边缘找到了着力点,狠狠地一口咬上去,然后又听到了接生婆让她吸气呼气的声音。

躺在床上,屋子里乱糟糟的,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冲击着她每一个神经,冷汗打湿了头发,粘乎乎的贴在额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次又一次的使力,孩子就是不肯出来。

力气一分一分的消失,她觉得全身发冷,颤抖得厉害。迷迷糊糊间,一股暖流贴着心口,缓缓地通过血液流向四肢,这股暖意让她神志微清,抬头看着面前模糊的面孔,为什么有点像雪呢?

她使劲晃头,怎么可能?不能因为孩子是他的,就幻想他会适时的呆在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孩子的头出来了,再用力,快!”

她再次深吸口气,这一次,用尽她全身的力量,终于,疼痛夹着生命的力量将她全部粉碎,“啊……”一声嘹亮的儿啼响彻夜空,一股血气却突然自胸口往上涌,不受控的从嘴里喷出,所有的力气霎时被抽光,眼前一黑,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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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回首

燕天启四十八年,燕皇因病退位,太孙楼清戈继位,是为慧文帝。

继位之初,朝中局面并未稳定。北有景阳王,东有德阳王,再有一直表面恭顺的和顺王各有盘算,欺他稚嫩幼龄,纷纷暗地囤兵积粮,与朝廷命官勾结,大有废除新帝篡位之势。

慧文元年三月,新帝当机立断,钦点慕容大将军为帅,先平北部景阳王三十万大军,罗列的罪名,就是天启四十六年,蓝月国与大周联军进犯钱门关,守城多次上报,景阳拒不出兵,后搜到证据十多条,全数指向景阳与蓝月国勾结,当时就欲斩杀身在钱门关的太孙,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此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慕容大将军不负新帝所望,平定景阳耗时整整两年,终于凯旋归朝。当日,慧文帝出城十里相迎,在宫中大摆宴席庆贺。

就在当年的七月,慕容大将军的长子慕容峰暗地被钦点,前往东庸关,以平定民间夺粮暴乱为由头,带兵东部,攻打德阳王所辖边城。德阳王性猾而胆小,一直处于观风状态,听有大军到来,赶紧闻风而动,不待兵临城下,就已交出兵权称降。慧文帝这才做罢。

慧文四年初,大周与蓝月国再次结成联军,又一次进犯北疆,这次声势浩大,两方面军更是猛将如云,大有非把燕国夷为平地之势。慕容大将军一家父子当仁不让,请命带兵出征,誓言不退敌三千里绝不归。

结果,战报一个个传来,慕容大将军又一次不负众望,将联军打得节节败退,眼看胜利在望,燕国臣民大觉扬眉吐气,全国上下处在一片欢呼声。

八月,是一年中的金秋时节,楂花飘香,不断有落絮清扬,在晴空中漫天飞舞。

上京的各个大街小巷在这暖日里洋溢着一股挥散不去的喜庆,家家高挂大红灯笼,大放爆竹。是的,就在前日,有民间传言,皇上将在慕容大将军凯旋归来之日,迎娶慕容家的女儿慕容飘飘为皇后,这是一个令所有燕国臣民兴奋的消息。

上京人们都知道,皇上登基四载,尽管后宫妃嫔若干,却从不临幸,当初削尖脑袋也要将自家女儿推进皇宫的大臣大呼失策,后忆起当年皇上还身为太孙时所钟爱的那名平民女子,难道皇上还在等她?不是传言说因为那女子犯事,太上皇查知,她已经自己烧死于风楼?皇上莫非还在缅怀着此彪悍女子?

如今突然自皇宫和慕容府传出皇上欲赐封慕容飘飘为皇后,是否是皇上已经摒弃过去,全心接受未来,这所有后宫的女子是否终于盼来一个有实质夫君的好日子?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于国于民的好消息,值得欢庆。

相较于大街上民众的喜庆,各自奔走相告的欢悦,在一处寂静无人的空巷之中,一个轻快的身影灵敏的蹿进一间脂粉香味特浓的宅院,他沿着宅院的小径,穿过亭台,绕过园圃,终于行至一个轻纱翻飞的水榭之中。

“小姐,千真万确,属下让人打探过慕容府,也向宫内管事的宫女旁敲侧击过,皇上确实有发过此言,只待慕容大将军归来之日,就迎娶慕容飘飘为皇后。”

一个身材妙曼的蓝纱女子背他而坐,闻言,只是伸出纤纤玉手,从怀里拿出一块泛着晕晕紫光的玉佩,晶莹如玉的小脸划过一抹阴冷的笑意,良久,才盯着那块紫玉喃喃道:“要娶皇后了么?怎么可以忘了我?走了一个姓风的,又来了一个姓慕容的,以后肯定还有更多个女子,数也数不尽……不行啊,姐姐已经让你一个人逍遥了五年,该到你与我团圆的时候了……”

阴冷的笑语,如有魔力般,破碎虚空,硬生生被穿透到一个弃绝繁华的地方。

阳光很明媚,清风微微扑面,轻轻吹拂着树间串连相挂的铃当。清脆悦耳的响声,如天籁般回响于天地间,绵绵不绝,似一首永远都不会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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