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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忘之续前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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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亲自送他出屋子,并交代众人,日后十一再来不许阻拦,立即带来相见。又将时鸣看一眼道:“若有人为难他我定不轻饶。”诸中贵皆朝时鸣望了望,连声应是。
芳华打赏了十一,着人将他送出府去,时鸣正要跟他入内,却被他用手挡住,说是要一个人静静的想些事,又叫众人都散了。时鸣见他眼圈儿泛红,与方才的神情大不一样。心里立时便七上八下起来,只盼着东城快快到家。
屋内静得怕人。时鸣借故上茶,想看看芳华在做什么。不等进门,便又被他高声喝住了。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在芳华跟前,郡王不及时鸣亲昵。自打断奶,直至长成灵秀的少年。事无巨细,时鸣从未假手于人,他们远远超过了主仆的关系。可今日,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竟然连他也不信任起来。时鸣心酸之余,不免感到一阵失落。采茗在旁看得明白,正要上前相劝,只见东城急火火的赶了过来。
时鸣稍稍松了口气,朝着屋内指了指。东城喘了几口道:“四郎可好?”不待时鸣回话,只听芳华在里面道:“二哥哥回来的好,快请进来我有要事相商。”东城拍了拍时鸣的肩,忙着走进去。
屋内,望着那盈盈而泣的双眸,倒叫东城吃了一惊。不等他上前问,芳华便赶至他跟前,扯了他的手道:“救救凤箫哥哥吧!”东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方才时鸣巴巴儿的,使人过来唤我。那个什么王……王十一你放他走了吗?怎的又扯上凤箫了?”芳华只觉此事,连他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说不出口。东城见他双眉带怒,两眼含泪,面上红红的又似害羞的摸样。想他方才张口便说要救凤箫,看来此事必定与他有关联。东城拉着芳华坐下,让他慢慢说来。
待东城听完后,沉默许久方道:“那王十一果然是左相府的人?”芳华道:“送他出府的人,已暗暗跟着他去了。据我看此事有七八分真。”言罢,又将今早去探望凤箫的事一说,东城听后再一次陷入沉默。芳华治家虽有些手段,毕竟人太年轻,没有经过大风大浪。他待凤箫如自己的亲哥哥一般,今日,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的遭遇,那心已被完全搅乱了。芳华百般不愿相信,怎奈他所有的质疑,皆得到了可信的回答,又叫他不得不信。他这会子只想着,要将凤箫带离那个家。
芳华见东城只是发呆,连连的推了他两下。东城抬眼望着他道:“此事交与我来管,四郎只做不知便好。”芳华摆首道:“凤箫哥哥的事我责无旁贷。告诉二哥,只是想与你商议个妥贴的法子。”东城道:“你可晓得,此事一旦闹开是什么后果?”芳华才要开口,又听他道:“不忙说其他的,单说你与凤弦日后要如何相见?”此话正点在芳华心上。只见他微垂下头轻声道:“凤弦是个明理之人,他……他不会……”东城哼了一声打断他道:“说得这般没底气,可见你心里也不确定。若要让凤箫彻底脱离苦海,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就算你将话与那……与……呸!与那老狗挑明,要带凤箫搬出左相府。可他们毕竟是父子,你还一世守在凤箫身边不成?那老狗食髓知味,怎肯放过他?迟早会将他抓回去的。到时,将凤箫藏在不为人知的去处,让他再度受辱,岂不是前功尽弃?”芳华道:“依二哥要怎么做?”东城想了想道:“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话音未落,芳华便起急道:“我今日去探望凤箫哥哥,听他言语观他神色,似有决绝之意。我……我只怕他想不开……。”东城按着他坐下道:“此事以你我之力很难将凤箫救出,我所信赖者唯有轻浪。此事必得他相助方能成功。少时我往他那里商议个计策, 余下之事你就莫要再管了。便是日后事情闹大了,凤弦也只会寻我说话。”芳华道:“此事本就是我招揽的,是我将哥哥拉下了水。果真闹大了我自会出来承担。不过……叫轻浪哥哥帮忙……使得吗?”东城自然明白他的顾虑,拍着胸脯儿道:“轻浪与我是生死的兄弟,我很信得过他。四郎只管放心,他只怕连问也不问便帮我去救人呢。”
芳华忽然想起什么,变颜变色的道:“那日爹爹(指君上)听凤箫哥哥叫了声‘阿悫’,我看他似有察觉。若爹爹果然起了疑心,那……那……”东城冷笑道:“那什么?不过一死罢了,倒便宜了他。”说罢又拍着他的手道:“官家是前日遇见凤箫的,若有怀疑昨日便该有举动。怎么,你还替那老狗担心不成?”芳华以掌击案道:“他死有余辜!只是他一死必会震动朝野,这丑事便再也瞒不住了。我所担心的是,冯夫人母女并凤箫凤弦兄弟,要在人前如何抬头?”东城望着他正色道:“就算将凤箫救出,逃离了相府,逃离了京师。然,他毕竟是左相家的衙内。便是那老狗不敢报官,等凤弦回来焉有罢休之礼?你方才说他临走之时,要你看顾凤箫。知道此事后先一个便要问你。纸包不住火,虽然他知道你做得在情在理。可凤弦在你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忽的又冷笑了几声道:“他若静悄悄的不闻不问,这个朋友不要也罢。四郎,你若想与凤弦,同往日一般亲密无间,便只当那王十一从未来过。”芳华听得眉头一皱。
正在此时,忽听跟踪王十一的中贵求见。芳华唤他进来,那中贵躬身道:“小人看得真切,他果然回了左相府。”芳华吸了口气,瞧着他道:“我在外面若听见一个字,仔细你的皮!便是伴伴也不许讲,你可记下了?”那中贵连连应是,倒退着出去了。
芳华起身犹豫片刻道:“此事我管定了。”东城挑起大拇指赞道:“好兄弟我果然不曾看错你!”<a
☆、第三十二回 东窗事发失两命 无端起病显异症
东城与芳华在屋内计较一番,又返回香药铺,晚饭后才归。时鸣在园中将他堵住,好歹要他说个明白。东城知他一番好意,只说与芳华毫不相干,这才脱身走开。
再说那凤箫,一连三四日水米不进,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把蓝桥慌得守着他寸步不离。百般哀求,赌咒发誓,皆不能让凤箫有丝毫松动。蓝桥知他素日颇为疼爱锦奴,不得已唤了女儿前来相劝。锦奴早就想来探望,都被冯夫人以不方便为由拦下了。今日幸得父亲开口,忙忙的赶过来一看,见凤箫两眼已有些塌陷,双唇干得显出深深的纹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锦奴一时哪里忍得住,瘪着嘴才唤了声大哥哥,便抓了他的手嘤嘤哭起来。因凤箫水米不进,蓝桥实在无法,便叫人日日熬了参汤,亲自抱着他强行灌下去。以致他此时神志还不曾糊涂,还有力气睁开眼,看看真心为他担忧的妹子。
蓝桥见他总算有了些反应,急急打桌上端了参汤交到女儿手上。谁知,不等锦奴开口,凤箫忽然嘴角微微一动,似乎对着她笑了笑,便将脸扭了过去。无论锦奴如何相劝,再也没有得到他的仍何回应。此时,恰巧冯夫人遣仆妇过来,蓝桥令她与绮罗,将锦奴连劝带拉的扶回房去。
望了眼如泼墨般的天空,蓝桥将目光慢慢转到凤箫身上。犹豫着伸手抚在他的额上,轻声道:“你不是想看我不得好死的下场吗?不养好身子岂能如愿?”意料之中的,凤箫不仅没有回话,似乎连呼吸也察觉不到了。蓝桥又耐着性子劝了几句,见不奏效只得将他抱起,端了碗强行灌下去。凤箫无力反抗,一时被呛得涕泪交流。蓝桥再次将他抱起,在背上拍了好一会子才见他缓过来。望着怀里难得“乖顺”的凤箫,蓝桥恍若回到了从前。
那时他在外任地方官。用罢晚饭,凤箫便会在他下手的小几上或练字,或看书静静相陪。待蓝桥处置完公务,那孩子已然沉沉睡去。便如眼前这般将他抱在怀中,直抵他的卧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凤箫横竖无力挣扎由得他抱着,心中暗暗发狠道:“我这邋遢样子,只怕与你那心上人有云泥之别呢,难为你竟不嫌弃。”方想到此,只觉蓝桥拿了被子与自己裹上,一下一下的拍着。嘴里喃喃低语,听不清说些什么。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唤醒了凤箫儿时的记忆。那时,他是多么依赖眷恋这个怀抱。如今怎的就变味了?蓝桥已感到凤箫轻微的颤抖,还有那压抑的抽泣声。暗暗恨着自己却无法自拔,一时心上五味俱全。方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个话连自己也听烦了。不知过了多久,蓝桥觉得连腰也酸了。正打算将凤箫放下,猛地脑后一阵疼痛,抱着他扑倒在床上。
凤箫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睁开了双眼,尚不明白出了何事,只见两个黑衣蒙面之人立在床前。蓝桥被为首的人嫌恶的推到了地上,转回身对着他拉下蒙脸巾道:“凤箫莫怕,我乃左东城,我来带你出去。”凤箫深陷的双眸,瞬间有微弱的光闪过。眼前的景象似真似幻,不等他弄明白,已被连人带被,绑缚在了东城的身上。
棉被将凛冽的寒风阻挡在了外面,一阵跳跃起伏,将凤箫颠地眼前直冒金星。无论如何,上天还能让他在见东城,也算了却最后一点心愿。不去想东城为何打扮古怪深夜到此,也懒得思量他方才话里的含义。虽然凤箫从未敢奢望,能与之有什么将来。可至少眼前,他们被紧紧的捆在一处。凤箫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合着东城的心,一下一下跳动着。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尽量去享受这短暂的幸福。
东城在转身的那一刻着实吃惊不小。只数日未见,那个清冷娴静的少年,竟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当日与他初相会,便觉他眉目间含着几许惆怅。一番言语试探,越发觉得他心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直到去他府上送请柬,凤箫的失态与惊惧,对父亲的无礼放肆,让东城疑窦丛生。也曾胡乱猜疑,再不想竟是怎么回事。东城只怕穷其一生也不会明白,生为人父,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做出此等事来?他与轻浪商议时曾动过一丝杀机,怎奈蓝桥不仅是凤箫之父,亦是凤弦兄妹的父亲。再说他是朝廷重臣,果然死了必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到时凤箫免不了要过堂。大庭广众之下,要让他亲口说出父子间的丑事,无异于逼他去死。一定要带凤箫离开这里,彻底摆脱那个禽兽的掌控。干干净净的,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轻浪果然不问他情由,派了三名陌生男子随他往左相府救人。东城一来感激他大义相助,二来也晓得江湖规矩。那三人与他素昧平生,却不敢随意打听他们的来历。只晓得一个姓章,另两个是亲兄弟姓巫。昨夜已来探查过,本想趁其不备悄悄带走凤箫。岂料尚未走出他的院子,便被另外几个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那三名男子拔出兵器,迅速将东城围在了中间。另一边为首之人身材有些发福,不算大的双眼精光四射。冷冷的目光扫在东城四人的身上,开口道:“尔等是何方的贼人,竟敢劫持相府衙内?还不将人放下束手就擒,倒可从宽发落。”巫老二听他说话如童子之声,皱起眉头道:“什么东西不男不女的?”话音未落举刀便砍。那人对着来势汹汹的刀锋不屑一顾,身后自有两个帮手冲上前去。姓章的见巫氏兄弟动上了手,忙护着东城往外跑。那为首之人虽身材有些肥胖,动作却奇快,眨眼闪至他二人身前。只十余招便将姓章的剑挑飞,一拳击中他的肋下。姓章的立时便吐了血,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东城方才几次试图逃走,皆被他毫不费力的逼了回来。明知此人武功非同寻常,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挥刀而上。东城此时才觉后悔,当初不曾听父亲的话好好练功。以致今日遇困境不得脱险,还要连累他人。凤箫在里面听得明白,直叫东城将他放下快走。不料拦截之人耳力甚好,听了此话一阵疑惑,手上也放慢了。
此时早惊动了相府巡夜的家丁,一面高叫抓强盗,一面将手里的小锣儿敲得山响。瞬间,从院门外涌入十几个手持火把兵器的护院,将两边的人团团围住。
忽然,拦截东城为首之人一把扯下面巾,对着立于护院身后的人叫道:“龚总管,我乃思政宫使薛上林。这四个贼人劫持你家大衙内,被我带人拦下,莫放走了他们。”龚总管常常服侍蓝桥上朝,偶尔见过上林几面自然认的。只是见他身着夜行衣,与那伙贼人同时出现在相府内,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东城听上林自报家门便心知不妙。曾听兄长说过,上林武艺虽不及忆昔,却也不容小觑。他既深夜到此,定是受官家的差遣。看来,要想全身而退是不能够了。东城踢飞一个护院手里的刀,对上林叫道:“此事是我的主谋,与他三人无关。薛大官放他们离去,我有下情回禀。”上林将他打量几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东城咬了咬牙道:“我乃左东城。”说罢伸手扯下面巾。上林与那总管均未见过他,幸而底下一个家人认出叫嚷起来。众人听东城是芳华的二哥,顿时一片哗然。上林料定此事大有文章,依着东城将与他同行的三人放走。又将护院家丁一干人等,遣至院门口侍立。自家同龚总管与东城进到凤箫卧房内,救醒倒卧在地的蓝桥。
东城解开绳索,小心的将凤箫放回床上躺好。凤箫微睁着眼看向上林,那人前几日曾随君上来过。又望见蓝桥,脸色雪白的靠坐在不远的椅中。上林瞧着东城对蓝桥,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很是不解。遣退了龚总管正要相问,却听凤箫微弱的道:“是我……我叫他来……来接我出去的,并非……并非劫持。”上林眉头微微一动,回头望了眼蓝桥道:“这里本是衙内的家,如何做的像要逃走一般?”不等凤箫开口,东城便抢着道:“各种内情,请薛大官问一问老……子叔丞相便知。”上林望着他道:“这等说来,二公子也是个知内情的人喽?既如此,就请二公子对小人直言不讳。”东城冲着蓝桥狠啐了一口道:“我是人不是畜生,畜生做的事我说不出口!薛大官自去问他好了。”
蓝桥忽然立起身,来至凤箫床前。东城乜斜着眼将他挡住,拳头已然攥紧了。上林将他们望一眼在旁静观其变。蓝桥与东城默默对视一阵,转而望向凤箫道:“我会如你所愿的。”扭头对上林道:“薛大官且请移步到书房,待我细细告诉你知道。”上林随他出去,叫了自己的人守在门外不许人进出。
上林被安置在外间坐等,好一会子才见蓝桥换了身衣服,捧着几个装画卷的锦盒出来。上林虽心中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的静待下文。蓝桥将盒子放在桌案上,慢慢坐下道:“这里有几幅画,烦请薛大官上呈官家。”上林将那些装饰华丽的盒子瞟了两眼,含笑道:“小人自当领命。不过……哈哈,这几幅画儿莫非与此事有关?”蓝桥望着他笑道:“我藏了二十余年的心事,终究是瞒不住了。也好,也好,便是下一刻去死也要一吐为快。你可知画上画些什么?”上林道:“还请左相明示。”蓝桥轻抚着锦盒道:“这上面画的,俱都是阿悫做太子,到如今做皇帝的影像。”上林听他当己之面,如此亲昵的称呼君上微微一惊。抬眼望向蓝桥,却见他正毫不退避的看向自己。只听他接着道:“这些画皆是我用心去画的。我做太子中舍人时,便对阿悫倾慕不已,他却对那莽汉情有独钟。哈哈……可怜我一片痴心,可怜我……我……一片痴心……”话未说完,蓝桥便捂着肚子扑倒地上。瞬间,面如白纸汗如雨下,不停的翻滚着。
上林冲上去急问道:“你方才吃了什么?”蓝桥此时头冠脱落发髻蓬乱,只觉五脏六腑寸寸皆断,抓紧了他的手挣扎道:“不过……不过两块生……生金子罢了。”上林大惊,抓了他的肩喝道:“子叔蓝桥,你还有何事隐瞒未讲?”蓝桥疼得满眼是泪,咬牙道:“我晓得那日……那日的一番说辞不能……不能去他疑心,果然……哈哈……果然叫你暗中……暗中查探。何必大费周章,我今……今日……索性全告诉你。”上林知他无可挽救,仅以内力稳住他一口残气。当听完那将死之人道出不堪之事后,一把推开他怒道:“好一位朝廷重臣,好一位贤相!你……你……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怎么……呸!难怪左二公子说不出口,骂你是畜生。子叔蓝桥,你果然是死有余辜!”说罢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身道:“前些年大衙内跌坏了腿,可是与你有关?”蓝桥此时眼神溃散,哪里还说得出话,断断续续的哼了一声,上林指着他的脸,咬牙怒骂道:“那时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你竟下得去手?还欺世盗名在世人面前充作慈父。呸,你日日与他相见,心上倒安稳的很呢!大衙内落得终身残疾,你何其忍心?你一死无非留个骂名,那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可曾想过,此事一旦败露家人会因你而蒙羞?以致不能在人前抬头做人,你岂非断送了子女的前途,生生毁了这个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道你今日寻死,心上多少有些悔意。岂料你临死还要攀扯上旁人,玷污他人清白。你一向与升平郡王不和,这是人人尽知的事。郡王赤胆忠心效忠官家,不像你……仅敢对君王存了如此邪念。罢了,你总是得了报应,只望你再世为人当记得今世之过,好好赎罪吧。”上林言罢拿了锦盒,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蓝桥此时肝肠寸断腹痛难忍,在地上做垂死挣扎。恍惚间感觉有人抱住自己连声呼唤,听来是那么遥远。“阿悫!”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那个痛苦纠结他一生的名字唤出。紧紧抓着眼前之人的手,被疼痛折磨得变形的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龚总管吓得几乎瘫倒在地,连连高声呼救。转瞬间,整个左相府便沸腾起来。
上林赶至凤箫房中,将蓝桥吞金之事相告。本以为他会大哭或是大笑,谁知凤箫听后竟昏厥过去。他已三四日未进米粮,此时面色惨白手脚冰冷,呼吸气若游丝。东城见势不妙,急忙按住他的人中穴。许久不见他醒转,顿时慌了手脚,多亏上林将凤箫抱起,以内力助其缓缓苏醒。东城赶着倒了杯温茶与他喂了几口,劝道:“他早就该死,莫非你还当他是父亲不成?如今且先往我家中暂住,待凤弦回来再做道理。”凤箫面上呆呆的悲喜全无。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眼下果然如愿,却未有丝毫畅快人心,如释重负之感。反而觉得心里,比起从前越发沉重了。东城见凤箫不言不语心下难免有些着慌,扶了他的肩道:“好兄弟,这原是老天对他的报应,你难道还要可怜他不成?快随我去吧?”无论他如何劝说凤箫只是垂首不语。上林在后面向东城摆了摆手,对凤箫道:“小人扶衙内躺下略歇歇吧。”一面说一面将他在床上放好,又朝东城使个眼色。
二人往床外走了几步,上林问起东城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东城隐去阿悫一事不提,其余如实相告。上林来回踱了两步,望着他道:“那王十一夫妻不知可还在府中?”东城道:“你与他同去书房,想必他全对你说了。此事铁板钉钉,难不成还有假吗?”上林道:“小人总觉得有些不妥。”东城扭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凤箫,问道:“薛大官觉得哪里不妥?”上林摇头道:“一时也说不上来。唉!罢了,罢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妥。”东城也叹口气道:“我们原想着偷偷将凤箫救走,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谁料竟叫你们给拦下了。那老……他这一死倒干净,却害苦了活着的人。”上林道:“这便是天意了。”
正说着,忽听有年轻女子的哭声,和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至门口。上林听那女子一声声唤着大哥哥,哭地好不凄惨,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吩咐手下将她放进来。
原来,锦奴回到闺房,心里一直惦念着凤箫。方要睡去,却猛听得鸣锣之声。正自疑惑,打算叫绮罗出去看看。见自家院中守门的妈妈进来回说,府里像是进了强盗,龚总管正领着人与他们打斗。不等锦奴细问,冯夫人便急急的赶了过来。母女相拥坐在床上,静等外面的消息。
少时,派去打听的厮儿在门外回说,那些人不是强盗,一边是宫里的思政宫使薛上林,另一边是升平郡王的二公子左东城。他领着帮手要带大衙内走,被薛大官给拦下了。那锦奴听的不知所云,冯夫人却变了脸色。急派那厮儿再去打探,回来说,薛大官随蓝桥去了书房,他的人在大衙内门外看守,不许人进出。冯夫人听罢此言哪里还忍得住,眼泪扑簌簌掉将下来。锦奴见母亲神色有异,料她必然知道内情。催着问为何宫里的官儿会半夜到此?为何郡王的公子也要在此时带大哥走?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冯夫人这些年最担心的,便是那件丑事泄露出去。眼下虽不敢十分确定,心里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升起。锦奴看她要倒,忙扶了母亲在自己床上躺下,又让那厮儿往书房去打探。屋里的火盆烧的极旺,冯夫人却不住的浑身哆嗦着。
那厮儿直去了一顿饭的功夫仍不见回转。锦奴正自焦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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