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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缘缠by夜猫丸(江湖恩怨 不伦之恋 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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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夫眼镜下的表情充满惊讶,“这是……少爷你?”
  我知道他看到什么,叶月楼下身部分的血都渗了出衣服来了,“别管那么多,快点救他!”
  张大夫连忙扶着眼镜去掀他的眼皮,诊了脉后我问他,“怎么样?!”
  “脉象很乱,大概是肺有过损伤,又失血过多……”他摸着胡子一边说一边摇头,我捉住他的衣服,“没血的话我有!输我的给他!多少都行只要你可以救他!你不可以让他死你听明白没有!”
  “少爷你冷静点,老夫先给他开几副药调血。好好调养,该是没有大碍的。”
  “怎么都好,只要能让他活着就行。”我跪下去握住他的手放到脸边,冷冰冰的,这不是他的温度,他的手一向是温凉湿冷的,却不是这样死寂的温度。我在脸边给他搓了搓手。
  
  “雨烟姐姐?”
  是煊儿的声音,我转过头,他们回了离苑,我一早就知道,只是我没有办法,除了这里,我想不到其它的地方。
  雨烟的脸色比我离开的时候好了很多,脸色红润,只是比当初少了一点生动,多了分成熟的沧桑。煊儿站在她旁边,捉住雨烟的衣角和雨烟停在门边,看了她好几眼才敢跑过来抱住我,“穆哥哥。”
  我用空了一只的手去摸他的头,“煊儿你高了。”
  他伸伸舌头,比划了下,“高了不止一点点!穆哥哥我要长得比你高!”
  “好,煊儿你先出去玩。”我使开了他,雨烟往房内走近了两步但始终没有走进来。
  “我们要聊聊吗?”她问。
  河上的莲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巨大的荷叶趴在水面上摇曳生姿。悬河的风景美的一如既往,只是可惜,每一次我来这里,我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好了我就会带他走的。”我把石头扔到河里,跳起的水珠溅了我一手。
  “这是你的地方。”她淡淡道。
  “对不起。”
  “你知道我不需要。所以你不用说的。”她走下了石桥,淡黄的衣衫如仙袂飘飘,单薄美丽。
  我是真的对不起,并且我只有一句对不起。
  
离别之苑



  
  “穆哥哥?”
  我回过神来,煊儿在我面前摆摆手,包子脸上的两只眼睛闪闪躲躲的。我按下他的手,“怎么了?都去哪里玩了?”
  “长安。”他别开脸,把手递过来,“穆哥哥,陪我玩蝈蝈好不好?你好久没陪我玩过了。”
  我摸摸他的头,“下次吧,这次你自己去玩吧。”
  “又说下次,那个哥哥来了之后你都不陪我玩了。”煊儿撇着嘴跑开了,叫都叫不住。那声“我讨厌穆哥哥!”几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我苦笑。
  晚上也没有见到煊儿,下人说他连晚饭都没有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小孩子的爱恨总是单纯简单,给他关心,哄哄他,他会忘记你对他的不好。
  雷轰轰的响个不停,整个院子都沉寂了,只有雨声不断。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对着马厮里的马在说话。
  雨声很大,他说话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几乎要跌倒在这一片泥泞的地里。我控制不住的冲过去问他,“你刚才在说什么?!”
  他被我了一跳,抱住那只白马吞吞吐吐。“告诉我!煊儿!你说雨烟的孩子,还有云寨,都是谁做的?谁告诉你的?!”
  “上次雨烟姐姐和一个男人吵架的时候听到的,穆哥哥……你还好吧?”
  “为什么要瞒着我?煊儿你知不知道这对穆哥哥很重要,真的很重要的。”
  “穆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雨烟姐姐说跟你说了的话你就会要那个哥哥不要我了,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我不会生气,我要怎么不生气?!
  “小穆。”
  “雨烟你告诉我!煊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
  “为什么?那个孩子,还有云寨,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抬头看她,她仍然穿着淡黄的裙衫,还是那双淡然的凤眼,但陌生的让我害怕。
  “就算告诉你又怎样,云寨不是他毁的,孩子不是杀的,但是,你爹,段云川,韩云纱,其它人,你还想和他一起吗?”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胸口被压着的感觉就像马上就要窒息一样难过,我突然很想很想哭,什么都不用顾忌,随便找个人,抱住他嚎啕大哭一场。
  而我面前只有雨烟,我只有抱住她。 
  即使她撑了伞,雨还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我张张嘴,说不出任何话,只有满嘴苦涩的雨水。
  “忘记他。尝试和我在一起。”
  她贴过来的嘴唇是滚烫的,就像要把整个夜晚都燃烧起来,这样冷的夜里,除了被她抱着,我就只有像条上了旱地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吸气。
  我透过雨水看到他满脸的水,他没有叫我,就像杉一样站在那里。穿过的风凉进血液里。
  为什么那么平静?为什么不过来扯开我?为什么不难过?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真的都疯了。我推开了雨烟跑回房间。
  雷响的震天彻地。
  我哭得天昏天暗。直到我再也哭不出声音,我才趴在地上看着那些暗淡的白光慢慢从窗口爬了进来。
  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夜。
  夜已经过去,但是白天为什么永远不够亮。筋疲力尽,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用想,这样也就够了吧,我累得闭上眼睛。
  
  初冬的天气可能太冷了,现在深冬我也已经不觉得凉。
  门柩上的黄光明明灭灭。
  那晚以后,我已经几天没有去过他的房间。我避开了雨烟,连煊儿都像消失在我眼前。
  我站了很久还是推开他的房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了,也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我只是想进去。
  他已经睡了。床边的窗大开着,洒进来的雨冰凉彻骨,他连被子都不盖抱着手臂蜷在床上。桌子上的药已经凉透。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但是我偏偏像个自虐狂喜欢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他。
  早上的时候张大夫对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走了。大夫可以救死扶伤,但已经没有伤的病人他又该怎么救?
  他对我说,“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
  他的脸苍白憔悴却依旧美丽,我帮他盖了被子爬上去抱住他。他怎么会不是我的?他明明一直都应该是我的,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现在我觉得我就像一个酒鬼,心满意足的守着一个装满美酒的城堡,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里面除了虚假的酒香,一瓶酒都没有。
  心脏抽搐着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其实我的梦想很简单,一辈子抱着他,住最简陋的屋子,吃最简单的,然后简简单单的过下去,但是为什么这样都变成了奢求,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不明白。
  屋内的油灯摇曳着熄灭。我看着他发呆,手下的身体瘦得就像只剩下骨头一样。他醒着的时候我不敢走得太近,我怕我会忍不住再对他做什么,他的身体像颗摔过的琉璃珠,外表仍旧美丽,内里却布满裂缝。
  他欠我的那么多,我怎么可以让他就这样没了?
  所以现在,让我安静的再抱一会,哪怕真的只剩下这么一会。
  
  他醒过来的时间已经是黎明,一仰头我们鼻子几乎贴到一起去,气息暧昧而温存。
  相顾无言,我们之间,除了痛苦和沉默,早就什么都不剩。
  我坐起来,那碗凉透了的药结了一层薄薄的黑膜。
  我去厨房给他热过,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房间。
  他坐在房外的莲池边上,光着脚抱着膝盖抬着头定定的看,一动不动的我不知道他是在看那些萤火还只是单纯的在发呆。
  就在我手里药再次冷却前,他说,“这些虫子很好看。”
  绿色的萤火虫飞了满池,看过去,就像从水面飘出来的星光。真的很美。
  “那是萤火虫,最多几天,就会死。”
  “一瞬的美丽吗?”他抬起头幽幽道,带起的头发黑的发蓝,眼睛里映出了幽绿的荧光,“不过也够了。”
  我把药放到他的手里,“喝了它。”
  他拿着没有喝,转头问我,“你说萤火虫死的时候那些莲会不会哭?”
  “不会。它们只会吃它的叶子。” 
  “那就好。”他看着那些萤火虫在笑,我记得很久以前,第一次吻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身边飞着漫天的萤火,他弯着眼睛对着我笑。只是这个夜晚比那天更冷,连萤火都显得孤单。我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的笑,但那样笑容,让我觉得心慌,就像解脱了一样。
  “小穆,让我离开好不好?”
  他声音温柔的就像从深夜传来的呓语。胸口像被人捅了几刀,鲜血淋漓。我搂住他,听到我自己咬牙切齿说,“永远都不可能,你知道吗?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他像是被定住一样站在池边,深夜橘黄的灯暗,黑色的药蜿蜒了一地。
  他没有回头看我,什么都没有说,捉住我的手却连指甲都陷了进去,却越来越多的眼泪打到我的手上。
  我用手背帮他擦,暗色的树影像只巨大的手遮住月亮,我看不到他的脸。
  这个夜里,静的像所有的东西都死去一样,我不知道他在哭什么,眼泪不停的流,那样的绝望。
  我那么痛苦,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如果跟我一起真那么痛苦,那就痛苦到底,谁都不要好过。
  
离别之苑



  我想过以后我会和他怎么一起下去,沉默也好,即使相互折磨也不在乎,却从没有想过他会离开的那么彻底。
  过来通报的丫鬟慌慌张张,连盘里的药都溅了出来。
  我冲过院子去推开他的房门,安静的,一个人都没有。打湿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只有三个字“忘记我。”
  连名都没有留,他的笔迹我怎么会不认得!“他人呢?”
  “不,不知道,早上还在的……”
  
  雨烟的声音在后面传了过来,“他走了。”
  那张纸在我面前落了下来,像只死去的飞蛾。我看着那三个字上的墨晕成一团毫无意义的黑。
  “是你放走他的对不对?”
  “小穆。”
  “不要说其它,你告诉我为什么?!雨烟!”
  “他想走,我不过是帮了他一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为什么不按他说的做?忘记他。”
  “忘记他?你叫我忘记他怎么忘记,你告诉我!是要我把心脏挖出来?还是把血抽干净?如果可以忘记,可以放手,我又是为了什么纠缠到这种地步?!”
  “小穆!你听我说!”
  “不要说!不要说了!”我打开她的手追出了离苑。我不能忘记,不想忘记,我也不要忘记!我不过是出去买点东西,只是这么小的一段时间,他就从我的眼皮底走了!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和我一起就这么让他难以忍受吗?所以即使拖着那样的身体也要迫不及待的从我面前消失。
  眼前的三条路,在雨里像蛇一向爬向远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是去了长安还是回了青州,连泥路上的痕迹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哪里都没有他的气味,哪里都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我觉得我的血都像要凝固起来一样,真的很疼很疼。
  ……
  
  “醒了?”她拿走了我头上的毛巾。“真气逆流,你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我望着天花板,满眼的花白,后脑痛得发麻。
  “要吃吗?”她把我买的那碟桂花糕拿过来,上面还有白色热气。我翻过身,“倒了它。”
  “倒了?”
  “好好休息。”她欲言又止,还是走了出去。
  吃的人已经走了,留着那些又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人的绝望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变得麻木,至少现在,即使把身体蜷缩到再也弯不了,痛楚还是一点点从四肢百骸渗出来,很痛很痛。我爬起来去他的房间。
  其实,我和他的房间,不过是隔了一道雨帘。那张纸夹在杯子下,字只剩下一个轮廓。
  “忘记我,忘记我,”他怎么可以写的那么轻松…
  冰凉的水汽从膝盖传上来,这里已经没有他生活过的气息。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我大笑出来,笑到泪流满面。
  
  “你要去哪里?”
  “离开。”只是离开,没有要到的地方,把最后的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包袱绑好,我走过她的身边。
  她叫住我,“你在怪我?”
  “是。”
  “既然那么痛苦的话,放手不好吗?”
  “那你呢,你做得到吗?你放手了吗?”
  她咬着唇看着我,棕黑色的凤眼是藏不住的眷恋,“那个孩子的父亲,你也一样放不了手,你想我怎么放手?”
  “小穆,不要再说那个,他已经走了,和他……不会再回来了,尝试和我在一起,过新的生活,这么大的地方,你还拥有很多,煊儿他也很喜欢你,留下来,你外公也是这样想的不好吗?”
  留在这里,过新的生活,听起来真美。只是,“我做不到,雨烟你知道吗?他在我身边每一分钟我都在害怕,非常非常害怕,我怕我会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眼角,我怕我会情不自禁的抱住他,对他说,我爱他我像个疯子一样爱他到死。但是我什么都不可以做,不能做,我做梦都看见云川哥他们看着我笑!!”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有啸天,他为了让你们分开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我不明白!那是他的亲生骨肉!我恨他!他为什么什么都有!”
  “所以你才想千方百计的留下我?”
  “是,我很自私的,为什么你们那么恨他,却还是那么爱他!是他害我什么都没了的,他怎么可以那么幸福的拥有你!”
  “他怎么会痛苦,是他先走的,被留下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她满眼痛楚的跪了下去,哭得撕心裂肺,她憋了也很久了,而现在,什么都可以终结,恨的越深,爱的越刻骨,这就是人。是她,是叶啸风,还有我。
  
  我去马厮取了马,从后门出了离苑。
  煊儿在后面紧紧的追了出来,“等一等!穆哥哥!”
  我勒住马,他冲到我面前,举起一个坛子,“雨烟姐姐给你的,说是云纱姐姐的骨灰。”
  我伸手接过来,那个蹦蹦跳跳说‘今日关头成独笑,可无巾帼赠男儿’要做个一代女侠的丫头就只剩下这么轻的一点灰。
  “穆哥哥,不要生煊儿的气好不好?雨烟姐姐在哭,煊儿也难过。”
  “穆哥哥不会生煊儿的气。”
  “穆哥哥你是不是不回来了,不要走!”
  他拽着我的手,眼泪鼻涕都蹭到我的袖子上去,我揉揉他的头发,“以后雨烟姐姐就由你照顾了。知道不?”
  “煊儿不要!”
  “乖,进去,风大了。替穆哥哥跟雨烟姐姐说声保重。”
  保重,后会无期。
  这座院子,所有的东西以后都会是你们的,都不再属于我。
  我的梦已经醒来。
  那个梦里,我丢了所有的东西,除了满身的伤疤,就只剩下手里的这一抔灰。
  
  我回到了汴梁。把她的骨灰留了点在云寨后,剩余的全部我洒在了叹息湖里。她说过,生在筑阳,不如生在汴梁,那就可以天天和她的紫姐姐玩,当然,还有看她的段大哥。
  那丫头,除了玩,就只会念着她的段大哥。既然她那么喜欢这里,我就成全她到底。
  湖里的水千层的涟漪远去,两岸的桃已经有新芽。
  我只剩下一件事要去做。

不如归去



  
  找到叶啸风,杀了他,或者被他杀。
  但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他收掉的碧华庭和怡风宅都空置着,只有伶仃几个人。通天教本来就是那么个神秘的教派,找个人都难,何况是叶啸天。但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我要怎样活下去。
  不过是一个目标而已。
  
  “让一下!”
  一个低着头往后面的街冲去,我闪身,后面拿着木棍的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擦在我身边追了过去。
  “放开我!”
  “啐!小乞丐的还敢偷东西!”
  “那是我的!不要抢我的东西!”
  “小穆?”那个被围着打的人蓬头垢脸的我看不到他的脸,两只满是污脏的手拼命往我这边的方向捉,“小穆!是我!”
  声音有一点熟悉,我却想不起来是谁。
  “小穆救我!我是钟天皓!”
  是他?怎么搞成这样?
  打发了那几个人,钟天皓像饿了几辈子一样狼吞虎咽,一头乱发还有点难闻的气味。“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我没有!是我的!只是被人偷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左手越拽越紧,淡蓝的一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问他,“你有没有地方住?”
  他带了我去他家,还是以前的那地方,只是破了很多,“是寒潮,前些日子还来了大风,很多东西吹坏了。”他尴尬的说,“我给你倒杯水!”
  他急急得跑了进房间,我捡起他掉下的那条手帕,淡蓝色的茶花,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不过角落里的一朵茶花上面镶了颗不大不小的玉石。那是黄大妈说的,避邪。不知道哪听来的古怪说辞。
  
  他从我手里把它抽了回去,“在无伤城的时候你留下的,不想扔了,就留下……喝水!”
  我接了他的茶杯,杯沿都崩了一个角。
  “要不要换个地方?”我问他,“我是说这地方可能不能住了。”
  “我没有钱。”他偏开头,衣角被他绞成麻花。
  “我有。”
  于是搬家。
  他兴致满满的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一堆堆的,除了书,就是画卷。
  我帮他搬东西到城里的一间民屋,屋前只有一个小池,里面淡淡的只有几片水莲的叶子。他洗了脸和头发,和以前倒没有什么改变。
  晚上我坐在屋子外面吹风,他跟着坐了下来,道,“又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知道你没有死的。”
  我不想说话,扬了下嘴角当是回应,这里的风很平静。
  “我去过段家,不过他们都没有找到你,我一直在找你……”
  “钟天皓。”我叫他,他看过来,一双眼在那张清秀的脸上清亮异常,“明天我就会走,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为什么?我,我……”
  “没有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没关系的,是段庄主还是……”
  “谁都好,我不会对你有那种感觉的,你明白么?明天我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不会通知你的。我只是跟你说声。”
  我拍拍衣袖站起来,离别已经够多,所以,这一次就算了。
  
  汴梁的夜四处笙歌。
  我不想留在钟天皓那里,往着人少的地方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所谓的家,那个荒废多年的院落;满地是破败的痕迹。地上一只小孩玩的铃铛滚了出来,上面铁锈斑斑。
  我没有进去,其实进去又怎样,里面早已经什么都没有。
  手下的栏杆凹凸不平,是刻上去的字,字体不大,我借着湖上画船的光低头去看,几行小隶,一首相思。
  “是他留给你的。”
  我擦了擦眼睛,把多余的水挤回去,转过头,罄儿的身影在我的脚下延长,她只是一个人。
  
  从叹息湖吹来的风寒凉潮湿。
  她走过来,伸出的手上是一只琉璃扣,“这是宫主叫我还给你的。”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说。”
  果然是这样,我转身离开。
  “你不想问问宫主吗?”
  “我能问什么?”我反问她,对于那样的他。 
  “穆子涯。如果他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我停住了脚步,差点把那只扣子摔个粉碎。“不会。”我转过身来,画船的黄光照的她的脸铺了层薄黄,一双水瞳沉静如水,那一眼的深意让我忍不住问她,“你想说什么?”
  “要听一个故事吗?”她问。
  
  一个复仇的故事。
  她说,二十多年前的蕊珠宫里住着一个名满天下的公主,一个莫名而来的江湖公子偷偷闯了进去。他迷上了她的美貌,她爱上他的才华俊逸,于是在那座美丽的蕊珠宫里,他们偷偷的交往,直到有一天,那个公子无声的离开了,皇宫里如同拘禁一样的生活怎么会是那个来自江湖的男人的梦想。
  那个男人不知道,他走的时候,那个公主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还在幻想她父王替他们主持婚礼的美梦。
  那个公主疯了一样在皇宫里四处找,惊动了整座皇城的禁军,还有那个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私会的事情不揭而发。天子大怒,把她关进了冷宫。
  当年时值彩澜大荒之年,使者来朝朝拜,给朝廷送来了三幅图,那是他们的画师以前为公主作的画,只是作画的纸张里面原本就藏有彩斓世代相传的绝世武学,只要参透了它们,武功便天下无敌,江山必定可代代相传。
  他们愿意用这三幅画换取朝廷的救粮。
  天子做了这一笔交易,手下的武将大臣却始终无法参透,在他苦恼的时候那个公主却突然请愿,她愿一试,将功赎罪。
  最后她破了那个无人能破的画中迷,本身就对她宠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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