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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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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怀抱中挣出的手胡乱的摩挲着,推倒了镂花镶钻的高耸烛台。
溅了满地琉璃火,惑心迷眼。
殿外的喜连听得动静,赶忙上前探几步,却见那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第一个反应,竟是退了下去。
跟在元荆身边这么多年,喜连却也不是头一回见着两人如此,早在王府的时候,两人就是夜夜交缠,非礼勿视,可是作奴才的本分。
高举起的坚硬金器,毫不留情的砸下去。
有人额角登时血迹斑斑,吃了痛的松开身下的人。
何晏对血很是敏感,特别是自己的,见血收手,也是自己蛮横的底线,
眼望着元荆,何晏失声而笑,“你就这点能耐?”
元荆眼角绯红,孱弱喘气,“朕还能要你的命。”
“我就知道,你一心想要我死,”何晏顾不得淌到眼睫的浓血,“你到底比我狠心。”
内殿里忽然就陷入死寂,可两人自始至终交握的手,依旧未有分开。
元荆静静的看了何晏一会,
“你不是没死么。”
☆、30 嚎丧
何晏哑然失声,
很快便眯着眼笑了。
周遭没一点声响,猩红自额上淌下,粘腻温热,于这沉闷里激起一丝血色的涟漪。
何晏简直高兴的要死,比赢了一场硬仗,或是得了一件稀罕的宝物更加高兴。
眼前这个人,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他是真龙天子,手握生杀大权,指点江山,那又如何,到底也是有这么一天,不情愿的在自己面儿前承认他那颗低贱屈辱的心。
便是面儿上是阴戾冷漠的暴君,可心里头却同以往那怕的浑身发抖的小王爷无异。
永远都是个不敢承认的,逆来顺受的懦夫。
“是这样…”何晏喃喃道,笑容满面,“竟然是这样。”
元荆心里头刀割一般,“你想多了。”
何晏笑着望向他,“我可什么都未想。”
元荆怒喝一声,“喜连!”
外头的喜连几乎是跑着进来,脚步一个不稳,直接跌跪在地上,
“皇上,奴才在。”
元荆几欲脱力,
“将这人拖下去,拖到朕见不到他的地方去!”
***
四更天,西风落雪。
淮淮醒来的时候,头顶疼痛难忍,抬手摸了摸,竟然缠了个白布头。
春宝歪在一边,抱着个罐子打瞌睡。
外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淮淮腾的从床榻上做起身来,侧了脸去看旁边的空地儿。
竟全然没有何晏的影子。
淮淮思索半晌,登时心头一酸,狠力推了春宝一把,
“春宝!快醒醒!”
由于用力过猛,春宝几欲给淮淮推的翻在地上,亏得春宝睡前以脚勾着床板,这才免了人仰马翻。
春宝身子一震,强抱住罐子,“怎的了!”
淮淮哭丧着脸,“莫非是何兄弟死了?”
春宝一脸刚睡醒的倦意,“你怎么知道的?”
淮淮很是伤心,指着自己脑袋上缠的白布头道:“我这都披麻带孝了,定是有人死了啊。”
接着眼底泛红,“何兄弟又不在旁边,虽说他平日不常同我说话,却很少离开这屋子,这样一来,我定是为他才披麻戴孝的,真真是惨啊,我连何兄弟怎么去的都不知道,这人说去就去了…”
春宝更是伤心,“你哪里有我惨,我却连何兄弟的摸样都没见着,何兄弟就去了,这个叫我情何以堪…。”
说话间,春宝眼底便滚下两颗泪珠儿来,“我真是没用,竟未赶在何兄弟死之前见他一眼,忒不仗义。”
淮淮叹口气,以手拍其肩道:“春弟果然是性情中人,还未见面便哭成这样,果然值得一交。”
春宝闻言,哭的更是厉害,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何兄弟,你死的忒惨啊!”
淮淮见春宝嚎哭不止,心里头竟有些嫉妒,总想也跟着哭一哭,奈何这眼睛干爽的同那风干的腊肉一般,没半点湿气。
只能讷讷道:“你又不知何兄弟怎么死的…至于么。。”
春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一哭这何兄弟…就觉得像是在哭你…念及至此…我心都要碎了…”
外头门板忽然一声震动,春宝止了哭声,跟着淮淮一起朝门口观望。
太监面皮青白,眼睛刀子一般盯着这边,像是要从两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大晚上的嚎什么?”秀秀冷声道:“嚎丧呐!”
春宝点点头,“对的呢。”
秀秀脸皮揉皱的纸一样,“哪个死了?”
淮淮道:“何兄弟不见了,我又见着我披麻带孝,心思着何兄弟可能是…”
秀秀音色嘶哑难听,“咱家看你是脑子给打的更坏了。”
语毕,便转身,嘭的一声合上门板。
春宝盯着淮淮头顶的白布条,惊道:“淮淮,渗血了。”
淮淮赶忙抬手去摸,触手湿热,两指捻开来一瞧,还真是淡色血渍,
“谁打我了?我怎么不记得。”
春宝寻思半晌,终得了个结论,“这样说来,何兄弟没死啊。”
淮淮喜道:“可也是。”
又见着春宝怀里的罐子,“这是啥?”
春宝想起来一般,赶忙将罐子递给淮淮,“晚上我见你给几个太监抬进来,一脸一头的血,便赶忙跑到御膳房找小六子讨了半片猪头过来,想着给你补补。”
淮淮道:“这么一说,你早知道我受伤?”
春宝点点头,只顾着垂眼揭了罐盖儿,将那半片猪头取出来。
淮淮继续道:“那你怎的不提醒我,还哭成那个样儿。”
春宝答非所问,“喏,趁着还不是太冷,赶紧吃了罢。”
淮淮接过猪头,只觉冰冷郑罢庖补焕涞牧耍檬浅米盼唇岜圆攀恰!�
春宝道:“你不是去见皇上么,怎的还躺着回来的?”
淮淮咬一口猪头,发现还是生的,便又扔回罐子里,“想不起来。”
春宝做同情状,“莫非是一进去就给打晕了?”
淮淮道:“倒也不是,就记得皇上宣我觐见,我就问皇上能不能每天都去。。”
冥思片刻,淮淮忽然瞪圆了眼,“我像是抱皇上了。”
春宝惊道:“当真!”
淮淮满眼蜜糖,“好像是…”
春宝难以置信,“该是不行罢…皇上有那么些个妃子,怎的会忽然就看上你了,莫非是你给他背书了?”
淮淮摇头,“那倒没有,好像没说几句话,他就伸出条腿来缠我,两人抱在一起,然后就亲了个嘴。”
春宝忽然失声尖叫,以手遮面,“哎呦呦,可别说的这样露骨,怪羞人的。”
淮淮道:“跟你没半点关系,你害羞个甚呐。”
春宝道:“也不是害羞,就是有些害怕。”
淮淮不解:“你有什么好怕的。”
春宝神色凝重,“你想想,皇上要是亲了你,便证明皇上也喜欢男人,本这后宫里头的女人就都是皇上一个人的,现在一看,竟然连后宫里的男人都是。也就是说,皇上若是随时随地瞧见一个太监便可带回去宠幸,我听了自然心头怕的紧了。”
淮淮打量春宝一会,微皱一下眉,“你不用怕,该不会临幸你这摸样的。”
后又道:“这事可别穿出去,管好自个儿的嘴,总是没错。”
春宝点点头,“你还未说你到底是怎么昏的,谁打了你?”
淮淮冥思苦想,“兴许是困了,睡着了磕着头啦?”
春宝叹口气道:“真是个不争气的,回头我给你准备个布兜子,塞上两块羊肝,你去见皇上就带着,眼睛睁不开就吃上两块,再给你弄些驴粪缝在布袋子里,困了就闻闻,有道是羊肝明目,驴粪醒神,保管你见了皇上精神一晚上。”
☆、31 煎药
淮淮摇摇头,“那玩意气味忒大,若熏坏了皇上可不成。”
春宝面楼难色,“既然如此,莫非叫你每日生生困着?”
淮淮想了想道:“不如我以后白天都睡久些,到了晚上便能精神。”
春宝道:“万一皇上白天传你过去可如何是好。”
淮淮冥思片刻,“那皇上不传召我的时候,我都在婳羽宫养精蓄锐便是。”
边说着,就赶忙拉上被子躺下,“你回罢,我得睡会,以备随时应诏。”
春宝应一声,捡了地上的罐子,“那这猪头不吃啦?”
淮淮阖上眼,“不吃了,你拿走罢。”
春宝闻言起身,忽然一个不稳,径自坐在凳子上。
淮淮睁一只眼瞧着他,“怎的还不走。”
春宝锤锤腿,“腿疼呐。”
淮淮另一只眼也跟着睁开,“腿怎么还疼上了,莫非是天冷裤子穿的太少,冻了膝盖,不如你先从我这里翻走两套穿。”
春宝柔柔肩,“兴许是坐麻了罢,算不上疼,就是有些酸麻而已,你先睡罢,见你无事我也放心。”
淮淮闭上眼,“出去将烛火熄了。”
春宝走两步,觉得身子这两日很是不爽利,肌理酸痛,晚上跑一趟御膳房都累的喘气。
抱紧了罐子,春宝只想着兴许是自个儿太过劳累,便推了门儿,朝那一排偏房走去。
月色如银,未扫净的雪上阴影摇曳,挑几条丝线,给风吹的来回晃荡,幽魂一般。
春宝抬了头,瞧见秀秀房门前扯了一根绳子,晾了几株马钱子,张牙舞爪,像是随时要给吹落一般。
春宝靴子给沾满了雪,只缩紧了脖子,加紧步子朝自个儿屋而去。
***
夜深,床榻上的人翻来覆去,烙饼一样。
淮淮许久也未有一点睡意,脑袋上火辣辣的,肿痛难耐。
朦胧视线里,有个身形高壮之人立在床榻边,给月色映着,腰线标杆一般挺直。
淮淮揉揉眼,定睛看半晌,坐起身来,
“何兄弟,你怎么不点灯呐。”
何晏的脸浸在夜色里,隐隐约约的,只能见着那两片嘴唇微微的上扬,像是在笑。
淮淮惊悸难当,往后一缩,“怎的弄的这般恕!D惴讲派夏睦锶チ耍俊�
何晏看一眼淮淮,嘴上笑意甚浓,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
“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淮淮披了衣裳下床,摸黑寻了鞋袜穿上,“知道什么事?”
何晏喃喃道:“这鸠酒竟是动了手脚的…”
淮淮在暗中摸来火折子,燃着了蜡烛。
淡黄的火苗自黑夜里腾起,映着对面那人的脸,竟是硕大的一块血斑,窟窿一般。
淮淮不自觉手一抖,全身如坠冰窟,那火折子便掉在地上,迸出一点火星,又散成了灰烬。
“你那头…。怎么都是血…”
何晏笑意淡若柳丝,“他砸的。”
淮淮不解,“哪个他?”
何晏眼瞳里有金铜一般的硬光,“江怀瑾。”
淮淮一愣,“皇上…他为何要这般对你,莫非你又惹他生气了?”
何晏伸手抚摸头顶那片血迹,冷笑道:“皇帝当久了,这人也不一样,竟也成了个坏脾气。”
淮淮道:“看样子定是你又将他惹恼了。”
接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白布,
“怎么你惹恼了他,我也跟着受打?”
何晏看他一眼,神色讥诮,“你怎么越发的傻了。”
淮淮道:“你这人不好好说话也便罢了,不时羞辱于我,实在太过薄情,好歹也是一个被窝里睡了好久的。”
何晏似乎很不屑同淮淮争论,只瞟他一眼,淡漠道:“罢了。”
淮淮想起来一样,“你还未回答我,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这里傻笑。”
何晏给淮淮这么一问,面儿上又多出些笑气来,“同你说你怕是也不明白。”
淮淮重新回到床榻边,以被裹身,径自取暖,“说些别的也成。”
何晏神色傲慢,透着些许倦怠,“有什么好说的。”
淮淮盯着他,“给我讲讲你同皇上之前的事罢。”
何晏忽然一笑,“你给忘了?”
“忘什么?”淮淮愣了半晌,又急忙道:“你快给我说说。”
何晏面色怪谲,“除了□,我同他也没别的可说。”
淮淮一僵,“还是别说了罢。”
接着又道:“那你喜欢他么?”
何晏挑眉扬唇,一脸似笑非笑,“你说呢?”
淮淮摇摇头,“我哪里看的清。”
“你不是瞧上他了吗…”何晏淡淡道,那脸给烛火映着,冷极而威。
淮淮继续道:“是啊…可我瞧他那摸样,该是很讨厌我罢。”
何晏看淮淮一眼,“不如我教你。”
淮淮两眼一亮,“可好啊!”
何晏转了身朝床榻而去,“其实叫他喜欢你也并非难事,你睡他一晚上,他便离不开你了。”
淮淮静默半晌,接着抱拳躬身,很是欢喜,
“多谢何兄弟指点,若我下次被召见了,我定照你说的办!”
何晏不在看淮淮,便闭眼静躺了。
只剩淮淮一人坐在床头,想着明天可得叫秀公公给自己准备个干净的头枕带着,好生沐浴一番,再让春宝给自己讲上两个睡前典故,省得到时候无趣。
可转眼又一想,何晏给自己出这样的法子,定是有过切身体会。
可没晚上睡在自己身边儿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念及至此,淮淮双手捂裆,赶忙护住自个儿的身子,
“何兄弟,醒醒,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
翎羽殿整夜通明。
当班的小太监困的直打瞌睡,给身边立着的太监踩了下脚,这才又精神过来。
龙案后头的人,于那绰绰灯影中,犹如孤雁过境,说不出的寂寥。
元荆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皮上,寒气横生。
执笔挥毫,自那奏折上圈点社稷,不知道又有谁升了官,亦或丧了命。
小太监心里默叹口气,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五更早朝,看来今晚上是连个偷懒闭眼的时候都没有了,只能硬挺过去。
喜公公已经收拾妥当,缓步入殿。
元荆忽然抬头,遥望喜连,凤目刀子一般。
喜连避闪不及,心头微震,
便恭恭敬敬弯着腰,“皇上,该准备早朝了。”
元荆面儿上冰冷依旧,
“去给朕问问,婳羽宫是哪个人当了煎药的差事,怎么反倒将人喝的越发明白了。”
☆、32 春殇
喜连不敢耽搁,趁着元荆早朝的空挡,便赶忙带了人往婳羽宫去。
日光炯碎,宫阙流光。
话说秀秀刚去了淮淮屋里头观摩,发现淮淮还睡着,便也不急着差人弄早膳,只将昨晚上晾晒的那些个马钱子给收了起来,那马钱子虽说有些通络止痛的用处,可也是宫里头的禁药,太医院极少使用的,这都是小李子将娘娘那头的存货翻出来给自己带来,有些霉湿,也不好大白天的晾在外头,只能趁着夜深人神拿出来给风吹的干爽些,再收起来以备后用。
秀秀阴一张脸,将那两吊马钱子收好后,才去忙其他的活计。
直到日上三竿,才得空儿上淮淮屋里头去催人。
推了门,宫人已经将屋里头的炭火续好,这外头虽是寒天冻地,屋里却是春意融融。
秀秀缓步向里,瞧见锦被里那酣睡的人,轻咳了一声,
“该起了。”
床榻上的人翻了个身,脑袋上的白布滚得松散,几欲遮了眼。
秀秀缓缓弓了身子,提一口气,正想开口,却听得身后叩门笃笃。
“秀公公,喜公公身边的王公公来报,说是喜公公这就要到婳羽宫了。”门外的小太监大声道。
秀秀皱皱眉,支起身子寻思半晌,便转身出了屋。
待喜连一干人抵达婳羽宫门口时,婳羽宫的总管太监秀秀已然在宫门处等候许久,老远的见着喜连过来,赶忙恭敬上前。
面皮上硬扯出些笑意来,秀秀腰弓的极深,“喜公公,婳羽宫这样偏僻,您有话差人过来传一声便可,怎么还亲自跑来。”
喜连双手收在袖内,冷冷睨一眼秀秀,“咱家可还有帐同你未算清楚,自然要亲自过来。”
秀秀跟在喜连后头,堆了更深的笑,“那也该小的亲自登门谢罪,这样劳烦喜公公,小的心里头实在过不去。”
喜连依旧冷着面皮,直径进了宫,“你还是卯起劲用在正地儿上,别整天的搞些面上功夫。”
秀秀眼底满满的阴森,脸上却依旧笑着,“喜公公说的极是,小的谨记于心。”
语毕,便将喜连引入婳羽正殿旁边的屋里。
喜连进屋伸出手,自铜炉前展开,抬眼扫了跟来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也知趣的上前几步,立在秀秀前头,大声道:“婳羽宫现在是谁负责煎药的差事?”
秀秀心头一虚,想喜连亲自过来,定是皇上过问,也不能搪塞,就编了个谎儿道:“是春宝。”
那小太监继续道:“那便劳秀公公将那药拿上来给咱家瞧瞧罢。”
秀秀看一眼旁边暖手的喜连,低低应一声,“喜公公稍等。”
接着便转身出屋,拿了药,麻利的将那药里的马钱子挑干净后才回去,恭恭敬敬的呈给喜连。
喜连眼瞅着小太监从秀秀手里接过了草药,轻叹口气,“你好歹也是一宫总管,怎的还将这样重要的差事交予个傻子去做,实在是糊涂。”
秀秀虽有怨气,却不敢发出,只讷讷的应着,“公公教训的是,以后这煎药的差事,都由小的亲自来。”
“可要每日看着他服下,”喜连面色不善,“别的咱家就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罢!”
秀秀连连点头,见着喜连这就要走,心里头很是奇怪,这喜连忽然大清早的来过问这事,又将药拿走,其间定有乾坤,可也不能直问,便装作不经意道,
“怎么,喜公公,这就要走了?“
喜连音色平板,“咱家没功夫收拾你,皇上这眼瞅着就要下朝了。”
秀秀道:“公公怎的还将这药拿走了,这是婳羽宫剩下的最后一份,因主子未醒,便就没熬,那今儿这药还喝不喝了?”
喜连裹紧了衣裳出门,“你现在倒是开始操心了。”
语毕,便给人推了门,跨出屋去。
跟着喜连后头的小太监回头看一眼秀秀,提点一句,
“你等着罢。”
云浮日光。
太医院门口停了一顶轿子,自上头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都知监总管太监喜连。
且说喜连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太医院,急匆匆的进院,将那包草药交予太医院使许老太医瞧看。
那许太医撵了胡子,扒拉半晌,音色拖沓,“这朱砂,牵牛子都是损神伤脑的东西,不宜进补,怎么还混道这补药里头了。”
喜连一扯嘴角,“许太医,咱家看您是越发健忘了,这几味药,当初还不都是您亲自配的…”
老太医抬头看一眼喜连,眼里面大雾似的,浑浊暗淡。
喜连那眼珠子转了转,“您忘啦。。一年前…皇上除何党的时候…。”
老太医这才长长的出口气,“老夫想起来了。”
喜连将身后的人尽数遣散,音色渐低,“可这人怎么喝的越发明白了…。”
“本不该啊…”老太医将那包药搁在身侧的托盘里,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绿色红塞瓶儿,“先搁这儿,待老夫配好了,在给公公送去便是。”
喜连道:“还是那句话,这人可得保住…不能丢了性命。。”
老太医低头盯着那些药材,眼角纹络渐深,像是未听见喜连的话一般,以指尖在里头和弄半晌。
喜连目光落在许太医挑出的一味药来,很是警觉,“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太医捏起那小碎块,心中有数,
“这该不是老夫放进去的罢。”
***
淮淮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晌午十分。
头上的白布条松松垮垮的落在脖子上,额上露出个凝黑的血痂来,狰狞丑陋。
起床穿了衣裳,淮淮扯掉白布条,正想着去推何晏,却发现这人又不见了踪影。
正打算出门去寻,可一推门,只听得哎呦一声惨叫,抬眼望去,竟是春宝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咧嘴拧眉,像是疼痛难耐。
淮淮将春宝从地上拉拽起来,“不就是个跟头么,至于疼成这样。”
春宝青一张脸,浑身抖的筛糠一般,“淮淮,我这两日身子有些不大对劲。”
淮淮打量春宝半晌,“像是较以往更活络了些。”
春宝摇摇头,跟着淮淮进屋,“可也更难过了许多。”
淮淮道:“你身子哪里不好?”
春宝费力的喘一口气,“吃不下,睡不香的,整日里气短胸闷,像是要害大病一般。”
淮淮道:“无妨,我给让秀公公给你叫太医过来便可。”
春宝摇摇头,“莫非是我平日里好吃懒做,使得肌骨孱弱。”
淮淮道:“最近我光忙着前后宫两头跑,确实没顾得上你,可也不知道你整日都做些什么。”
春宝道:“不如你现在同我去遛一番,也好松松腿脚,兴许动一动就好了。”
淮淮点点头,“能做些啥?”
春宝道:“不如斗鸡?”
淮淮起了身,“成,我去叫秀公公准备两只过来。”
语毕,便起身运足了气,“秀公公!”
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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