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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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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北面的护都城楼么?
  公输月伸手包裹住那根指头,轻轻吻了一下:“好。”
  怕痒的皇甫翰痴痴地笑起来。
  
  




69

第 69 章 。。。 
 
 
  最是那君临天下的快意。
  此刻皇甫翰着着一身微醺的龙袍,睁着迷蒙的醉眼,眺望着如墨的远山。
  更近些,是繁华喧闹的市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皇甫翰立在城楼上借醉似乎能清晰听见小商贩悠长的叫卖声。
  他从来不曾这样深刻地觉得,天子布衣,也不过是一墙之隔。
  公输月站在他身侧,不去看眼前浩大雄伟的景象,更不屑所谓的君临天下。他所有的心绪眼神都纠缠在皇甫翰带着醉意,柔和却意气风发的表情上。
  皇甫翰的确有君主之气,那么骄傲。就是醉了,也仍像是遨游九天的龙,不落一点凡尘。
  酒劲上来,皇甫翰觉得头昏脑涨,脚底踉跄地向后仰,便落入一个干净的怀抱。
  天下,看了多少年,也该厌了。看不厌的是,这人含笑的眉眼。
  皇甫翰双眼一闭,索性睡去了。
  偷鸡不成的公输月为见到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的皇甫翰而心生喜意,便也不去计较此刻的结果违背了初衷。
  抱着已入梦境的皇帝,轻踮脚尖回去盘龙殿。
  
  再醒来,已过了戌时。
  皇甫翰挣扎着从龙榻上起身。
  刚坐起来头便一昏。四下张望,没见到那只狐狸的影子。
  最近月似乎忙着和訾处理刺客的事。好不容易抽出空,却又拉着他说要锻炼酒量。
  自己竟真会上了他的当。糊涂了!
  揉着发酸的眉间,哑着嗓子让小卓子近身伺候。
  小卓子应了一声,拨亮了灯。
  将帘幔勾好。
  借着火光看,皇帝的酒应该醒得差不多了,脸也不像刚回来时那样,红得不寻常。
  想到公输月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皇帝回来,那场景还是怪异的。
  小卓子伺候皇甫翰这么多年还真没见他醉得这样彻底过。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禁卫军首领大概又趁此对英明神武的皇帝上下其手了!
  小卓子恨得牙痒痒。
  “朕说倒杯茶来。你没听到么?”皇甫翰头疼的厉害,见小卓子发呆,口吻了不耐烦起来。
  小卓子不敢怠慢,连忙倒了杯温的开水递给皇甫翰。
  “不是茶么?”皇帝楚着眉,斜视着杯中物。
  “公输大人吩咐过,皇上醒了不能立马喝茶的,醉酒后饮茶,伤身。”虽然对那绝丽的公输大人不待见,但他似乎懂些医术,对皇上好的事情是一定要办的。
  皇甫翰皱着眉头半天,最终还是端起杯子喝下了开水。
  一滴水珠顺着下巴蜿蜒流过颈,落入龙袍中,掩映不见。
  小卓子看着这难得诱惑的景象,眼神直愣愣的。
  皇甫翰饮尽水,将杯子放在托盘上。
  “这期间有谁来过么?”
  “啊。。有,有,皇后娘娘遣了人来,说有要事相商。”
  皇后来过?皇甫翰下了床。
  小卓子折□子伺候他穿靴,却被挥退:“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去准备准备,朕要去一趟凤阙殿。”
  
  萧子瑕正坐在屋里看那盆素色的花。
  四季海棠也终是花,敌不过寒冬腊月的催损。昨个儿还好端端的,今天却瓣缘发黄,看样子是不久便要凋零了。
  出神地想着心事,却听院子里的奴才们喊:“皇上驾到。”
  立马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出门去迎。
  “皇后找朕?”皇甫翰随意地捡了件袍子穿,不算讲究,但也是明黄。颜色明亮得教人睁不开眼。
  “臣妾去过盘龙殿里,听说皇上正歇着便不敢打扰。没想到您竟亲自来了。”
  “听奴才说,皇后有事和朕商量?”
  奴才二字听得小卓子心里火燎火燎地疼,却不敢有所表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些。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些家事。”
  皇甫翰知道萧子瑕是有旁人听不得的事情要说,便忍着头疼屏退了一屋子的宫女太监。
  进屋,萧子瑕动手给他泡了一壶上好的祁红。
  皇帝喜欢祁门的红茶这她早就知道。
  将茶杯递过去。
  皇甫翰接过,放在一边,连闻都没有闻。
  萧子瑕秀丽的脸上浮出一丝苦涩。却又不得说穿。
  “这花皇后还摆在屋里?”
  渐入隆冬,百花俱腓,就是这四季海堂也难敌寒意。
  “嗯,妹妹送的。一片心意,臣妾也不好推却。”
  那个淑妃真会做人情。
  皇甫翰冷笑一声:“你和她倒是谈得来。”既然已经查出刺客和北狄有关,淑妃定然也非善类。
  萧子瑕被男人嘴角眉梢的冷峻所惊,没有说话,只是怨望地凝着那杯泛着热雾的茶。
  “皇上是嫌臣妾不会泡茶么?”仍是母仪天下的风姿,但眼里却已泛上一层难以察觉的水泽。
  “怎么会。”皇甫翰也扭头看了看那杯茶:“只是最近身子虚了,大夫说少喝茶为妙。”
  “皇上要小心身体,政事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伤身。”
  哼,你爹要是少唱几出,少添乱。朕也许能睡个安稳觉。
  萧子瑕转身点了个香炉,递给皇甫翰:“天冷,抱着炉子暖和些。”
  皇甫翰看了一眼噙着浅笑的萧子瑕,虽有怀疑,但还是接下了,半抱在怀里。
  “臣妾看皇上最近像是有心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嗯,最近朝里是有不少烦心事。”皇甫翰不知道萧子瑕想说什么,便也周旋着,避重就轻地谈两句。
  铜炉的确暖,皇甫翰被这暖意所染不禁有些昏昏欲睡。醉酒后的疲乏也来凑热闹,弄得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好香…
  手里鎏金的铜手炉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什么,熏香么?
  皇甫翰望着眼前萧子瑕,只觉得那人影愈发模糊起来。
  女子柔软的嗓音,让他更想睡了。
  萧子瑕拿了块帕子捂住口鼻。
  桌脚旁散落着两个药包。
  白绢已散,红线尽断。
  是谁说,红线系着的是‘玉眠’,白色包着的是‘寒石散’?
  红线系着的明明是凄清,白色丝绢包着伤心…
  
  香味弥漫的房里,突响起一道悦耳的声音,像是在问他。
  “皇上,可也有爱的人?”
  
  在外宫和皇甫訾商引蛇出洞讨计划的公输月,突觉得心口一疼,转过头去往冷月映照下的皇宫。
  视线被宫门层层所阻,什么也看不见。
  
  故事不长,只是关于江南的一场执念。但却甜蜜得让萧子瑕脸色发白。
  她突然觉得皇甫翰远比她所想得有情。只是在那么静谧的故事里她没有半点戏份。
  公输月,暖暖。
  她突然好想大声地笑出来。
  这个世人皆说冷情的君王,心里却藏着这样一个纯粹的秘密。一段关于水乡的回忆,有多么清浅,就有多么深刻。
  还有一个纯粹如玉的娃娃。
  一环佩玉,一块石头。
  从眼波沉沉的皇甫翰手中夺过那块水头十足,被珍藏了十年的玉片。
  暖暖?
  那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您是皇上,君临天下,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区区的暖暖,有所动摇?
  暖暖。就让臣妾替您结束这一场荒唐的梦…
  
  




70

第 70 章 。。。 
 
 
  为了加强保卫皇城的力量,禁卫军新进了一批精锐。
  作为首领的公输月坐在首席,望着阶下的数十个整齐站立的侍卫。
  “你们都把看家本事拿出来给头儿看。”副首领原诚,站在阶前训话。
  一声令下,一个个侍卫立刻都摆出打斗的阵势。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便只剩一人还勉强站着。
  公输月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男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公输月直视这双眼:“叫什么名字?”
  “凌寒。”
  寒?
  “好名字。”赞许地一笑:“我且问你,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大概又是保卫皇上周身之类的话。
  原诚见惯了这种问话。也不当回事,继续喝面前的茶。
  谁知,这个眼神锐利的男人却直截了当地说:“为了找人。”
  “听你的口音,是京城人氏。你进宫要找什么人?”
  公输月似乎很欣赏这种坦荡,也不怒,仍笑着问他。
  “找你。”
  “我?”这一句话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原诚也放下杯子,不解地看向凌寒。
  “是。只是不知道,公输大人还记不记得江南,记不记得…这块玉。”
  从脖子上拿下一块用红线系着的玉片。色泽鲜亮,水光十足。
  正是多年前,公输月亲手交给暖暖的那块。
  公输月喜从中来。回想起来,暖暖的名字里的确有个寒字。
  眼前这人看起来,比他长不了几岁。有玉在手,又是京城人氏。一定错不了了。
  “暖暖?”笑着上前。
  凌寒也笑了:“嗯,师兄。”
  公输月觉得有些怪,但说不上来怪在哪。
  转头对着不明就里的原诚道:“这次的侍卫武艺脾性都还不错,便都留在外宫当值。”
  原诚答应了一声。就令各路队长,各自挑人安排职务。
  
  皇甫翰这两天有些提不起精神。
  坐在御书房里才批了一会儿折子,就觉得眼前发黑。费了好大劲才撑着案面站起来。
  或许是几夜没睡好,再加上事务繁忙,一向健壮的身体也有些发虚。
  近来萧鸿章还算安生,但他不能继续坐等。
  已经私下里让原诚列了分萧家党羽的名单,这一次一定要彻底铲除这窝老鼠!
  “原大人求见。”
  “宣。”抬手按了两下太阳穴,借此提神,却发现功效不大。
  还是坐回椅子上。
  “皇上命臣查的事,臣都办妥了。”
  原诚一袭青衫,进屋行了礼。
  皇甫翰赐座,他就不扭捏地坐下。待到闲人退散,从怀里掏出两张薄纸:“皇上要找的人,皆在上面,一个不漏。”
  皇甫翰接过纸,扫视了两眼,问道:“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原诚是他的心腹近臣,是名义上禁卫军副首,但实际上还有另一层身份,那便是皇帝御用的探卫影队首领。
  皇宫里,市井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通过他传进皇帝的耳朵。
  “陈诚大人和司马大人最近交往甚密。”
  皇甫翰细细核对着那份名单,闻言抬头不觉露笑:“这两个人脾性虽相差甚远,但年龄相近,对大宓也都算忠心。本来就不会做多久的敌人。只是没想到竟这样快地和解了?”
  “是,前些日子萧丞相送了礼物给京城巡抚赵大人,兵部尚书陈大人,还有司马将军。结果司马将军和陈大人的说辞竟是出奇的相近。”
  “噢?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从不敢收死人的东西。”
  皇帝爽朗地一笑:“这两个人倒也敢说。那萧鸿章有什么反应?”
  原诚见皇帝心情好,也憋着笑意“萧大人还能说什么。成堆的礼品,怎么搬去的就怎么抬回来呗。”
  他和萧鸿章几次针锋相对,近来更是借口办事不力,革职查办了一批力保萧家的官员。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眼人早看出来了。那个萧鸿章大概也是怕了,才会出此下策。竟想要收买陈诚和司马悦然。看来也乱了阵法,不足为惧了。
  只是就怕到时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狗急跳墙…
  “皇上,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原大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踟蹰不定了?你若觉得当讲便讲。”
  皇甫翰心情正好,不觉调笑起来。
  那日宫门前的事,宫里人人皆知,猜测也纷起。原诚自然不会不知道公输月在皇甫翰心中的地位。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前几日,宫里新进了一批侍卫。”
  皇甫翰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其中似乎有公输大人的故人。叫凌寒。公输大人叫他…暖暖。”
  “啪”那只充满江南韵味,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壶顿时尘归尘土归土。
  滚烫的水珠溅出来洒了皇甫翰一手。
  “皇上!”原诚惊呼一声,站起身便要喊人进来。
  “没什么了不得的。”皇帝的声音冷冽而清醇,他兀自拿出一张帕子拭去了水珠。
  “都起泡了,不宣太医看看,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这、这怎么得了!”原诚揪心地看着皇甫翰的手背上渐渐泛红。
  “朕都说了,这没什么了不得的。你刚刚说什么?公输大人喊那人什么?”
  原诚一愣,不知道皇帝到底在在意些什么,如实答道:“暖暖。公输大人喊他暖暖。”
  “是么。”僵着一张俊脸,下手也不知轻重,死死盯着那只碎了的茶杯,幽幽道:“朕都知道了,你退下吧。”
  原诚见皇甫翰的手被他自己蹭下了一层皮,顿时心惊肉跳:“要不要…让人进来收拾?”
  “不用了,你退下。”皇帝的眼神直愣愣的,像是想什么入了神。
  “臣…”
  “退下!”
  原诚不知皇甫翰的怒从何来,故无以应对。期期艾艾地想要安慰两句,又不知从何入手。最终也只好领命退出去。
  “等等。”
  转头看向眼目深沉的皇甫翰,原诚心里有些怕。面前的这个皇帝,喜怒不定,令人难以捉摸看透。
  “那人叫凌寒是么?”刀刻般的有棱有角的双唇抽搐着怪异的冷笑。让人汗毛林立。
  陈诚从没见过冷静喜怒不表的皇帝这个样子,顿时心如捶鼓。
  “是。”
  “你立刻宣他进来,朕倒要看看,是怎样一个暖暖。”
  皇帝森然的笑容,让原诚不禁惊恐,眼皮狂跳,半晌才出声:“皇上的意思是?”
  皇甫翰垂眼看他,却不说话。嘴唇紧抿,脸色发白。
  待不到原诚反应,眼前的身体便不稳似得摇晃了几下,软倒下去。
  “皇上!”原诚眼疾手快接住双腿发软的皇甫翰。
  却发现他的长衫尽湿,满头皆是冷汗。
  原诚是学武之人,多少懂些切脉之术,事发突然,便顾不上许多,唐突地替皇甫翰请了脉。
  脉象虚弱,血气不足。
  这个皇帝,竟是撑着才能站起来的么!
  眼下,朝中正乱,萧鸿章又是狼子野心,此事声张不得。
  原诚扶着皇甫翰就着桌前的椅子坐下。
  便飞奔出去请太医。
  顾太医正在配药,见禁卫军首领面色有虞匆匆地跑来请他,也不多问,就携着药箱和他一道向御书房赶。
  皇甫翰稍稍恢复了些,但脸色却仍然难看。
  顾太医替他把着脉。两道白眉间便兀楚起个疙瘩。
  “皇上怎么样?”
  顾太医捻着胡子,皱眉不语。
  皇甫翰本以为自己是休息不足所致的眩晕。
  可眼下见宫里妙手回春的太医一脸凝重,心里也是一惊。
  顾太医突然跪下道:“皇上的脉象老臣本不敢妄下定论,只是…”
  “只是什么?”皇甫翰突生出一种压抑的胸闷,他转过脸尽量和颜悦色地问那太医。
  顾太医垂着头像是做了多了不得的错事,许久才敢仰视皇帝深墨色的眸子,抖着嘴唇说:“皇上这病来得怪异,臣…臣不知如何下手…”
  “混帐!皇上少年风华,春秋正富。什么怪病!哪容得你乱说!小心脑袋!”门口传来一道傲然的声音。
  顾太医诚惶诚恐地看向门外,果然只有那个美艳无双的和亲王爷敢在御书房,当着皇帝的面呵斥大臣。
  “王爷,皇上这病确实来势汹汹…”
  脉象奇特,全然是将死之象。上个月请脉时还好端端的,近一月之隔却…
  顾太医在宫中多年,也算是看着皇帝长大的,至此心中除了不解也多有痛惜。
  这位皇帝冲龄践祚,从小到大为了天下苍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如今江山甫定,他却…
  “訾儿,别胡闹,太医…”皇甫翰的声音哽了哽,但最终还是持着架子往下说,平静如初,仿佛不是在谈论他自己的生死:“太医不会乱说。”
  “皇兄!”刚学完剑兴冲冲地想来和皇兄谈谈公输月创的新招,竟闻得这样惊天的噩耗。怪病什么的…
  他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听到这消息,立马面无人色地冲进门来,也顾不得礼节,呵斥了太医,随后就快步走到仍然镇定的皇帝面前道:“他…他明摆着是在胡说!皇兄身体一向好…怎么就,怎么就…”
  说到后来,竟忍不住哽咽。
  皇帝比皇甫訾大不了几岁,但此刻却帝王气度尽显。
  帝王之术,讲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不过是个人生死怎么能乱了阵脚。
  只是…又有谁不怕死?
  皇甫翰的面如死灰,只是没有发作罢了。
  顾太医看了心头一酸,几乎落下泪来:“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只是脉象特殊,又或许是最近太疲,血脉不调,臣开个方子调理便是。”
  看那脉象也活不过一年…又有什么天吉可言?
  “臣…臣这就写方子,立刻让人去抓药…”
  “你是说,皇兄的病有治!”和亲王爷闻言,立刻转过脸来,梨花带雨,满脸期待地看他。
  顾太医不忍摇头,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和亲王爷稍微安心,但仍是止不住抽泣。
  一直沉默的皇帝伸手替皇甫訾揩了揩泪,柔着嗓音说:“你没听太医说么?只是脉象奇怪,瞧你的样子,像是天塌下来了,大哭大闹成什么体统?笨蛋。”
  皇兄有多久没有这样软声细语地对他讲话?近几个月皇兄对他发火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也不管有外人在场。皇甫訾任性地埋着头不愿从“难得温柔”的皇甫翰怀里出来。
  “訾儿…”皇甫翰无奈地喊了一句。对这个任性的弟弟他一向束手无策。此刻皇甫訾正是动情,也不好把他推开,只能随他。
  “皇兄,国事重要但你也不能往死里折腾自己啊!什么有身体重要?别说你是九五之尊,就是山野匹夫也知道,要养生!”皇甫訾的声音从皇甫翰的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皇甫翰知道他一激动,说话便开始没轻重,使了个眼色让外人皆退下。
  原诚得了令,和顾太医一同出门。
  心里却还是忐忑。
  皇上对那个凌寒似乎有什么偏见,又似乎和公输月有关。眼下有令要他领凌寒面圣,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皇上的表情让人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暖暖…究竟是什么呢?和皇上又有什么关系?
  
  




71

第 71 章 。。。 
 
 
  京城里盛名最负的是“龙溪”酒家。
  此处亭台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玉盘珍羞,山珍海味数不胜数。
  不过闻名遐迩的远不止这些。
  有首歌谣唱的是京城三绝,京都街头巷尾,妇孺皆知。
  云线牡丹玉竹相府,金枝得攀二凤。
  烟笼云雨白衣状元,檀扇能解凡忧。
  举目遍城空寻知己,佳音美酒何许?
  宫阙万重亭台万里,此物惟有龙溪。
  
  牡丹相府里的二凤,是指萧丞相府中,如今贵为皇后与王妃的两女。
  江南烟雨下的白衣,是指三年前夺得文武状元,惯执檀扇的禁卫军首领公输月。
  而其中佳音美酒亭台万里之地,说的便是酒家龙溪。
  世人皆仰望金枝上的两凤,叹许风华绝代的白衫。但真有幸见到的人实在不多。
  但也有传言,曾有位白衣的俊美公子到忆贤居,凌空摘下了高达数丈的招牌,有人猜疑此人便是名传万里的绝世状元。可惜没有确凿的证据。
  今日,龙溪酒家里亦来了一位白衣胜雪出手阔绰的翩翩公子,携着青衫孔武,相貌平平却透露出勃勃英气的青年。
  众人的目光一下便齐集在那张美若天人的脸上。
  那公子看似心情甚好,也不计较颇粗鲁的打量。拉着青年的袖子,一道上了二楼的雅座。
  坐定点了些酒菜,白衣公子笑目顾盼惹得小二几乎失神从楼梯上滚下去。
  青衫青年见状笑道:“十年余不见,师兄相貌更是出众了。”
  公输月敛了害死人的绝美笑容,转头去望正倒酒的凌寒:“暖暖也变了很多,想当年你死也不愿喊我一声师兄。”
  凌寒执酒杯一饮而尽:“辈分不可逆,既然是你先从师,自然便是师兄。”
  公输月还想说什么,却被上菜的小二打断。
  是一道通透欲滴的芦蒿。
  “啊。”凌寒见这道菜叫了一声。
  “怎么了?”
  “没,只是不爱吃。”
  秀丽的眉毛皱了一下。他记得暖暖最爱吃芦蒿。更爱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吃。
  “那就吃别的。”公输月强按住心头的一丝疑虑。调皮地抓起一旁的烤鸭,向着凌寒比了比。
  凌寒不知所以地一笑,继续闷头喝酒。
  公输月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事儿我都记得,倒是暖暖忘了。”
  “我记性不好。”
  “别谦虚了,当年师傅教的剑路你一看就记住,我只有摔跤的份。”
  “哈哈,那时我还常损你最擅长的功夫就是在平地上摔跤。”
  噢,这句话是暖暖说的。
  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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