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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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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戚不愧是大宓的虎将,一刀挥去,便要了王爷的命。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射,只有几滴血红的液体溅出去,正巧落在皇帝的手背上。
众臣没有发觉,皆齐伏□去,口中高呼万岁。
用宽大的袖子掩住手。猛吞了一口唾沫,才定下神来,仪态万千地开口:“众卿平身。”
望著埋首的诸将、匆匆赶至的丞相,听著震耳欲聋的高喊。皇帝端庄地一笑。
这天下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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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皇兄,你在做什麽?”一袭紫衣的孩子向他跑来。
皇甫翰停下手里的动作,温柔地一笑:“訾儿,慢些别摔了。”
“你怎麽在洗手,皮都擦破了。手上很脏吗?”皇甫訾的的确确是个美人胚子,凤目红唇,肤若凝脂,很像过世多年的皇妃。
皇甫翰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顾不得火辣辣的疼痛,将跑到跟前的皇弟紧紧拥在怀里:“訾儿,不怕。皇兄护著你,绝不让你受半点伤害。”轻拍著弟弟的背柔声抚慰:“訾儿不怕,不怕。”
“皇兄…”訾儿不怕。皇甫訾想告诉皇帝自己并不害怕,却见一向喜怒不表的皇甫翰抖得厉害,便乖乖地任他抱著,不再动了。
一滴,两滴。透明的液体顺著万乘之尊的脸颊落下。
原来皇帝,总也有怕的时候。
三年後 大殿
“皇上,边疆战乱不休,虽洛戚将军全力抗敌,但敌军诡计多端,我军虽拥有骁勇的貔貅、武艺高强的大将,但却无能出奇计的将领,这场原本早该结束的战争拖了整整两年,尔等大胆谏诤,望吾皇能举行神州文武比试,纳天下全才於皇上龙袍之下,而吾等驽才原为皇上效力选拔能人异士举荐!膝下有能将,方能保我大宓永世安昌!”
皇甫翰不动声色。边疆的战争确实拖了许久,这也成为了他心头一大患,通过比试举荐来选拔文才武将到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他什麽也没说,他是皇帝虽然对殿下臣子的想法很是赞赏却也不便过分表露。
“有你们这样的臣子是我大宓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
“臣等不敢。”
皇帝抬掌制止众臣的谦辞:“方才杜尚书的主意确实不错,但试举需要大量的时间人力及物力,如今边疆战乱自然百姓心中有些许不安,如若仍要征税来充裕国库以便招纳贤才必将引得民心动乱,得民心者得天下,朕并不想冒险失去百姓的爱戴。”皇甫翰的声音不冷不热、不骤不缓,他的目光扫视著群臣,安静了片刻,他又再次清嗓。“朕素闻当朝官员有人富可敌国。”原本平静的大殿如同被石子激起微浪的水面一般躁动起来。
“呵呵,当然朕并非不容许臣子富有。”皇甫翰说得每一句话都点到为止并不过分也非暧昧不明。“臣下的富足恰恰是朕愿意见得的,可这纳才,恐怕还要依仗众卿家们劳心劳力。”皇帝不能当堂向众臣开口要银子,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臣子们为大宓“劳心劳力”。
皇甫翰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轻瞥了姓陈的户部尚书一下。
陈尚书手中的笏板早已被沁出的冷汗沾湿,他偷偷地想看一眼当今圣上谁知正好对上皇甫翰打量的眼神,头皮一麻他大步上前。
“禀圣上,臣有罪。”他咚地跪下磕起头来,皇甫翰眼中有了笑意。
“罪?陈尚书为开朝元老曾伴先皇左右,在三年前剿杀孽臣皇甫宪之时也曾立奇功,你是功臣何罪之有?”真是只老狐狸,皇甫翰危险地眯起眼看著他。
“臣家中尚有薄产,未能为皇上分忧此乃罪过。”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臣愿为皇上为大宓捐献出臣的一生积蓄白银十万两及一些前人的字画。”
身後百官的抽气声让陈尚书更陷入恐慌之中。自己在三年前曾倒戈皇甫宪亏得自己善於见风使舵才得以保全官职与性命,钱财他确实有,都是搜刮民脂民膏所得,羊毛出在羊身上。更重要的是这小皇上坐稳江山後多次想拿他开刀下手,杀鸡儆猴。如果他再不聪明地交出毕生积蓄怕不仅会丢了性命也会殃及家门後代。
人不能把钱带进坟墓,钱却可以把人带进去。
皇甫翰英俊的脸庞上带上了笑容,久未接受阳光滋润的皮肤也透出一丝红润来。“陈爱卿视保天下太平为己任实乃不易。”话音未落,一群平时吸足油水的老滑头们都主动要求上捐家产以充国库。
“好!好!好!”皇甫翰一连说了三个好,“那举试选才的事就由杜尚书操办吧。朕信任爱卿必定能举仇而不避亲为我大宓寻得人才。”
“谢皇上隆恩,老臣必定竭尽全力为我朝,为皇上效力。”颤抖著跪下,“碰碰”磕了数个响头,向来倚老卖老的杜尚书冷汗纵横。
皇帝的几句话句句内涵深意,每个字都有言外之意。
一直呆在一边的小太监向皇甫翰递去寻问的眼神。
尊贵的双眼轻轻阖上,又倏地睁开。
“退朝!”小太监挥了挥手中的拂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回响著臣服的呼喊。那伏□子的动作亦是臣服的身体语言。
皇帝噙著满意的笑结束了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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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皇兄。”一袭紫衣的皇甫訾还不及翰的胸口,但清秀绝伦的脸蛋已让他的丽质初现端倪。
“嗯?”一边应允唯一弟弟的叫唤,一边用朱笔在奏折上批注著。
“皇兄,这是什麽?”见皇甫翰迟迟不理会,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面娃娃。是从皇甫翰的寝宫找到的。
娃娃已经变黄发硬了,和娃娃放在一起的是一幅画。
皇甫翰循声望去,脸色一变:“你怎麽能乱动朕的东西?”皇帝丢下笔,疾步上前。
“你又没说是你的。”
普天之下敢与天子如此说话的,怕也只有这和亲王爷一人了。
见皇兄竟为了个面娃娃呵斥自己,小王爷不高兴了。
甩手将娃娃和画扔在地上。
皇甫翰急匆匆地捡起,拍抚著画上的轻尘。仔细端详起这画是否受损。这是他九岁那年作的画,原本是贴身藏著的,因一次淋雨而被水浸泡过後他便不敢轻易将它带在身上,生怕再有损伤。画面保存较好,但右下角的题字已有些漶漫,但还不难辨认,这是一个月字。
又转眼去望那面娃娃。头和身子竟分家了。
皇帝怔了怔。脸色由白转灰。
皇甫訾虽从小便被皇兄在掌心里宠著,却也从未见过皇帝这般屈尊降贵弯腰趴在地上捡东西的场面。一时也是讲不出话来。
皇帝终於直起了腰,叠起画,藏到龙袍袖子里。
“皇兄…”兄弟二人朝夕相处,哪能有什麽秘密。皇甫訾又不是愚笨之人,见皇帝这个样子,自然也更明白了这画的份量。
“你太在意这画中人了。”锁著眉的他,以老成与熟谙世事的度调提醒皇帝。
皇帝沈默著。
他假装没有听到方才的那句话,仍小心翼翼掸著面人上的灰尘。
“皇兄!”
皇甫訾上前去,竟一下子跪倒:“皇兄贵为天下之主,又怎能对…怎能对幼时的玩伴用情如此的深…”
“訾。”皇帝仰起头,侧脸望了望跪著的弟弟,久久吁出一口气来:“你可知这世上若没有个牵挂的人,该有…该有…”皇帝的声音竟是哽咽了,停了停,稳住情绪,又负著手强装镇定地走了一周,才压低著嗓子:“该有多寂寥。”
这下轮到皇甫訾惊异了。
早已知画中之人不简单。可如今听皇甫翰亲口承认,这与自己的胡乱猜想又有了天大的不同。
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假话。
和亲王爷呆呆地凝了皇帝半晌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皇兄做事一向有分寸,本是轮不到訾插话的。皇兄的心意訾了解了,也不敢再过问。”
听弟弟的话,那浸润著寂寞的眸子像是活了过来,放出闪闪的光。
“只是,若皇兄牵挂的人…将来碍了皇兄的事,臣弟定当诛不赦!”
皇帝恢复了常态:“这事何时轮到你来教朕?”
严厉的辞令让皇甫訾一惊,抬头却撞上皇兄含笑的眸子。
知道兄长已恢复了帝王的韬略,和亲王爷也笑著磕了个头,调皮道:“臣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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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转眼便是两个月後。
恩科初开,大宓人才济济,自然都想趁著这次机会大展一番身手。
诸生在经历了乡试、解试、省试和礼部层层删选後已经所剩无几。
此次皇帝亲自下旨,要选的是能带兵打仗的文武全才。
往年也有朝廷选拔人才的考试,但投卷被举者不可枚举,因而弄虚作假、欺世盗名的也不在少数。
精明的年轻皇帝在开试的第一天便颁了令,这天要亲自会会状元。
殿下的臣子们窃窃私语,隐约能闻的皆是赞美的词句什麽年轻有为,青年才俊。皇甫翰有些不满,待群臣讨论正激,忍无可忍地清了清嗓,原本的嘈杂立刻安静得有些诡异起来。
“杜尚书,此次试举文试与武试位居榜首的是谁?”对这个新状元他也略有耳闻,文武双全的奇才,但他还不知他姓甚名谁。
“禀皇上,此人乃一介平民,原本并无机会入仕,陛下英明,举行了这次的官员选拔,此人一举夺得文武双状元,能有这等人才为大宓效力是大宓也是皇上的福分,更是尔等日夜盼著的新才!”杜尚书叩跪著心中却暗自得意,这样的人才也算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是新门生,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将得以巩固。
“哦?有这等奇才?”皇甫翰高挑了眉。这次的收获或许在意料之外。
“此人姓公输单名一个月字。”杜尚书的脸已因过度的激动而泛红。
公输月!
“皇上。。。”殿下的臣子面面相觑不知说了什麽话以至於刺激了原本喜怒不现於色的皇帝竟忽得站起身子。
自知失态,又被阶下的皇弟一眼神警示,皇帝直了直背脊。
“可要传见?”杜尚书不敢擅自决定,小心翼翼地探询。
“传。”皇帝虽已冷静,但那沈声一字中多少还带著几分喜。所有人都以为这难得的龙颜之悦由得获良才而生。
这个世界全部消失不见。。。。他的光芒甚至能与高高在上的皇甫翰并驾齐驱,群臣退让,很快便在中间让出一条道来,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带著谦逊却贵气的微笑,仿佛生来便注定主宰。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了修养与学识。
单腿轻轻地著地,极富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之上传响,“草民公输月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指甲简直要镶到龙椅的把手中去了。
十年,十年了。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小娃娃,又重新站在他面前。
他要文武全才竟就是月!这个小娃娃当真是上天赐给他的?是要协助他治理江山,随他一辈子的人吗?
这是不是就是命!
“抬起头来。”他将声音压低,且尽量忽略自己的兴奋。
公输月一笑,他这美丽的皮囊或许也能铺展一条直通目的地的捷径。
他没有立刻抬头,全殿的静谧与公输月看似的迟疑让杜尚书的心悬至了喉际。
公输月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形成影,带著淡淡的悒郁,又不绝有阳光的香味。
这一切看得皇甫翰几乎失了神。他站起,全殿的目光积聚到了他一人身上,他置若无睹。
公输月微微抬头看他,疑惑於皇甫翰这异样的举动又不便询问。
“平身。”皇甫翰低头俯身将他扶起,公输月眼中划过惊愕却又有嘲讽。当皇甫翰的手触及他的臂膀时,他露出醉人的微笑,轻轻道了声:“谢皇上。”他微弯腰,略显得谦卑却又不是那种让人感到不悦的摧眉折腰。
桂花香?是从公输月身上传出的,香味在皇甫翰鼻尖缭绕,濡染了空气。他深深地吸著,这眷恋的香味。。。。
九旒冕的珠帘在他抬头之际啪啪地打在脸颊上,疼痛感让他微眯起眼。顿才发现自己做了多麽荒谬的事。
堂堂天子竟下了阶,亲自扶起新科状元。
也罢,众臣自会当他是惜才,不会往歪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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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缓过神来疾步走上台阶,正色道:“杜爱卿有功,为我大宓寻得如此良材,该赏。”
杜尚书一怔随即跪下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静来下来後,皇甫翰也渐觉不确信起来。公输月,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甚多,是本尊,抑或是偶然的重名?
若是本尊自该留在身边,若只是重名应当加以考验再迁其赴边疆为国捐躯效力。
不想犹豫太多时刻,他下了指令,“封新科状元为翰林院修撰,另赐封为御前二品带刀侍卫。”
话音刚落金殿之上便掀起一阵声浪。皇甫翰一向是个谨慎的皇帝,新科状元封为翰林院修撰对於这一点百官自然是无话可说,但是公输月年纪轻轻,虽将文武状元一同纳入怀中,可毕竟是一介草民,初登仕途怎能一步登天。
“众卿家莫非对朕的决定有疑?”小心地收敛起方才的喜悦,重回龙椅的皇甫翰冷冷地扫了众臣一眼,喧闹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禀皇上。。。。。。”一向爱出风头的吏部尚书陈大人挺了挺脖子:“臣以为新科状元甚年轻,御前带刀侍卫的责任乃是保护皇上的安全,不可有半点差池,故臣恐新科状元不能担此重任,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陈大人此言差矣,新科状元文武双全,对皇上忠心耿耿,臣用项上人头担保他绝无二心,况且皇上金口玉言,即是成命哪有收回之理?”杜尚书对皇帝的决定虽也心存疑虑,但眼下情势利己,他岂有不顺水推舟之说?
皇甫翰饶有兴趣地看著平时便势不两立的大臣们打舌战打得不亦乐乎,待到他看腻了老臣信誓旦旦说忠心为国时才缓缓开了口:“够了。”
殿上唾沫横飞的两人一怔几乎同时住了口。
“新科状元的确是个人才,朕能委以重任,实乃相信杜卿家为我大宓选举的贤人必定忠心,即是人才而又忠心,朕当然不必去计较他的年龄。杜卿家你说呢?”
“皇上所言甚是。”向陈尚书投去胜利的一瞥,有了皇帝撑腰自然就得意起来。
“可是。。。皇上,状元实在过於年轻,年轻气盛做事难免冒失,还请。。。。。。”
“好一句年轻气盛,陈爱卿此言莫非是在指桑骂槐?指责朕年轻狂妄,不把你放在眼里?还是说朕这个皇帝当得过於冒失,要请你指教?”非笑似笑地回应,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狠狠扎入陈尚书的心里,引得其一阵战栗。
“臣惶恐。。。。。。”赶忙跪下,善於见风使舵的大臣,这才真正意识到若惹恼了这小皇帝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臣绝无此意,请皇上明察。” “碰碰”地磕了数个响头,这样服输的举动惹得早看不惯他骄纵霸道的其余官吏一阵轻笑。
“陈大人,朕一向敬重你。只是即使是三朝老臣犯上的罪名也不是说免便能免的。”皇帝的深黑色眸子里闪著不知名的冷光,眼神随意地瞥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萧丞相。
跪著的臣子脊梁一凉,又磕了个头:“臣不敢。”
“知错便好,爱卿平身吧。”听到陈怀影服软,皇帝蓦得和颜悦色起来。
毕竟朝堂之上这些个出声的臣子所犯的皆是无心之过,真正有犯上念头的,恐怕…
“谢皇上恩典。”长舒一口气,不觉已衣衫湿尽。
皇帝淡笑著,不留痕迹地一一扫过工部尚书王恒,昭远将军曹孟,以及丞相萧鸿章。
“尔等辅佐朕,尽心尽责。朕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新科状元是朕另开的恩科所选,自然与往年的状元不尽然相同。朕举贤任能,亦是为我大宓寻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众爱卿不会不懂吧?”
百官无不暗叹小皇帝的处世之道:任何话都只是点到为止,即不过轻又不过重,正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收尾的这句反问更是精妙之至。
试问,殿上之人,哪个不是年食万石的重臣?皇帝即说用人不疑,自然便是表明对百官的信赖。这一番话即收买了人心,又树立了威信。
公输月暗中打量著端坐的天子──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天庭饱满,俊逸非凡,与昏庸的形象相去甚远。
看来是个好皇帝。
众臣听了皇帝的话,齐声称是。
皇帝从位上站起:“公输月随朕至御书房奏札,退朝。”
他想,非常想与公输月独处,验明正身。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看看十年後的月到底有什麽本事能一举夺下文武状元。
18
22 。。。
御书房
“公输月?”
“草民在。”
“朕已封了官,自此你便不是‘草民’,而是我大宓的朝臣。”皇帝的语气沈稳,像是经过了最适度的调摆,与此刻心底澎湃的暗流截然不符。
“谢皇上恩准。”公输月持礼地颔首。
“不归是你何人?”皇帝出言试探。
公输月一愣随即笑开了,笑容让整张原本该是阴冷柔美至极的脸变得楚楚动人。
“此乃家师。”虽然惊愕於皇甫翰知道自己的师傅,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应承著。
早听管家说,他曾师承不归,没想到皇帝竟也知道此人。
对方贵为九五至尊,要查他的底细自然易如反掌。
只是查了师傅,那麽出生门第是否也查清出了?
心里一紧,抬头观察皇帝的神色,却未见办点疑虑,反倒是皇帝过於热络的注视有些说不出的怪。
松了一口气。
若没查出他是公输家的次子,那便是好事。
儒麟余色不归虽已消失了十年,但在江湖上也仍有一定的影响力。或许这会让他更易进入朝廷,参与内政。
真的是月!皇帝历练多年才铸出的一脸冰霜蓦得融化,一颗心“咚咚”地跳了几下。
“月…”
“臣不敢。”
满心的欢喜在那人施施地行礼後,烟消云散。
他怎麽忘了。
昔日平起平坐,如今却是君臣有别。
皇帝仍不死心,上前一步:“月,朕。。。”是暖暖。
这个平日极顺口的自称,如今听来却沈重万分。压得他喘不过气,“暖暖”二字也压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口。
“和亲王爷求见。”
皇帝略抬眼角:“传。”訾有什麽事?
“臣弟参见皇上。”象征性地弯了弯腰,不等皇甫翰吱声,皇甫訾的眼神便直直地射向公输月。
祸水。咬牙切齿地瞅著这乱了皇兄心智的少年,方才在朝上就想一掌劈死这人,只是碍於众臣在场。
此刻的皇甫訾更是恨不得将那笑得温儒之人千刀万剐。
“訾,你有何事?”坐下疑惑地看著一脸不满的宠弟。
皇甫訾不出声,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挑衅地剜了公输月一眼“皇兄,臣弟谈的是家事。”冷冷地端起宫女递来的茶,呷了一口,等著皇甫翰下逐客令。
“皇上,既然你和王爷有事要谈,微臣先行告退。”象征性地弯了弯腰,公输月带著暖春般的笑意退下。
“皇兄!”屏退了宫女皇甫訾见皇甫翰仍瞅著那人离去的方向发著呆,不禁火冒三丈。
“那人有什麽好看的。”掩上门皇甫訾提高了嗓音:“不就是个白面书生样的文武状元,长得跟娘娘腔似的,有什麽可看的?”一屁股坐在红木椅上,美眸中溢满了怨气。
“訾。”无奈地笑出了声,他堂堂大宓国君掌天地乾坤,江山万里,七尺男儿没有什麽是他无法对付的,除了这个胞弟,他还真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他残酷,可这对訾是不存在的威胁,他威武,可对这个平时冷冰冰,关键时刻就耍赖撒娇的弟弟,多大的威严,多高的威信那都是个屁。“月是朕的故友。”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才及肩的弟弟。若有所思地坐下,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皇甫翰的尽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皇兄。”皇甫訾顿了顿,他明白皇甫翰心里有个人,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公输月来历不明,纵是故交也已分别多年,臣弟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负责保护皇兄的安全。”
皇甫翰一怔。
“就让臣弟再多派些人马来保护皇兄的安全吧。”聪明人说话只需点到为止,话说三遍淡如水,皇甫訾自然不是个傻瓜。见皇甫翰不说话便全当他是默认了。
19
23 。。。
“对了,皇兄,臣弟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得到默许的皇甫訾立刻换了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一事相求?”从来只会作要求的任性弟弟竟也会有事相求,这倒是件稀罕事。
“嗯。”将椅子拉得离皇甫翰更近些:“皇兄可曾记得洛戚洛将军?”
“当然,洛将军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可惜在一年前的边关征战中为国殉职了,此等功臣朕怎能忘?”
“皇兄记得就好,所谓虎父无犬子。臣弟想要洛将军的公子为臣弟伴读,这样小小的要求皇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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