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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莫回-倾尽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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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英明,是臣多虑了。”不知是否为仇恨所汲,英明而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十分怪异。
皇帝没有在意,他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出行前的事宜,才挥退公输月,回到寝宫闭门歇息。
夜得旧臣的喜悦让他完全放下对公输月的戒备。
思酌著即将上演的一场好戏,皇帝合上含笑的眸子,睡了。
38
48 。。。
刚入夏,温润的江南微暖。
江南省管治范围内的吴县自然也是一片清秀。
处於闹市的东大街和往常一样熙熙攘攘。适逢集场,因而街上还多了不少操著外地口音的赶集人。
“悦上楼?”
一位身著月白色锦衣的年轻公子,从人群中走出,翩然立住。
抬头望向镂著烫金大字的匾额。
“莫非原公子要进酒楼?”随即而来的声音,发自另一位身长玉立的俊美少年。一袭水色长衫,飘然出众。
“江南竟也有这般考究的酒楼?实在是有趣,既然来了进去瞧瞧也好。”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便匆匆挤出个紫衣的公子。
还没站稳便见众人盯著他望,一脸的不情愿开了口:“主、主子…”
谁料这一声让立著的几位都笑了。白净的俊脸立刻“蹭”得一下憋得通红。
“哟,跟上了?好慢的步子,在家里的时候不是挺能的麽?这个节骨眼上,脚程可够慢的。”穿著水色长衫、姓司马的年轻公子拿那像是小厮,却又不太像的紫衣人调笑。
原姓公子更乐了,朗声一笑便越过奇怪的“主仆”二人率先进了酒楼。
酒楼分上下两层,二楼是雅阁。但一楼的布置却也比普通酒家的雅阁好了太多。
一家闻名遐迩的酒楼布置华贵倒没什麽稀奇,可奇就奇在这家富丽堂皇的酒楼里竟没有一个客人。正闲著的小二见来了几位穿著华贵的客人,连忙出来笑脸相迎。
“怎麽,打烊了?”原公子一楚眉。
“没有,没有。”小二伸出一只手,弯腰巴结地把这一行人往楼上引。
“没有打烊,怎麽今个儿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二的表情一滞,僵笑著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此时,内阁中走出一名男子,三十岁上下,相貌平平,眉目间却透著一股睿智。
他微微一拱手,算是行礼,接过话头替小二回答了这个问题:
“店子空著,正是因知兄台要来啊!”
“阁下是?”
“在下王不才,替我家主人管这酒楼的帐。”
哦,萧泽平的狗头军师麽?
司马公子一笑:“哦,原来是王兄,失敬,失敬。”
“不敢当。”
年轻公子依次自报了姓氏。
王不才指著靠窗的座位,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位年轻公子却之不恭地坐下。只有紫衣的公子僵站在一边。
“听各位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王兄好耳力。我们正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王不才一愣:“敢问各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家父是京城的商人,对江南盛产的茶叶非常有兴趣,我们此次来正是相中了江南的好茶!”
“不错,我家与司马家是世交故一同前来。”
“这位公子仪表堂堂敢问…”王不才起身问从一开始就站在角落里的紫衣公子。
“噢,他啊,不劳王兄挂心。他只是家奴陈…”司马公子嗤笑一声:“不过是家奴陈实罢了。”
王不才“呵呵”一下,放下手:“不愧是京城首贾司马家,连仆人都是这般相貌堂堂。”
王八蛋!
低头站著的司马家家奴陈实。咳、咳应该是兵部尚书陈诚双目喷火,若不是有任在身,恐怕他早就冲上去掐死那个可恶的,不,是鼎鼎大名的平和将军司马悦然了。
正对著他的禁卫军副领原诚原大人,一向耿直的陈诚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差点被一口茶呛死。
拼死憋住笑,继续引鱼儿上钩:“伯父让我们找家懂行情的本地商行合作,只惜…在下初来乍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人选。”
“原公子,此言差矣。”王不才搁下杯子。
司马公子接话道:“哦,莫非王兄能替在下找到合适的商行?”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怎讲?”
“不瞒各位,在下的主人开了间商行,恰巧是做茶叶生意的。”
“哦?当真?”原公子兴奋地身子前倾。
还是司马公子沈得住气,他伸手拦住挚友:“王兄既然开口了,定然不会有假。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再作商讨才是。”
“司马公子说的是,这事,在下也得请示主人。若各位当真由诚意,三日此刻,在下与我家主人必定在此地恭候。
上钩了!
“就这麽说定。”
三人以茶代酒碰了杯。
就在此时,西街闹市。
有两位年轻公子一前一後地缓行。
“还是小心为上,人多的地方您就不要去了。虽然暂时还没人知道您从家里出来了,不过,万事只怕有个万一。若真有人对您不利,那恐怕…”走在後头的蓝衣公子略有虞色,不停劝说著往人多地方钻的前行人。
“我说月,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罗罗嗦嗦了?”前面的华衣公子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几乎对上後者的鼻子。後者一愣,似乎对这个过於亲昵的称呼还未适应。或者说对这个出了宫像变了个人似的皇帝仍不适应。
“我只是为了您的安全著想。”
“什麽您不您的,你不烦我都烦了。今个儿我高兴,准你叫我翰。”
“我…不敢…”
“什麽?”对月的假意表示不满,不过很快又答道:“好吧!我命令你叫我翰!”
“…”公输月突然对这个孩子都不如的皇帝有些无力。君令如山,推诿不过,便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
“叫声我听听。”
没想到皇帝竟立刻要听,公输月无可奈何:
“翰…”
“我没听到。”
“翰。”
……
“太小声了。”
“翰!”
皇帝大人不再挑肥拣瘦,他回转过身子,低著头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又是哪得罪了目前连三岁孩子都不如的皇帝。公输月轻叹一声,抬步跟上了。
说实话,比起那个朝廷之上端坐的九五至尊,对於眼前这个颇会耍赖的…翰,他倒更喜欢些。
一个人疾步走在前面,皇帝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清楚。他清楚地感到,就在月喊他的名字时,心脏忽然一下子收紧,轻轻地抽动了几下。喉头像被塞进了什麽,不断地涨大。
就在转过脸的瞬间,尊贵的眼眶开始泛红,他甚至觉得脸上湿湿的。
皇帝也会哭麽?
显然是的。
只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没有发现。
事实上,就连公输月也并没有发觉,这雷厉风行、清高孤绝的皇帝正在为他落泪…
没有“暖暖”,但“翰”也比“皇上”好太多了,对不对?
至少,月是真正在喊他皇甫翰这个人,而不是他坐著的那张冷冷冰冰、四面无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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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哎哟…”
低头走路也不知撞上了什麽。只听得一声闷哼。皇帝心念不与那人计较还是埋著头,等走出数步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宫里。
撞到了人是要赔罪的。
转过身,尽量放低身段,轻轻道:“失礼了。”
岂料,那被撞之人丝毫不受他的礼。蛮横地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是什麽东西!赶撞本小爷!”
皇帝的神色一凛,却仍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回敬道:“不知道撞到了什麽东西。”幽幽地抬头便见怪叫著的是一袭金黄锦袍的男人,眼波一动。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敢骂你爷爷!”男人抡起拳头就要打却被一旁的随从拉住。定睛一看是个小眼尖腮的中年人。
“爷,这是闹市,您若真动手打了这人,有损萧家的贤名。”那中年男人附在男人耳边。
殊不知这一席话,听在听觉超常的圣人耳里刺耳万分。
萧家?又是萧家!朕正要抓萧家的小辫,你倒是梳著小辫满街跑!撞到朕身上来了!
“不知他哪里得罪各位了?”
稍慢的公输月远远见到形势不妙便加紧步子,赶上来。
“操,那小子撞了人还敢骂老子!我操他祖宗!”受了中年男人的指点收起拳头,但嘴里仍不干净。
“朕…”剐了你!
“正…思量著家事,没见你…”
“爷爷这麽大个个子你瞎了!”
哼!萧家?等朕收拾了老狐狸,一律贬为贱民,永世不得为官。
皇甫翰淡淡地退後一步,冷眼看著事情的发展。
“最近家事繁忙,他的确是分心了。见谅,见谅。”公输月噙著笑,不留痕迹地将皇甫翰护在身後。
“家事?”那男人瞥眼看向公输月,被那无伦的丽色所摄,竟愣了愣,随後□著说:“不会是想著晚上怎麽收拾你吧!”
抄家!全部斩首弃市!
皇帝脸色铁青,一撇脸不愿再与他多理论。
“嗯,长得真不错。不如跟了爷,爷保准让你夜夜升天。哈哈哈哈。”
杀了他!
公输月一咬牙,正要出手,却没想到有人做在他前头。
那尊贵无比的手掌抬起又落下,“啪”地扇在男人□著的嘴脸上。只花了半成功力却足够让男人疼的哇哇直叫。
“敢打你爷爷!给我打死他!”男人捂著迅速肿起的半边脸大声命令著家奴。
前刻,没来得及护主的家奴立刻“呼拉”一下全围上来。
皇帝矜持地立著,英傲无比,连睥睨都不愿施。
“翰。”公输月忽然拉起皇甫翰的手。
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抬眼撞上了太过豔丽的容颜,还没弄清楚怎麽一回事整个人就已腾空。
“三十六计走为上。”
什麽!他堂堂一国之君,万乘之尊,遇这事竟要逃!?这算什麽大丈夫!?想他的武功虽称不上绝世但起码也算上乘,怎麽能就这麽逃走!?
剑眉皱了皱,正要张口,陡觉握著他的手一紧。
竟一时语塞。
公输月脚尖一旋,落在一蔬菜摊前。
身後才反应过来的一干人马立刻吵嚷著追上来。
皇帝冷哼一声,四下寻找武器,眼前只有菜摊也不挑剔,抓起一颗白菜就往人群掷去。
“哇!”
正好投中乱吠的男人。
皇帝大呼过瘾。随手又绰了两根萝卜。
“走!”公输月可不像他一般有“兴致”打斗,携著他,一踮脚便再次凛空而上。
“爷,咱追!不信这小子没有落脚的时候!”一帮家奴吵嚷著,向两人的方向追去。
公输月冷笑一声。在众目睽睽下竟步步向上,有如脚下有物。绷著脚尖隔空一步步地向前。
蓝色衣袂在风中翩然飘动,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妈呀!这是个鬼呀!”为首的家奴大喊一声不敢再向前半分。
不信鬼神之说中年尖腮男人顿也驻了步。
此人功夫如此了然,方才不予他们动手恐怕是顾及拳头不长眼伤了自家主子。
这等功夫若当真动起手来,这……
这麽一想,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爷就在‘人间’客栈等你!”玩兴大发的皇帝大人临走还不忘学著男人的口吻喊上一两句:“你若不来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公输月闻言,几乎笑岔了气。
想到还握著自己和皇甫翰的“小”命,赶紧憋笑提气。
如果没有这江南之行,恐怕这世上还真没人知道,那严谨英明的皇帝竟也会有这麽…童趣美好的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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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太过瘾了。
等到甩开了一群“追兵”
终於落地的皇甫翰仍然入戏甚深地抓著公输月的手狂奔。
哭笑不得的公输月也任他牵著,两个人一齐飞跑。
“那里…那里,有间庙…我们进去躲躲。”丢了矜持的皇帝到底不过是个方及双十的孩子。他大口喘著气,英俊的脸上神彩飞扬却一点皇帝的样子都没有。
“好。”公输月对这样的皇帝突然恨不起来了,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直喘粗气的皇甫翰有几分可爱。便截了对方的腰,携著他三两步就到了庙门口。
江南水乡,虽是富饶。乞丐却仍常见,而这种没有香火的衰败庙宇,往往是乞丐的居所。
皇帝仍处於被公输月半抱的惊愕中:“这些年,月的功夫倒真精进了不少。只惜我抽不出空,武功虽谈不上荒废,但到底生疏了。”
未得其意的公输月不解地望向他。
皇甫翰一愣随即改口道:“不愧是公输月,我今天是大开眼界了。”这样说来,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忙著转移话题:“这庙里人真多。”
惊觉自己手里还紧握著两根萝卜,一时觉得挂不住,轻咳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随手抛在地上。
……
公输月先前是不解,但此刻,面对笨拙地转移话题的皇帝他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说不上是什麽感觉。
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就在两人都颇尴尬的时候,盘脚靠墙坐著的乞丐突然向同坐人发问:“老兄你说是咱舒坦还是皇帝舒坦?”
“我操你的驴蛋。”被问的乞丐对这样的问题相当不满,他将讨饭用的破碗在地上转了个圈:“当然是皇帝老子舒坦。我吃了上顿,这下顿在哪还是个问题。皇帝…唉…那是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啊…”
哪有…
除了国宴,自己平日也不过是吃几个清淡的小菜。大宓的君主历代清俭,哪有民间传说的这样夸张?简直是一派胡言。
皇甫翰对这样的议论相当有兴趣,便也凑上前听。
“我呸…”那发问的乞丐狠狠啐了一口:“你懂个屁!皇帝虽然吃穿不愁,却还没老子舒坦。”
“啐,你个老秀才,我看你是考不上功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皇帝过的日子,那是神仙过的,你呢?就一当了乞丐的落魄书生!”坐在另一侧的乞丐也看不过眼了,挖苦著发问的乞丐。
“哼。”那先开腔的乞丐一转头,对同坐的乞丐露出惋惜的神情:“你们这群目不识丁的老叫花子啊,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啊!”他感叹著站起身来:“人人都说皇帝富有四海,我看他却是身无长物,连他自己都不是他的。”
“此话怎讲?”皇甫翰的面色微变,一步上前,目光如炬。
“咦?怎麽还有外人在?”老乞丐被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打量了皇甫翰和公输月几眼,心下赞好出色的人品。
很快又说:“不过跟你说了也无妨,反正你也见不到皇上,告不了御状哈哈。”那老乞丐捋了捋脏兮兮的胡须得意道:“想当年我进京赶考,曾有幸远远看过皇上一眼…”
“哟,敢情你还面过圣呢!”一帮乞丐立刻起起哄来。
瞪了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一眼,不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又继续说:“皇帝倒确实是矜持,生得也俊俏。只是那眉目却落寞得不如常人。端坐在皇辇上,明明是个娃娃却摆出一副恩泽天下的模样来。让人看了都揪心。”
皇甫翰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
他以为掩藏的很好的落寞竟被这麽个落魄秀才,远远地瞧出来了。
从登基那刻起他便明白,“恩泽众生,德施天下”是他唯一的使命。皇帝说得好听,不过是百姓求太平的寄托罢了。天下有战乱是皇帝的错,天下有污吏是皇帝的错,这天下只要有一个饿殍,都是皇帝的错。
皇帝,不过是巍巍皇权下最大的牺牲品,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可他的寂寞,当真就这样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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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我说错了?”
见皇甫翰紧闭著双唇脸色发白,老乞丐问道。
“不。”皇帝动了动尊贵的嘴唇,许久才答:“这样想来,皇帝他…的确管不了自己。”
“那是当然。”老乞丐又得意起来:“你想这麽多双眼睛看著皇帝,他能自在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
皇甫翰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抬脚便想离开。却跄了一下。被公输月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还好,我还有月和訾。
“公输月听旨!”离开庙宇没几步路,皇甫翰便停下来。眉目间英气尽显。
不明就里的公输月见状,单膝跪下:“臣听旨。”
皇帝像是思考了很久,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朕命你私下不与我以君臣之礼,从今往後,朕要你直言不讳。另外,以後除非在殿上,否则不准喊皇上,你要喊…喊…”
“翰”字在喉头里滚了几下,却怎麽都说不出来。皇甫翰撇头看了一眼公输月。他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缠著自己,直喊“暖暖”的小娃娃,登时心头一软,放低了姿态求道:“朕要你喊‘翰’。”
“为什麽!”公输月不懂他的心思。
皇帝名讳喊不得,这是千年来的惯例。此刻,那最严谨持礼的皇帝却…
“皇上…”
皇甫翰苦笑著抬掌,他负手而立,微微扬头,那素来不做大喜大悲的脸上神色不定。
“我不愿世人说…皇帝身无长物。”
这努力维持平静的模样,让公输月的心突然一阵钝痛。
这麽多年,这个举世称道的皇帝就是这样折腾自己的麽?这麽多年来他到底背负了多少?天下?苍生?那麽他自己呢?
原来,最贤明的皇帝,也不过是披了一张盛世的皮。
那真正的自己呢?莫非也要为家仇费一辈子。伤了皇甫翰,他真的就不难过麽?
不愿身无长物。
皇帝的愿望就这样简单?那麽他呢?真的能做到麽?
“你要抗旨?”皇帝终究是皇帝,就连求人都显得这样金贵。见公输月久久不回答,皇甫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睁著双眼微怒地看向他。
“不敢。”家仇国恨。这麽沈重的四字真的不该由眼前这个落寞的皇甫翰来背。那麽自己呢?要背著它们一辈子麽?
公输月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直起身子:“该回去了。这麽半天不回,司马大人他们该急了。”
见对方半晌不答,公输月璨然一笑:“用走的麽?翰。”
皇帝仍没没有言语,只是惊喜的笑意停在眼底,久滞不去。
“我的祖宗,等了你们一个时辰,可回来了!”见皇甫翰安然无恙,原诚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司马悦然双手环抱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仍耿耿於怀的陈诚。
心情甚好的皇甫翰见陈诚有气无力地缩在一边,忍不住轻笑起来:“陈公子看上去有些反常,不会病了吧?”
这几日眼前这万金之人都表现得极平易。这样一问,倒是陈诚先跳了起来:“主子您还说!您给我安排这麽个差事,可让我惨极了。想在家里的时候,我也没怎麽得罪您…”
看平日敢谏敢言的兵部尚书此刻一副小媳妇儿样,皇帝更是忍俊不禁。
“哼,还说呢。就你这扮相哪像家仆。我看那王不才眼尖得很,没准就看出来了。”司马悦然继续冷嘲热讽。
混蛋!陈诚几乎想扑上去咬死对方。
见状,理智尚存的皇甫翰正了正色:“吩咐的事儿,办得怎麽样了?”
“定下时间了三日之後‘悦上楼’见。”
咦?
“现在为什麽干站著不进去?”皇甫翰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几人虽是等著自己,却都是站在客栈门外。
司马悦然示意他自己看:“不知是得罪了谁,半个时辰前有人到这儿来找人,说是谁把他们的少爷给撞坏了。找不著人就砸东西。”
皇甫翰和公输月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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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一行人过得挺舒坦。白天逛逛集市,晚上便游游湖赏赏景。
皇帝似乎越来越离不开他的禁卫军首领了,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其他人支开。
和公输月两人天天腻、咳咳,是呆在一起。
“翰来过江南?”见皇甫翰对江南特有的一切景色见怪不怪,公输月有些纳闷了。这麽多年可没听过皇帝南巡这码子事。
“嗯。”皇甫翰不再盯著一池春水发愣而是转头看向公输月:“幼时来过,还拜师了学武。”
“哦?这倒是奇事。”公输月一笑,拉著皇甫翰从拱桥上下来指著远处淡没隐约的山体:“这是江南最负盛名的山。里面还有个山庄。”
归旬山庄。这多年未提的名字遥远却绝不模糊。
曾经他也和月携手在山庄共看春水。
经年。却是月指著山告诉他,那里有个山庄。
皇甫翰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沈默。
以为皇甫翰对那山庄不感兴趣,公输月便引著他到别处去了。
“面娃娃,捏什麽像什麽。”路边多是卖小玩意儿的地方。但最吸引皇甫翰的确是这个捏面娃娃的小摊子。
“给我捏一个,就按著这样子。”皇甫翰一指公输月,顺势拿出五文铜钱。
摊主见有了生意忙起劲地招呼起来。一团面疙瘩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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