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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养这个大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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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人指挥都这么说了,陈槐只好放弃,尽职尽责按时回将军府汇报,请批更多的军需药材,孙仲涛听完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感叹道:“靖光这次选派的人不错,咱们镇北军头一步就要走好,不合格的坚决不能往前面送!传老夫的话,让穆东尽管放开了手脚去训,出不了什么事情!”
  陈槐垂首领命,对穆东的注意力又多投入了几分,他心想,这个外来的、无权无势的小子能这么年轻就爬上参将的位子,肯定有些过人的地方。
  这一日下午贺州骤降暴雪,校场上实在风大得站不住脚,无奈之下,穆东只能把原定的训练计划取消,改为让马超在讲武堂内给那些没见过血的新人讲讲该如何利索下刀、抢占制敌先机,而他自己则出营去办点事情。
  临走前,他看到有士兵扛了几头肥猪进去,大概也猜到马超想干什么,穆东摇头失笑,不过虽然性质不同、过程却都是差不多的,都是痛苦嚎叫、鲜血喷涌的场面,当是正餐前的茶点倒也行。
  其实他根本不想去跑这一趟,可再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那封该段家大小姐亲启的信总自己收着,万一叫人瞧见了,简直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了,此行他正是按照段靖光的要求:亲自将书信送到段府去。
  暴风雪中马儿都睁不开眼睛,几米之外就看不清了,只能侧身坐着慢慢往前走。好不容易才走到南城段府大门口,风势才渐渐弱了下去,勒定下马,上前拉动铜环叩门,半天才有小厮听到动静,瑟缩着一路小跑来开了门,一看是自家大少爷的义弟穆东,既然是熟识的人,小厮立刻挂起了笑脸:“穆爷好久没来啦,快请进,今天真是冷得够呛了!”说着就用力准备把一侧大门拉开,方便穆东走进来。
  “德子你先别忙活,我还有要紧的事情,马上就走了,你家大少爷有东西托我捎给段小姐。喏,收好了,由你负责给送过去,送不到唯你是问!”穆东几句话说完,把那用一个空白信封套住的信件交给德子,随即如释重负般上马离开了。
  “穆爷、嗳穆爷,好歹进来喝口茶啊您?”德子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穆东一阵风似的走了,只能再次费力把大门合上。
  德子不敢把穆东交代的差事给办砸了,进门后就一路往后院走去,可到了段家大小姐居住的兰阁门前,他就止步来了,小厮敢踏进院门铁定要挨揍的,探头探脑了半天,里面才有个丫头提着个食盒走了出来,德子赶紧上前,谄媚的笑道:“月儿姐姐,可算是等到你啦!”
  “你等我干嘛?这院子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当心管家看到打断你的腿!”月儿是段素淑身边的贴身婢女,一个颇有体面的丫头,府里年龄相仿的小厮没有几个不巴结着的。
  “无事谁敢到这儿晃悠呢,嫌命长了不是!我今天守大门,穆爷来过,捎了封信给咱们小姐,呐、就是这个。”德子赶忙把怀里的信封拿出来,双手递给月儿。
  “穆爷来了?他人呢?”月儿可是清楚得很,她家小姐的心思一直都在穆参将身上,眼下若将这消息告诉她,指不定高兴得什么样呢。
  德子老实回答:“说是有急事儿,连门都没踏进来就走啦!”
  月儿笑道:“行啦,我知道了,这就给小姐送进去,会给你提个名儿的,放心吧!”说完重新挎着篮子回去了。
  德子自觉在府里小姐面前小露了一回脸,美滋滋地去前院了。
  段府唯一的小姐素淑人如其名,是端庄娴淑的长相,虽然是北地武将家的小姐,却罕见的不是泼辣野蛮的骄纵性子,倒是颇为的含蓄内敛,此时她正歪在榻上,慢慢绣着一块蓝色方巾,婢女月儿爽朗的声音传来:
  “小姐,今天倒是遇到件有趣的事儿,奴婢包管小姐听了也会觉得有趣!”
  “哦、这大雪的天儿,连大门都出不得,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有趣的事儿?”段素淑放下手里的秀活,温柔和自己的贴身丫鬟说笑。
  “小姐,你看,这是什么?”月儿是个急性子,根本没心卖关子,她立刻将书信拿出来,递给段素淑。
  “什么啊?给我的么?”段素淑好奇接过,芊芊素手抚过,发现信封上是一片空白。
  月儿清脆的声音促狭笑着道:“是二门的德子给我的,说是……说是穆爷送来的哦!”
  ——穆爷?你是说……
  段素淑不自觉立即坐直了身子,掩饰不住探身向前欣喜地问:“是穆参将么?”
  “是啊,就是穆东、穆爷!可惜德子说,穆爷有要事在身,把信放下就走了。”月儿补充说道,果然看到了她家小姐瞬间失望的脸,有些不忍。
  “哦……真是的,这么冷的天,有贵客来了、好歹请进来喝杯热茶啊,叫别人看见了,倒说咱们府里没规矩。”段素淑失望了片刻,立即注意力又被手里捏着的书信给拉回来,她重新歪回了暖榻上,想了想对月儿说道:“月儿,你去瞧瞧库房里头有没有银丝线,我想用在这帕子上,想来也是极为衬这蓝色的底子。”
  “哎、奴婢这就去找找,小姐有事只管唤人,外间是星儿她们守着呢!”月儿福了福就下去了。
  段素淑看到房里只剩自己后,赶紧把刚才随手放在榻上矮桌的信给拿起来,强忍着激动和紧张,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确定就是空白的信封后,也不敢立刻拆了,紧紧地覆在自己心口上,努力冷静思考:
  “穆大哥怎么会给我写信呢?他会在信里说什么?前些日子自己暗暗向大哥吐露了心思,大哥去私下里问过之后,明明说穆大哥对自己是没有心思的啊……难道?难道前些日子的拒绝是难言之隐?现在终于想通了?……”多年前段靖光第一次把高大俊朗、风度翩翩的穆东领回家时,年幼的段素淑心里就存了他,一路看着穆东不断升迁至参将,人也越来越成熟、富有男子汉的气概,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软软斜倚在榻上,段素淑满脸的羞怯,一时抿着嘴笑、一时微微皱眉苦恼、一时咬着唇沉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有谁知?
  深呼吸了好几下,觉得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后,段素淑微微颤抖着拆开了信封,立刻愣了——这空白信封里面还有一个信封?
  再一看,里面的信封正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舍妹亲启”四字,这分明是她大哥段靖光的字迹啊,段素淑的心立刻凉了个透、失望至极。
  可即使是大哥写的,也得打开看看里面说了什么,段素淑面色恢复了平静,拆开信封,几下子就把短短的内容给看完了,而后忍不住伤心倒回榻上,一动也不动。
  原来段靖光的信里大意是说:小妹,人我给你推过去了,该怎么办你就看着办,大哥其余的也帮不上了。
  ——哥,他连咱们府门都不愿意踏进来,我能怎么办?
  段素淑呆呆地望着前面的彩绘屏风,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
  另一边,沈季一整天都冻得瑟瑟发抖,终于熬到了下午放工回家那一刻时,他立即高兴地抓起自己的披风,兜头兜脑把自己裹住,只露出眼睛,开门却发现呼啸的大风夹杂着漫天的鹅毛大雪,顿时哀嚎一声,旁边的冯远山陈理也赶着回家,几人嘴里一阵抱怨之后,陈理抓起沈季的一边胳膊,英勇地大吼一声:“沈小季,跟着哥哥们冲啊!”
  三个学徒相互搀扶着出了医馆大门,跌跌撞撞往前跑,沈季紧紧闭着嘴,埋头往前跑,反正这恶劣的天儿街上哪里还有闲人!
  再说穆东离开段府之后,无奈地发现天色又昏暗了不少、风雪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睫毛被雪冻住,难受至极,幸好他一直顺风,否则肯定要下马步行了,街上很空,他慢慢开始抽打马儿加速回营,快马通过一个路口时,从左边路口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影,双方猝不及防之下,穆东暗道不好,立刻狠命勒马,战马长声嘶鸣、几乎人立起来,可停下来后还是瞧见对方有人被撞倒了。
  “嗳小季、小季,你怎么样啦?”冯远山蹲下来焦急查看倒在雪地上的沈季。
  陈理指着穆东高声怒骂:“我x!你大爷的你怎么骑的马?赶着投胎啊?撞倒我兄弟了你知道不?”
  穆东理亏,早就下马大步走上前,他没想到这么寸,这还是头一回骑马伤了人。

  ☆、第61章 兄弟相逢(上)

  其实沈季也是运气不大好,穆东骑着马冲过来的时候,他是被陈理和冯远山护在中间的,即将撞上那一刻穆东赶紧勒马、陈理和冯远山也发现了险情、一人一边扯着他胳膊往旁边躲——导致他的左脑袋碰巧挨上了高扬着又往下的马蹄,他当时只觉得脑子里“翁~~”的一声,剧痛过后,随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冯远山狠命掐了掐沈季的人中和虎口,也没看到人清醒过来,不由得有些慌了,他刚才是瞧见了的,沈季碰伤了脑袋,可他检查了一下又没有流血,他跟陈理对视后脸色都很难看,不约而同除下身上的大氅,把人严实的盖好,准备抬回医馆去。
  穆东走过来凑近去看,偏偏受伤的人是倒在雪地上,被他的两个同伴蹲下来挡得严严实实,穆东心里也着急,几步上前强势拨开陈理和冯远山,他要亲眼看看,人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王八蛋!你还敢动手?!”陈理被穆东大力扯开后,简直气愤得要喷火了,他吐了口唾沫就要冲上去揍人,以为是碰上了蛮不讲理的混子。
  “我兄弟是你撞伤的,饶不了你!”一贯比较稳重的冯远山也气红了眼睛,伤到脑袋事情可小可大,他真是想不到,前一刻沈季还乖乖跟着自己旁边跑,现在就被撞倒在地一动不动了,偏偏那该死的凶手还这么蛮横。
  穆东动手把伤者那两个同伴拨开后,他立刻把盖在伤者身上的披风掀开,轻轻把脸扶正,想看看有无口鼻耳孔流血的症状,如果有就真的糟糕了——那说明强烈的撞击伤到了他的内脏或者大脑。
  那张年轻俊俏、此时一片惨白的脸露出来后,穆东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这人怎么这么像自己的弟弟?不对,这分明就是季哥儿!可他不是应该在老家青城县么?
  虽然眼前那精致的五官长开了些、可分明就是自家弟弟熟悉的模样,再说兄弟间相处的微妙感觉也骗不了人,穆东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到茫然的地步,他抬起头绝望地问陈理:“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陈理和冯远山一起扑上去,准备把沈季抢回来,尽快带回医馆。
  “他叫沈季,你也别想着可以欺负外乡人,总之你完蛋了!人家大哥就在镇北军里头当值的,回去我们就会告诉他大哥,沈季要是有个好歹,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妈的你快撒手!”陈理一边挥起拳头狠命砸着穆东,一边和冯远山奋力拉扯着沈季,此刻他们简直恨死了穆东。
  穆东心底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捣毁,他单膝跪地,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吼叫了一声:“啊……”
  冯远山俩人被吓了一跳,穆东吼完后立刻抱着人站了起来,厉声喝令陈理:“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带我去最近的医馆!”
  “哦、那你还不快点跟上!”陈理愣了一下,赶紧转身往回跑,冯远山紧紧跟随在侧。
  穆东心急如焚、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可那些都抵不过此时自家弟弟毫无知觉地躺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偏偏这情景就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悔恨和内疚简直要淹没溺亡了他。
  几人裹着周身的风雪,冲进了仁济堂的大门,穆东一进门就焦急大喊道:“大夫、大夫在哪里?快出来救人,救救我弟弟!”
  东方延他们一家老小都住在医馆后堂,几个大夫正在围绕一个病患交流着彼此的诊治想法时,被穆东凄厉的呼喊所打断,医馆里头经常碰到危急的病人,一般都能有条不紊地快速进行救治。
  可走出去看到的却是去而复返的陈理几个,那被一个陌生高大男子抱着的居然是沈季,既然是熟人,那就不免着急担忧,东方延大声问:“远山,陈理,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沈季他这是怎么了?”
  “东方大夫,我们哥仨准备回家来着,谁知刚到前面三岔路口,这个混帐东西骑马跑得飞快,就把沈季给撞倒了,是撞到了……左脑袋,人当时就昏迷了,掐人中虎口均无反应!”陈理三两下就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忘明确指出了凶手——穆东!
  穆东心痛如刀绞,两眼通红,他把沈季放到内室榻上,眼睁睁看着几名大夫围上去,除下衣物、把脉、翻眼皮查看、摇头低声讨论着。
  “我……我不知道是季哥儿、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故意撞他呢?大夫、大夫,我弟弟究竟怎么样了?”穆东看到东方延他们连连摇头,骇然大惊之余简直心胆俱裂,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苍天为何如此待我?竟然要让我穆东亲手害了自己弟弟不成?
  “你弟弟?你是谁?”东方延一边吩咐陈理去取来他的银针,一边抬头询问穆东。
  “在下名唤穆东,沈季是我弟弟,不过我不知道他如今怎么在这儿,他在书信中明明告诉过我,要开春雪化了才北上的……我是真不知道……大夫,求你一定要救他!”穆东守在旁边,颠三倒四的解释了一通,虽然有些凌乱,可那眼中含泪、为亲人痛心伤神的样子是无法作伪的。
  冯远山在一旁发问:“你是沈季的大哥?那你们怎么不一个姓?”
  “沈季的爹娘是我养父母,几月前养父逝世,老家只剩他一人,因此我才让他从老家丹州青城县上这儿来,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他。”穆东勉强抑制着焦躁的情绪,跟众人解释。
  东方延开始专心致志给沈季脑袋上银针,缓缓捻动着旋进去,也无法搭话了,倒是陈理他们惊讶过后嘴角抽搐:
  “不是吧?不过听你这么说起来,倒好像就是沈季的大哥……完了,你伤了自己的弟弟!”陈理他们跟沈季也熟悉,听到穆东的说辞他们觉得基本对得上,也忍不住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凑巧!
  穆东死死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根本无心再多说闲话,他努力思考了片刻后低声告诉东方延:“当时我骑马也不是太快,撞上前一刻就已经勒马,我确定马蹄不是正面跺上去的!”
  “确实不是正面跺上去的,否则那还得了?我也瞧见了,不过不大仔细,仿佛是侧面碰着了沈季左边的脑袋。”既然造成这意外的人就是沈季的大哥,那冯远山也就愿意补充自己看到的事实,本来他是想着私下里告诉大夫真相、再大声告诉其他人——
  诸位,可怜无辜的沈季就是被那该死的凶手骑马正面撞伤了,如此闹市纵马、重伤他人者决计不能轻饶!
  东方延“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继续自己手里的工作。
  银针缓缓插入后,东方延开始取出一瓶淡蓝色的药油,缓缓抹在沈季左边太阳穴偏右上方的位置,开始缓慢的揉搓着,众人这时才看到,那里已经鼓起了鸡蛋大的一个包,发丝掩映间可见紫黑的淤血。
  东方延开始起针,众人屏息等待,最后一根银针拔起,约莫一刻钟之后,沈季终于有了动静:他觉得自己恶心极了、很想吐,浑身都没有力气,头晕脑胀到无法睁开眼睛!于是他闭着眼睛,开始小声哼哼唧唧地表达着自己的痛苦。
  穆东赶紧扑上去,立刻被东方延严厉制止:“不能动他!沈季伤了脑袋,必须卧床静养,千万不要随意搬动摇晃他,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穆东连忙点头,改为坐在沈季床头,俯身下去低声问道:“季哥儿,你觉得怎么样?大哥实在是该死,竟然误伤了你!”最后一句已经忍不住有些哽咽了。
  哈?哥哥的声音?是哥哥撞伤了我?
  沈季吓了一大跳、微微动了动用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发现整个人恶心得更加厉害,那种空虚恶心犯晕的感觉简直要把人逼得想蜷缩成一团。他紧闭的眼角开始不停流出眼泪,哼哼唧唧得更大声,穆东附耳上去听了半天,才听清楚了:
  “哥哥,我难受……我想吐、难受……”
  穆东立刻回头问东方延:“大夫,季哥儿说他难受、想吐,您可有什么法子?”
  “这可没什么法子啊,最好是让他睡着了,他这种情况就得多卧床休息,不要劳心劳神、严格避免下床走动,等他觉得不晕了、脑子能转起来思考了,再说其他的!”东方延一边开具药方,一边叹息着叮嘱穆东。
  穆东虎目含泪,看着他弟弟难受皱眉低泣的样子,只能按照大夫的交代,轻声一遍遍地安抚道:“季哥儿,没事的啊……你先睡,快点睡着了,等你醒来,大哥就带你出去,不管你想怎么玩都陪着你,快点睡着吧……”穆东想起小时候,因为他既要习武、又要研究排兵布阵之法,还要帮家里打理些杂事,有时候沈季跑过来了,想拉着他出去玩这玩那的,如果碰到忙碌的时刻就没法去了,小沈季只好恹恹地跑到一边儿去自己玩……
  沈季听着记忆里大哥熟悉的嗓音,还是那么的宠溺和沉稳,他慢慢什么也不想,在剧烈的恶心晕眩感中昏睡了。穆东以绝对轻巧的动作帮他盖好被子,仔细关好门窗出去,生怕动静大了把人吵醒,又开始被痛苦折磨。
  走出大厅,大夫和陈理他们都还在,穆东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正色开始向众人道谢并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第62章 兄弟相逢(下)

  “今日之事责任全在我,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让我兄弟二人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穆东脸色哀伤苦笑道,接下来他又向众人抱拳行礼郑重道谢:
  “季哥儿孤身来到贺州,而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不知道,幸亏有您几位帮忙照看着,以后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地方,穆东绝不推辞!”
  东方延辈分最高,他摆手道:“沈季是自己来仁济堂应征当的学徒,我们可没帮什么忙。他人很勤快、也挺机灵,是个不错的苗子,毕竟是从小接触的医理,到底不同些。”
  陈理补充道:“沈季刚来贺州大半个月,听他说是跟着几个义兄来的,也是你们军营里头的人,还来这里找过他呢。”
  “看起来他们挺熟,沈季现在也是住在他义兄家里,就是医馆后边那片青砖院子。”当地人只要一说起北城的青砖院子,就知道是指代那片专门安置镇北军家眷的地方了,毕竟一水儿整齐高大的青砖瓦房也是少见的。
  穆东仔细听着,末了准备把这些都往后押,重点是先安置好弟弟,让他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快些好起来。
  于是他诚恳地表示:“如今看来还得麻烦几位,我还有要事在身,今晚必须赶回军营,无法久留,季哥儿如今也移动不得,不知几位是否愿意先照料一下他?明日,我会尽量想办法过来,即使本人无法抽身、也必定会派人过来,诸位看如何?”
  东方延回道:“沈季本就是医馆里的学徒,收留他在这里养伤当然是可以的,可你是他大哥,可不能撂担子把人扔下就跑了啊。”
  “就是,沈季他平时最喜欢念叨你了,你如果没有什么急事,最好还是过来看看他。”陈理提醒穆东。
  冯远山想了想,提议道:“今晚不如叫孙安那小子过来,咱们兄弟三个轮流看着小季,等我今晚回去禀明爹娘后,明晚就由我来照顾。”
  穆东立刻道谢:“那实在是有劳几位小兄弟了,请放心!沈季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不管他?最多一两天,等我回去安排妥当,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带他走。”
  最后穆东看着闭营的时辰要到了,纵使万分不舍,也要顾及军规严苛,将领更是应该以身作则,他最后进去看了一眼沈季后,把身上带的所有银两、约莫十多两的样子,统统交给了东方延,言明这是诊资和药钱,东方延连忙表示要不了这么多,刚想退回去一些的时候,穆东已经转身出门,策马往城外赶去了。
  沈季一直安静的躺着,偶尔清醒过来,也是焦躁恶心得想大喊大叫,可又仿佛被千丝万缕扯住了似的,只能僵硬的躺在床上,期间有人往他嘴里灌了药汁,他反应了过来,立刻积极地吞咽下去,想着喝了药就会好得快一些。
  他清醒的时候分明记得:哥哥来过,他还说睡醒了就带他出去,那他现在人呢?
  于是一整个上午,他都在焦躁地嘟囔着、却一直无法真正清醒,孙安他们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还不能弄出什么动静,免得打扰他静养,陈理提议:不如请东方大夫改一下药方,多加些助眠的份量?
  “胡闹!你们几个去给我好好看看方子,老夫已经给他加了一些安眠的成分,如何能再加?份量太重真让人睡傻了怎么办?他大哥过来兴师问罪你顶着啊?只要沈季没有剧烈呕吐、抽搐,那就是在好转!”东方延严肃点醒了几个考虑不周的学徒后,气呼呼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直到午时过后,穆东才急匆匆带着几个人出现在医馆,昨夜里他回去后,立即修书一封回大营,向段靖光说明了情况,对方也很通情理、能急人之所急,直接派人过来协助,并传了口信回来,让穆东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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